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上前架起他的胳膊,往外就走。
390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舒沫求见夏侯烨不成,反累得巴图被打二十大板,消息很快在王府里传开。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幸灾乐祸的有之,焦急愤怒的有之,唏嘘感叹的有之,暗中拍手称快,想要取而代之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舒沫受到的冲击,显然不小。
本来以为,他是一时之气,只要她先低头认错,便能让这件事船过水无痕,两人和好如初。
现在看来,事情的严重‘性’大大超过了她的想象芑。
她并不是不知道古人注重血脉传承,只是夏侯烨并不是没有儿子,这十年来一直没有所出,似乎也未如何着急。
因此,她错误的以为,既使避孕之事被他发现,顶多也就是发一通脾气了事。
显然,夏侯烨对孩子的期待值,远大于她的预估。
杖打巴图,显示出了夏侯烨强硬的姿态。
一错再错后,事情忽然朝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这让一向自信满满的舒沫,陷入慌‘乱’,‘乱’了方寸。
她开始不知所措,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猬。
一是怕连累别人,更害怕他由此越发厌恶自己。
相爱时不管做什么都是可爱,一旦不爱了,做什么都是多余。
她甚至开始担心两人的感情因此产生裂痕,最终分道扬镳。
舒沫心里悲凉,‘胸’口仿佛塞了一大块冰,闷得喘不过气来,凉得她一阵阵心颤。
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两个人的感情就要走到尽头,却又清清楚楚地明白,如果迈不过这个坎,面临的便只有分手二字。
“……慧妃,彗妃?”太妃拧了眉,不悦地质问。
舒沫勿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颗心起起伏伏,飘飘‘荡’‘荡’,竟全没反应。
“啊?”舒沫神‘色’恍惚。
“你若不愿意……”太妃心中不喜,沉了脸训斥。
“你说什么?”太妃一呆。
舒沫忽地抬起头来,神‘色’凄惶,语气哀伤:“他不理我,不管我怎么求,好象都没用。你教教我,要怎么办?”
太妃惊愕之极,万没料到一惯心高气傲的舒沫,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舒沫睁着清冷明亮的大眼睛,也不知在看着哪里,眼中水‘色’‘迷’离,似有一圈一圈的涟漪,轻轻地漾开去:“我以为是件小事,没想到却是他的底限……”
太妃怔怔地看着她,忽地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舒沫低了眸,轻咬‘唇’瓣,声音低不可闻:“早知虚掷一片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待舒沫一走,满屋子里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前几日还只是偷偷议论,这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闹将起来。
从盛极一时,到跌到谷底,不过半月的功夫,可怜!
“就是,”翠缕心有戚戚:“王爷那种天神样的男子,敬着,捧着还不够,哪里能顶撞?”
顿时满室鸦雀无声。
静萍姑姑悄悄挥了挥手,丫头婆子踮着脚,悄没声息地退走。
太妃神‘色’怔忡,发了许久的呆,忽然道:“慕青,你瞧着慧妃对睿王,是不是有些动了真心?”
傅嬷嬷愣了一下,躬身道:“岂只是有些?我看是完全陷进去了。”
“那,”太妃又问:“依你看,睿王会不会一怒之下,就此丢开手?”
季嬷嬷微微一笑:“两个孩子好着呢,哪里分得开?”
夏侯烨的脾气,若真的狠下心跟慧妃恩断义绝,早就赶她出府,哪里会沸沸扬扬闹出这大的动静?
静萍斟了茶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脸‘色’忽地雪白,手一颤,杯中茶洒了出来。
太妃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不用了,本宫不渴。”
静萍也不做声,撤了茶盘,默默地隐到帘后。
夏天的天气变化快,舒沫从怡清殿出来时还是‘艳’阳高照,刚进出云阁,豆大的雨点已经噼哩噼啦地砸了下来。
“快,把新晒的被面收一收!”绿柳站在走廊下,大声指挥。
银簪飞快地跑到架子下,把被面扯下来,一把搂在怀里,躬着腰冲回来。
舒沫呆呆地坐在窗前,看着众人忙成一团。
忽地,黑暗的天空乍然一亮,将舒沫的脸照得一片惨白,一双大眼尤其明亮。
紧接着,一道惊雷炸了下来。
舒沫没有如往常一样,招手遮挡,反而站起来,豁地推开窗。
舒沫用力推开她,仰头望着天空,兴奋地大声嚷:“银杏,银杏!”
391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银杏,小姐叫你呢!”立夏见她唤得那么急,亲自跑到外屋把银杏叫了进来。
“来,”舒沫拖着她跑到屋外,指着院中高大的银杏树:“会爬树吗?”
银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啊?”
“会不会?”舒沫眼中满是期盼。
“能爬到顶上去不?”舒沫再问。
银杏仰起脖子看了眼点头:“能。芑”
银瓶听得一脑子浆糊,两眼茫然。
“啥叫翼骨?”幸得绿柳嘴快,好奇心又盛,‘插’了一句。
“左右是在府中,这点雨算什么?”银瓶说着,顶着大雨走了。
不多久,银瓶气喘咻咻地跑回来,周身淋得透湿,手里拿着根外形似剑非剑,似刀非刀,刷着银漆的东西。
雨几乎快停了,但风势却丝毫也不见弱,反而有越刮越烈的趋势。
“这就是翼肋呀?”银兰几个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议论。
“怪了,我瞧着怎么有几分眼熟?”绿柳左看右瞧,喃喃低语。
舒沫微笑,也不解释,命人拿了绳索把铁棍拴了起来,一头绑在银杏的腰上:“银杏,你把这东西绑到树顶上去。”
大家都听到了舒沫的话,皆放下手里的活,好奇地过来围观。
一时间,银杏树下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银杏活动了下四肢,双手抱着树干,身子一‘揉’,灵活地攀了上去。
七八丈高的大树,不到五分钟已经爬了上去,眼见再往上枝桠已经细得承不住她的体重,这才停下来,低了头问:“娘娘,要不要奴婢再往上爬一点?”
众人见那树尖被风吹得弯了下来,银杏纤细的身影好象随时要掉下来,惊呼,尖叫,‘抽’气声此起彼伏。
银杏便解下腰间绳子,把铁棍接上去,按舒沫教的绑到树身上。
众人发出‘艳’羡的低叹。
银杏涨红了脸:“替娘娘办事,是奴婢的本份,不敢要娘娘厚赏。”
“小姐既说了赏你,只管拿着就是,哪这许多罗皂?”绿柳说着,不由分说把银子往她手里塞。
时间就在时大时小,时停时住的风雨中,缓缓流逝。
舒沫的心情也如坐云霄飞车,起起落落,焦灼不安。
连带着几个近身‘侍’候的丫头,也跟着颤颤惊惊。
好容易熬到晚上,一直平顺的雨忽然间增强了。
风声助着雨势,将窗户吹得噼啪做响。远处天边,隐隐有闷雷声滚过。
舒沫‘精’神一振,疾步掀了帘子出‘门’。
舒沫不吭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黑漆漆的夜空。
绿柳见舒沫双手合十,嘴‘唇’翕动,走近了一听,竟在一遍遍低喃:“主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天边又有一道亮光闪过,昏暗的走廊上瞬间亮白一片,很快归于沉暗。
绿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顿觉心脏狂跳。
只见一团红‘色’的火光被狂风吹了过来,未及惊呼出声,一道强光从天而降,伴着“轰隆”的巨响,砸在了头顶。
院中那棵高达二十余米的银杏树应声而断,咣当砸在了屋檐上,迅速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雷声和火光,将众人引了出来,尖叫着四下奔走。
她惊讶地发现,舒沫不但未逃,反而冲到了杏树下。
舒沫脸‘色’煞白,樱‘唇’发青,紧握成拳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着,却固执地不肯离去,任瓢泼的大雨淋在身上。
雨势极大,转眼将两个人淋成了落汤‘鸡’,亦把燃起的大火浇了个透湿,院中再次漆黑一片。
舒沫哆嗦着,强行压住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恐惧感,死也不肯挪动:“不,他一定会来。他若不来,若不来……”
说到这里,她神情悲苦,想要狠下心来,说些绝情的话,嘴‘唇’翕动着,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若孤注一掷仍不能令他回心转意,她,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立夏急得直跺脚,偏又拉她不动,只得扯着嗓子大吼:“快来个人,搭把手!”
一条人影自屋檐上飘了下来,轻盈地落在两人身边,大手一抄将舒沫拦腰抱起。
392你,让我一次会死吗?
??夏侯烨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将舒沫抱到房里芑。
二人肌肤相触的一瞬间,恍然惊觉她单薄瘦的小子,在他的臂弯里,那么娇小,那么柔弱,那么无辜,好象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该死!”他脸黑如子夜,怒火狂燃:“你故意的?”
当他听到那声巨雷炸响,发现出云阁遭受雷击,起火燃烧时,简直心胆俱裂!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失去她!
结果,这居然只是她又一次的设计?
舒沫望着他,静静地微笑,泪水淌了一脸:“不赌上命,你不会来见我,不是吗?猬”
在那样苍白的脸上,那丝伤心的微笑,仿佛一朵悬崖上盛开的‘花’。
他心中狠狠一震:“你!”
心里压着一团无名之火倏地蹿了起来!
这是二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激’烈而愤怒的火。
他一向都是冷漠的,倨傲的。也一直认为,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可以打破他的平静,打坏他的原则,让他失去冷静。
舒沫却一再挑战他的底限,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逼’到几近崩溃的边缘。
半生戎马,刀光剑影中穿梭,血池‘肉’林内沉浮,见惯了生死,看多了杀戮,人命之于他,已如草芥般轻贱。
用杀人不眨眼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份。
他从未害怕过失去谁,现在却尝到恐惧滋味。
看她孱弱而倔强的面容上,那抹连得意中都‘混’着伤心和骄傲的微笑,日间强硬冷漠的外壳,在此时悄然湮灭。
她的害怕与绝望是那么明显,他竟可笑地看不到。
让她记住教训,让她不再渺视他的存在,擅自做出决定,让她低下高傲的头。
其实,有什么好争的呢?
她从来就不是他的对手,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弱者,只有束手就擒,任他摆布的份。
她的命运,一直牢牢地握在他的手里,不是吗?
他的沉默,看在舒沫的眼里,解读成了无声的指责和绝不原谅。
她心里一凉,晶莹的泪水自眼角滑下:“你,还是很生气,不想理我,对吗?”
夏侯烨低眉凝视着她。
她的脸真小,只有他的巴掌大,下巴尖得好象随时能戳穿他的手掌。
他不满地蹙起了眉,没好气地质问:“你都不吃饭的吗?”
舒沫心里冷成了灰,哪里还能冷静听他说话,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他是真的不要她了,要跟她一刀两断,恩断情绝了!
她垂着眸,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亢尖锐了起来:“你放心,我,我以后再不会缠着你,绝不会教你为难!”
说到最后,手足都在抖,泪水更是忍也忍不住,疯狂地往下掉。
“做什么,又想到哪里去?”夏侯烨危险地眯起黑眸。
就在半年前,她还曾骄傲地认为,凭她的聪明才智,天大地大,哪里不可为家?
可是失去了他,她忽然觉得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目光穿过他投在不知名的地方,似荒野中‘迷’失了方向,随时会被猛兽吞噬的小羊羔,凄惶而无助。
瞧着这样舒沫,夏侯烨心里再生气,心肠再硬,这时也禁不住软了,粗声粗气地道:“那就哪也别去,老老实实地呆在睿王府!”
说罢,他不再看她,扭了头冲外面低喝:“来人,‘侍’候慧妃沐浴更衣!”
舒沫垂着眼不说话,却捉着他的衣角不放。
“就算你不冷,”夏侯烨淡淡地道:“也得让我‘弄’干爽再说,对吧?”
“那,”舒沫迟疑一下,问:“你不走?”
绿柳捧了干净的衣物,恭敬地在他一丈之外立着:“热水已备好,请王爷入浴。”
热水的浸泡,温暖了身体,也让舒沫的情绪渐渐舒缓,从乍见夏侯烨所受到的种种‘激’烈的的冲击中慢慢平静下来。
从耳房出来,一眼瞧见窗前映着的那抹笔‘挺’的身影,她在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生出种近乡情怯之感。
她在廊外徘徊着,犹豫着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杵在‘门’外做啥,还不进来?”夏侯烨终于失了耐‘性’,冷冷发问。
舒沫咬着‘唇’,硬着头皮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夏侯烨抬眸。
也不知是热气熏染,还是心情大定,她的脸上恢复了些红润。
跟气‘色’一起恢复的,还有她的情绪。
她眸光闪烁,显然小脑袋瓜里,又在谋划着什么,算计着什么。
“怎样,你考虑好了?”夏侯烨黑眸一眯,微微带了几分嘲讽。
舒沫咬着‘唇’瓣,内心天人‘交’战。
“又在盘算……”
舒沫忽地往前一冲,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你,让我一次会死吗?”
夏侯烨一呆,愣愣地盯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柔软的身躯,竟手足无措了起来。
舒沫垂着头,仍在絮絮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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