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告诉我。不然以后我会心里不安的。”真由美恳求说。
“既然我们在山上相识,也许在山下也能见面。请您多保重!”他淡淡一笑,整理着肩上的背囊,手持冰镐就离开了。真由美把他的背影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虽然他说会在山下的哪里会再相遇,可真由美知道,不一定有机会遇到他了。
他谦虚地说,任何一个过路人都会帮助她,但在浓雾中能发现她的概率应该是极低的。而且当时天色也很晚了,几乎是没有登山的人了。
如果穿着城市里的薄装在雪山里度过一夜,其后果是难以预测的。他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可是真由美连恩人的名字和地址都不知道就分手了。
真由美被送到医院,确诊为扭伤,需要卧床一周,接受治疗。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已经可以勉强走路,在上班的前一天独自回到了东京。
真由美在假期的经历中,摆脱了死亡的幻觉。那位登山家的和蔼面容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护送她到雪山下的山庄,尽管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可她却再也忘不了他。
尽管只是一位名字地址不详的过路的登山家,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留在真由美记忆中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了。
明知道再也没有相遇的机会,可她心里的爱竟却奇怪地与日俱增。真由美强烈地爱上了这位只见过一次、不知名字的登山家。
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短短两个小时的相处已经超过了与菊川相处6年的爱,这次重生使她忘记了6年的爱情,也使她更看清了那个当上了乘龙快婿的男人的本质。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以前怎么会把自己的身心都奉献给了那个自私的男人,现在她为自己会爱上菊川而感到后悔和耻辱。
走出了死亡的阴影后,真由美的心中只有那位不知姓名的登山家。但是,不论她有多么的思念,那也只是一场不现实的爱。
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找寻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有经验的登山家,身上有大城市的气息。
她不敢肯定他会生活在东京,即便如此,在那么大的城市里能够相遇的概率也接近于零。
在失去惟一的菊川时,她感觉自己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而如今那坚不可摧的爱已经没有了,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陌生的登山家。
27的女人已经成熟了,尽管有过丰富的恋爱经历,可真由美还是很吃惊,自己竟然会像纯洁的少女一样去爱。
走火入魔的妻子
1
山口终于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独门独院的房子。结婚20年来,住过公司宿舍、公寓、公共住宅区,现在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城堡。
占地38坪,尽管不大,但有院子。和高级住宅区的豪宅相比小的像个火柴盒一样,但它毕竟是私有城堡。
乘地铁和JR线到市中心的公司需要一个半小时,路途较远,但四周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下班后,山口从车站换自行车,当他远远望见自家窗里那明亮的灯光时,心中洋溢着幸福的感觉。
家里灯光就是幸福的象征,是他半辈子辛苦的结晶。以前公寓和宿舍的灯光不完全属于自己。
宿舍和集体小区的墙上那千篇一律的窗户里,尽管生活着不同的家庭,但人们的生活方式却是相似的。
生活水平、生活方式、饮食、起居时间、观看的电视节目甚至连夫妻生活的次数都如同来自同一生产线的机器人一样标准化,令人兴趣索然。
集体小区的价值观是相对的,不是按自我的标准作出判断和决定,而是参照邻居来安排自己的生活。
如果邻居家换车了,我家也要换;对门黄金周要去温泉,我家就要去海外旅游。一切都要与邻居看齐。这种集体住宅使人失去了很多人生的乐趣。
住在独门独院的房子里,尽管也得时时留意邻居们,但还不至于像集体住宅那样。为了不重蹈覆辙,山口决定再也不买建成的房子,而是要自己盖一座个性化的房子,哪怕像兔子窝一样小,再在狭小的院子里种上了四季都开花的植物。
山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后,才第一次感到自己的人生有了立足点。大学毕业后的27年来,一直就职于一间小有名气的体育用品公司。其间,结婚、生育二子,现在的职位是课长,升迁也很适时。但他时常担心如何来保证自己的人生有稳固的立足点。
现在房子盖起来了,他才强烈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一生的落脚点。今后将按自己的生活方式安排自己的生活,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啊。
由他人的价值观支配的生活方式只是被动的人生,是对自己人生的不公平。
山口在感到幸福的同时,又感到自己步人了崭新的人生。妻子千寻在搬人新居时,兴奋得好像来到天堂一样,孩子们也都拥有了自己的房间。
从计划盖这座房子起,夫妻二人就利用所有节假日寻找地点,连房子的设计图都是二人合作亲自画的。
开工后,他们每天都去工地,亲眼看着按照图纸精心设计的房子一天一天地落成。
图纸上的平面房子在这片土地上变成了立体房子,对夫妻二人是莫大的欣慰,甚至超过了看见儿女出生时的感动。
“这就是山口的房子吗?这就是我们的房子吗?”从工人那儿接收房子后,千寻难以置信般地喃喃自语。
“是啊,这就是我们的房子,山口的房子。”山口一半也是对自己说。
虽然谈不上是高级住宅区,但地点清静,邻居们的生活水平也都在普通标准以上。
最重要的是大家不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房子各自不同,彼此的生活方式、职业、宗教、家庭结构、爱好、饮食等等,一切都不同。在这里,听不见邻居家的谈话声,闻不到晚饭的味道。彼此的交往不远不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搬进这所房子时,山口家又饲养了猫。千寻喜欢猫,以前就想养,但集体住宅禁止饲养宠物。
从朋友那儿领回了一只白色的小猫,千寻给它起名为千。
“这不是千与千寻嘛,可别失踪啊。”山口念着一部电影名字,笑着猫的名字。
“没关系,千是千寻的化名,这只猫就是我的化身。”千寻充满自信地给猫取了名字。
入住一年后,家人和睦快乐,新房子里洋溢着平凡的幸福。又过了一年,山口慢慢觉得他们的生活似乎有某种不谐音。一开始时,他并没有介意。
他喜欢在黑夜里眺望家窗口的灯火,但当他下班回家时,窗户是黑的。推开门,不见妻子,孩子们也都没有回家。脚下碰到一团团毛茸茸的东西,是千。
“怎么回事,只有你看家嘛。”山口压抑着不满和猫说话。没有等候的人,感受不到人的体温,这是多么寂寞的家啊。
2
一会儿,妻子回来了。
“对不起啊,去买东西正好遇到了熟人,说了几句话,就回来晚了。我马上就做饭,请你等一会儿。”妻子一边道歉,一边准备晚饭。我妻也就忘了刚才的寂寞。
但是,那漆黑的窗口从每月的一两次变成了每周一次。迎接他的只有千。即使是亮着灯光,那也是孩子们的房间,妻子还没有回家。
“你最近好像总出门啊。”
“真对不起,说实话,为了美容和健康,我加入了健身俱乐部。”千寻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回答道。
“健身俱乐部?”
“是健身俱乐部,会员费1.5万日元,可以使用馆内所有的设施。在自行车上运动出汗后,还可以洗淋浴,也可以在室内阳光屋晒黑皮肤。培训的教练中甚至有著名的体育选手呢。我最近缺少锻炼,朋友介绍我去的。真的很不错,你看,我是不是变苗条了?”千寻挑逗似地撒娇。仔细一看,身材确实是苗条一点了。
和千寻结婚时,朋友们都很羡慕他。现在虽然是43岁了,可看上去只有30多。
虽然已经有了大学生的女儿和高中生的儿子,但依旧妩媚动人,甚至有过被大学生们追求,在电车里被围攻的经历。被流氓纠缠是因为她有落落大方、成熟的风韵。
所以她一说是为了养颜和健康才参加健身俱乐部,山口也就没什么怨言了。妻子永远年轻漂亮,做丈夫的理应高兴。
千寻向山口述说了实情后,就好像得到了赦免牌,从此一周两次去健身俱乐部,而回家的时间当然比以前更晚了。
“健身俱乐部,白天不是也可以去吗?”山口委婉地建议。
“一个人运动很无聊嘛。俱乐部认识的朋友都有工作,只有下班才能来。说了你也不懂,女人白天也有很多事做,各种收费人员、邮递员、保险业务员一来,家里正好有人嘛。”千寻辩解着。但是,有事往家里打电话时,妻子经常不在。她说过,不想成为电话的奴隶,所以没有移动电话。
参加健身俱乐部不像是谎言,我妻看到过俱乐部的会员卡和教练为她制订的训练计划。
其间,山口从回家的妻子衣服上偶然闻到了香烟的味道,她和山口都不吸烟,只有在有烟味的地方呆了很长时间,才会沾上烟味。
但是,健身俱乐部一般都是禁烟的。即便是可以在休息室吸烟,也不至于衣服上有香烟的味道。
山口留意到,每次闻到烟味,家中饲养的猫就会发出很奇怪的叫声迎接妻子。
山口想:难道是妻子的俱乐部的朋友中有烟鬼?但是,当山口满身烟味回家时,千却没有发出那种声音。参加俱乐部之后,千寻做家务也很马虎。以前,她很喜欢收拾房间,家里总是井然有序。家具和摆设都摆放在精心设计好的地方,家里一尘不染。
如今,屋里杂乱无章,日常用品很难找到,换洗的衣服随意堆在房间的角落里,地板、柜子、电视上都积满一层薄薄的灰尘。
连做饭也省掉了,冰箱里只有快到保质期的食品。这是参加健身俱乐部前从未有过的事。
山口直觉上感到妻子一定有了其他的男人。这个男人夺走了她全部的精力和兴趣,所以她再没有精力去关心山口、孩子、饮食和家务。
究竟是怎么回事?山口一直在思考。当自己的人生终于有了立足点,开始了全新的生活之时,自己的伴侣却背叛了自己。为什么会盖这所房子,这是山口和妻子二人共同努力创造出的半生的结晶,如今却是多么的徒然。
但是,山口没有妻子偷情的证据,仅凭妻子生活方式的改变和猫的叫声难以下结论。
没有证据而去追问妻子,妻子一定会否认。没有充分的证据而又被妻子察觉丈夫的怀疑,她就会隐瞒证据,这样一来,偷走妻子的男人就会永远地消失了。
山口深爱着千寻,20多年来千寻也尽心地敬重我妻。或许她只是一时玩火,会迷途知返。山口真的不想因此而失去妻子。他决定暂时观察一段时间。
3
山口怀疑妻子偷情之后不久的一天,有一位陌生男人找他。
公司的传达说的名字似乎很生疏,山口问传达。
“有介绍信吗?”因为最近常有保险等各种推销员来到公司,所以必须谨慎。
“没有,他说想和您谈谈您夫人的事。”传达回答。
“我妻子的事?”一听说是千寻的事,他立刻联想到偷情。但是,不太可能有哪个偷情的对象会找到女方丈夫的公司吧。
山口决定见见他。
传达室有一位50岁左右的陌生男人在等候。这位自称叫关屋的来访者,拿出一张知名商务公司总务科长的名片。
风度不俗,和蔼可亲。恐怕在公司的总务会上常与那些老奸巨滑的股东打交道吧。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山口一边看着名片一边问。
“不,我知道很冒昧,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关屋说。
“您说有关我妻子的事?”山口单刀直入地切入对方的来意。
“在您百忙之中,冒昧来访真是过意不去。您听说过神谕天使这名字吗?”
“神谕天使?”似乎是听说过,但又一下子想不起来。
“最近,这个新兴起的宗教团体迅速地扩大了势力。”
“哦,你这么一说,我记得好像在电视报纸上听说过,可这和我妻子……”
“您夫人最近是不是参加了健身俱乐部?”关屋没有直接回答山口的提问,继续说。
“您是怎么知道的?”
“您夫人参加了神谕天使,那个健身俱乐部就是神谕天使的伪装俱乐部。”
“神谕天使……我妻子入教?”这一切都是山口第一次听说。
“神谕天使自称自己是传递神的福音的使者,在国内外都有大量的教徒。教主是叫神居法泉的男人,年龄、来历都不清楚,神居本人很少出现在媒体上,神谕天使的教义也很模糊。
“他们认为整个社会是丑陋的,所以拯救被丑陋社会玷污的人类是他们的主要教义,因而劝说教徒抛弃社会地位、财产、人际关系等,也就是彻底脱离社会。要求教徒们不仅要奉献自己,还要把自己所持有的一切都交给教团。
“神谕天使信徒的家庭无一例外地瓦解,全家参加教会的家庭都脱离了社会,而搬到教会提供的集体生活区,孩子们也必须退学。父母入教的家庭成了残缺家庭。我们就是一个因神谕天使而家庭破碎的受害者团体。
“神谕天使如今已是在全国乃至国外拥有百万信徒的庞大团体,受害人个人的力量是难以对抗教团的。我们的宗旨是拯救亲人、重建家庭,因而组织了受害者的团体。协会多一人,抵抗力就会多一分。因为得知山口先生的夫人入教,所以想请您参加受害者协会,今天特来拜访。”
山口听了关屋的话,真是大吃一惊。
虽说怀疑妻子不忠,但没想到妻子竟加入了可疑的新兴宗教团体。听了关屋的介绍,山口想起了最近神谕天使确实是作为一个创造了奇迹的新兴宗教而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媒体上,但他却难以置信自己的妻子竟会入教。
“您是如何知道我妻子入教的?”山口问。
“神谕天使为了招募信徒,常在各教区举办名为‘去浊’的集会,据受害者协会调查,可以肯定您的夫人定期参加那个集会。如果不是教徒就不会定期参加。”
“集会是什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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