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她眨眨眼睛,眼前一阵漆黑。
“那就让她死了,从此后,你是我的十九。”他俯过来,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这么有自信,王爷得先自保才行,皇上正想杀你呢。我无所谓,多的是人愿意救我。”她嘲笑道。
“那我们就等着看看,谁能杀得了我。”他的嘴唇紧抵在她的耳朵上,说得有些发狠。
他给御凰雪的感觉,一直温温吞吞,冷冷漠漠,疏疏离离,他一切有关杀戮的传闻,都来自他人的描述。
但这一刻,御凰雪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气。仿佛来自深深地狱,暗不见天日,还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感,令人从心里滋生出一阵寒意。
她眼前仿佛看到的不是月白中衣、正咬着她耳朵的他,而是烈马持刀,战甲披血,立于千万敌军阵前的他。
有人天生是王,他的眼底藏着万里河山,野心勃勃,披一身烈焰而来,能融世间一切。但这样的锋芒太露带给他的不会好事,而是厄运!他真的很会隐藏,居然没人能看穿他。或者皇帝看穿了,所以远离他,贬低他,把他发配到冷漠的角落,甚至想杀掉这个亲生儿子。
“那我就等着看。”她侧过脸,捂住有些发烫的耳朵,闷闷地说道。
腿上突然一凉,被汗水粘在身上的裙摆被他掀起来,他的手掌贴在了她的膝盖上。
“是不是不想再给人下跪?”他问。
御凰雪斜眸看他,红唇紧抿。
他一臂撑起来,覆在她膝上的手轻轻地抚挲,一字一顿地说:“我也不想。”
御凰雪正过脸,和他对视,忍不住讥笑,“那你何不现在就挥着长刀,杀进宫去,斩掉老皇帝的头颅,夺取他的一切。”
他死死盯着她,突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御凰雪这回有了准备,当即张嘴就咬。他不躲不避,任她的牙狠狠咬过来,正中他的下唇,而他的舌尖就在这时候准准地钻进了她的嘴中,另一手掐住了她的下腭,迫她的齿松开……
动作一气呵成,她想踢他,膝盖被他摁住。她想抓他,手腕被他抓住。
她像一只小鹿,拼命踢打四蹄,却徒劳无功,最终被他抓死了四蹄,被他强有力的齿咬开了嘴唇。
他这股狠劲儿能湮没天地,何况是柔软的她?
她透不过气来,胸、、膛胀胀的,脸也渐红,一直红到脖子底下,耳根后面。
“别闯祸,不要再让人留在你的浴池子里。”他总算松开她了,呼吸急急,声声打进她的耳中。
御凰雪闭眼睛,对于他这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知道她池子里藏了个薄慕倾,没什么好奇怪的。她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忍到现在才挑穿;她奇怪的是,他居然会流露出对她的喜欢之色!
这几年她也算是看遍了男人,三教九流,她穿棱来回。仗义的,卑劣的,豪情的,吝啬的,痴情的,寡情的……他帝炫天,到底算是哪一种?
“我明天要回娘家。”她推开他,冷冷地说道。
“不行。”他还是两个字赏她。
“为什么不行,我偏要回去。”她恼了,愤怒地说:“出嫁后三日回门,这是规矩!”
“我这里没这规矩。”他眉目恢复清冷,手从她裙底收回来,躺回原处。
“从我这里下去。”御凰雪洒泼了,用脚蹬他的腿,他的腰,想把他从榻上踢下去。
他就像块大石头,她怎么蹬,怎么用力,他就是纹丝不动。御凰雪气喘吁吁,恼恨地摇他的手,“你怎么能在这时候用武功?你为什么要扮成大石头。”
他静了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很开怀地低笑。一手掩在眼睛上,不让她看到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笑,为什么笑!”御凰雪又趴过去,用力抓他的手,但还是扳不动。
“不要再碰过来了,我可是男人。”他终于不笑了,从指缝里看她,低哑地说道。
御凰雪刷地扭头看他的腰下。
月白的中裤,正顶得高高的。
她慌乱地松手,飞快地躲去了榻角,捞起了被子,飞快把自己包了个严实,紧紧缩成一团。
“守着吧,给我好好守着。”他在这团圆滚滚上拍了拍,低声说道:“听清楚,记清楚,给我干干净净地守着。谁碰你的右手,我斩谁的右手,打你的右手;谁抱你的腰,我斩谁的腰,再打你的腰。”
“亲了嘴,那不是要割掉嘴巴,亲了额头,那不是要挖掉骨头。”御凰雪在被子里咬牙切齿地说道。
“反正你只是挨打而已,别人如何,你又何必管。”他平淡地说道。
公鸡打鸣了,薄白的晨曦从窗子里透进来,铺了满地。御凰雪从被子里探出头,先看他腰下面,那月白中裤已经恢
复了平静,这才往上看。
这一看不打紧,原来他一直就这样看着她,四目相对,气氛怪异。
“王爷,该准备上朝了。”有人在门外小声叫他。
他缓缓坐起来,抓着她的被子一扯,汗味儿从被子里顿时飞散得满屋子都是。
他拧拧眉,小声说:“发发汗也行,今天不要泡冷水,不要出这个小院子。晚些会有御医前来给你看手上的伤口,你要说是依着老人的祖方,用酒水泡了泡。他会问你手指上的感觉,你告诉他,很痒很麻,还有刺痛,这样就行了。”
痒麻,刺痛,这不是她给童妙音用的那种刺荆花虫粉末所造成的感觉吗?
“知道了……”她转开头,用袖子抹汗。
“我走了。”他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掀开了帐幔。
御凰雪起来依规矩给他行了个礼,道了声“恭送王爷”,心里悄悄继续接了句“别再来了”。
小元和小歌早就起来了,见门一开,马上端着水进来,服侍他梳洗更衣。
他用粗盐擦了牙,再用香露漱口。小歌搬来椅子,他坐下,小元用梳子给他梳理长发,束上玉冠。
他的王袍是褐色的,紫为贵,褐为下,他在皇子中的身份从这王袍的颜色上就能区分出来。
一个人能为质十二载,他的忍耐力绝不可小觑。
御凰雪突然间对帝家儿子们的争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帝麟张狂狠毒,母亲家族势力雄厚,对皇位虎视眈眈。帝琰母家虽不及嫣贵妃,但他因为会做人,在朝中得到了一大帮老臣的簇拥。而帝玥就是老皇帝的心中宝,和阿宝公主的地位相当,十分得他喜爱。
只有帝炫天完全凭自己的能力,与那三人有了争夺太子位的资格。而他也是这四人中,看上去力量最薄弱的一个。
就凭着他的野心,能成事?
“走了。”他扭头看她一眼,掸掸衣袖,大步走出小院。
御凰雪扶着门框,久久看着他的背影。
“哇,王爷对夫人真好。”小元又换了一盆水,要服侍她起来。
她摇摇头,披头散发,顶着一脸汗走到树下的躺椅上坐下。
“夫人不洗吗?”小元端着水跟过来,蹲到她的面前问。
“不洗,我睡会儿。”她双手掩面,闷闷地说道。她想回去看藏心他们,但该死的帝炫天居然不让她回去。
“啊……”小元和小歌对视一眼,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是奴婢们服侍得不好吗?”
“脏一点就脏一点吧,不想动。”御凰雪放下双手,无力地打了个哈欠。
“又不让夫人动,夫人真懒。”小元呵呵地笑,拧了帕子,弯腰给她擦脸。
微暖的帕子抹过她的脸,凉风一吹,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你知道吗,王爷很少在五夫人之外的夫人那里过一整晚呢。”小歌左右看看,小声说道:“王爷不仅来了,还给夫人治伤。”
哎,女人总是把男人的一点点好当成了整个太阳,为他一个人开放花期,可惜的是,这轮太阳照到的并不是一个女人……
他的五夫人,什么夫人……她连名字都没有记全【77】没什么事能撼动他的冷静(一更)
兰烨皇宫巍峨矗立在晨光中,碧色琉璃瓦连绵起伏,一眼看不到尽头。远处的高山间有云雾缭绕,仿若仙境。那是兰烨国的圣山,传说有一龙一凤盘桓山中,忠心守护着兰烨国。
有没有龙和凤,帝炫天不知道,他只知道山里有猛虎,被他猎杀过四只,其中一只还是白色的,都做成了座垫,献给了当今的皇帝,他的父亲尽。
勇猛给他换来的并不是信任和宠爱,而是猜忌和嫉妒。他行走于一众朝臣之中,鲜少有人过来与他搭话。要么远远地行个礼,要么匆匆寒喧一声,低头走开。
“前天你在朝堂上公然顶撞麟王,看样子这些人都怕了。这些见风使舵的杂
种,卑劣胚子,早晚有一天,我要拧断他们的脖子。”童舸跟在他身后,恨恨地说道。
帝炫天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仰头看了看天空。
初失权力时,他也愤怒,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十余载质子生涯早就把他的心打磨成了钢墙铁壁,没有什么能轻易撼动他的冷静。
“炫王,昨晚宫中出事了。”有名小太监匆匆过来,给他行礼,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匆匆说了句话。紧接着童舸的手中多了张字条,还来不及看,有人大步过来,冲着他抱拳问好。
“炫王,大喜啊。”
他抬头看,是崔丹和薄慕倾两个人过来了!崔丹走在前面,薄慕倾走在后面,二人视线对上,薄慕倾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尖锐的光,随即垂下眸子,冲他抱了抱拳。
“道喜道喜,听说炫王新得了个大美人,是南街坊有名的酒娘。”崔丹靠过来,压低声音问他:“什么时候我去瞧瞧?丰”
“怎么,你也有兴趣吗?”帝炫天淡漠地问。
“我是去道贺,炫王别误会,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崔丹狭长的眼睛微眯,乐呵呵地说道。
崔家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风
流。只要听闻哪里有美人,他立刻就会寻去,绝不会落后人半步。被他弄上榻的女人,没有上千,也有数百,有时候还会一晚数女,放
浪到了极致。
皎公主恨他,恨得想剥他的皮。但皎公主又恋他,恋得近乎疯了。只要他去找女人,她就会赶过去,先打女人再打他,两个人拉拉扯扯地,也凑和着过了两年。
皇上不管,皇上觉得男人女人多,是一种能耐。就算是他女儿,他也不会管她是否在此事上受了委屈,只要男人尽忠于他就行了。所以崔丹挨了打,还会找他抱怨,他也会训斥皎公主。
你瞧,就是这些一群男人,阿宝怎么会不把只娶她一人的薄慕倾爱进骨头里去?
“炫王,我新得了几个美人,咱们下了朝,一起去乐乐?”崔丹又说。
帝炫天看他一眼,冷冷地问:“你敢吗?”
“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麟王嘛!”崔丹往四周看了看,俯到他耳边说:“今天麟王可要倒霉了,你等下别多嘴。”
“哦?”帝炫天的眉毛轻抖,故作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这小子太过猖狂,私下处
决了隋朝安不说……”
崔丹还要往下说,薄慕倾往前一步,低声说:“快些走吧,去晚了,皇上会怪罪。”
二人往前看,那些大臣们已经开始一溜小跑,太监们也都埋着头往前冲,气氛确实挺紧张的。
后天就是皇后寿辰,所以宫中已经开始铺新地毯,挂新宫灯。
“走吧。”崔丹赶紧往前走,明显开始紧张。
薄慕倾看了看帝炫天,眉头微拧,也加快了步子。
帝炫天夹在人群里,进了大殿。帝琰和帝玥已经到了,帝麟却还不见身影。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那人平常再猖狂,但上朝一定会很早就站在这里了,还会训斥那些晚到的,令那些人颜面无存,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嫣贵妃常拿此事为由,在众人面前夸他勤奋。
能数年如一日,每天早早来上朝,也是他的本事。要知道,前一晚他常常都喝得烂醉,还会和女人玩得不知今夕何夕。
“三哥。”帝琰和帝玥和他打了招呼,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边。
他点了点头,朝站在另一边的王叔们抱了抱拳,低声问安,前后左右寒喧完了,才重新看向前方。
“你知道吗,昨晚老二倒霉了。”帝琰往后看了一眼,凑到他耳边,幸灾乐祸地说道:“他从嫣贵妃那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美貌女子,居然上前去调
xi,硬把人家给上了。那可是皇后寿辰要献寿桃的圣女,当晚就悬梁自尽了。”
帝炫天微微拧眉,扭头看身边的帝玥,这位弟弟一脸平静地站在一边,甚至还朝他笑了笑,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三哥看我干什么?莫非我头冠没戴好?”帝玥扶了扶头冠,慢吞吞地问。
帝炫天也笑了笑,“很好。”
“你们笑什么?难道是你们干的好事?”帝琰眯了眯眼睛,一把抓住了帝玥的手腕,
小声逼问。
“四哥说什么呢。”帝玥还是笑,镇定自若地说:“二哥这人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吗?”
“臭小子。”帝琰冷笑,松开了他的手腕,低低地说:“能耐了啊。”
“真不是我干的。”帝玥不笑了,转过头,举起右手,一本正经地说:“我发誓,若此事与我有半点关系,我天打五雷轰。”
“得了。”见他说得认真,帝琰也分不出真假,又转过头看帝炫天,小声问:“那是你?”
“呵……”帝炫天不可置否地一笑。
“反正很痛快。”帝琰冷笑,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龙椅,眸子里狂热的光越来越亮,“你们说,父皇最近为什么总不上朝?”
“身子不好吧。”帝炫天随口说道。
“呵,身子不好,还会连纳三美,我看比你还行。”帝琰撇撇嘴角,终于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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