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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的秘密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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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一边做一边改式样,有些问题预先没有想到,比如一只袖子做得太紧了,沉重的缎料会在腰部隆起,多丽的怪异体形。多丽对她们的工作是一种妨碍,她们就派她去打扫碎布,装满线筒。每当坐在缝纫机前,她就紧张地咬住舌头。有时候她无事可做,就在米莉森特家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看窗外的雪和冻雨,冬天迟迟还不结束。她身穿羊毛内衣,像一只温顺的小兽站在那里,她们把料子围在她身上的时候,散发出她身体的气息。

穆丽尔负责衣服的事。她知道需要什么。不只是一件婚纱。还要一套出行的礼服、新婚睡袍和配套的晨衣,当然还得要一整套全新的内衣。丝质袜子和胸衣—前者多丽从没穿过。

多丽对这些一无所知。“我以为婚纱是主要的障碍。”她说,“除此之外,我都想不到。”

雪融化了,小溪的水满了,麝鼠会在冰冷的水里游泳,它们毛发润泽,充满活力,顶着背上的珍宝。就算多丽在想她的捕兽夹,她也没说出来。这些天她唯一走的路,就是从她家穿过田野来到米莉森特家。

穆丽尔经验多了,胆子也大了,她用赤褐色的精细羊毛料子做了一条大礼服裙,还带衬里。她任凭唱诗班的排练泡了汤。

米莉森特要考虑婚宴,准备在不伦瑞克酒店举行。但是除了牧师,还要请哪些人?很多人认识多丽,但他们认识的她,是那个把剥皮的兔子放在门口台阶上的女人,带着她的狗和枪走过田野和树林,穿着高筒橡胶靴蹚过涨满水的小溪。很少有人对老贝克家有多少了解,虽然他们都记得艾伯特,也喜欢他。多丽从来不是个笑话—有什么东西保护了她,是因为艾伯特很受欢迎,或是她本人的粗鲁和自尊—然而要结婚的消息却引起了人们很大的兴趣,并不完全出于一种同情之心。人们把它当成一件怪事,有点像丑闻,很可能是个骗局。波特说很多人在打赌这个男人到时会不会出现。

米莉森特想起有一些表亲来参加过艾伯特的葬礼。可敬的普通人。多丽有他们的地址,请帖发了出去。杂货店的纳恩兄弟,艾伯特曾为他们工作过,还请了他们的妻子。多丽卖土拨鼠的水貂场场主?蛋糕店里为蛋糕挂糖衣的那个女人?

蛋糕是在家里做好的,拿到店里让这个女人挂一下糖衣,她曾在芝加哥某个地方拿过蛋糕装饰的证书。蛋糕上会饰满白玫瑰、有花边的扇贝、爱心和花环、银叶子,还有那些能让你的牙断掉的小小银色糖果。同时,蛋糕材料要先搅拌、烤好,这时多丽的壮胳膊就能派上用场了,她不停地搅动,把东西搅得很硬实,看上去全是蜜饯、葡萄干和醋栗果,是姜黄色的面糊把它们黏在了一起。多丽抱着大碗放在肚子上,举起搅拌勺,米莉森特能听见她发出的第一声满意的长长的叹息。

穆丽尔决定要有一个伴娘。或者是已婚的女傧相。不能是她,她要弹风琴。《完全的爱》。还有门德尔松。

必须是米莉森特。穆丽尔不许她说不。她拿来了她自己的一件晚礼服,一条长长的天蓝色裙子,腰部她开了道口—她现在对缝纫是多么自信和娴熟!—她建议做件露腰的上衣,要深蓝色的,配上蕾丝短上衣。看起来就像是新的,穿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她说。

米莉森特才穿上就大笑着说:“这能把鸽子都吓跑了!”但她很高兴。她和波特没举行过像样的婚礼—他们只是去了一下教区神父的住所,决心把钱省在买家具上。“我觉得我需要那什么,”她说,“戴在头上的东西。”

“她的面纱!”穆丽尔叫道,“多丽的面纱怎么办?我们的心思全放在婚纱上了,把面纱忘得一干二净!”

多丽令人意外地说了句话,她说她决不会戴面纱。她受不了那东西在眼前晃,感觉像蜘蛛网。她用了“蜘蛛网”这个词,吓了穆丽尔和米莉森特一跳,别的地方有一些关于蜘蛛网的笑话。

“她是对的,”穆丽尔说,“面纱有点多余了。”她在想别的。花冠?不,还是多余。阔边花式帽?是的,找一顶草帽,顶上用白缎子盖住。再找一顶,顶上饰上深蓝色蕾丝。

“这是菜单,”米莉森特犹疑地说,“脆皮奶油鸡,小圆饼干,各种形状的果冻,有苹果和核桃的沙拉,粉红色和白色的冰激凌蛋糕—”

想到蛋糕,穆丽尔问:“他会不会有一把剑,多丽?”

多丽问:“谁?”

“威尔基。你的威尔基。他有没有剑?”

“他要剑干什么?”米莉森特问。

“我只是想到他可能会有。”穆丽尔说。

“你可真没救了。”多丽说。

有一刻她们都沉默了,因为她们无法不想到新郎。她们得把他领到房间,让他坐在所有这些中间。阔边花式帽。奶油鸡。银叶子。她们顿时充满了怀疑。至少米莉森特是,还有穆丽尔。她们简直不敢对视。

“我只是觉得他是英国人嘛,或不管是哪国人。”穆丽尔说。

米莉森特说:“无论如何他是个好人。”

婚礼将在五月的第二个周六举行。斯皮尔斯先生计划周三到牧师那里。周三前的这个周日,多丽原本打算与米莉森特和波特一起吃晚餐。穆丽尔也在。多丽没有来,他们没有等她,先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米莉森特站了起来。“我要去她家,”她说,“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她最好机灵点。”

“我陪你去吧。”穆丽尔说。

米莉森特说,谢谢,不要啦。两个人去反而会让事情变糟。

让什么变糟?

她不知道。

她一个人穿过田野。这天很暖和,多丽家的后门大开着。在她家房子和从前的谷仓之间有一片小核桃林,树枝仍是光秃秃的,核桃树是这个季节最晚发芽的树木。炽烈的阳光从光秃的树枝间倾泻而下,看起来很不真实。她的脚踩在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后面的平台上放着艾伯特的旧扶手椅,一个冬天都放在外面。

她脑子里想的是多丽可能出事了。和枪有关。也许是擦枪时走了火。这样的事时有发生。也许她正躺在田野里,躺在树林里,睡在枯死的败叶、新长的韭葱和血根草中间。翻栅栏时绊倒了。要最后出去一次。就这一次,从前都没出过事,这一次枪走火了。米莉森特过去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多丽,她知道从某种程度来说,多丽是非常细心、非常能干的。一定是今年发生的事情让你觉得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求婚,如此意想不到的运气,让你同时相信灾难发生的可能。

但她脑子里想的并不是一场事故。不真的是。在对各种事故恐惧的想象中,她隐藏了她真正的恐惧。

她在门口叫多丽的名字,门是开着的。她已经准备好了,去接受沉默,一座房子邪恶而冷漠的回答,房子已经空了,它的主人遇到了灾祸(也许遇到或招致灾祸的主人的身体还在,房子还没空)—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可是多丽出现了,身穿以前干活穿的旧裤子和衬衫,这让米莉森特的双膝一下子软了。

“我们在等你,”她说,“我们在等你来吃晚餐。”

多丽说:“我肯定是忘记时间了。”

“哦,你的钟都停了吗?”米莉森特说,她穿过有着神秘而熟悉的残骸的后厅,开始恢复了镇静。她闻到了做饭的味道。

厨房里很暗,它的窗户被一大丛杂乱的丁香给遮住了。多丽用的是房子里原有的木炉灶,她还有一张带刀叉抽屉的老式餐桌。墙上挂着今年的年历,真让人松了一口气。

多丽在做晚饭。她在切一头紫洋葱,要加到正在平底锅里煎着的培根和土豆片里。忘记时间到这种程度。

“你接着来吧,”米莉森特说,“接着来,做你的饭吧。我决定来找你之前算是吃了点东西。”

“我来倒茶。”多丽说。茶壶放在炉子背后保温,她把茶水倒出来,像墨汁一样。

“我不能离开。”她说,一边把噼啪冒油、黏在平底锅上的培根片撬起,“我不能离开这里。”

米莉森特决定这么对待这句宣言:就像是听到孩子说她不想上学时一样。

“好吧,这对斯皮尔斯先生来说是个好消息,”米莉森特说,“他正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呢。”

油脂四溅,多丽向后一仰。

“最好离火远一点。”米莉森特说。

“我不能离开。”

“你刚才说过了。”

多丽做完饭后,将东西舀到一只盘子里。她又加了番茄酱,还有浸透了剩在平底锅里的油的厚面包片。她坐下来吃饭,一言不发。

米莉森特也坐着,等她吃完。她终于问道:“给个理由。”

多丽耸耸肩,嘴里嚼着东西。

“也许你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米莉森特说,“你发现什么了?他很穷?”

多丽摇了摇头。“有钱。”她说。

穆丽尔是对的。

“很多女人会不惜一切嫁给他的。”

“我不在乎这个。”多丽说。她嚼着东西,吞了下去,接着重复这个动作。“我不在乎。”

米莉森特得冒个险,虽然这让她难为情。

“假如你在想的,是我认为你可能在想的事,那你的担心真是毫无必要。很多时候,等他们老了,他们根本不想来烦你。”

“哦,不是那个!那种事我全知道。”

哦,是不是呀,米莉森特想,如果是的话,怎么会?多丽也许自以为她知道,从动物那里。米莉森特有时候会想,假如她真的知道,就没有女人愿意结婚了。

不过她说:“婚姻把你从自我中拽了出来,给了你一种真实的生活。”

“我有一种生活了。”多丽说。

“好吧。”米莉森特说,似乎放弃了跟她争论。她坐下来喝她那杯“有毒”的茶。她有了一个灵感。她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说:“你来决定,这是当然的。但是你将来住在哪里是个问题。你不能住在这里。波特和我知道你要结婚了,我们把这房子拿出去卖了。”

多丽立刻说:“你在撒谎。”

“我们不想让它空在这里,成为流浪汉的避难所。我们就拿出去卖了。”

“你才不会对我玩这种把戏。”

“你都要结婚了,这哪会是什么把戏?”

米莉森特自己都开始相信了。这事很快就会变成事实。他们可以出一个很低的价,会有人买它的。这房子也还能修一修。或者可以拆了,能用上它的砖和木材。除掉它,波特会很高兴的。

多丽说:“你不可能把我从我的房子里赶出去。”

米莉森特不说话。

“你是在撒谎,对吧?”多丽说。

“给我你的《圣经》,”米莉森特说,“我会手按《圣经》发誓。”

多丽还真的看了看四周。她说:“我不知道它放在哪里了。”

“多丽,听着。这都是为你好。也许看起来我是在赶你走,多丽,但这都是为了让你做你应该做的事,因为你自己还没完全准备好。”

“是吗,”多丽说,“为什么?”

因为婚礼蛋糕已经在做了,米莉森特想,绸缎婚纱也正在做,婚宴已经订好了,请帖也发出去了。所以这些麻烦都经历了。有人会说这是个愚蠢的理由,但是说这话的人可不是经历过这些麻烦的人。让你最好的努力都付之东流,这是不公平的。

不仅如此,她也相信她刚才说的话,她告诉多丽这样她才能有一种生活。多丽说“这里”时指的是什么?假如她指的是想家,那就随她去!想家,压根儿不是你不能克服的事儿。米莉森特不打算对那个“这里”再说什么。假如有人得了多丽得到的机会,那还住“这里”干什么。拒绝这样的机会是一种罪过。出于固执,出于恐惧,还有愚蠢。

她开始觉得多丽陷入了死角。多丽可能正要放弃,或者让放弃的想法渗进她的脑袋里。也许。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截树桩,但也许这截树桩里还有汁液呢。突然间哭起来的人是米莉森特。“哦,多丽,”她说,“不要这么傻!”她们都站了起来,紧紧抓住对方,多丽在安慰她、拍她,像长辈一样抚慰她,米莉森特还在哭,重复着一些不连贯的词。幸福。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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