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她、谁跟她过不去,就是谁不讲理,谁是乌龟王八蛋。
“咳,侯爷,您能体恤陛下的一片苦心便好啊。”宣旨太监怎么想怎么觉得还是福清郡主更吃亏,再三嘱咐道,“总归也不过是个假婚约,您且等等,只一年期满之后,您便可自行嫁娶了。”
高总管常年侍候在嘉隆帝左右,一字一句都讲得极清楚,哪能想到薛域这家伙居然开始自行装耳朵不好使,偏偏就要忽略那个“假”字。
什么假婚约?哪有假婚约?
他可没听见啊,只知道陛下明明就是来给他二人赐婚的嘛。
反正齐笙笙,早晚都是他一个人的。
“好,好好好。”薛域急急不停点头,乐到仿佛像个真正的傻狗,“真的也不妨,不妨,莫说一年,哪怕一辈子,本侯都愿为陛下分忧的!”
高总管:“……”
乍一听着像是表忠心的良言,似乎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可怎么越琢磨,越深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呢?
“咳,好,既如此,侯爷,奴婢便回宫去给陛下复命了。”
“高总管慢走。”薛域本来不知内情、只打算给高总管随便弄几块银子打发应付,这下子整一个激动,便赶紧招呼着喊过来阿福,“你去,把里头那一盘子都拿上,送高总管出府。”
阿福:“……”
乖乖,那可是整整一百两、黄金啊。
就为了个假婚约,何至于此啊?
盼星星、盼月亮,侯爷何时给他们发工钱时……也能如此大方?
“咳,还有,等等……高总管请留步。”薛域把圣旨给揣进怀里,立马就清清嗓音、理直气壮地挺挺腰杆、支棱起来追过去,“方才一时乐昏……咳,险些忘了,本侯想多问一句,福清郡主现下如何了?可还好吗?”
毕竟那丫头看着傻里傻气、没心没肺、还吊儿郎当,实则最重情重义,真让人操心。
“哎。”高总管眼见薛域又追了出来,生怕他觉得给多了反悔、又把黄金讨要回去,紧紧捂住了袖口后才扭头躬身交待道,“回侯爷的话,福清郡主前几日打从自请为太后守灵,整整三天不眠不休、水米未进,刚刚昏迷在了宫……”
“什么?她晕倒了?怎……”薛域并没料到这么严重,直接再乐不出来、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力扯住高总管的袖子,急得额上青筋暴起,高声逼问着,“怎会如此?她可还好?这会儿醒过来了吗?可有大碍?”
“呸,问你做什么?本侯没亲眼见到、哪能放心?还是该自己去看她!阿虎,快去,给本侯备马!”
高总管:“……”
要不怎么说是能当侯爷的人呢?身份往上一安、入戏就是快,这不就演上了么这不是?
这表情、这语气,倒真挺像那么一回事呢。
不简单啊,不简单。
“咳,侯爷您不必过于忧虑的,郡主并无大碍,御医早看过了,只是一时伤心过度、又加气血两虚所致。且靖国公及夫人、还有四位公子都一早就进了宫、要接郡主出宫,粗略算算脚程,现下大概已把郡主回府了。不过郡主身上有伤又忧思难解,还需多安心静养些日子方可。”
言下之意,就是在拐弯抹角地提醒让他个假女婿,他在齐家那里可一点儿都不招人待见,为避免挨揍、还是别先厚着脸皮凑过去添乱了。
薛域本人向来叛逆得很,表面答应、实则才不会管那么多,扭头就翻身上了马、冲靖国公府疯狂疾驰而去了。
呵,开玩笑,他如今可是薛·齐笙笙的未婚夫婿·域了,再也不用成天眼巴巴地在外头蹲点,还每回都只是装作偶遇地跟她见一见、厚着脸皮去搭上几句话了!
要让他憋住?不可能的,这辈子都再也不可能的。
他就要众目睽睽!他就要师出有名!他就要光天化日!
“回侯爷的话。”靖国公府的守门小厮见过薛域太多面,早见惯不怪、这次也像是已预料到他会来,回应得极为平静淡然,“国公爷有吩咐,小姐昏迷初醒,虚弱得很,膝上还带着伤,不准任何外人去打扰小姐静养。”
“这事本侯早就知道,本侯只想来看看她,还给她带了药的。”薛域掏出来个赤色锦盒指了指,生怕这俩傻缺尚不知他如今的身份,正色凛然地,“你们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本侯……”
毕竟南晋民风开放,男女只要有婚约在身,哪怕当众卿卿我我、你侬我侬,那也是没谁会觉得有伤风化的。
入府探病这种事,可也太平常了。
“不必通传,国公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去惊动小姐。”圆脸小厮笑得极恭敬却又贱兮兮,甚至对着薛域还贴心补充了句,“哦,国公爷还说了,尤其是您。”
薛域:“……”
“本侯就只想知道她如何了。”薛域这一生要强的男人绝不可能轻易屈服,闷头就要往里冲,“哪怕远远地看一眼她,本侯也……”
“您不用去了。”薛域往哪儿跑,俩小厮就非要往哪儿挡,“小的方才跟您说过,您已知道了,侯爷请回吧。”
“干什么呢这是?外头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齐景南跟齐景北两兄弟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地踱到门口,“万一扰到小姐安歇可怎么办?”
薛域瞅见这俩人、当即把舌头捋得倍儿直,丝毫没带怵的,便开始自来熟地改口认亲:“二舅哥,四舅哥。”
齐景南虽说并不知道这词儿是何意思,但身为个实诚孩子,他憨憨一笑,就要接话道:“哎……”
“哎什么哎?二哥,你别理这诡计多端的小子!”齐景北在得知假婚约一事的来龙去脉之后,环顾四周,确信没旁人看见,才满脸鄙夷地对薛域不客气道,“乱叫什么玩意儿?什么二舅哥、四舅哥的!谁是你四舅哥?我警告你,你可老实点儿,认清自己的身份、休想占我们笙笙的便宜!”
齐景北说着说着,甚至还配合话术凶狠地瞪瞪眼、比划出了个手刀威胁:“否则我就!这个!明白了没?”
“明白,明白。”薛域扬扬剑眉,听话乖巧地后退了几步,懂事得不停颔首,“四舅哥厨艺精湛高超,果然是从来刀不离手的。”
“你还敢叫四舅……等会儿?”齐景东板着的脸色一僵,本来没打算一巴掌直接拍过去,却像是又意识到了什么好生不得了的东西,脸色当即稍稍缓和了点,立起耳朵、重复确认道,“你说我……厨艺精湛高超?”
苍天啊,大地啊,他潜心沉迷于后厨多年,还是平生第一回,听见有人这么夸他啊!
这人定是个老有眼光的大好人了!
“是啊是啊。”薛域的笑意深味浓重,带着他清澈的眸色,显得越发真诚,“早已有耳闻,只可惜一直没能有荣幸尝试。”
甚至满面哀怨:“实在太遗憾了!”
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的齐景南呆了呆,随后表情震撼地把眼珠往薛域那里转了转。
完了,连他自己这个傻子都觉得像傻子的,那绝对是个假一赔十的、真正的傻子。
不得了啊不得了,这小兄弟疯了吧?怎的什么胡话都敢讲?
他可知道这会意味着什么吗?
“哈,就还好吧,多荣幸也算不上,不过你若是想有,立马就能有!”齐景北一个嘚瑟,撒腿就想往后厨跑,但又记起来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努努力给定住了,“那你可得等笙笙身子好了,我再给你做。”
“这是当然,笙笙自是最要紧的。”薛域默默地搓搓手,满面期待,“那就多谢四舅哥了!”
“哎哎哎。”齐景北乐不可支,大方地挥挥手,“不必不必,都是小意思,小意思!”
“品菜这种事,当然要现做现吃的好,这样,下次等我掌勺时,就派人去府上请你,你亲自过来吃!”
齐景北盼来盼去终于盼到今日,好不容易等着个慧眼识珠的,可不能让他跑了!
他就欣赏薛域这么有眼光的人,简直要头脑发热、忘乎所以,连那句“四舅哥”都没顾得上去纠正。
薛域总算彻底豁出去了,无非是尝个菜嘛,还能难吃到哪里去,只要能光明正大地进去见齐笙笙,喂他毒药都肯吃。他暗暗咬着牙,满脸期待道::“好,那就多谢四舅哥了!”
“嗐,不必多谢,咱俩什么关系啊,这多见外!”
齐景南:“……”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听见了什么?
所……这俩人所以什么关系?他怎么半点儿都听不明白?
前后不过一瞬间,要不要这样快啊你们?
刚刚是谁还在趾高气昂地讲“谁是你四舅哥”的?那个人呢?人呢?
这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那四舅哥。”薛域眼瞅着忽悠得差不多,便又尝试托出来那个锦盒,“这是我给笙笙备下的金疮药、还有些小玩意儿,和给她解闷的小人书。”
“哎哎哎,好说好说。”齐景北仰头迎着金黄璀璨的日光,越看薛域越觉得顺眼,爽快地把锦盒就接了过来,“笙笙刚想,爹爹不让外人进府,但交给我、你放心,我这就帮你带去交给笙笙!”
人看来是进不去了,起码东西能进、也是行的。
薛域抬起眼睛,感激涕零道:“多谢四舅哥了!”
齐景北抱住锦盒、唱着曲儿,哼哼哈嘿地就往齐笙的小院里跑。
他妹夫薛域,可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不对,他什么时候承认这家伙是他妹夫了?
作者有话说:
齐景北:谁是你四舅哥?再乱喊,我砍不死你!
薛域域:听闻四舅哥厨艺高超,不得了啊不得了。
齐景北:哈,有眼光!真不错!来人,快把我妹夫请进去!
(谁夸我的厨艺,谁在我这儿就是大大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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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抢什么?
齐笙从来都没像这回一样不欢腾,靖国公府的老老小小全都急得不行,个挨个的简直挤成沙丁鱼罐头,全都围在齐笙床边哄。
“笙笙,别这样。你看看爹爹,爹爹在这儿呢。”
“笙笙,还有哪儿难受?乖,告诉大哥,大哥这就进宫给你请御医去。”
“笙笙,你来看啊,二哥给你画了个大猪头!大猪头跟二哥像不像?”
“笙笙,想不想出去玩,三哥带、不,……背你出去好不好?”
“你们这都不行啊,笙笙,想吃什么?还是四哥给你去做行不行?”
“……”
齐笙窝在杨氏的怀里,怎么逗也没用,继半天都没说话后,才声音发颤着呜咽了句“娘亲”。
“哎,乖,娘亲在这儿呢。”杨氏嫁进国公府二十年来、把手养得又香又软,但拍在齐笙已经瘦骨嶙峋、硌到她心疼的脊背上时,只感觉难受想哭,“笙笙想说什么?娘亲在仔细听呢。”
“娘亲,我忽然想起来,上次秋猎时,我答应会再给太后带蟹粉酥吃的,可惜我不记事、一直都忘了,还有我说,要带太后一块出宫玩,还要坐在八宝楼上吃茶看烟花的……”齐笙使劲攥住杨氏的衣领,把头埋进她的怀里,身子发抖着、痛哭失声,“但我还都没来得及呢,娘亲……太后说,她从来都还没去过呢!”
“好,好好好,娘亲知道了,乖,不哭,不哭了。”杨氏跟太后不熟,同她谈不上有多少感情,只知道齐笙这么一哭,直接把她的心肝胰胆肺全给拧巴住了,赶紧把孩子抱好,柔声安抚道,“太后那样疼笙笙、才不会怪罪笙笙,你想些好的事情、比如没准太后已经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长宁,再也不用苦苦思念了,这会儿正跟她母女叙话、相谈甚欢呢,对不对?”
“你看太后多幸福,在人间有笙笙,在天上……有长宁,娘亲说得对不对?”
齐笙没回话,只管呜呜呜地一直小声啜泣着,靖国公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拿掌心揉了揉她的头顶道:“笙笙,你眼睛都哭伤了,正擦着药,可不能再掉眼泪了,知不知道?”
“别让太后看见,你把自己都给哭成个小瞎子了,让她在天上也得多抱怨一句,笙丫头就是让人操心,好不好?”
“你看看,你一连几天水米不进,才吃了几口稀粥,白白可都比你吃得多,再用上几口,让爹爹喂你、行不行?”
“就是,可不能不吃东西,这像什么样子?哪能撑得住?”杨氏抓紧机会,赶快给齐笙擦干眼泪,扶她勉强半坐起来,“你若是身子垮了,可让爹爹、娘亲、哥哥们都怎么办?”
齐笙刚想回应一句,就被双腿传来的剧痛压制、扭曲出痛苦面具,疼得紧蹙眉头。
“笙笙、孩子,还疼是不是?哎。”靖国公想起来刚接齐笙出宫时,她的膝盖被磨到血肉模糊,这会儿虽说缠着好几层纱布,也简直让他不忍回顾,“你这伤得实在严重,伤筋动骨的、要在床上多躺些日子才行,等过些天、你若实在闷不住了,就让哼哼、哈哈用轮椅推着你出去转转。”
“啧,对了,差点儿给忘了这玩意!”齐景北拍拍手,和变戏法儿似的掏出来个锦盒,笑嘻嘻地晃到齐笙面前,“锵锵锵锵锵,笙笙你看、这是什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嗯?这盒子好丑。”齐笙只扫过一眼就知道,“这是薛域送的吧?”
早说过他脑子不太好,果然总不让人失望。
“啊,你猜对了,就是……”齐景西拍拍手,刚想夸一句妹妹猜中了好厉害,结果等来的就是全家人面无无情的奚落跟嘲讽。
“啧,不是说让那小子不准进咱们府的大门吗?怎的东西还是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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