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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圆舞曲_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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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些丢人,”斯克雷塔有些忿忿然,“在这个国家里,一个医生为了生活得像样些而被迫这样做!克利玛,著名的小号手,来这里了。我要为他伴奏打击乐!”

雅库布并不太拿斯克雷塔的话当真,但他还是装出惊讶的样子:“怎么,你还演奏打击乐?”

“是啊,我的朋友!我还能做什么,既然我就要有一个家庭了!”

“怎么!”雅库布叫嚷起来,这一回是真的惊讶了,“一个家庭?你该不是说,你结婚了?”

“正是。”斯克雷塔说。

“跟苏茜吗?”

苏茜是温泉疗养院的一个女大夫,多年来一直是斯克雷塔的朋友,但是,直到目前为止,他总是在最后的一刻成功地摆脱了婚姻。

“是的,跟苏茜,”斯克雷塔说,“你很清楚,每个星期日,我都跟她一起爬山上到山顶的小亭子去。”

“这么说,你毕竟还是结婚了,”雅库布带着一种伤感的口气说。

“我们每一次爬山,”斯克雷塔继续道,“苏茜都试图劝服我说我们俩应该结婚。我爬山爬得如此疲惫不堪,竟感觉自己老了,我感到我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只剩下结婚一条路了。但是,到最后,我始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当我们从小亭子下来时,我又感到精力充沛,再也不打算结婚了。但是,有一天,苏茜让我们绕了一段弯路,上山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以至于我还没有爬到山顶,就已经同意结婚了。而现在,我们正等着一个孩子的出生,我应该稍微多想想钱了。这个美国人在画圣徒的画像。可以拿这个发大财。你以为如何?”

“你认为圣徒像的买卖有一个市场吗?”

“有一个前景辉煌的市场!我的老兄,你只要在教堂的边上搭一个棚子,到了朝圣的日子,一张画卖它一百克朗,你就发财了!我可以替他去卖,然后我们对半分成。”

“而他,他会同意吗?”

“这家伙有钱,钱多得不知道怎么花了,我当然不会成功的,我说服不了他跟我一起做生意。”斯克雷塔说着,骂了一句粗话。

第三天 3

奥尔佳清清楚楚地看到,女护士露辛娜在浴池边上朝她做手势,但她还是继续游着水,假装没有看见她。

这两个女人彼此不喜欢。斯克雷塔大夫让奥尔佳住在露辛娜隔壁的一个小房间里。露辛娜习惯把收音机开得很响,而奥尔佳则喜欢安静。她敲了好几次墙壁,而作为回答,女护士反而把音量开得更大。

露辛娜固执地做着手势,终于成功地通知病人,首都来的一个客人中午等她。

奥尔佳明白那肯定是雅库布,心中感到一种巨大的喜悦。很快,她又对这种喜悦大为惊讶:一想到要再见他的面,我怎么会感受一种如此的愉快呢?

确实,奥尔佳是那类现代女性,很愿意分裂为双重性格,既做一个经历着的人,又做一个观察着的人。

但是,即便是作为观察者的奥尔佳也会心花怒放。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若是奥尔佳(经历着的那个)如此冲动地愉悦着,那是彻底地出了格的,因为她心怀恶意,这种出格才令她快乐。一想到假如雅库布了解到她欢乐的强度,可能会惊诧不已,她不禁微笑起来。

浴池上方时钟的针已经指着中午十二点差一刻:奥尔佳自询着,假如她搂住他的脖子,满怀爱意地亲吻他,雅库布会如何反应。她游到池边,爬出水池,到一个小隔间去换衣服。她稍稍有些遗憾,没能够一大早就得知雅库布的来访。不然,她会特地挑一身衣服的。现在,她穿的只是一身灰色的普通服装,跟她的好心情很不相配。

有许多时候,比如说,当她刚才在浴池里游泳的那一会儿,她完全忘记了她的外表。但是,现在,当她站在更衣室小镜子前,她看到了自己的那一身灰色衣服。就在几分钟之前,想到她可以搂住雅库布的脖子,热情地亲吻他,她还怀着恶意微笑着。只不过,当她的脑子里涌现这一想法时,她还在浴池里,她游着水,没有了躯体,像是一个脱离了躯壳的思想。现在,她突然有了一个躯体,还有一身普通的衣服,她离那个欢快的幻象相距好几百里之遥,她知道,她恰恰就是那种模样,是雅库布一直看到她时的模样,太可气了:一个小姑娘,可怜巴巴的,需要帮助。

假如奥尔佳的样子稍稍再傻里傻气一些,她恐怕就会显得十分漂亮。但是,由于这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她就总是觉得自己比实际上要更丑一点,因为,说实话,她既不丑陋,也不漂亮,任何一个有着正常审美趣味的男人,都会很愿意跟她过夜。

但是,既然奥尔佳很乐意具有双重性格,而且在眼下,观察着的奥尔佳替代了经历着的奥尔佳:那么,她是像这个样子还是像那个样子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还要为一面镜子中的一个映像而自寻烦恼?她难道只是男人眼中的尤物,而不是别的东西吗?她难道只是自动投到市场上的一件商品吗?她难道不能独立于她的外表,至少在任何一个男人的眼中是如此?

她走出浴疗中心,她见到一张激动而又慈祥的脸。她知道,他不会向她伸出手来,只会来抚摩她的头发,就像对待一个乖乖的小女孩那样。果不其然,他就是这样做的。

“我们上哪里吃饭呢?”他问。

她建议去疗养者食堂就餐,她的桌子上正好有一个空位子。

食堂是一个巨大的厅堂,摆满了餐桌,就餐者挤在桌前,济济一堂。雅库布和奥尔佳坐下来,久久地等着一个女服务员给他们的汤盘中盛上菜汤。还有另外两个人坐在他们那张桌子上,他们试图介入到与雅库布的谈话中来,并立即把他归属于疗养者的大家庭中。于是,雅库布只能在餐桌上的闲聊中间,只言片语地询问奥尔佳一些日常生活的细节:她满意这里的饮食吗?她满意这里的医生吗?她满意这里的治疗吗?当他问她住在哪里时,她回答说她有一个可恶的女邻居。说罢,她晃一晃脑袋,示意一下附近的一张餐桌,露辛娜正在那里就餐。

他们的同桌对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就离开了,这时,雅库布说,目光一直盯着露辛娜:“在黑格尔的作品中,有一段关于希腊人侧面像的好奇的思索,在黑格尔看来,希腊人的美来自一个事实,他们的鼻子跟脑门形成惟一一条直线,这就突出了脸的上半部,这是智慧和精神所在之处。看着你的女邻居时,我证实了,她的整张脸却是以嘴巴为中心的。瞧瞧,她那么认真地咀嚼着,同时又那么大声地说着话。见到这张赋予了下半部、赋予了动物性部分以重要性的脸,黑格尔可要倒胃口了,然而,这个引起我反感的姑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反感,却是非常的漂亮。”

“你觉得她漂亮?”奥尔佳问道,她的嗓音泄露了她的敌意。

于是,雅库布赶紧说:“反正,我很害怕会被这一张反刍动物的嘴咬得粉碎。”他还补充说:“黑格尔会更满意你。你的脸的焦点,恰好在脑门上,它立即告诉了所有人你的聪明才智。”

“这样的推理简直让我无地自容。”奥尔佳激动地说,“他们都想说明,一个人的相貌是他心灵的印证。这是绝对无意义的。我想象我的心灵应该配有一个又长又尖的翘下巴,还有一对肉感的嘴唇,然而,我只有一个很小的下巴,一张很小的嘴。假如我从来没有照过镜子,假如我必须按照我所熟悉的我的内心,来描绘我的外貌,那么,我描绘出的自己这幅肖像,根本就不会像是你瞧着我时所看见的样子!”

第三天 4

很难找到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雅库布对奥尔佳的行为态度。她是他一个朋友的女儿,还在她只有七岁时,这位好友就被判处死刑。雅库布当机立断,由他来监护这个可怜的小孤儿。他自己没有孩子,这种没有约束的父爱很让他着迷。像玩游戏似的,他把奥尔佳叫作他的养女。

他们现在到了奥尔佳的房间。她打开一个电炉,把一个盛了水的小锅搁在炉子上,雅库布明白,他无法做出决定,告诉她他来访的目的。他不敢向她宣布,他是前来跟她告别的,他担心这消息会产生一种过于悲怆的能量,在他们之间制造出一种他认为不太适宜的情感气氛。好久以来,他怀疑她已经偷偷地爱上了他。

奥尔佳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倒进已经磨好的咖啡,然后,冲上开水。雅库布在杯子里放一块糖,拿匙子搅着,然后,他听到奥尔佳对他说:“请你说一说,雅库布,我的父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问这个?”

“他确实没有什么可指责自己的吗?”

“你都在想一些什么啊!”雅库布很是惊讶。不久前,奥尔佳的父亲已经得到正式平反,这个被判处死刑并执行的政治家的清白已经得到公开的承认。没有任何人再有什么怀疑了。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奥尔佳说,“我想说的恰好相反。”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雅库布说。

“我在问我自己,他是不是正好也做过别人对他所做的事。在他和那些把他送上绞刑架的人之间,没有丝毫的区别。他们有着相同的信仰,他们都是同样的狂热者。他们都坚信,哪怕是最小的分歧,也会让革命遭受一种致命的危险,他们都疑虑重重。他们以神圣事业的名义打发他去死,而他自己也相信这个神圣事业。那么,为什么他就不会以别人对待他的同样方式去对待别人呢?”

“时间过得实在快,过去变得越来越无法理解,”雅库布迟疑了一会儿后说,“除了人们好心地还给你的那几封信,他的那几页日记,还有他朋友们的那几则回忆,你对你父亲还知道些什么呢?”

但是奥尔佳同执地坚持:“你为什么避而不答?我向你提的问题再清楚也不过了。我的父亲是不是跟那些送他去死的人一样?”

“也许是吧。”雅库布说着,耸了耸肩膀。

“那么,他为什么就不会也犯同样残酷的错误呢?”

“从理论上说,”雅库布极其缓慢地回答说,“从理论上说,他可能会对其他人做出他们对他所做的同样的事。在我们的大地上,并不存在任何一个人,不会怀着一颗相对轻松的心,打发他的邻人去死。说到我,无论如何,反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从这一观点出发,假如人们有一天会改变,他们就将丢弃人类的基本品质。他们就不再是人,而是另外的一种造物了。”

“我觉得你们说得很精彩,”奥尔佳大声嚷道,就这样以复数第二人称召唤着雅库布那样的千万人,“你们让所有的人成为凶手,而且,这样一来,你们自己的屠杀罪就不再是一桩罪行,只不过成了人类一个不可避免的特征。”

“绝大多数的人,是在他们的家和他们的工作之间的一个伊甸园般的圈子里成长的,”雅库布说,“他们生活在超越于善与恶之上的一个宁静的领域中。看到一个杀人害命的人,他们从心底里感到厌恶。但是,与此同时,只要让他们从这个安静的领域中出来,就足以使他们糊里糊涂地成为杀人者。有一些考验和诱惑,人类只能靠历史的种种遥远干涉来经受。没有任何人能抵抗得了。但是,谈论这个是绝对没有用的。对你来说,重要的并不是你父亲从理论上可能做的事,因为无论如何,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能证明它。惟一应该引起你兴趣的事,是他所做的,或者他所没有做的。而从这一点上说,他的良心是清白的。”

“你能绝对保证吗?”

“绝对。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熟悉他了。”

“我真的很高兴,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这些。”奥尔佳说,“因为,我刚才问你的问题,我可不是随便问问的。不少时间以来,我收到一些匿名信,信中说,我本不该扮演殉道者女儿的角色,因为我的父亲,在他被处死之前,自己就把一些无辜的人投入牢狱,而那些人的惟一错误,只是具有一种跟他的世界观不一样的世界观。”

“真是荒唐。”雅库布说。

“在那些信中,他们把他描绘成一个狂热的人,一个残酷的人。当然,这是一些充满恶意的匿名信,但不是一个原始人写的信。信写得并不夸张,而是既具体又确切,我几乎就要相信了。”

“总是同样的报复。”雅库布说,“我给你说个事情吧。当他们把你父亲抓起来时,监狱中关满了人,都是被革命之后的第一阵恐怖浪潮卷进去的。囚犯们认出他是一个共产党领导者,一开始,他们扑到他的身上,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通暴揍,直打得他昏死过去。看守们则带着奸笑在一旁看热闹。”

“我知道。”奥尔佳说。雅库布意识到他刚才对她讲了一段她已经听过多次的插曲。他很久之前就承诺过,永远也不再讲那些事情了,但他总是做不到。遭遇过车祸的人永远无法禁止自己去回忆它。

“我知道,”奥尔佳重复道,“但这并不让我吃惊。那些人没有经过审判就投入牢狱,而且常常还是以莫须有的罪名。而突然之间,他们眼前来了一个被他们认为对此负有责任的人!”

“从你父亲穿上囚服的那一刻起,他就跟其他囚犯一样,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分子。再去折磨他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尤其是在看守们睁得大大的眼睛下。那只是一种怯懦的报复。践踏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牺牲者,是最卑贱的行为。而你收到的那些信,则是同一种复仇心的结果,恰如我证实的那样,那种冤冤相报不会因为时间的消逝而消失。”

“但是,雅库布!当时他们可是有十来万人关在监牢里啊!成百上千的人一去不复返!而从来就没有一个负责人受到过惩罚!实际上,这种复仇的欲望只是正义的一种未满足的欲望!”

“父债子偿跟正义没有丝毫关系。你还记得吗,由于你父亲的关系,你失去了你自己的家,你被迫离开你居住的城市,你甚至没有权利上学。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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