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天使
内容简介
夏居真由美被相爱六年的恋人抛弃,独自来到雪山准备自杀。雪山恶劣的天气使她动摇了自杀的念头,恰好被过路的一位登山家救助,她立刻爱上了这位陌生的恩人。重生后,她夜间在俱乐部做女招待,被邪教神谕天使的法泉教主看中,在她被神谕天使绑架时被她的恩人朝仓纪之营救,两人相爱了。 山口直也中年时终于建起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妻子儿女过着幸福的生活。妻子与他人偷情并加入了邪教。最后妻子在与人偷情时在宾馆遭遇火灾被烧死。为了给妻子报仇,他加入了神谕天使受害者协会。 真由美的恩人朝仓的妻子、女儿所乘坐的汽车与神谕天使教主的汽车相撞后起火被烧死,朝仓发誓为妻子报仇,单枪匹马与神谕天使决斗。他把神谕天使的教主法泉绑架到雪山做最后的决战,二人同归于尽。 山下,真由美在樱花丛中独自等待着朝仓的归来。
生死边缘的邂逅
1
夏居真由美觉得自己身体里已经空了,好像有凉风渗入体内,卷走了她的灵魂。
神情恍惚的她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走在街上却全然没有感到危险。
她没有意识到路口的红色信号灯是危险的信号,驶入站台的电车在她的眼中也只是一个模糊的移动物体。她已经筋疲力尽了。
即便如此,还要照常工作,工作能使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也担心这样的身心状态或许会造成工作中的失误。
幸而上司和同事都没有留意到她的现状,而她却没有把握自己能支撑多久。
6年海誓山盟的爱哪里去了。
6年来,真由美已经完全依赖菊川隆一。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不必说,甚至一想到这个世界有他的存在,她就觉得幸福,她的身心就感到充实。
她深信,她就是为菊川才来到这个世界的,而菊川也是为了她而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每一次的相会都使他们的爱与日俱增,她对这份爱深信不疑,所以没有急于结婚。
最终,菊川抛弃了他们6年的爱与誓言,如同扔掉一片树叶一般。他结识了一位财阀的女儿,一跃当上了乘龙快婿。在真由美的爱和出人头地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即使我结婚了,我也忘不了你。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来往。”菊川说。
多么自私的要求,真由美看透了这个男人的真实面目。但她还是渴望呆在他的身边,这是怎样的悲哀啊。
当她醒悟到自己已经不是菊川的惟一时,她崩溃了。她终于明白了菊川不是为她而活着的男人,而真由美也不是为菊川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女人。
但是,她是在情窦初开时遇到这个男人,她把女人一生中最灿烂的岁月都奉献给了这个男人。而今她明白了她所做的一切已经是毫无意义了。
她还只有27岁,还很年轻,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她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始终难以驱走心中的沮丧,毕竟这份爱是她6年来的心灵支点。
她的心中充满了悲伤,也许再也不能和菊川在一起了。即便是可以,她也会身心疲惫的。也许是过去的岁月过于充实了,现在当她意识到这一切只是海市蜃楼时,她只有空虚的疲劳感了。
这种疲劳却难以消除,她没有精力再去寻找新的恋情。她不相信男人,不,不只是男人,她已经对人生完全失望了。
一天,她偶然在通勤车站的站台上看见了一幅信州观光招贴画,雄伟的雪峰与蓝天相映成彰,山腰上点缀着火红的枫叶。
她那失神的目光一下子就定在了画中那天堂般的景色,画中似乎有种不祥的诱惑。她从未去想过的死亡的影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瞬间,她决定跟随这死神的诱惑,亲自走进这如画般的风景中。休假还剩很多。一下决心,她立刻向上司请假。
“你提出休假可真是难得啊。好啊,你也不要过于忙工作了。假期还有很长时间,去海外旅行吧。”上司说。
“不用,我只想休几天。”她婉言谢绝了上司的建议。既然是准备去画中的风景旅行,就没必要请假。因为这是一次死亡旅行,已经没有归路,也就谈不上请假了。请假是出于多年工作的习惯。
观光广告画把真由美引诱到了死亡天国,她似乎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也许这是一次没有回程的旅行,所以出发前要处理的事堆积如山。既然是去死,身后事就应该置之度外。但真由美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生活在凡世上的人一旦死去,将会给他人造成很多麻烦,所以她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首先,还清了所有的借款。为了不给公司造成损失,她又交代了自己的工作。上司和同事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都笑着说:“不就是去旅行几天嘛,别这么夸张。”
提前支付一个月的公寓房租,又写了一份委托书,把入住以来的家具都托付给房东处理,空出了房子。在遗书中把值钱的东西分赠给老家的亲属和好友。
在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完全下决心去死,只是广告中的死神的诱惑吸引了她,或许那里的风景会治愈她心灵的创伤,在她的内心还抱有一丝期待,能再回到这个世界。
真由美为了这次旅行购置了新衣新鞋,身上的饰物也焕然一新,仿佛这不是一次死亡旅行,而是又踏上了新的旅程一样。
请了5天假,再加上周末正好可以休9天。她花了5天的时间来准备出发,离家时已经是11月中旬周四的早晨了。
从新宿站乘上开往信州的特快列车,当天下午就到达了广告画中的风景胜地。
现实中的风景比画中晚了一个季节,但真由美是第一次看见这高耸的山脉,雄伟的气势深深吸引住了她。
在午后斜射的阳光里,巨大的山体仿佛是一幅岩石屏风巍然耸立,似乎要压在人们的头上。绵延的山脉挡住了视线,像造物主精雕细琢的雕塑一样闪烁着金属般的光线,起伏的山脉白雪皑皑,巨大的岩石屹立在山体上,格外显眼。
几场大雪后,山上的岩石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皑皑的白雪从山上绵延到山脚,到地面时又整齐地断开,雄伟的雪山看起来显得庄严神圣。
真由美茫然地望着雪山,这里不是广告画里的死神的诱惑,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远处的雪山就是死亡之地,和她脚下的山麓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雪山以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似乎向她挑战:到死亡世界来吧。
真由美先在山麓的饭店住下。第二天一早,她一边远眺着群山一边在附近散步。现在正值秋冬交替季节,白雪覆盖的山顶已进入冬季,山下还是秋天。红叶从山上绵延到山脚,吸引了大批的游人。这个季节还没有专业的滑雪人员和登山家。
山脚的斜坡上有一个巨大的滑雪场,正在等候冬季蜂拥而来的客人。滑雪场的出现似乎破坏了自然的风光。
冬天,这里是与轻井泽齐名的大型旅游胜地,大小饭店鳞次栉比。山村里的人们一年之中,只有冬季的滑雪场这一个重要的工作。现代化的运动场与城市不相上下。
如果没有远处连绵的高山,你会觉得这里是拥有现代化滑雪场的山麓都市。
这片真实的风景与广告画相差悬殊,真由美在失望的同时又带有一丝欣慰。她想象中的死亡之地应该就在眼前,但是这真实的风景却与死亡之地相差甚远。
或许是因为那现代化的滑雪场的缘故吧。绕过滑雪场,就可以看见北阿尔卑斯的险峻的山岭,那里就是死亡的世界。蓝天下,雪山像白金一样在阳光中发出耀眼的光芒。真由美屏住呼吸入神地眺望着雪山,粗犷的雪山没有一丝的温柔,它点燃了真由美心中死亡的火焰,雪山在向她招手。冰冷的大山与她心里的死亡阴影渐渐地重叠在一起了。
在山下的饭店住了两天,她已经打听清楚在主峰的下面便有一个大雪山,她决定立刻动身。
虽然有公共汽车,但她还是决定乘出租车上山。汽车行驶在平坦的马路上,突然前方出现了像一堵大墙似的三座大山。车窗的左侧可以看见索道和零星的小屋。汽车从发电所驶入了山里,车窗染成了黄色,汽车穿过漂亮的榉木林,一登上斜坡,就可以看见山村风格的建筑,这里就是终点站。
司机说,从这里再往上攀登一段路,就可以看见大雪山。
“去大雪山的山顶有步行专用线路,你这种鞋也没问题。”司机一边看着真由美的鞋一边说。
恰逢周末,有很多朝同一方向登山的游客,虽谈不上是络绎不绝,但跟在他们的后面就一定会到达大雪山。
“再用车请告诉我,我马上就回去了。”司机说完就掉转了车头。
真由美摱慢地沿着山路往上爬,从公共汽车下来的游客们不久就偏离了山路,只剩下真由美一人了。据说女人要步行到大雪山需要两个小时。
走在由山庄通往山里的道路,两旁是呈锯形的榉木林和七叶树林,真由美气喘吁吁地爬上山腰,过了溪谷,就看见了险要的峡谷,再走过缓缓的斜坡,大雪山就映入了眼帘。
沿着溪谷建有两座山庄,山里浓浓的空气夹杂着冷风扑面而来。
山庄里有登山人,游客们在休息。真由美只是看了一眼山庄,又继续攀登。雪山上似乎已经下过了几场雪。
山腰上立着标石,山路上有人们走过的足迹,沿着雪山还有其他的道路,或许是为专业登山人提供的路吧。
真由美站在雪山的脚下,仰望着雪山。夏季时像蚂蚁一样爬山的队伍已经没有了。只有为数不多的游客团停留在山脚。
绵延的山脉包围着雪山,挡住了视线。真由美站在山脚,开始向雪山攀登。脚下是布满小石头的崎岖小路,却还可以走上去。
游客们都停留在山脚,望着真由美好像走在城市马路上的样子,都露出疑惑的神情。恰好今天气候温和,风一停,在雪山上也热得出汗了。
2
几乎看不见继续向上登山的人了,不时却见到从雪山上有人下来。手握冰镐,脚上的鞋钉着铁爪似的防滑铁钉,打扮得煞有介事,他们都侧目看着真由美。个别胆大的游客也混杂在雪山上,都露出一副怀疑的表情。
真由美眺望着雪山,好像被什么牵引一样继续向上攀登。不知不觉山脚已经被远远抛在下边,山脚下的游客小得像一粒粒芝麻。
伸出手,手似乎都可以被染成蓝色,可怎么向上攀登也不能靠近蓝天。山就在脚下,天空还在很远的地方。
突然,真由美的周围一下子暗淡下来,一瞬间浓雾围住了她。晴空、山脊全都消失了,灰色的雾就像一堵墙。
刚才的天气还热得出汗,现在又开始刮起了冷风。雪山脸色变了,一副生气的模样。
视野被封闭了,真由美突然感到了不安。穿着在城市里的单薄衣服就进入到了雪山,是难以抵御骤降的气温的。她本以为是暂时的起雾,但雾气却越来越重。
远处传来山崩一样的可怕声音,真由美愈发不安和恐怖,四周布满了死亡的阴影。
面对雪山上残酷的现实,她的心中那模糊的美妙的死亡幻觉瞬间就崩溃了。真由美慌忙地想要下山。突然,脚下的石头一滑,脚扭伤了。
脚火辣辣地疼,站都站不起来了。她强忍着走了几步,就疼得蹲下身子。周围的雾墙渐渐厚重、浓密起来。
四周没有丝毫登山者的迹象,只有阵阵的寒风在雪山里呼啸。真由美绝望了,即便是想死,她也决不想死在这样的地方。脚愈发疼得厉害,她只好紧缩身体躲在岩石后避风。这一时之计也难以抵挡山上的寒气。真由美不由得自嘲,自己曾是那么向往死亡,甚至来寻找死亡的场所,多么愚蠢啊。
这里只有死亡的危险,而没有浪漫的幻想。不应该为了从失恋中解脱出来而来此寻找死亡的地点。在哪里失恋,就应该在哪里解脱,至少是应该在山下。
如果想死,在哪里死其实都无所谓。但她可决不想发生现在的事故而使她的人生画上终止符。她的思维还在运转着,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真由美已经在后悔自己这么轻易地就要结束生命了。
不仅是大雾,太阳也已经落在山后了。大雾里面就是黑暗。气温也骤然下降了,落石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石头,令人更加恐惧。
“怎么了?”从岩石后突然传来声音,真由美吃惊地朝发出声音的那边望去,岩石旁突然出现一个登山人的身影。
“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天一黑就不好办了。”登山人说。
好像在山上呆了很多天,结实的脸已经被晒得黝黑了,手里握着冰镐,这是一位全副武装的老练的登山家。
真由美放心了,说道:“脚扭了,不能走路。”
“穿那样衣服怎么还跑这儿来了?”登山家一副吃惊的样子。
“我是被山上的景色所吸引,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
“真鲁莽啊,这一带道路险要,常有山石滚落。雪山中还常有雪崩。”登山家和蔼地提醒真由美。
“对不起,我太轻率了,才不由得闯上山来。”
“大山可不总是情绪好呦。还能走吗?”
“如果允许我扶着你的肩膀,还勉强……”
“请用我的冰镐当做拐杖,我护送你下山。”登山家建议道。
真由美跟着过路的登山家,几乎是抱着他的冰镐,蹒跚着回到了雪山下的山庄。
路上,他照顾着真由美,花了很长时间才下山。轻便温暖的防寒服也穿在了她的身上,他一边留意她的脚一边缓缓而行。
靠着他那结实宽厚的肩膀上,可以感到他身上温暖的气息。乘坐山庄的行李车,她被送到了山坡的医院。这时,真由美在致谢的同时作了自我介绍,又问起对方的名字。
“我的名字不值得一提,也不该留下名字。”登山家谦虚地回答。
“怎么能说不该留下名字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真由美说。
“谁路过都会这么做的,要说是救命恩人那可实在是有点夸张了。”
“拜托您了,请一定把您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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