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薛域的娘,眼角也不停抽抽,可语气依旧在拼命保持平静道:“域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薛域既然已经支棱起来,干脆彻底摊牌,冷哼一声:“我还想问您想干什么呢,嗯,爹爹?”
“不,错了,你不配。”薛域抬抬唇角,面露不羁,“老东西!”
“你!”平明侯被气得脖子猛地一梗,“你个畜生,来人,快来人,把这个畜生给本侯拿下!”
正在一边惊呆了,忙着看好戏的护卫们这才准备抓稳手里的刀剑,齐齐冲过来。
薛域却丝毫不慌,甚至悠悠地抬抬下颌,淡然喊着:“蓝纶!”
无人应答。
薛域:“……”
他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混沌的戾气,大声重复了句:“蓝纶!”
“哎,哎,来了来了。”蓝道人倏忽一震,这才从护卫堆里划拉出来,小跑到薛域身边解释,“那个,实在太久没人连名带姓地喊我,有些许懵。”
薛域偏过头,朝他一瞪:“少废话,闭嘴!”
蓝道人转过身,笑嘻嘻地朝已经有些不对劲的护卫队,挑眉拍掌道:“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站不起来,拿刀不稳?这就对了!”
“来时我早就趁机在你们身上洒了毒粉,哥几个还是别乱动了,越想动弹,毒发越快。”
护卫们:草。
紧接着护卫堆里传出声尝试性的发问:“那我们不动,就能活吗?”
“不能。”薛域好整以暇着抽空回应,“只是让你们死得慢些罢了。”
护卫们:“……”
“蓝道人!你!”平明侯震撼之下,两只眼睛简直瞪得像鹌鹑蛋那么大,无奈他被抵住脖子不能扭头,只能瞠目结舌,说话打结,“你们两个……”
“真不好意思,侯爷。”蓝道人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捱不过良心谴责,以及要报薛域的恩情,只把双手老实地放在腰前,“很抱歉,我……反水了。”
平明侯:“……”
他仍不死心,青筋暴起,嗷嗷大叫道:“蓝道人!你莫不是想独占这小子的心,炼出仙丹么?”
“啧,仙丹?我翻遍所有古书,这世上哪会有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蓝道人才懒得解释,直接理直气壮地摊牌,“当然是骗你的啊,笨蛋!”
平明侯:“……”
非静止画面下,平明侯沉默半晌,他只觉得匕首还没刺进脖子里,自己先要被气死了。
“我说呢,爹爹这般不喜欢我,嫌弃我厌憎我,却还要把我留着,到底是为什么?”薛域的目光从锃亮刀刃上慢慢划过,他说话时口吐带着奶糖香味的热气,但只让平明侯感到毛骨悚然的冷厉,拍拍手叫好道,“原来爹爹竟是想要剖我的童子心啊,虎毒不食子,哈,爹爹果然够禽兽不如的。”
平明侯十五年来都对薛域不管不顾,哪能料到这小崽子竟会有这么吓人的时候,可如今保命要紧,他偷窥到一点点靠近自己皮肉的匕首,佯装镇定:“你先把刀放下,此事还有可转圜的余地。”
“啧,余地。”薛域把刀柄拿稳了,又逼近了点,直到看见有丝流动的红线从平明侯的脖颈处破出,温热的鲜血顺流到他的手掌上,哂笑道,“爹爹都要杀我了,还能有什么余地?”
薛域虽说出身卑微低贱,但在路过咿呀咿呀的戏院时也曾驻足听过好几场,他犹记得其中最值得奉为圭臬的一句“反派总死于话多”。
所以他只杀人,懒得说。
薛域爽利又乖巧地说完这句话后,再不犹豫,直接手起刀落,将利刃穿透平明侯的脖颈而过,眼睁睁看着他剧烈抽搐一下之后,连声呼救都无法发出,直挺挺扑倒在地,甚至还不讲武德地趁机踹了几脚过去。
薛域看也不看亲爹的尸首,只面无表情地掏出帕子,擦擦溅落到自己脸上的血迹,结果就听见蓝道人在叽里咕噜沉吟着什么“阿弥陀佛”之类的东西。
“……”薛域又往嘴里填了一颗糖,轻轻翘起唇角,“你不是道人么?怎的也信佛吗?”
“佛道不分嘛。”蓝道人答得云淡风轻,并没敢去瞅地上的平明侯和护卫们,“哎,看在你救过我命的份儿上,我帮也帮你了,事已至此,我能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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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也够可怕,杀爹都不带眨眼的,他想回去找师父啊。
“不能。”薛域深吁一口气,蹲下凝视彻底死透的平明侯,去解他腰间的玉佩,答得毫不犹豫,“想跑?仙丹奉不上,你可是欺君之罪,不怕?”
作者有话说:
蓝道人:我好怕怕哦。
薛域:杀爹(完成)耶!老婆没出现的第一章,想她。
奇迹笙笙:不,你不想。
第36章想得美
平明侯至死也不懂薛域怎么看明白了他的双鱼玉佩,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这玩意虽看着普通,甚至沾了斑斑血迹,但薛域很清楚,它真正的威力,其实相当于“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武林宝刀。
有了它,他就能从此轻轻松松地掌控侯府,成为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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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向来自负得很,以为他至今唯一承认的儿子薛植太过于软弱仁善,不像他这么智勇双全(呸,阴险狡诈),本来指望着再播播种多造几个儿子,再选定最终继承人的。
没想到别说播种,连生命之树都让薛域直接搁这连根拔除,彻底完犊子了。
平明侯府的护卫首领残山在居然看见薛域来见他、且手里还攥着双鱼玉佩时,第一反应就是懵逼,特别懵逼。
他愣愣接过来玉佩,丝毫不敢怠慢,交给旁边几乎把眼球瞪出来,懵逼成一团的好兄弟:“混账!别傻呆着了,快看看玉佩,可有什么不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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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八成、大概、好像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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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你眼神不好使,还是让我来看!”黑衣护卫用指腹仔细拂过上头的纹理,点头确认,“是真的!”
“哦,真的就好。”残山一把抢回来玉佩,扭头面向薛域,再说话时都多少带了些客气,“那公子拿玉佩前来,所为何事?”
“……”薛域将视线慢慢移过满屋仿佛脑子先天发育不足的白痴,似乎很难相信他们有极为强大的战斗力,沉着一口气压低声音,“我和我爹在去祭奠我娘的路上遇袭,我爹和随行的护卫都……被杀……”
残山听到这儿,当场“腾”地奋起,猛拍了下桌案:“什么?侯爷遇刺身亡了?在哪儿?对方是谁?有多少人?”
薛域:“……”
汝娘的,吓他一跳。
所以这家伙是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淡定编瞎话道:“小荒山,一大群黑衣人,都蒙着面,具体数目未知。”
“不知爹爹这些年,可曾与人结仇?”
残山的眉头拧巴得更紧了,摸着下颌思考道:“嘶,结仇,那可真是……”
太多了。
“护卫中暗算后,爹爹被黑衣人缠斗,趁机把玉佩交给我,嘱咐我快逃……说万一他有何不测,拿着它,嘶……”薛域不禁□□了声,膝盖一弯,扶着桌面、表情痛苦,“找你们……我躲在草丛里,亲眼看见……爹爹被……一刀,致命。”
这群蠢货尚未回过神来,薛域却早就撑不住,瘫跪在地:“爹爹他……”
残山见状,赶紧上去搀扶薛域:“小侯爷!”
“怎的你这就喊起来小侯爷了?”
“闭嘴!有双鱼玉佩者,便是平明侯府一家之主,即我们的主子!除非侯爷亲自交代,外人定不会知道的。”残山扭过头,撩开薛域已经被血浸满的外袍,“小侯爷,您没事吧?啧,好多血!”
在薛域的大腿上,正贯着一把短刀,从正中直直穿透皮肉骨头,血腥可怖,而他的两条腿及手臂上都有被割开的细小伤口——
第37章委屈巴巴
薛域不傻,他知道单单拿块破玉佩就想彻底掌控侯府远远不够,所以他早在与此同时,便派人禀告了陛下平明侯遇刺一事,并顺便交上蓝道人炼好的几颗能“延年益寿”的仙丹。
平明侯再怎么样,也不会泄密给嘉隆帝他本打算拿儿子的心当药引子,否则只会在同样道貌岸然的陛下这里,暴露出他自己有多丧心病狂。
嘉隆帝果然很感动。
平明侯父子不幸遇刺,在最后关头还用命护着他的丹药,这叫什么?
忠臣,大大的忠臣!
于是嘉隆帝一个高兴,当即挥手派他近身的大太监来宣旨赏赐,顺带安慰“痛失亲爹”,泣涕不止的薛域:“薛小侯爷,节哀,陛下已派人去查,定能找到杀害平明侯的真凶,还您一个公道。”
薛域很痛苦,他太痛苦了,以至于只能拖着伤腿、倒在地上直抽搐,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点点头:“好。”
薛域的演技出神入化,简直能媲美京城的当红戏班,以至于高德全在回宫后转述所见所闻时,嘉隆帝都沉吟着赞许道:“不错,素闻平明侯对薛域不闻不问,本以为他是个平庸之辈,没想到竟忠孝仁义,比他爹更得朕心。”
嘉隆帝一个欣慰,又直接给袭爵的薛域赐了封号“永平”,即为永平侯。
鉴于平明侯已经无缘无故遇刺身亡,残山作为护卫首领、生怕薛域这个新主子再出事,便特意派了不少手下,每日十二个时辰在院里轮流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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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域平生十五年里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床,再也不用住柴房,但或许是由于伤口巨疼,他又皮糙肉厚,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总好像还、忘记了什么事儿。
可连最碍事的爹都杀了,还能有什么事儿?
薛域烦闷得不行,出于习惯地就把手伸进衣领里去摸糖吃,可他掏来掏去半天,差点儿都把心巴都掏坏,也只是拽出个干瘪瘪的糖袋子出来。
啧,破案了!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难受了!
“来人!”薛域使劲动了动那条伤重的残腿,秒变没头脑的小伙伴,阴沉着脸朝外头喊道,“快来人!”
“哎,哎,来了来了。”护卫十六当即推门而入,整个人只能被捕捉到一道黢黑的身影,转眼就飞奔到薛域床前,“小侯爷,您有何吩咐?”
“你这就去……柴房小院的木门外,仔细找一找。”薛域极不满意地攥住空空荡荡的丝绸袋子,闷声说着,“看有没有,一袋糖。”
“好!属下这就去看有没有!”十六当即领命,拱手点头后才回过味儿来,生怕自己听错,“啊?一袋糖?”
哈?就这???
惊!小侯爷大半夜的睡不着,居然只是为了一袋糖?
十六很想再确认一次,可薛域却已经面露忧伤地低下头,去继续拉扯那个已经被□□得不像样儿的糖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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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就以往经验而言,贵人们说话都是从不重复第二遍的。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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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身为这批护卫中的佼佼者,具有崇高的职业道德,推门而出之后不过须臾,就又折返了回来。
薛域眼眸中骤然点起星星亮光,心里的弦一下绷紧了,如同个饿挺了的孩子要奶吃,慌忙催促:“怎么样?可找到了吧?快给我,把糖给我!”
十六尴尴尬尬地低下头,心虚到根本不敢对上薛域满怀期待的神情:“咳,小侯爷,您说的那地方都找了,属下围着咱们府上一圈都找遍了,没有您说的……糖啊。”
“没……有糖?”
完了,弦断了,全断了。
“怎会没?”薛域一个激动,几乎就要腿断床上惊坐起,咬牙切齿不肯相信,“怎会没有的?”
“咳,确实没有,小侯爷,您莫要激……”
十六吓了一跳,刚想安抚薛域他伤势未好,把人给轻轻按回去,又被他无情怒斥道:“废物!滚,滚出去!”
没有糖?
她居然不再给他偷偷送糖了?
薛域重重翻了个身,用那条没伤到的腿狠狠踹了脚床板。
呵,都三个月零八天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也就罢了,好好的,如今居然连糖都不送了?
可她分明已偷偷放了两年多,风雨无阻的,今日可还是个大晴天呢。
薛域冥思苦想到气喘吁吁,使劲给齐笙编造理由:“或许,这会儿时辰太晚,她已经放了,结果被哪个熊孩子偷走了呢?”
千万别让他知道是哪家的熊孩子!
“肯定是这样,一点是这样,只会是这样!”薛域奋力拽过来被褥,紧紧蒙住脑袋,像把头埋进沙堆里的傻鸵鸟一般,恶狠狠地自言自语,“够了,不想了,我先睡,下次到日子,我就去蹲点,大不了从早到晚蹲一天,看谁敢偷我的糖!”
薛域下定决心之后,呼吸终于稍稍平复,无比满足地闭上眼睛。
一个时辰后。
他好像突然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傲娇地抬抬下颌,又硬气改口道:“不给我送糖也无所谓,才不稀罕!本侯有银子、明日就叫人把整个铺子,不,整条街的蜜饯铺子和糖果摊都盘下来!哼,不要她的了!”
薛域寻思了会儿,再度躺下后,眼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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