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个专业的藏酒窖。”他朝我左侧点头示意,我看到放着两个大冰箱的酒库和落地定制红酒木架。他拿起托盘。“要是你喜欢,我们什么时候喝点儿Chante le Merle。”
法式窗子旁边的墙上挂着一组照片,是各式各样的罗克珊滑雪、骑车、打网球的照片。有一张她在桌山前笑着的照片,还有一张她站在艾尔斯岩石顶上。
“罗克珊太幸运了。”我看着她的一张照片说,照片上她像是在加勒比海里的游艇后面坐着钓鱼。“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她经历过这么多——而且,像你说的,她拥有这么多。”
迈尔斯叹了口气。“可能太多了。”我没接话。“但是罗克珊是我的独生女儿,她就是我的世界——另外,她是艾伦留给我的唯一的纪念。”他的声音哽咽了。“我只希望她快快乐乐的。”
“那当然。”我喃喃道。她是你的阿喀琉斯之踵。塞西尔是这个意思吧?仅仅是迈尔斯把罗克珊宠坏了吗?我们站在阳台上时,我看着宽阔的草坪,草坪两边栽着起伏的藤木和灌木。迈尔斯把餐盘放到铁质餐桌上。“你可不可以去拿报纸呢?就在前门外面。”
他倒咖啡的当儿,我去取回《星期天报》带回花园里。我们沐浴在柔和的秋日阳光中吃早餐的时候,迈尔斯读头版,我瞄了几眼时尚版面。然后我打开商业版面,找出《新闻纵览》,看到大标题“凤凰地产倒闭”。我看了看这篇占了半个版面的文章,讲的还是《黑与绿》说过的事儿,重复了一下对诈骗罪的起诉。就有一点不同,有一张基思·布朗女朋友的照片,标题是“凯莉·马科斯:公开揭发”。这么说,她是告密者?
文章说,有一次布朗喝得醉醺醺的,向他女朋友吹嘘自己如何计划并实施了那次诈骗;他把事情怪罪到一个心怀不满的店员身上,而这个店员的身份证是伪造的,大火之后就失去了行踪,大概就是为了躲避追捕。警方已经发布了通缉照片,但是再也没人看到过这个人,他仍然被视为失踪人口。布朗在得到巨额赔偿之后得意扬扬,十分愚蠢地告诉了凯莉·马科斯,根本没有这么个人,是他自己纵火的。两周之后,她“审视了一下内心”,决定向《黑与绿》报社揭露真相。
“太不可思议了!”我说。
“什么事?”我把报纸递给迈尔斯,他快速看完了。“我知道这个案子。”他说,“一个律师朋友为保险公司辩护抗诉布朗。他说他从未相信过布朗的故事,但是无法证明,因此星空联盟被迫支付赔偿。布朗很显然以为他能逃过去——可是他太大意了。”
“我的确想过可能是他女朋友说的。”我告诉了迈尔斯他们那次不愉快的“古董衣部落”之旅。“可是我想不明白——既然他是她的老板和男朋友,她为什么还要出卖他呢?”
迈尔斯耸耸肩。“出于报复。布朗可能脚踏两只船——这是常见的戏码——或者他想甩了她,却被她发现了。也有可能是他答应给她升职,最后却升了别人。她的动机总会真相大白的。”
我突然想起凯莉·马科斯买裙子时曾经说过的话:
“275英镑。就这个价格。”
Chapter 11 库房电影院
今天早上,我给贝尔夫人打了电话。
“我很想见你,菲比,”她说道,“但是这周不行。”
“你的侄女还在你那里吗?”
“没有,但是我的侄子邀请我去多塞特他们家做客。他明天就来接我,周五再把我送回来。我必须趁现在去,在我还能够出行的时候……”
“那么之后,我能来看你吗?”
“非常欢迎。我什么地方也不会去了,”贝尔夫人说道,“因此,我特别高兴你能抽空来陪我。”
我想到还在包里的红十字会的表格:“那周日下午我过来?”
“我等你,下午4点。”
我放下电话,看了看丹发的这周六的派对邀请函。上面除了他家的住址和派对的时间,什么也没说,甚至提都没提他的库房。我琢磨着,那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屋子,有可能是一栋避暑小屋,或是一间花园型的办公室,又或是一间娱乐室,里面有着一张巨大的台球桌,若干台水果老虎机——说不定会是一间有着望远镜和滑动屋顶的瞭望室。仅仅是出于好奇我就想去看看——何况我也喜欢和丹聊天,喜欢他对生活的享受和他的热情。我也想问问他凤凰地产的事。对于布朗的女朋友为什么会这么做,我还是很好奇。
周一的报纸上披露了更多的消息。凯莉·马科斯在《独立报》上承认,她就是举报者,但是被问及动机的时候,她拒绝回答。
“是那条裙子。”周二早晨,安妮看到《黑与绿》的最新报道时说道。她放下报纸。“我和你说过——古董衣有着让人改变的力量。我觉得是这条裙子让她做出了这个举动。”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条裙子控制了她,‘告诉’她去告发他?”
“不是这个意思……但我认为,是她对这条裙子的强烈渴望给了她甩掉这个男人的力量——以如此轰轰烈烈的方式。”
周四,《每日邮报》刊载了一篇题为“了不起的马科斯”的文章,褒扬了凯莉告发布朗的行为,同时也引用了其他女人揭发自己狡诈男朋友的事例。《每日快报》发表的文章把这起欺诈案和那起纵火案联系起来,直指2002年基思·布朗宣称的仓库起火案。
“报纸怎么可以把这些都登出来?”下午我对迈尔斯说道。他在回坎伯韦尔的路上顺道进店里来看我。这个时段也没有客人,索性他就留下来和我聊天。“这难道不是有偏见的报道吗?”当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问他。
“因为司法程序现在还没有开始,所以算不上偏见报道。”他拿出黑莓手机,戴上眼镜,开始手指运动了。“目前媒体可以重复布朗的辩解,刊载一切能说得通的新闻——就像揭发男朋友犯罪的那个女朋友的角色一样。但是一旦他被司法指诉,媒体就要小心自己口中的报道了。”
“那他为什么还没有被起诉?”
迈尔斯抬起头看了看我。“因为保险公司和警察也许正在争论应该由谁提起起诉——这显然是个烧钱的活。现在我们能谈一些让人高兴的事情吗?周六我想去歌剧院。那天演出《波西米亚人》,现在正厅前座还有一些座位,不过我必须今天就预订。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我正好有号码。”迈尔斯开始拨号了,然后抬头看着我,表情困惑。“你看起来似乎不那么感兴趣。”
“我很感兴趣——或者说肯定会感兴趣,听起来会是一场不错的演出。但是……我去不了。”
迈尔斯的脸沉了下来。
“为什么去不了?”
“我手头已经有事了。”
“哦。”
“我要去参加一个派对,本地的一个派对。是很低调的一个。”
“我明白了……这是谁的派对?”
“我的一个朋友——丹。”
迈尔斯看着我:“你之前提到过他。”
“他在一家报纸工作。这个邀请是很长时间之前的了。”
“比起去歌剧院听《波西米亚人》,你更想去这个派对?”
“不是这样的,只是我既然说了会去,我希望能够遵守承诺。”
迈尔斯用探询的目光看着我:“我希望……他仅仅是你的朋友,菲比?我知道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但是如果你有了其他的……请让我知道。”
我摇着头。“丹只是一个朋友,”我笑了,“事实上,还是一个相当古怪的朋友。”
迈尔斯站了起来:“好吧……我还是有些失望。”
“我很抱歉——但是我们之前好像也没有约定周六要做些什么。”
“话虽如此,我以为……”他叹了口气,“没关系。”他拿起包。“我得去接罗克珊了。下午我得带她去买她的舞会裙,那么作为交换,她得陪我去歌剧院了。”
我难以理解迈尔斯为罗克珊买下一条昂贵的裙子,罗克珊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陪着去一趟歌剧院……
“也许下周我们可以一起做点儿什么。”迈尔斯站起来时,我说道。“你想去节日大厅吗?周二?我负责弄票。”
这似乎让他安心不少。“好的,”他吻了吻我,“明天给你电话。”
周六,还是像往常一样,非常繁忙的一天。生意非常红火,我很开心,但是我也意识到了自己一个人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午饭过后,凯蒂走了进来,看到原来挂那条黄色蛋糕裙的地方已经挂上了别的衣服,脸立刻垮了下来。我一度以为她会哭出来。
“别担心,”我赶紧说道,“我把它取了下来,放进预留的衣架里。”
“啊,太感谢了,”她拍了拍胸口,“我现在已经攒了160英镑了,所以一半目标已经达成了。我这几天休假,不能去便利店工作,所以我得加快速度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痴迷于这条裙子。”
我原本打算5点半关店离开,但是5点25分的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试穿了8套衣服,还包括一套我从橱窗里的模特儿身上扒下来的裤装,但是没有一件入得了她的眼。“不好意思,”她一边穿上自己的外套,一边说道,“我想我只是心情不好。”现在已经6点05分了,我的情绪也变得不好。
“没关系。”我尽可能温和地说道。如果你要经营一家店,你就得忍住脾气。我锁上店门,回到家为丹的派对做些准备。他在请柬上写的时间是7点半,要求我们8点之前一定要到那儿。
我乘坐的出租车在希斯格林火车站附近一条宁静的路边停下,旁边是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别墅,天已经黑了下来。丹为这次派对付出了不少心力啊,我一边付钱给司机一边思忖着。门前花园的树丛间挂上了一闪一闪的小彩灯。他请了负责宴会招待的公司,一个穿着围裙的侍应生为我开了门。进门之后,我就听到了人们谈笑的声音。等我走进客厅看到那儿只有十几个人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次派对的参加者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丹就在人群中,首次聪明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外套,和每个人亲切地交谈,为他们加满香槟。
“请先吃些小点心,”我听到他说道,“我们要晚一些才开始正式晚宴。”所以这是一场晚宴。
“菲比。”他看到了我,热情地喊道。他吻了吻我的脸颊。“来,和大家认识一下。”丹马上把我介绍给了他的朋友:其中一个就是马特,还有马特的妻子西维利亚;还有艾丽,也是报社的一名记者,她的男朋友麦克也随同一起;在场的还有一些丹的邻居,不过让我惊讶的是,我看到了那个乐施会商店里脾气暴躁的女人,现在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琼。
琼和我聊了一会儿,我告诉她我那儿有些美国来的手袋,也许哪一天可以拿给她。然后我问了问,她那儿是否有些古董的金属拉链,我现在正急缺它们。
“我的确看到过有一批,”她说道,“还有一大罐的旧纽扣,啊,我想起来了。”
“你能为我留下它们吗?”
“当然可以,”她喝了一口香槟,“顺便问一句,你喜欢《安娜·卡列尼娜》吗?”
“很不错!”我回答着,然后思忖她是怎么知道我去看过的。
她从经过的侍者盘子里取了一块小点心。“丹带我去看过一场《日瓦戈医生》,真是美妙的电影。”
“哦。”我看向丹,我想他身上充满了惊喜——令人愉悦的惊喜。“嗯……一部非常出色的电影。”
“非常棒,”琼回应道,回味般地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那是5年来我第一次去电影院——之后他还请我吃了晚餐。”
“真的?多么体贴,”我发现自己得忍住眼泪,“你们去了红餐厅?”
“不,”琼看起来有些惊讶,“他带我去了里文顿餐厅。”
“啊。”
我看向丹。他敲了敲杯子的边缘,高声说道,既然大家都齐了,那么是时候请主角登场了,请我们都移步屋外。
丹的后花园相当大——大概有60英尺长——花园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工具棚。原来如此——是库房: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块通向它的红地毯,还有门口两根金属柱上系着的红绸。棚子的墙上还钉着一些金属板,从上面盖着的一幅金色幕帘来看,它正等待着被人们正式揭去神秘的面纱。
“我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我们沿着地毯走去的时候,艾丽说道,“但是我觉得里面肯定不是割草机。”
“你是对的——不是割草机,”丹说道,拍了拍手,“那么,感谢各位今晚光临寒舍。”当我们都在棚子外站定时,他说道:“我现在邀请琼为我们揭幕……”
琼上前一步,接过幕帘的绳子。当丹对她点点头的时候,她转身面对我们。“很荣幸能为丹的这个工具棚揭幕,我荣幸地将它命名为……”她拉动绳子。
“鲁滨逊·里约。”
“鲁滨逊·里约,”琼说道,然后盯着那块金属板。她显然也和我们在场的众人一样迷惑。丹打开棚门,摁下电灯开关:“请进。”
“太棒了!”西维利亚走进之后喃喃道。
“啊!”我听到有人惊叹。
天花板上悬着闪闪发亮的枝形吊灯,金红色的地毯上排列着4排3列12张红色天鹅绒座椅。最里面的一面墙上是一幅悬着帘幕的屏幕;屏幕前不远的地方,有一台巨大的老式放映机。右手边的墙上是一块蓝色的木板,上书几行白色大字:这周的节目安排:《卡米尔》和预告片《生死攸关》。左手边的墙上是一幅镶框的老旧的《第三个人》电影海报。
“请随意坐下,”丹一边摆弄着放映机,一边说道,“地板下有供暖系统,所以一点儿也不会凉。《卡米尔》只有70分钟长,但是如果你们不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回到屋子里,再喝一轮。电影结束后,差不多9点,我们正式开始晚宴。”
我们各就各位——我和琼还有艾丽坐在一起。丹关上门,调暗灯光,然后我们听到了放映机转动的声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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