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头是什么人么?连她你都敢觊觎?”这回可算轮到了嘉隆帝的主场,他唾沫横飞,暴怒着嗷嗷叫,把龙头案桌都“咣咣”拍得震天响,“你难道不知,她是靖国公唯一的女儿?朕曾在金銮大殿上,多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跟靖国公坦言把三丫头视作自己的孩子看待,此事你不会不知吧?”
“朕的女儿,那便是你的妹妹!你跑来这跟朕说,你喜欢的、要娶你自己的妹妹?”
“你是禽兽吗?啊?”
昭王平时假话说太多了从没当回事,哪能想到还有这么一层?他顿时脑瓜子生疼,被吼得耳朵嗡嗡,脊背如同断了条腿的桌椅板凳,剧烈地摇晃不停。
谁知嘉隆帝才嗑完丹药、正吐槽得带劲,怎么可能轻易住口:“再说那齐三丫头才多大?你就惦记上了人家?你是禽兽吗?啊?”
“父……父皇。”昭王并不大能接受,两次被亲爹问候成禽兽,这回终于能逮着漏洞,怯生生反驳一声,“那个……齐三丫头都已满十二了,去岁右相之女跟儿臣定亲时,也正是这个年纪。”
“是……是吗?”嘉隆帝凝神思忖了下,意识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后,嘴角一抽,但依然没肯松口,“那也不准!”
“当初是你先要定亲,朕便给你下旨赐婚。更何况你同那周莺莺都婚期将近,整个京城谁人不知?她又无甚错处,好歹也是个右相的独女,你想娶就娶,想退就退,他们不敢发活、便拿人当傻子耍么?”
昭王简直无语凝噎:“父皇我……”
“你若是想娶侧妃本也不打紧,可你这逆子,娶谁不行,偏偏看上那个齐三丫头……”
嘉隆帝烦闷得太阳穴抽抽,拿掌心直拍脑门。
虽说的确不大想承认,但他属实觉得,自己这狗儿子哪怕没退过婚,那也是配不上齐家小姑娘的。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自己若是靖国公,好不容易摊上个这么漂亮可爱至极的女儿,那必然将她紧紧看住、养在深闺里,绝不让任何一个狗男人逮到机会占她便宜。
“靖国公满门忠烈,齐澄更是救过朕的命,但他们从未居功自傲,封爵赏赐一概不要。可这时候你要朕忘恩负义,逼他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你……你,唉!”
你配吗?你配吗?
谁都不能阻挡嘉隆帝维护他善待功臣的好名声,包括昭王这个狗儿子。
“父……父皇,儿臣没有说让您逼婚啊,或许不用逼婚……”昭王用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表情沉醉地畅想道,“万一那齐三丫头,也同样对儿臣情根深种……”
嘉隆帝此时却不知是否因为丹药起效,他突然觉得腹中有什么直翻腾,没忍住捂着嘴干哕了一声:“呕。”
昭王:“……”
他好像被父皇侮辱了,但又没完全侮辱。
“陛下。”大太监见状,匆匆跑过去给嘉隆帝抚背,“陛下,没事儿吧?”
“无事。你派人去叫平明侯再进献些丹药过来。”嘉隆帝斜倚在靠背上,气得喘息,“还有,问问平明侯,他所说的那举世无双的仙丹、还要多久能炼好。”
“逆子,你给朕听好了,你若真想退婚、娶齐三丫头,那便自己去求,休想让朕动用天子威势逼人!笙丫头愿嫁就嫁,她不愿嫁,靖国公就算把你从府里赶出去,朕也不会怪罪一句!”嘉隆帝捂住依然在跳动的良心,叱道,“听明白了?还不退下?”
昭王惊恐得双眼圆睁:“儿……儿臣告退。”
不……不要紧,正路走不通,他还有歪路。
“高德全,去,看看笙丫头离宫了没?若还没走,就给她拿些稀罕首饰,说是朕见她陪太后辛苦,特意赏的。”
“臣女还知道一个故事。”齐笙慢吞吞地跟在太后身边,悠悠说道,“很久很久之前,有位老人家,他的住处横着座好大好大的山,挡住去路,不见天日的那种,老人家便决定把它移开,所以他从此昼夜不停地挖土……”
这时,后头的人群里不知有谁说了一句:“嗤,这种老掉牙的故事,也好意思拿出来讲么?”
齐笙只歪头地瞥了一眼,继续不动声色道:“于是他一直挖一直挖,然后——”
“他就被累死了。”
众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齐笙却只是笑容恬静地仰仰头:“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任何事在没有全部听完之前,不要自作聪明、去轻易断定。”
“哈哈哈哈哈。”太后的脸上笑出包子褶,果然被她轻易逗笑了,“妙啊妙,还是笙丫头最不同寻常了。”
不同寻常个鬼!这哪来的地狱故事?
*
中秋夜当晚,齐笙掰扯手指头算了算,又到了给薛域偷偷放糖的日子。
但她想到这没人要的倒霉孩子实在可怜,估计也没谁会在过节时还想着他,便挑了几块自己最爱吃的月饼,一起给他悄悄拿过去。
薛域依然生气气,便只在门后躲着,等到齐笙的脚步声已经远远地消失听不见,这才神色阴鸷冷冽、装成没事干似的走出来。
哼,诡计多端的小丫头。
别……别以为她给自己送几块月饼,他就能忘记她没戴狼牙的事儿了!
他、他他他才不是这么容易打发、一哄就好的!
作者有话说:
N年后,两夫妻吵架,
笙笙:@#$%&!你%$&*¥@……
薛(必杀):你十年前不戴我送你的狼牙,哼!
笙笙:……好,行,啊对对对,你就记着,记一辈子!
大概下一章他们就要加速长大啦,薛终于能够杀爹支棱起来,笙笙也可以养面……啊呸,谈恋爱了!
第34章挑面首
“哦哟,这么巧,哥儿几个都在呢?”齐景北拖着个大包袱晃晃荡荡进入前厅,从左到右把哥哥们扫过一遍,踱到正中后,奋力把袍子一掀,邪魅笑道,“看我给你们变个戏法,突然亮出大宝贝儿!”
齐景东、齐景南、齐景西视线交汇,面无表情地想起四下无人后,同时缓慢地扭过头来。
然后齐景西把一包袱卷轴,哗啦啦倒在桌上。
“嗐,就……就这?”
“合着你说的大宝贝儿,就这玩意儿?”
“昂,对啊,不然呢?”齐景北把掉在地上的几幅画像依次捡起来,纳闷地随口反问,“你们以为是什么?”
齐景东安详一笑,点头敷衍:“没什么,就这个,挺好的。”
“啧,大哥,你不对劲。”齐景西嬉皮笑脸地拿腰撞了下齐景东,“你真的好不对劲哦。”
他最敬重的大哥不久后便要成亲,齐景西出于一时好奇,果然如愿以偿地从齐景东房间里翻出了不少小人书。
有本最香.艳的还折了页、放在枕边,看来你大哥不愧是你大哥,真是昼夜苦读。
齐景东面上并没带丝毫胁迫,只压低声音哔哔着说:“景西,你若是不想我动用当大哥的淫威,就把你的嘴好好闭严实了。”
“啧,俗话说得好嘛,‘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啊。”齐景北说得带劲,又怔怔看着从满厅里飞过来的眼刀,赶紧改口道,“当……当然,除了咱们四个!”
齐景南举手抗议:“不对不对,还要除了爹爹!”
他脑子不大灵光,已忘记自己的亲爹娘命丧战场的事儿,早就和齐景北只认齐澄夫妇为父母。
“这时候把爹爹扯进来,那是对爹爹的侮辱!”齐景北随手挑了个卷轴展开,把哥哥们招呼过来,“这不我想着,小妹都年满十三岁了嘛,也该……咳,可惜嫁人太亏,不值得,还是养面首好,我可好不容易搜罗来这些美少年画像的,为了这个忙碌,我好多天没进过厨房了。”
其余三个人眼里顿时亮起了光。
奇迹笙笙,感恩的心,感谢有你,还是再让你四哥多忙碌几天,救我们于水火中吧。
“这一个!”齐景北指着画上的白衣少年介绍道,“会弹琴,据说《高山流水》甚是一绝。”
“嗤。脸黑得都能滴墨,还穿白衣裳。”齐景东懒得再瞥第二眼,“这个不行,不配伺候小妹,扔掉。”
齐景南顺势接话:“扔掉!扔掉!”
齐景北又拿起一幅:“这个呢?会诗词歌赋,还能对对子。”
齐景东还是拧紧眉头:“不好不好,一瞅那样子,就呆呆的,像个傻子。”
“扔掉,扔掉!”
“这个呢?又白,模样也好,还会琴棋书画,还……”
“嘶,仔细看看,头还是不是有些秃?这不成!”
“扔掉,扔掉!”
“这个呢?头发够茂密了吗?”
“确实,体毛都够长,和那《奇物志》里的上古猿人一样,扔掉!”
“……”
“记着,咱们小妹生得如此倾国倾城、举世无双,拿这种不完美的男人画像过去给她看,那是对她的亵渎!”齐景东长吁一口气,淡淡伸出手,“再来。”
“没……没了啊。”齐景北若有所思,瞧着被扔了满地,而桌上丝毫不剩的卷轴,“竟然都没个能过我们这一关的……”
“要不你……再去仔细找找?反正笙笙还小,成天也只会吃饭睡觉看小人书,不急的。”
齐景东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很清楚,有少年能过他们这一关的可能性,属实微乎其微了。
啧,不对,美少年?
他忽地想起来那个清冷单薄,但好看到不像话的薛域。
单看容貌,他俩还确实挺般配的。
嘶,他真不对劲了,搞什么?
这家伙跟笙笙,不分明是小伙伴来的吗?
怎么能以男女之事去玷污小孩子间的纯真友谊呢?
好不道德。
*
普天同庆,锣鼓齐鸣,平明侯总算将见到自己要平步青云的时候。
他盼了好久终于盼到今天,等了好久终于要把梦实现,即刻能够拿自己的亲儿子去炼丹。
“域儿。”平明侯道貌岸然,头次走进这个他此前懒得踏足过的小院,隔着柴房门喊了声,“你出来,爹爹有话跟你说。”
他叫的“域儿”听上去亲热,实则不过是不想让薛域冠上他的姓氏而已。
毕竟这倒霉孩子将在今日,十五岁生辰当天暴毙而亡,且不会有人在意他如何死去的。
薛域应声赶紧走出来,少年眉目疏朗俊逸,全身上下的气质乖得不像样,眨着清洌的眼睛轻声问道:“爹爹,你找我?”
“嗯。”平明侯不稀罕跟薛域表示什么虚假父子情,只应付地颔首,“我才收到来信,说你娘亲前几日重病亡故了,爹爹特意在山上为她设了衣冠冢,今日恰逢她的头七,你随爹爹拜祭一下去吧。”
薛域似乎半点儿不带怀疑,只十分顺从地低着眼:“好,那容儿子先去换身衣裳。”
平明侯其实早就等不及,淡淡扫过他身上的破旧短褐,不耐烦道:“快些去。”
“是。”
薛域转身踏进柴房门,瞬间川剧变脸,沉默着扬唇冷笑,在素色的大袍袖中藏了一把绝对致命的短刀。
平明侯对薛域的关爱和了解不足,本身只以为他是个骨瘦如柴,浑身没几两力气的弱鸡,可也怕他被挖心时会拼命反抗,故而还是吩咐一对护卫随行,以防他真的跑了。
而作为取心关键的蓝道人,正混迹在护卫队里。
薛域出生在深春,连这时候的小荒山都是一片绿意,遮出来大片浓密的荫蔽,落到地上剪出细碎的墨色影子。枯藤伸展出来柔嫩的枝丫,映照着一旁依傍树根而生的纯白小花。
平明侯仰头望了望成群掠过他头顶的喜鹊,仿佛看到他邀宠上位的璀璨余生,简直兴奋到想搓手手。
蓝道人诚不欺他,可真是个黄道吉日呢。
薛域静默着跟在后头,无比淡定地捏紧了冰凉的匕首。
确实是个很适合送爹上路的、黄道祭日哎。
嘻嘻嘻。
作者有话说:
齐景东:那小子长得不错,确实跟笙笙挺配的,但他俩这么纯洁,不合适,不合适啊!
薛域(脱衣ing):大舅子,我合适,我合适啊,我太合适了,我器大活好又粘人,我和笙笙一点都不纯洁!等我杀完爹,立刻去找笙笙,就来,就来!
齐景东:!!!你你你……你真吓人啊,你不要过来啊!
第35章反派死于话多
薛域自认并没有什么孝心和道德,故而在对他娘亲是否已真的死掉,抑或只是渣爹编出来诓骗他的理由这事上,显得毫不关心。
毕竟每晚他坐在柴草堆上,抚摸自己这具遍体鳞伤的身躯时,依然能够想起来从小到大,娘亲是怎么又烧又烫、又鞭又咬,用尽各种方法折磨虐待他的。
薛域只是淡定地从袖中掏出一颗糖,卷进舌里含住了,假装不知道平明侯究竟想干什么,面朝着眼前小片的荒芜空地,笑得乖巧茫然:“爹,娘亲的衣冠冢,还要多久才能到?”
平明侯不会痛的良心并无波动:“这就到了。”
蓝道人告诉他,活活取心的事儿造孽太重,得要谨小慎微,选块适宜的行事去处,才能阻止薛域死不瞑目,怨念太重。
这块四面环绕着枯槐树的空地,就是蓝道人所算出的风水宝地。
当然,也其实是薛域为他所“敬重”的亲爹,精挑细选出来的,保葬之地。
平明侯本打算出其不意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薛域这崽子的手腕,将他按在地上死死钳制住,却万万没想到两级反转,只于电光石火间,瘦弱少年却抢先掏出袖中藏了整路的匕首。
于是寒光一闪,平明侯面露惊恐,只觉有柄锋利的刀刃猛地横在他的喉间。
平明侯并不傻,感到死亡的威胁之后,下意识就想挣扎,可这深藏不露的狗儿子力气实在太大,他略微尝试了下、竟被制衡得死死的,分毫也动弹不了。
平明侯心里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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