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仪之事?”
她是过来人,这几个男‘女’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不说了若指掌,也算大概有谱。
“素心和邵惟明随后而来,因小事与慧妃口角,为避免冲突,只得带素心先行离去”云云分明是在籍词替慧妃遮掩,为自己开脱。
“太妃切莫误会,”夏侯熠俊颜微红:“我跟慧妃……”
夏侯熠百口莫辩,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晚辈被人误会不要紧,但慧妃已经身故,还请太妃……”
夏侯熠脸现为难之处:“天气炎热,晚辈斗胆,已命人将遗体装入棺木,再开棺怕是不太好。”
“你要如何处置慧妃,本宫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太妃冷冷瞥他一眼,语气转为严厉:“宇儿是烨儿的骨血,本宫岂能不看他最后一眼?”
“本宫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被什么吓倒过!带路!”太妃冷声叱道。
夏侯熠和邵惟明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带她出了禅房,前往停灵的偏院。
虽已连夜请寺中高僧对尸骨做过处理,那股腐尸的臭味还是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太妃还未进‘门’,即被熏得停了步,疑‘惑’地问:“昨日才逝之人,为何臭成这般模样?”
夏侯熠不语,眼中浮起悲凉哀痛之‘色’。
邵惟明低低做答:“山涧下‘阴’暗‘潮’湿,虫鼠聚集,等找到他们时,已经……”
太妃眼里闪过犹疑之‘色’,无奈之前话说得太满,此时折返,不谛自打耳光。
睿王府的人未来,夏侯熠自然不会真的命人把盖钉上。
静萍调整了情绪,缓缓朝着棺木走去,在两具棺木中间停下。
静萍匆匆瞥了一眼,瞧见几截断骨和几片清洗过的衣物残片,就被一股自棺中散发出来的刺鼻的怪味,熏得头晕眼‘花’。
“你看清了,果然是宇儿?”太妃颤声问。
静萍伏地叩首,泣道:“太妃,请节哀顺便!”
太妃仰天长叹,捶‘胸’哀泣:“从慧妃进‘门’第一日,本宫就知道,她是个灾星!如今好了,连累着宇儿也丢了‘性’命!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
“太妃,”邵惟明听得很是刺耳,忍不住驳道:“你未在场,怎知不是宇儿连累了沫沫,一口咬定是沫沫连累了宇儿呢?宇儿虽是你的孙子,可沫沫也是你的儿媳呀!”
太妃眼中蕴泪,冷冷觑着他:“你也知,慧妃是睿王的妃子?”
当着她的面,都敢一口一个沫沫,叫得那个亲热,足可见背着她时,是如何的水‘性’杨‘花’,肆无忌惮!
邵惟明一时大意,被太妃捉着话柄,当场闷得俊颜通红,做不得声!
415天人永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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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眸光冷厉:“再说,她只是侧妃,哪有资格做本宫的儿媳?”
“人都死了,还要说出这样绝情的话……”邵惟明再次出声,替舒沫抱屈。
邵惟明被她噎得无词以对,气得拂袖而去:“沫沫聪明一世,可惜嫁错了!”
太妃望着他含怒而去的背影,冷笑一声:“‘女’人嫁错了,最多只误一辈子;可男人若娶错了,却要祸害三代人!”
傅嬷嬷等人表情各异,尴尬地陷入沉默。
“通知烨儿做甚?”太妃蹙了眉,淡淡地道:“宇儿还未成年,哪有父亲给夭折的儿子奔丧之理?至于慧妃,有本宫主持丧仪,还怕辱没了她不成?”
“可是……猬”
太妃截断他,继续道:“荆州远在千里之外,如今又是疫区,道路封锁,消息不便。即便送了信去,睿王最快也要七天后才能赶到。炎炎夏日,只放一日已臭不可闻,哪里还能等到那个时候?”
“那也不能瞒而不报,日后烨返回京中,岂不要怪死晚辈?”夏侯熠委屈劝说。
太妃用一种“你好糊涂”的眼神看着他:“徜若睿王在战场杀敌,是不是也要他弃了城池,即刻返回来奔丧?”
“睿王去荆州,是代天子出巡,抚恤灾民,体察民情。”太妃板着脸,虽然含着礼貌的笑,表情却很僵硬:“在本宫看来,并无区别。”
夏侯熠心中悲愤莫名,一惯清雅温和的他,忍不住出语讽刺:“太妃如此处置,就不怕烨恨你一生?”
“这是睿王府的家事,”太妃将脸一沉,冷冷道:“如何处置是本宫的事,世子爷无权置啄!况且,烨儿不回,岂不正好成全了你?”
夏侯熠俊颜上浮起一片‘潮’红,眼中含着怒气:“太妃,当真让晚辈失望!”
“哼!”太妃冷哼一声:“别说本宫没有警告你,谁要敢暗中给睿王通风报信,就是与本宫为敌!休怪本宫对他不客气!”
“好,”夏侯断点头,声音从齿缝中迸出:“但愿太妃莫要为今日所做的决定后悔!晚辈告辞!”
“怎么,”太妃冷冷一眼扫过去,厉若刀剑:“你也来劝本宫?”
“静萍,”太妃进了房,在榻上坐了,闭着眼睛轻问:“你也觉得本宫太过不近人情了吗?”
“奴婢只知,”静萍沉默片刻,轻轻地道:“太妃所做一切,都是为王爷好。”
“王爷是男人,不比‘女’人心思细腻,一时体会不到太妃的苦心,也是有的。”静萍柔声劝解。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禹治水能三过家‘门’而不入,留下千古美名。本宫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半途而废,自毁前程?”太妃轻叹。
想着日后睿王返京,惊闻噩耗,必然有的反弹,太妃心中酸苦,眼中不由垂下泪来:“本宫一片苦心,烨儿却要恨本宫一生。我……”
“不会的,”静萍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王爷是极孝顺的,亦是深明大义之人,总有一日,他会理解太妃。”
太妃微微戚眉。
静萍会意,问:“他来做什么?”
初晴犹豫片刻,道:“王爷捎了信给慧妃,陈安等不及要给王爷传信,打听得慧妃和太妃都在普济寺,因此打发小桔子送信过来,顺便捎回信。”
“信呢?”太妃冷冷扫他一眼。
“这……”小桔子表情犹豫。
“慧妃已经身故,莫非你要将信送往地府不成?”太妃含笑,是令人发怒的笑。
小桔子一惊,蓦地抬起头,失声尖嚷:“这,这怎么可能?”
静萍抢在太妃发怒之前,走到他跟前,轻声道:“还不快把信‘交’出来?”
太妃接信并不就看,淡淡问:“王爷常给慧妃写信吗?”
“也,不算很频繁。”小桔子迟疑片刻,小心做答。
“这么说,”太妃眉心一沉,扬着手中信,冷声问:“这不是第一封了?”
“王爷给慧妃,写了多少信了?”太妃厉声喝道:“说!”
小桔子垂着头,轻声嗫嚅:“六,六封!”
“岂有此理!”太妃勃然大怒,一掌将榻上小几掀翻,登时,咣当,哗啦之声大做,杯碟碎了一地。
416天人永隔(四)
??太妃怒不可抑,‘胸’膛剧烈起伏:“好个贱婢!竟敢以狐媚之术,勾得睿王无心朝事,沉溺儿‘女’‘私’情!她,该死!”
睿王向来公‘私’分明,在舒沫进府之前,从未因‘私’废公。这回,居然利用上折子之便,给府中侧妃夹带‘私’信,成何体统?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桔子吓得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太妃展开信,越看越恼,用力掷在地上:“不成器的畜牲,猪油‘蒙’了心!”
信纸飘飘扬扬,刚好落在静萍的身前。
静萍不敢去拾,低头之间,眼角瞥到一行龙飞凤舞的草书:乖乖回信,不许再敷衍我芑!
想象着夏侯烨低醇优雅的声音在耳畔,低柔地‘诱’哄。
她不禁一呆,红晕飞上双颊。
与此同时,一丝失落和酸涩,从心底涌出,瞬间溢满‘胸’腔。
他从来,不曾以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这么‘私’密的话……
“太妃,”小桔子鼓起勇气,颤颤兢兢地问:“陈总管还等着慧妃的回信,奴才……”
“都是你们这帮奴才蹿掇着,睿王才落得如今这样!”太妃气不打一处来,满腔怒火尽数泄在小桔子头上,随手拣了榻上一枝美人棰,对着小桔子扔了过去猬。
小桔子不敢躲,美人棰正正砸在他的额角,立刻鲜血直流。
太妃瞧了,越发气怒:“***才,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
小桔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了出了房‘门’。
“滚!”一声厉叱,将静萍远逸的思绪拉了回来。
太妃诧异地看向她。
“王爷,”静萍满面绯红,轻轻地道:“还在等着慧妃的回信……”
如果不回信,他必定会起疑心。到时,慧妃的死讯就瞒不住了。
“差点忘了这个碴,还是你心细。”太妃闻音知雅,赞许地点头:“本宫记得你书法颇佳,又极擅模仿他人笔迹。回信,由你代写最为合适不过。”
既是以慧妃的名义,少不得要写些‘私’密缠绵之语……
一想到此,她一颗心禁不住怦怦狂跳着,‘乱’得没了章法。
“就说本宫对两人‘私’传信件极为不满,她深思过后深以为然,劝睿王勿必以国事为要。直到睿王回京之前,不得再‘私’下书信往来。”
静萍略略沉‘吟’片刻,按太妃的意思,拟了封书信,写好了封上口,‘交’给小桔子。
“记住了,”太妃冷眼盯着他:“谁要是敢在睿王的信中加了哪怕慧妃的慧字,本宫立时要他人头落地!”
太妃做主,慧妃和夏侯宇的棺木也送到碧云庵,停灵七日后,与福妃比邻而葬。
不到半年,睿王府先后死了两位侧妃,一位公子,外加一个姨娘,一时间京城里谣言满天飞,各种各样的猜测和传闻,喧嚣尘上。
七月二十八,夏侯烨终于圆满结束了荆州恤灾之行,风尘仆仆赶回京中。
他没有通知地方官员,仍然只带着巴图等几名近卫,星夜兼程,悄然奔赴帝都。
经过五天五晚的飞驰,当帝都巍峨壮丽的都城终于出现在视线之中,夏侯烨不禁放缓了马蹄,锐利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迅速扫了周边一遍。
却,没见记忆中那抹俏生生的身影。
怪了,他昨晚明明用飞鸽给舒沫传了一封信,告知了抵京的时间。
以舒沫的脾气,没道理不出城来接他呀?
他微微蹙了眉头,按捺住疑‘惑’,轻夹马腹,“驾”一声清叱,马儿如离弦之箭,撒开四蹄飞奔起来。
刚穿过城‘门’,一辆熟悉的双辕马车自街角徐徐驶来,夏侯烨不禁翘起嘴角,笑了。
就说呢,以她的脾气,能忍得住才奇怪!
夏侯烨轻咳一声,板起了脸,训道:“又不是不识路,何必特地出来接……”
车帘一掀,静萍从里面走了出来。
夏侯烨一愣,声音嘎然而止,不死心地往车厢里瞄了一眼,见里面空空如也,不禁蹙起了好看的眉峰:“怎么是你,慧妃呢?”
“太妃,命奴婢来接王爷……”静萍神‘色’局促,不安地捏着衣角。
“舒沫怎么不来?”夏侯烨顾不得一分钟前还在装腔做势,无礼地打断她。
不对劲,这不是舒沫的风格,更不是太妃的作风。
为把他培养成一个优秀的统帅,太妃对他极为严苛,从不纵容娇宠。
他经历大小战役无数,不论输赢,太妃从来不曾派人出城迎过他。
一切,都透着诡异。
夏侯烨的声音瞬间严厉起来:“舒沫出什么事了?是被太妃禁足,还是病了?”
除了这两个原因,他想不出舒沫不出现在这里,却让静萍替代的理由。
417天人永隔(五)
??静萍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在他的视线下,连呼吸都觉困难,更不要说亲口告知他慧妃的死讯。
她,没有这个勇气。
“她怎样?”夏侯烨的心霍然一紧,突然间生出不祥之兆。
“啥?”巴图倒吸一口冷气,骇然惊叫起来。
“胡说!”夏侯烨蹙起眉,冷声叱道:“好好的,干嘛咒……”
“不止是慧妃,”静萍不看他,面无表情,口齿清晰,一字一句地道:“小公爷,也殁了!芑”
她轻轻巧巧一句话,如在水中扔下万千斤石灰,掀起涛天巨‘浪’。
“这,怎么可能?”巴图惊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事前并无半点蛛丝蚂迹……”
这两人都太过年轻,就算身染恶疾,也不至连消息都不及送出就殁了?
“快看,睿王!”这时,街边有人认出夏侯烨,行人纷纷驻足。
胆小的偷偷在远处观望,胆大的,则躲在人群后开始议论纷纷:“听说了吧,睿王府半年内死了二个侧妃,一位小公子,还有一个姨娘……”
“啧啧啧,高‘门’深院中,‘女’人间的争斗实在太恐怖,不死不休呀……猬”
“不对,要我说,是睿王背负的血债太多,煞气太重,世上没有几人挡得住……”
“那太妃居然活到现在还没死,命岂不是硬得很?”
“岂只是硬……”
“闭嘴!”夏侯烨额上青筋‘乱’跳,发出一声低吼。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静到针落可闻。
“到底怎么回事,说!”夏侯烨的声音低而有力,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夏侯烨从脸‘色’到声音,都倏地冷了下来,冻得令人发寒:“回府!”
说罢,他扬起马鞭,狠狠一‘抽’马‘臀’,马儿吃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狂奔了起来。
巴图几人,慌忙翻身上马,纷纷驱骑疾追上去,如狂风过境,卷起漫天尘土。
一时间,帝都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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