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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圆舞曲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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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一个你几乎都不认识的死去的父亲!由于你的父亲,你现在就应该遭到别人的迫害吗?我要对你说一说我一生中最悲愁的发现:受迫害者并不比迫害者更高贵。我完全能够想象角色的置换。你,在这一推理中,你可以看到一种抹却责任的欲望,把责任推卸到实事求是地对待人的创造者头上。如果你能这样地看问题,兴许更好。因为,做出罪人与牺牲者没有区别的结论,那就是放弃任何希望。而这,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地狱,我的小宝贝。”

第三天 5

露辛娜的两个同事已经心急火燎了。她们迫切想知道,头一天跟克利玛的约会最后是如何结束的,但她们都在温泉浴中心的另一端上班,只是到三点钟,见到了她们的朋友,那时,她们才问了她一个痛快。

露辛娜犹犹疑疑地不回答,最后总算吞吞吐吐地说:“他说他爱我,他要娶我。”

“你看!我早就对你说过!”瘦女人说,“他要离婚吗?”

“他说他要的。”

“他没法不这样做,”四十岁的那个女人很开心地说,“你会有一个孩子,而他妻子却没有。”

这一次,露辛娜不得不说出事实:“他说他要让我去布拉格。他要为我在那里找工作。他说我们还要去意大利度假。但他却不愿我们马上就要孩子。他说得对。最开头的几年总是最美好的几年,假如我们有了孩子,我们就无法快乐逍遥了。”

四十岁的那位大吃一惊:“怎么,你要去堕胎?”

露辛娜表示同意。

“你疯了!”瘦子也叫嚷道。

“他在拿花言巧语迷惑你,”四十岁的女人说,“一旦你做掉孩子,他就会打发你开路了。”

“为什么?”

“你敢打赌吗?”瘦子说。

“既然他爱我!”

“你怎么知道的,他爱你?”四十岁的女人说。

“他亲口对我说的!”

“那他为什么两个月里一直不给你消息?”

“他害怕他的爱。”露辛娜说。

“怎么?”

“你要我怎么向你解释呢!他害怕他爱上了我。”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没有透露他的踪迹?”

“这是他强加给自己的一个考验;他想确切知道,他无法将我忘却。这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吗?”

“我知道了,”四十岁的女人接着说,“当他得知他让你怀上孩子时,他就一下子明白到,他无法将你忘却了。”

“他说他很高兴我怀孕了。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明白他是爱我的。”

“我的上帝,你可真是个大傻瓜!”瘦女人高声嚷道。

“我可看不出我有什么傻的。”

“因为这孩子是你惟一拥有的东西,”四十岁的说,“假如你做掉了孩子,你就将一无所有,他就会对你不屑一顾。”

“我希望,他要我是因为看上了我,而不是因为孩子!”

“你把你自己当作什么人了?他为什么要看上你再要你?”

她们久久地热烈争论着。两个女人不停地对露辛娜重复说,孩子是她惟一的王牌,她不应该放弃他。

“要是我,我决不去堕胎。我对你说了。决不,你明白吗?决不。”瘦子坚定地说。

露辛娜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小姑娘,她说(昨天,她正是用这同一句话,给了克利玛活下去的欲望):“那么,你给我说说我该怎么办吧!”

“要挺住。”四十岁的女人说,然后她打开她橱柜的一个抽屉,从里头拿出一瓶药片,“拿着,吃一片!你太紧张了。它会让你镇静下来的。”

露辛娜把药片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留着这瓶药吧。这上面有说明:一日三次,每次一片,但只是在你需要镇静的时候,你才可以服用。不要犯傻了,把自己弄得这样神经兮兮的。别忘了,他是一个狡诈的家伙。他可不是在做什么试验!这一次,他别打算轻轻松松地溜走!”

她又一次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就在不久前,她还以为自己决心已定,但她同事们的劝导似乎很有说服力,她再次左右摇摆不定。怀着痛苦的心情,她走下了楼梯。

在大厅里,一个神情激动的年轻人匆匆向她走来,满脸通红。

“我已经对你说过,不要来这里找我,”她说,凶神恶煞似地看着他,“在昨天的事情之后,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还会有胆量来!”

“请你不要生气!”年轻小伙子叫嚷着,语气有些绝望。

“嘘!”她也高声说,“不要来这里跟我吵了,真是多此一举。”说着,她想走开。

“你若是不想让我跟你吵架,你可别就这么走了啊!”

她什么都无法做了。疗养者们在大厅中来来往往,随时都有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在附近走过。她不想引人注目,于是,她不得不留在原地,竭力做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她低声说道。

“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请求你原谅。我对我做过的事真心地感到遗憾。但是,请你起誓,你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我早已经对你说了,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那好,你起誓吧!”

“别跟一个小孩似的。我不会为这样的蠢话起誓的。”

“因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早已经对你说了,没有。假如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只是一个朋友。难道我没有权利拥有自己的朋友吗?我尊重他,我很高兴他能成为我的朋友。”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指责你。”小伙子说。

“他明天要在这里开一场音乐会。我希望你不要再跟踪我了。”

“假如你能给我一句保证的誓言,你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我早已经对你说过,我决不会屈尊为这样的事情起誓的。但是,我可以向你起誓,假如你再跟踪我一次,你这一辈子就别再来见我了。”

“露辛娜,这是因为我爱你。”小伙子说,一脸的痛苦。

“我也一样,”露辛娜说得很简洁,“但是我,我不会因为在公路上发生的那些事跟你吵架的。”

“那是因为你不爱我。你羞于见我。”

“你说的尽是傻话。”

“你从来不让我跟你在一起露面,跟你一起出门……”

“嘘!”她重复道,示意他不要那么高声说,“我父亲会杀了我的。我已经对你解释过,他在监视我。但是现在,你别发火,我必须走了。”

小伙子拉住她的胳膊:“你别马上走。”

露辛娜绝望地抬起眼睛,看着天花板。

小伙子说:“假如我们结婚的话,一切就将全不一样。他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我们会有一个孩子。”

“我不想要孩子,”露辛娜急切地说,“我宁可杀了我自己,也不愿意要一个孩子!”

“为什么?”

“因为就这样。我不想要孩子。”

“我爱你,露辛娜。”小伙子又说了一遍。

露辛娜答道:“就是因为这,你想引着我去自杀,是不是?”

“去自杀?”他惊奇地问道。

“是的!去自杀!”

“露辛娜!”小伙子说。

“你将引着我径直地走向它!我向你担保!你确切地引着我走向它!”

“今天晚上我可以来吗?”他谦卑地问道。

“不行,今天晚上不行。”露辛娜说。然后,她明白必须让他平静下来,她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带和解的意味:“你可以给我这里打电话,弗朗齐歇克。但是,星期一之前不行。”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一等,”小伙子说,“我给你带了样东西。只求你原谅我。”说着,他递给她一个小小的盒子。

她接过盒子,迅速出门,来到了街上。

第三天 6

“从这一点上说,斯克雷塔大夫是一个独特的人,不然的话,他是假装如此?”奥尔佳问雅库布。

“这正是我认识他以来常常问自己的问题。”雅库布答道。

“独特的人,当他们成功地让别人尊重他们的独特性时,会有一种相当漂亮的人生。”奥尔佳说,“斯克雷塔大夫漫不经心得几乎令人无法相信。在一番谈话正热火的当间,他会忘记一秒钟前他说了什么。有时候,他在街上开始跟人争论,他会晚两个钟头来到诊所。但是,没有人胆敢因此而记恨他,因为大夫是一个赫赫有名的独特的人,只有一个粗野的人才能对他独特性的权利质疑。”

“不管是独特还是不独特,我看他对你的治疗还是不错的。”

“这当然,但这里的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医疗诊所对他来说是一种副业,妨碍了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一大堆更重要的计划中。比如说,明天,他就要演奏打击乐了!”

“等一等,”雅库布说,打断了奥尔佳的话,“这么说,那个传说,可是真的啦?”

“当然啦!整个疗养院都贴满海报,宣布著名的小号手克利玛明天来这里演出的消息,斯克雷塔大夫将在音乐会中为他伴奏打击乐。”

“真是令人难以相信,”雅库布说,“听到斯克雷塔执意要表演打击乐的消息,我倒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斯克雷塔是我所认识的最大的梦想者,但是,迄今为止我还没有见他实现过哪怕一个梦想。当我们在大学里相互认识时,斯克雷塔没有什么钱。他经常口袋里连一枚硬币都没有,而他总是想象出好一些玩意,想以此挣钱。在那个时候,他制定了计划,先搞到一只雌威尔士猎犬,因为有人对他说过,这一品种的小崽能卖到四千克朗一条的价。他立即算了一笔账。母狗每年可以下两窝狗崽,每窝五个。二五一十。十乘四千就是每年四万克朗。他什么都想好了。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大学餐厅经理的资助,后者答应他,每天都把厨房的剩饭剩菜提供给他的狗。他为两个女大学生代写毕业论文,代价是她们每天出去为他遛狗。他住在一个学生公寓里,那里是禁止养狗的。于是,他每星期都送一束玫瑰花给公寓的女主任,直到她答应他可以破例行事。在整整的两个月里,他都在为他的母狗作着精心的准备,但是,我们大家都知道,他永远也得不到它。他应该花四千克朗把它买来,但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钱借给他。没有人拿他的话当真。所有人都把他看成一个梦想家,当然他狡诈得天下无双,而且胆大妄为,不过都只是在想象的王国中。”

“这简直太有趣了,但是我依然不明白你对他的奇特偏爱。人们甚至不能相信他。他根本无法准时到达,头天答应的事情第二天就忘得干干净净。”

“不完全是这样。他过去帮过我很大的忙。实际上,没有人给过我跟他同样大的帮助。”

雅库布把手探进上衣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绢纸。他把绢纸打开,露出一粒浅蓝色的药片。

“这是什么?”奥尔佳问道。

“毒药。”

一时间,雅库布细细地品味着年轻姑娘满腹疑虑的沉默,然后说:“十五年来,我一直把这片药带在身上。在我的铁窗岁月之后,我总算明白了一件事。至少应该有一点确信:确信能把握住自己的死亡,能选择死亡的时间和方式。有了这种确信,你就能忍受很多的事。你心里知道,当你愿意的时候,你是能够摆脱它们的。”

“在监狱里,你也一直带着这片药吗?”

“可惜,没有!不过,我一出狱就搞到了。”

“什么时候你不再需要它呢?”

“在这个国家,人们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需要这些东西。而且,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任何人从他进入成年期起,都应该得到毒药。为此,应该举行一种庄严的仪式。这不是为了鼓励人们去自杀,恰恰相反,而是为了让他们活得更踏实,更安详。让他们活得更明白,知道他们把握着自己的生与死。”

“这片毒药,你是怎样弄到手的?”

“斯克雷塔早先在一个试验室里当生物化学家。开头,我找的是另一个人,但是那人认为,他的道德义务不允许他把毒药给我。而斯克雷塔,他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就自行配制了这片药。”

“也许因为他是个独特的人。”

“也许吧。但是,尤其是因为他理解我。他知道我不是一个歇斯底里的人,不会热衷于那些自杀的喜剧。他明白,对我来说最要命的什么。我今天就把这药片还给他。我再也不需要它了。”

“所有的危险都已经过去了吗?”

“明天一早,我就要彻底离开这个国家。我应邀去一个大学工作,我得到了官方的准许。”

终于,这话总算说出来了。雅库布瞧着奥尔佳,看到她笑了。她握住他的手:“真的吗?这消息真是太好了!我真为你高兴!”

她表现出一种无私的快乐,假如他得知,奥尔佳要出发去外国,要去那里过一种更舒适的生活了,他自己也同样会这样快乐的。他有些惊奇,因为他总是担心,她对他怀有一种情感上的依恋。他很高兴事情不是那样的,但是,令他对自己感到惊奇的是,他因此而又有些恼火。

奥尔佳是那么关注雅库布带来的这消息,以至于她都忘了问他关于浅蓝色药片的事,那片一直放在他们的中间,在揉皱的绢纸上的药片,雅库布不得不细细地向她展望他未来生涯的种种情景。

“你终于成功了,我实在太为你高兴了。留在这里,你永远是一个可疑的人。他们甚至都不允许你从事你的职业。他们就是这样时时刻刻地鼓吹着热爱祖国。怎么热爱一个你都被禁止在那里工作的国家?我可以对你说,我对我的祖国并不抱有任何的爱。这是我的不对吗?”

“我不知道,”雅库布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至于说到我,我对这个国家还是相当依恋的。”

“也许是我的不对,”奥尔佳继续说,“不过我在这里感到孤立无援。还有什么能让我对它有依恋呢?”

“即便是痛苦的回忆,也是一个使我们介入的联系。”

“使我们介入什么?滞留在我们出生的国家中吗?我不明白,人们怎么可能不把自己肩上的重压甩掉而谈论自由。就好比,一棵树长在它不能生长的地方,就不能说它生得其所。树木只有长在能得到清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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