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
齐笙嘶哑着声音,想要回话,又听太后自己低声道:“哦,对了,你是笙丫头,不是长宁,我的长宁,早就死了。”
“三十年前,她就死了,只可惜我不愿承认、连她的坟我都没敢去看上一眼。”
“太后,我……”
“对了,笙丫头,哀家还有一件心愿未了,咳咳咳。”太后把她的两只小手都攥紧了,“你不是说,想要哀家帮你物色着嫁人吗?哀家嘴上没听,可一直在心里记着呢,果真给你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齐笙咬着嘴唇,头皮一紧:“太后,我……”
“你不像长宁那丫头,哭着闹着就是不想成亲,不愿意出嫁、真愁人。”
太后在弥留之际,终于彻底意识模糊、再也分不清楚了。
想觅得个如意郎君的,是早已逝世的长宁公主;哭闹着就是不愿意嫁人的,才是齐笙。
但到了这种关头,她也再没心思给太后提醒和纠正。
“可惜啊,哀家偷偷记住这事,总寻摸机会将京城里的适龄少年打量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个能配得上你的。”
“要么就模样差了些,要么就文不成、武不就……”太后说到这里,也实在觉得烦了,懒懒地闭上眼睛,“只除了那一个能挑得出来,长得又出众、文韬武略、比其余人等都好些,堪堪配得上你,哀家想想,爵位似乎是永平侯,叫什么薛……”
齐笙匆忙接话:“薛域。”
作者有话说:
薛:耶耶耶,老婆提我了,老婆说我是她的如意郎君耶!
笙(冷漠JPG):你过来自己看看这话,是那个意思吗?感谢在2022-06-0322:47:26~2022-06-0418:0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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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促成亲事
“对,没错,就是他。”太后满面的和蔼笑容,轻轻闭着眼睛、支起耳朵认真地听齐笙回复,“你觉得,薛域他此人,怎么样?可还好?”
“他……”齐笙没敢轻易敷衍,还真挠挠头仔细沉思了下,“唔,他相貌是极出众,文才武略也都不俗,除了脑子……似乎不大好。”
“哎,是吗?这样啊。”太后微微翘起唇角,这下像是更满意了,拍拍齐笙的手背劝道,“脑子不大好……咳,倒也不妨事,起码他没那样多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若能傻到这辈子只喜欢你、只对你好、知道护着你,就更好了,你说对不对,笙笙?”
“那…咳,那你……”太后骤然睁开眼睛,忽而呼吸急促,使劲粗喘了好几下之后,奋力仰起来脑袋和僵硬的脖颈,满脸焦急地凝神看向齐笙,“那你对他、哀家给你选定的这如意郎君,可还满意吗?”
“我、我……”乱点鸳鸯谱属实算离离原上谱,齐笙话音委顿、迟疑未决,似乎很不愿意接受,但对上太后强撑的病体、以及殷殷切切的眼神时,她实在不忍让太后还有心愿未了,这时依然为她操劳,只好使劲点点头道,“嗯,太后好眼光,臣女满意……我满意。”
“太后,您快躺下吧。”
“好,好,那就好,既如此,哀家所仅剩的一念已了。”太后这下总算放了心,甚至都乐得笑出声来,任由齐笙扶她平躺了回去,招手遥遥喊过来嘉隆帝,“皇帝,你来,既如此,那便由你做主,给这俩孩子赐婚吧。”
嘉隆帝尤其看重他自个的名声,并不大乐意在这事儿上、跟太后一块离大谱,略有犹豫道:“回母后的话,只不知永平侯那里,究竟是何意。”
太后对自家孩子当然怎么瞅怎么顺眼,可笙丫头性子毕竟又跋扈又嚣张——
永平侯若是喜欢温婉体贴的,那不是坑人吗?
“皇帝,你糊涂啊!”太后痛苦地拧着脸,简直哀怨得不行,“我们笙笙这样好,嫁给谁,那都是便宜了谁,他敢不喜欢,敢不好好待我们笙笙试试?”
“那你就治他的死罪,咳咳咳咳……”
“……”嘉隆帝很想正义激昂地回一句这好不讲理,但见太后又不停地再咳血,只能勉强为薛域默哀了一把,赶快答应了,“好,好,您莫急、快歇下,儿臣稍后便拟旨,为笙丫头和永平侯二人,赐婚。”
“这才像话。笙丫头,你听见了吧?”太后艰难地抬起双臂,齐笙见状,赶紧起身、把她整个人送进太后微微冷却的怀抱里,任由太后轻拍自己的脊背,声如蝇蚋地喃喃低语,“你看……你那么想嫁个如意郎君,哀家……咳咳咳,就给你找到了,真好……咳咳咳……”
太后咳的声息越来越微弱,齐笙抬起头、憋得双眼通红,没再掩饰地呜咽道:“太后,别说话了好不好?咱们歇一歇,臣女在这儿守着您。”
“好,不说了……哀家也困了,是时候该……安心睡了。”
“不,不,不要……”齐笙紧握住太后的手,隔着重重泪光,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视线凝聚在她慢慢失去所有表情、终归于岑寂的脸,以及嘴角尚未干涸的血迹上,“好,您睡吧。”
齐笙拿起丝帕,痛哭不停、用颤抖的手一点点给太后擦拭干净。
嘉隆二十六年冬,当朝太后,薨。
齐笙静默地在太后床边跪着,包裹住她再没力气,慢慢冷掉的双手,等了许久。
她这人最懒了!
太后没能再跟她说句话,她才不会主动开口。
“太后自从长宁死后,一直郁结难解,身子始终不大好,只在你出世后,如同找到了心药。太后仅在你面前,总是精神头最好的时候。”
“笙丫头。”嘉隆帝负手从旁观望着,把其余人等都悄然斥退后,才深吸一口气,提醒道,“起来吧,你都跪了大半夜,太后最疼你,会走得不安心的。”
齐笙执拗地摇摇头,听见四处响起的哭声,并不肯答应:“陛下,臣女自请,为太后守灵。”
嘉隆帝微微一愣:“你身为大臣之女,并非皇亲国戚,难得有这份孝心,好,朕应了你。”
“只是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又年纪轻轻,守灵这事,不会怕么?”
“没什么可怕的。”齐笙的膝盖猛地疼了一下,她也毫不在意,“臣女盼着太后有灵,回来看一看,臣女在这儿,等着。”
“好,来人,传朕旨意。”齐笙一向无拘无束、笑容灿烂,嘉隆帝还没见过她这么面如死灰的样子,心疼地盯住了,“靖国公之女,端谨聪慧、雍和粹纯,可为朕之义女,赐封福清郡主。”
“如此一来,太后便是你之亲祖母,笙丫头,你便安心守着吧。”
齐笙自打穿来这地方,头回披麻戴孝,在满目缟素的寿康宫里,长跪不起。
跟她一同守灵的,还有肃王和惠妃、昭王与顺妃。
后两者根本来得就不情不愿,装模作样地干嚎不哭,让她只感觉晦气。
简直想操起来棍棒把他们给打出去。
太后生前也没怎么喜欢过昭王,认为他心术不正,而事实上——
他也不负众望,确实有够心术不正。
在齐笙情真意切地顾着自己伤心难过时,根本不会注意到,昭王那双邪恶又渴望的眼睛,正死死黏在她身上。
果然“要想俏,一身孝”,齐笙脸上面无粉黛,双颊却哭得粉中带红,形似细雨打过的桃花面。她所穿的丧服紧凑,衬得整个人小小的一只,柔柔弱弱、纤腰束素。
啧,这不比平日里那种任性胡来的样子好看多了吗?
昭王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更加想把齐笙给锁起来,日日跟这样、把她欺负到哭。
肃王跟惠妃作为跟昭王不在一条道上的正常人,当然不会明白他有多龌龊的想法,只管去真心实意地关照齐笙。
“笙丫头,你跪太久了,先起来,别伤着膝盖、本宫给你加个软垫吧。”
齐笙拒绝:“多谢惠妃娘娘,不必了。”
“笙笙,你实在太久水米未进了,吃些粥吧?”
齐笙还是拒绝:“多谢肃王殿下,臣女不饿。”
太后薨逝后的第三天,嘉隆帝忽然急召靖国公夫妇进宫。
他们两个虽说对太后离世深表痛心和惋惜,但出于人之常情,当然更担忧的是自己好几日没见过面的小女儿。
尤其听闻是急召之后,俩夫妻简直眼前一黑,进金銮殿时脚步都走不稳。
“赐……赐婚?”
靖国公夫妇齐齐松了一口气,他们的笙笙平安无事就好啊。
但当他们反应过来嘉隆帝说的到底是什么之后,互相对视了一下,眼前又黑了。
“是,太后临走之前,为笙丫头和永平侯指了婚,但……朕看得出来,笙丫头不愿,故而才找你二人前来商议。”嘉隆帝神色凝重,知道齐笙是靖国公的命,试图商量着,“朕打算的是,为全太后遗愿,便给这俩孩子定下婚约,但也总不能真的强迫他二人嫁娶,便为期一年,一年期满后,朕会下旨,为他二人解除婚约,再自行婚娶、两不耽误。爱卿,意下如何?”
“且朕已将笙丫头册封为福清郡主,天子义女,身份已极,无论她日后相中了哪家如意郎君,都不必愁嫁的。”
靖国公夫妇:“……”
既然陛下都打算好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当然只能选择接受啊。
什么两不耽误?薛域那小子明面上能当一年笙笙的未婚夫婿,多占便宜?
吃亏可怜的只有他们的笙笙自己。
靖国公夫妇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大通之后,只能尝试着想开:譬如比起来那些动不动就乱点鸳鸯谱、强行逼迫嫁娶的昏君来说,嘉隆帝已经算好得太多了。
没办法,就这吧。
靖国公默然望了杨氏两眼,哀怨地点着头、似是在说:夫人,咱还是认命吧。
反正只要把笙笙护好,薛域那小子若敢乱来,靖国公府上下就敢一人操一把大刀,把他砍成肉酱。
“禀陛下,臣谨遵圣旨,并无异议。”
得,解决了。
嘉隆帝全身畅通、总算放下心:“笙丫头这几日受累了,你们便把她接回去吧。”
不过短短几日后,靖国公跟杨氏在看见瘦到面容凹陷、神情无比憔悴暗淡的齐笙后,心疼得直抽抽:“笙……笙笙?”
“爹爹。”齐笙目光呆滞,张开干裂的唇瓣,几乎发不出声音,“娘亲。”
刚说完四个字,她就直接累到虚脱、无力倒了下去。
“笙笙!”
*
与此同时,薛域等在永平侯府里,慌得坐都坐不住。
他听闻了太后薨逝,但不管怎么打听入了宫的齐笙如今究竟如何,全一无所获。
这丫头……不会办什么傻事儿吧?
愁人,他都快急死了!
“侯爷。”阿福在书房外头轻轻叩门喊道,“侯爷。”
“滚!不吃!”薛域随手抓起来镇纸砸了过去,“除了打谈到齐乡君有消息,什么都别来烦本侯!”
“侯爷,不是……宫里来人了,陛下有圣旨到。”
薛域又烦得踹了两下桌角,只好暗自骂骂咧咧地踱了出去,跪地听太监宣旨。
“什么?福清郡主?赐婚?”薛域的脸直接就给气绿了,“陛下要做媒,给本侯赐婚?婚约要守一年、不得另行嫁娶?”
什么情况?
陛下昏头,太后也病得糊涂,临走之前居然还乱点鸳鸯谱,把他给坑了?
还福清郡主?谁知道福清郡主是哪位神仙?
他不乐意,除了齐笙笙,他谁都不要。
在这一瞬间,薛域把他怎么抗旨、怎么闯进宫门、甚至会获什么罪都想好了。
只守一年的婚约、到期作废也不成,那他也算不干净了,牵扯到个别的女子,让他平日还怎么跟齐笙笙相处?
媳妇儿跑了怎么办?
反正他不愿意,砍死他都不愿意。
“是,侯爷。”宣旨太监似是也觉得这事荒唐,仔细解释安慰着,“陛下亲封了齐乡君为福清郡主,并赐婚与您,您……”
什……什么?他听见了什么?
薛域再没能听进去宣旨太监接下来的话,甚至壮着胆子打断他,确认道:“你说……福清郡主,是齐乡君?”
“回侯爷的话,正是。”宣旨太监点点头,接着试图宽慰满面愁容的薛域,“侯爷……”
“够了,不必再多说了!”薛域淡然抬手,当即来了出堪称奇迹瞬间变脸,乐得活像个傻子,直接“哈”笑出声来,语气坚定道“本侯接旨!”
谁不让他接旨,他跟谁急!
宣旨太监:“……”
搞什么呢这是?吓人一跳!
他早就说了,陛下简直太太太太太圣明了啊,太后也毫不糊涂嘛。
作者有话说:
陛下、太后:他他他……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是?
薛:哈哈哈哈嘿嘿嘿嘿我有老婆了,我要笙笙是我的未婚妻啊哈哈哈哈哈。
笙:假的啊,假的!你是听不明白吗?
第72章赐婚
今时今日,来永平侯府宣旨的高总管觉得他有点儿懵,搞不太明白状况。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伤残男人,他永远不懂薛域在得知福清郡主就是齐乡君后、怎会突然变得像喜当爹似的那么兴奋,就像他也不懂为何永平侯起初得知被赐婚时、何至于那么悲愤。
呵,难道这就是见色起意、朝三暮四的男人?
不过话说回来,齐……呸,福清郡主确实长得天姿国色,对太后还一片赤诚孝心,性子又坦率可爱,搁谁只要脑子算得上正常,那就都会喜欢。
甚至打从宫里传开齐笙自请给太后守灵三日,还水米不进、跪到晕厥后,以往不大喜欢她的宫女跟太监都直觉脸疼,纷纷急转了话头。
福清郡主那就是天下第一最心善、脾气最好的小姑娘,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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