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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圆舞曲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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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任何人都不会有误。女人们赤裸裸、湿漉漉的身体不耐烦地推推搡搡,想亲眼看一看死神,看看它是怎样来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上。

弗朗齐歇克始终跪在地上。他把露辛娜紧紧地抱在怀中,亲着她的脸颊。

女人们围在他的四周,弗朗齐歇克抬起眼睛看了看她们,又哭叫起来:“是我杀死了她!是我呀!快把我抓起来吧!”

“都别傻看着了,赶紧做点儿什么吧!”一个女人说,另一个连忙跑到走廊里,开始呼救,过了一会儿,露辛娜的两位同事赶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这时候,只有奥尔佳发现自己还光着身子,发现自己当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男医生的面,在别的裸体女人中间瞎挤着,她突然觉得这一情景十分可笑。但是,她知道,这不会妨碍她乱推乱挤地来这里凑热闹,看一看刺激人的死神临门。

医生摸着躺地的露辛娜的手,早就找不到脉搏了,弗朗齐歇克还在不停地反复叫嚷:“是我杀了她!快叫警察来!把我抓起来吧!”

第五天 16

雅库布找到他的朋友,当时,他刚从联合诊所回到了自己的诊室。他为他昨天晚上精彩的打击乐表演向他祝贺,并为音乐会之后自己没能等着他而道歉。

“这让我挺生气的,”大夫说。“这可是你在这里度过的最后一天,鬼才知道晚上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有那么多问题要讨论呢。而最糟糕的是,你肯定跟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混在一起。我可要说了,感激是一种邪恶的感情。”

“什么感激?我应该感激她什么?”

“你给我写信说过,他的父亲为你做了很多事。”

这一天,斯克雷塔大夫没有门诊,妇科检查台在房间尽头空着。两位朋友很舒坦地面对面坐在扶手椅中。

“哦,不,”雅库布说。“我只是想让你关心她一下,我对你说我欠她父亲一笔感情债,这样在我看来更简单一些。但在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现在,既然我要跟一切告别,我就对你实说了吧。我的被捕入狱,是她的父亲批准的。是她的父亲把我打发去见死神。六个月之后,他自己站到绞刑台上,而我呢,我则幸运地走出监牢。”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混蛋的女儿。”大夫说。

雅库布说:“他曾认为我是一个革命的敌人。所有人都这样向他反复说,他自己就相信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他是你的朋友呢?”

“我们曾经是朋友。问题只是,对他来说,赞成批准我入狱更为重要一些。从这一点显示出,他把理想摆得高于友谊。当他指责我为革命的叛徒时,他恰恰觉得,他为了某种高尚的事业,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他把这件事当作他一生中的一次壮举。”

“难道因为这一理由,你就得喜爱那个丑陋的姑娘吗?”

“她跟这一切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无辜的。”

“像她这样的无辜者,有成千上万呢。你在众多人当中选上她,无疑是因为,她是她父亲的女儿。”

雅库布又耸了耸肩,斯克雷塔大夫继续道:“你跟他一样反常。我相信你也一样,你把你对这个姑娘的友谊当成你一生中的一次壮举。你在你自己的心中窒息了自然的仇恨,压制了自然的憎恶,为的是证明你的慷慨大方。这很美,但在同时,这是违背自然的,是彻底无用的。”

“这么说不对,”雅库布反驳道。“我不想窒息自己心中的任何东西,我从来不寻求表现出我的慷慨。我只不过是怜悯她。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在怜悯她。当人们把她赶出她的家门时,她才是一个小姑娘。她跟她母亲一起住在一个小山村里,人们都不敢跟她们说话。很长时期中,她一直没有资格上学,尽管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因父母的关系而迫害孩子,实在是卑鄙无耻。你恐怕不会让我,让我也因为她父亲的缘故去仇视她吧?我怜悯她。我怜悯她,因为她的父亲被处死了,我怜悯她,因为她父亲把一个朋友打发去见死神。”

这时,电话铃响了。斯克雷塔拿起听筒,听了一会儿。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说道:“我现在还有些工作。真的需要我来一趟吗?”然后,是一阵子的沉默,斯克雷塔又说:“好的。很好。我就来。”他挂上电话,骂了一句。

“既然你有事,你就别再管我了,反正,我也该离开了。”雅库布说着,从扶手椅中站起来。

“不,你不要走!我们还什么都没有讨论呢。我们今天本该讨论些什么的,不是吗?他们打断了我的思路。关系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从今早起,我还一直想着来的。你还记得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雅库布说。

“我的上帝,瞧你这记性,现在,我该去浴池那边了……”

“我们最好就这样告别吧。在一番谈话的中央。”雅库布说,他握住了他朋友的手。

第五天 17

露辛娜毫无生气的躯体安放在一个小房间里,通常那是医生值夜班的地方。好几个人在屋里走来走去,刑警队的探长已经到了,他刚刚审问完了弗朗齐歇克,正在记录他的供述。弗朗齐歇克再一次表达了他的愿望,让他们把他抓起来。

“是您把这药片给她的,是不是?”探长问。

“不是!”

“那么,就不要说是您杀死了她。”

“她总是对我说她会自杀的。”弗朗齐歇克说。

“她为什么对您说她会自杀的?”

“她说,假如我继续打扰她的生活,她就去自杀。她说她不想要孩子。她说她宁可去自杀,也不想要一个孩子!”

斯克雷塔大夫走进房间。他向探长友好地打过招呼,凑近死者;他翻起她的眼皮,检查结膜的色彩。

“大夫,您是这个护士的上级吧,”探长说。

“是的。”

“您认为她有没有可能服用了一粒通常在您的科室中能弄到的毒药?”

斯克雷塔再一次转向露辛娜的尸体,问了一下她死亡时的一些细节。然后,他说:“听起来,那不太像是在我们科室中能得到的药品,或者别的什么制剂。那无疑是一种生物碱。到底是哪一种,只有看尸体解剖了。”

“但是,她怎么可能得到它的呢?”

“生物碱是来源于植物的毒药。至于她怎么得到的,我就很难对您说了。”

“眼下,所有这一切还都是个谜,”探长说,“甚至动机也一样是个谜。这个年轻人前来向我证实,她已经怀上他的孩子,打算去堕胎。”

“是那个家伙迫使她这样的,”弗朗齐歇克又嚷嚷起来。

“是谁?”探长问。

“小号手。他想从我这里夺走她,强迫她打掉我的孩子!我跟踪他们来的!他跟她一起去了堕胎事务委员会。”

“这一点我可以证实,”斯克雷塔大夫说:“今天早上,我们确实审查了这个女护士的一份堕胎请求。”

“那个小号手是不是跟她在一起?”探长问。

“是的,”斯克雷塔说,“露辛娜声称他是孩子的父亲。”

“那是在撒谎!孩子是我的!”弗朗齐歇克叫嚷道。

“没有人怀疑这点,”斯克雷塔大夫说,“但是,露辛娜必须指称一个已婚男人为孩子的父亲,好让委员会批准她的流产申请。”

“这么说,您知道这是在撒谎啰?”弗朗齐歇克向斯克雷塔大夫嚷道。

“根据法律,我们应该相信妇女的声明。既然露辛娜对我们说了,她是跟克利玛先生怀的孕,而后者也认可了她的指称,我们就没有任何权力怀疑这一点。”

“但是,您并不相信克利玛先生就是孩子的父亲吧?”探长问。

“不相信。”

“您的观点有何根据呢?”

“克利玛先生一共来过温泉城两次,每一次的时间都很短。在他和我们的女护士之间,不太可能发生一次性关系。这个温泉疗养地是个很小的城镇,城里发生的事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从种种可能性来看,克利玛先生的父亲身份是一种掩饰,露辛娜说服克利玛以此来帮她一个忙,使得委员会能批准她的流产请求。事实上,这位先生肯定也不会同意一次堕胎的。”

但是,弗朗齐歇克再也听不进斯克雷塔的话了。他怔怔地呆在那里,两眼发直。他的耳边只回响着露辛娜的话:你会引我去自杀,你一定会引我去自杀,他知道自己是她死亡的原因,然而,他怎么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在他眼中,一切全都无法解释。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野蛮人看到了一个奇迹,他站在那里,就像面对着虚幻,他突然变得耳聋眼瞎,因为他的理智无法设想落到他身上的神奇事。

(我可怜的弗朗齐歇克,你白白活到今天,你什么什么都没有明白,你只知道你的爱杀死了你所爱的女人,你确信这一点,你将把它当作恐怖的秘密符号。你将像一个麻风病人四处游荡,为所爱的生命带去无法解释的灾难。你将作为传播不幸的使者一辈子游荡不已。)

他脸色苍白,他纹丝不动,像一尊盐雕那样,他甚至没有看到,另一个男人同样惊慌失措地走进房间;新来者凑近死者,久久地望着她,抚摩着她的头发。

斯克雷塔大夫悄声对他说:“自杀。服毒。”

新来者猛然摇了摇脑袋:“自杀?我可以用我的脑袋向你们打赌,这个女人是不会剥夺自己生命的。如果她吞下了毒药,那也许只是有人谋害。”

探长惊奇地看着新来者。他是伯特莱夫,他的眼睛里闪耀着一团愤怒的火焰。

第五天 18

雅库布转动钥匙打火,汽车启动了。他驶过了疗养地最后几幢别墅,进入一片宽阔的田野中。他知道,他要行驶大约四个小时,才能到边境,他并不着急。一想到自己是最后一次走这条路,路边的风景就在他的心中变得珍贵和异常。他仿佛时时都觉得,他不熟悉它,它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他很遗憾自己没能在这里多待些时候。

但是,他又立即对自己说,如果他再拖延下去,无论是晚走一天,还是晚走几年,都改变不了现在让他痛苦这一事实;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像今天这样深切地见识这片风景。他应该平静地接受这一事实:他将离开这片风景,而他还不熟悉它,还没有尽情地欣赏它的魅力,他将离开它,既作为一个债权人,又作为一个债务人。

随后,他又想到那个年轻女子,他把那虚构的毒药给了她,让那片药滑入到那个药瓶中,他对自己说,他的杀手生涯是他所有各种生涯中最短暂的。我当了十八个小时的杀人犯,他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

但是很快地,他又反驳起自己来。不对,他不是一个在这么短时间里的杀人犯。他是杀人犯,到死为止都是杀人犯。因为,无论浅蓝色药片是不是毒药,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相信它是毒药,而且,尽管他知道它是毒药,还是把它给了陌生女人,而且他什么都没有做,根本没想去救她。

他开始思考起这一切来,带着一种安然自若的心情,相信他的行为位于一个纯粹实验的范畴中:

他的谋害很离奇;这是一种毫无动机的谋害。他从谋杀中也得不到任何好处。那么,此中的意义究竟何在?他的谋害的惟一意义,显然就是让他得知,他是一个谋杀者。

谋杀作为一种实验,一种自我认识的行动,这使他想起了什么;对了,想起了拉斯科尔尼科夫。拉斯科尔尼科夫杀了人,为的是要知道,人到底有没有权力杀死一个低等的人,他是不是有力量承受得起这一谋杀;通过这一谋杀,他在诘问自己。

是的,在他和拉斯科尔尼科夫之间,确实有什么相似的地方:谋杀的无利可图,以及它的理论特性。但是,这里也有不同的地方:拉斯科尔尼科夫问自己,有才华的人是不是有权为了自身利益而牺牲一个下等的生命。当雅库布把装着毒药的药瓶给女护士时,他的脑子并没有任何类似的想法。雅库布并没有问自己,人是不是有权力牺牲他人的生命:相反,长期以来,雅库布都坚信,人没有这一权力。雅库布所担心的,恰恰是第一个来者就窃取这一权力。雅库布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人们为了一些抽象概念而不惜牺牲他人的生命。雅库布非常熟悉那些人的嘴脸,那些嘴脸,一会儿天真得蛮横无理,一会儿软弱得令人忧郁,那些嘴脸,一边对同伴嘟囔着致歉,一边却精心地执行着他们明知残酷无情的判决。雅库布非常熟悉那些嘴脸,他憎恶它们。此外,雅库布还知道,任何人实际上都希望另一个人去死,但是有两件事使他们远离谋杀:一是害怕被惩罚,二是致人于死时体力上的困难。雅库布知道,假如任何人都有可能偷偷地、远距离地杀人,那么人类在几分钟内就将灭绝。由此,他得出结论,拉斯科尔尼科夫的实验完全是多此一举。

但是,他为什么把毒药给了女护士了呢?这难道只是一种偶然吗?拉斯科尔尼科夫确实作了长时间谋划,精心准备了他的谋杀,而雅库布的行为只是被一时的冲动所驱使。但是,雅库布知道,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也在无意识地准备他的谋杀,而他把毒药给露辛娜的那一秒钟,就如脚下开了一条裂缝,他全部的往昔,他对人的全部厌恶,都像一根撬杠一样陷了进去。

当拉斯科尔尼科夫用斧头砍死放高利贷的老太婆后,他清楚地知道,他越过了一道可怕的坎;他违背了神圣的法则;他知道老妇人尽管没什么价值,毕竟还是上帝的一个造物。拉斯科尔尼科夫感到的这一恐惧,雅库布却不清楚。对他来说,人类并不是神圣的造物。雅库布喜爱优美和崇高的心灵,但是他相信,人类的优点绝不在此。雅库布很了解人们,因此,他不爱他们。雅库布具有崇高的心灵,因此,他把毒药给他们。

如此说,我是一个心灵崇高的杀人犯,他自忖,他觉得这个想法滑稽可笑,同时又令人沮丧。

拉斯科尔尼科夫在杀死了放高利贷的老太婆之后,没有力量控制住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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