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喊什么喊什么呗。”蒋氏笑得嘴角简直咧到耳根,疯狂点头谄媚道,“我今儿早还特意给景东拜了文曲星来的呢,定能保佑他一举高中的!”
齐笙懒得搭理另外三个老六,只淡淡地扫一眼杨明祺,跟老乡打招呼道:“表哥。”
表、哥?
薛域从旁经过时,恰好捕捉到齐笙的声音后,微微愣了愣。
这丫头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有四个哥哥,别人休想跟她扯上关系吗?
又多了个表哥?
说话不算数,哈,果然从小就不学好。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毕竟他们、不熟。
蒋氏料定就凭着靖国公府的地位,皇子肯定前来关怀,拜了个五体投地后,赶紧抓住机会薅出杨月澜:“快,给见过肃王殿下、昭王殿下。”
精心打扮过的杨月澜款步走上前,声音那叫一个清越婉转:“民女见过肃王殿下、昭王殿下。”
肃王虽然尴尬,但还能保持冷静地准她平身,昭王却用简单的嘴臭换来极致的享受,毫不客气地直接开怼:“你是眼睛里进什么东西了吗?眼皮和扑棱蛾子一样,老是不停眨个什么劲呢?”
“哥哥!”齐笙对着即将进去的齐景东,大力地挥了挥手道,“你安心去考吧,这几日我会每天来给你送饭的!”
她生怕齐景东不放心,赶紧添了句:“绝对不送四哥做的!”
齐景北:“……”
“好!”齐景东这下觉得好了、自己能保住了,开怀地颔首,“辛苦你了,小丫头。”
*
不料第二日,就经由小道消息传出,此次秋闱,有人舞弊。
所幸齐景东无事发生,并未被涉及到。
齐笙虽然是个好奇宝宝,但对于此种秘辛、怎么打听也未窥知全部真相。
直到齐景东回来,被她缠了一大通,才三言两语地说出实情:“哦,其实也没什么,有个张百户的公子、楚员外郎家的公子、以及许侍郎家的公子等像是商量好了,把书给抄在云袜上用以舞弊,没一会儿就让人给逮住了。”
“还有那个杜尚书家的公子。”齐景东说到此处,没忍住摇头无奈憋笑道,“怎么跟你说呢?他好像舞弊了,但没完全舞。”
齐笙“啊”地双眼圆睁、这下更不困了,赶紧逼问道:“怎么着?怎么着?”
“他也把书给抄在了云袜上,但却忽视了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齐景东神情凝重,淡然抬眸:“他……汗脚。”
齐笙:“…………”
作者有话说:
杜鹤扬:已社死,勿cue。
薛域:表哥?呵,除了亲哥,谁都不行!
谢首辅:勿cue,我只是上一篇平平无奇的男主而已啦!
第27章突然对视
齐笙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昨晚睡前吩咐小厨房新做的蟹粉酥,在她一觉醒来后居然不见了。
岂有此理,这还了得?
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咸鱼大小姐,点心失踪对齐笙而言已经算是大事中的大事,所以她只匆匆忙忙穿上小衫,连梳妆打扮都懒得等,就直接出房门去找了。
“奇了怪了,怪了奇了,我的蟹粉酥去哪儿了?我的蟹粉酥到底、在哪里呢?”齐笙嘟嘟囔囔、沿着青石板路一边慢腾腾地走,还一边往两旁馥郁葱茏的花丛里望了望,时不时猛地转过身,紧盯着哼哼跟哈哈质问,“嗯?老实说,你们真没见到?”
两个丫鬟乖得像一对鹌鹑,缓缓扭脸面面相觑后,使劲晃了晃头,异口同声地发出坚定的三连否认:“没有!真的没有!绝对没有!”
于是齐笙也只好继续沿路埋头搜寻,一不小心就进到了前厅。
她的四个哥哥正好都在里头排排坐,望见她之后全轻咳一声,表情严肃,安静如鸡。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齐笙懒得挨个盘问,干脆一下子把他们都叫了,挠挠头发,叉腰道,“你们有谁看见我的蟹粉酥了没?”
齐景东稍稍垂眸,默不作声地把落在袖上的点心渣给抖下去,随即威严凛然地盯了盯齐笙,语重心长地叹气:“哎,笙笙,跟你说多少遍了,虽说在府里没外人,哥哥们也都最熟悉你,那你也不该就这么披头散发地跑出来,像什么样子?”
齐景东读书最多,在一本正经地转移矛盾这方面,向来是很可以的。
旁边的几人默默伸过手去,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大哥,牛还是你牛啊。
齐景南作为唯一的实诚孩子,心虚地举举手,慌忙咽咽嘴里的食儿,当场就想招了:“小妹,其实……”
齐景西见势不妙,旋即把手里的书卷轻拍到齐景南的后脑勺上,阻止他继续交代:“啧!”
“嗯?”齐笙作为好奇宝宝,歪头眨眨眼道,“二哥,你想说什么?”
“啊哈哈,没事儿啊小妹。”齐景西把书卷一翻转,露出幅插图指给她看,便开始胡说八道,“二哥说,小妹真可怜,这画上的蜘蛛要是能变成螃蟹,给笙笙做蟹粉酥就好了,哎。”
他说得诚心诚意、毫不做作,齐笙貌似真的信了他的邪,拱拱鼻子,最后把怀疑的目光移上硕果仅存的齐景北。
这家伙都没擦自己嘴角的点心渣,只是无所畏惧地摊摊手,潜台词就一句话:我,神厨小景北,才看不上别人做的啦!
“嘶,你们这群孩子大清早不在自己房里歇,跑这儿来干嘛?”靖国公手挽住杨氏刚想迈步进前厅,瞅见齐笙蓬头垢面的脑袋,极无奈地拧了拧眉,又没舍得责备,“笙笙啊,你不是最爱打扮了吗?今儿怎么……”
“呜,呜呜呜。”齐笙直接哼哼唧唧地跑出门,扑到杨氏怀里张口告状,“娘亲,我的点心被大老鼠偷吃了。”
她生怕暗示得不够明显,又转头认真补充道:“四只呢!”
“咳,你们几个,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又欺负妹妹了是不是?”靖国公旋即顿悟,随手摸摸齐笙的脑袋,给她顺顺毛,“不怕,爹爹请家法去,挨个收拾他们。”
“不,不不不,爹您莫冲动,听我们狡……不,解释。”齐景西嘴角抽抽,双腿打颤地站起来,“笙笙还小,一早吃点心对身子不好,我们都是为了她……”
齐笙双手抱胸:“呵,谢谢您嘞!”
靖国公依然来者不善地往前逼近。
“不不不,爹爹,我这就吩咐小厨房,给笙笙重做去行不行?”
靖国公还是不为所动。
“爹,爹爹,我忽然想起来今天似乎有件大事,您莫着急,让我想想,我想想!”齐景西迅速转动着脑子,须臾之后居然还真的眼前一亮,“啊,我想起来了,今儿是大哥秋闱放榜的日子啊!”
第28章装不认识
薛域觉得齐笙这小姑娘,多多少少沾点不对劲。
且不提尚未张榜,这时候高兴还为时过早,再者齐景东就算考中第一名,才只是小小解元而已,也值得这么高兴吗?
别说解元了,哪怕是状元出身的,一辈子勤勤恳恳地在朝中老实干到死,也绝对挣不着像靖国公府如今的殊荣。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居然乐成这样,明眼人都得说一句——
何至于此。
啧,小丫头果然还是年纪轻轻,没见过世面,太幼稚。
自以为猜中齐笙内心的薛域长这么大从没看过戏,但他有幸在此刻目睹了一次极为生动、足矣媲美川剧大师的变脸奇迹——
方才乐得笑靥如花、耳垂都染上绯色的小姑娘,在越过几重人群、与他视线撞上而交汇的刹那,笑容飞速消失,转而垂下头、彻底垮起小俊脸。
嘶,原来花谢花开,真的可以只在一瞬间。
他很吓人?
薛域抹了把脸上的熊血,面色阴黑,极度不悦。
呵,明明上一次见面还亲亲爱爱地喊人家“小伙伴”的,这才没几天、就装不认识了?
小丫头,不讲道德。
可巧的是,齐笙此次出门匆忙,都没来得及梳洗打扮,还是娘亲在马车上给她随手挽了丱发,插上支小珠钗的。
她这么一低头,小珠钗顺势从松松垮垮的发上掉了下去,齐笙便拧巴着眉头,挤挤眼睛,还拱拱鼻子嘟嘟嘴,满面娇嗔地正要弯腰去捡。
五官居然还各有各的灵动表情。
她似乎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
“笙笙,怎的了?珠钗掉了?来,娘亲给你重新戴好。”杨氏抓紧齐笙的爪子,为她重新插好小珠钗,还不忘自卖自夸,“我们笙笙可真漂亮,娘亲真不舍得让你以后嫁……”
她还是个孩子,只能佯装没听懂,小脑袋瓜在嘈杂声里晃来晃去,不经意间朝薛域刚刚站立的方向望了望。
这家伙已经又不见了。
越来越多举子和百姓围在贡院的东墙边,爹娘兄长们按捺住想看热闹的心思、远远避开人群,把齐笙给护在中间,忽而听见铜锣一声响,两位皇子带着张榜的礼官远远走来。
“靖国公,恭喜,今日府上大喜啊!”肃王的眼神一贯好使得很,即刻捕捉到齐家老小,过去笑意盈盈地拱手祝贺道,“本王刚刚得知,府上大公子高中解元了,恭喜恭喜。”
但出人意料的是,齐家人只是面带微笑地礼貌点头,表现得极为淡定:“哦,多谢肃王殿下。”
肃王:“……”
这也难怪,解元在别人眼里瞧着稀罕,但对已经功勋无数的靖国公府看来,无异于晚饭时多了盘菜。
只有齐笙笑得眉眼弯弯,配合着对齐景东拍掌莞尔道:“大哥,你真的好厉害!”
“谢谢小丫头,这里头还有你一半的功劳。”齐景东随手揉揉齐笙软乎乎的发顶,“那几日多亏你每天都来送饭了!”
昭王面无表情地跟在后头,真想踢上肃王那假惺惺小人的屁股,一脚把他给踹死。
此次科考舞弊事件分明是狗皇兄给他下套,牵涉到的全是自己的人,痛失党羽的昭王本来心里就极度不快活,懒得看肃王给臣下当狗腿子的蠢样子。
不过没有关系,他年纪尚小,党羽这种东西,还来得及重新培养。
昭王生怕自己被气憋死,一通默念《无量寿经》,暗暗纾解之后,才终于把心绪放平,结果意外就瞅见了齐景东正在摸齐笙的头。
小姑娘的脑袋圆溜溜,像蹴鞠的球,手感肯定既软和又毛茸茸,他也真想摸一把。
而且小丫头在这种日子居然连脸都没洗,头发随便一挽就出门了,但依然明亮得耀眼,身上似有万千华光流转,粲然可观。
她貌似、知道自己生得很好看。
昭王心底的浪在疯狂动荡之后,忽然记起齐笙才不过十岁,他再怎么着,自诩也还是个人。
禽兽嘛,五年后再当也不迟。
“小姐,小姐。”右相家的小厮凑进人堆里仔细看了一通后,慌里慌张地跑到马车旁报告,“小的刚刚听人说,靖国公府的大公子齐景东考中解元了。”
周莺莺的脊背一下子从软垫上弹起来,睁大眼睛趴在轩窗上逼问:“什么?你说谁中解元了?”
“是……靖国公府的大公子齐景东中解元了。”
“什么?齐景东中什么了?”
“解元!齐大公子考中解元了。”
“齐景东怎么解元了?”
小厮:“……”
“咳,莺莺……”周长渡只是深呼一口气,表情说不出的淡然平静,“我知道你不肯相信,但齐大公子确实出众,是哥哥技不如人,我认。”
小厮意识道气氛尴尬,赶紧插话补充:“公子高中第二名呢!”
“第二?呵。”周莺莺咬咬牙,凶狠地抬抬眼皮,冷冷瞧着围追过去,跟齐家贺喜的人堆,“你过去瞅一瞅,有谁会把第二名放在眼里?”
说好的几代武将出身,不擅文墨呢?
爹娘诚不欺她,靖国公府一家老小全是无耻之徒,包括那个年纪最幼的齐笙。
明明知道来这种场面,还故意做出这种打扮,膈应谁呢?
可显著她清水芙蓉,无需雕饰了是不是?
这丫头以后要是死了,绝对是活活贱死的。
“大哥,走,我把金豆子都拿来了,今儿在街上你看中什么随便买,我送给你啊。”
周长渡极度歆羡地巴巴瞅着被齐笙拽着走地齐景南,又转眼望了望身边面色阴沉,表情狰狞的周莺莺,默然长叹:
倒大霉。
怎么他身边,就没个这样的鲜活可爱之人呢?
*
京城的商户都很会紧跟时事、把握商机,比如戏院把今日的剧目已经改成了老靖国公当年英勇作战之事。
靖国公意识到齐笙还不知道她祖父有多厉害,为了增强乖女儿的荣誉感,直接把她给拽进去按头看。
一场大戏之后,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之久,靖国公老小才出来戏院门,正好碰见想拍马屁又姗姗来迟的杨明祺四口人。
蒋氏瞧见靖国公全家不想搭理他们,心知最招人喜欢的是这个傻儿子,便趁机踹了踹杨明祺,催他赶紧上前去跟齐笙搭话。
杨明祺在这群老六手中被逼无奈,只能讪讪走过去尬聊:“哈哈哈哈,表妹,这么巧来看戏啊?看的什么?好看吗?”
齐笙与有荣焉,老老实实地开心说:“好看啊,演的是我祖父武功高强,上阵打了一场仗,回去茶水还都没凉。”
她满眼的小星星,生怕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更使劲地举例说明:“‘温酒斩华雄’*你知道吧?就和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哦!哦!我知道!”杨明祺恍然大悟,情绪激昂地拍拍手,“温酒这个人啊,他超级牛X的!”
齐笙保持礼貌的笑容上倏忽崩开条裂缝,一脸安详地点头:“嗯,对,是啊。”
都是她的错,居然忘了这位仁兄,是连《静夜思》和《床前明月光》都能搞成两首诗的神奇人物。
作者有话说:
*出自《三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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