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当然没有满足晏慕卿, 当她感受到他贴着她的生.理反应时,就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把他给踹了出去。
踹出去后才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情没问,就又给人捡了回来。
云浅把装着洛焱鼎灰烬的瓷瓶递给晏慕卿, “你闻闻看有没有熟悉的味道?”
晏慕卿被踹了一脚后已经冷静了些,他接过瓷瓶打开, 还未放到鼻子前,脸色已经变了。
他没说话,但云浅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表情,加上那个梦境, 已经验证了她的猜想, 她伸手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不久前捧着她的脸烫的不行的手, 现在凉的跟冰一样,云浅看着晏慕卿眸中汹涌的情绪, 她安抚道, “别冲动,卿卿。”
但她的话完全不管用,晏慕卿积聚的恨意巴不得现在就把那些人全杀了, 云浅知道他冲动, 这时候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便在他要抽出他抓着她的手时,低低地痛呼一声。
晏慕卿闻言脚步蓦地止住, 忙去抓她的手查看,见她疼的皱眉的模样,眸中的情绪已经被自责替代, 他后悔刚才冲动地甩开了她的手, 他明知道她手上有伤, 可情绪上来的时候, 他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晏慕卿觉得云浅以前在心里说的没错,他只会添乱。
他连给她上药都上不好。
云浅见那狐狸耳朵都快垂到地上了,暗道不好。
她戏过头了。
云浅赶忙调整表情,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狐狸耳朵,惯常的给他扶正,可是刚扶正又垂下去了。
他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看起来十分萎靡。
云浅也有些懵,甚至有些自我怀疑她这招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正在她纠结要不要告诉他是装的时候,手臂上有微微的凉风拂过。
晏慕卿正在给她的伤口处吹风,对于云浅这种没有童年的人来说,这一幕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了,本质上她知道这法子根本不会缓解疼痛,只是单纯的哄小孩子的把戏。
但见他这么做,她有种自己被细心珍视的感觉。
“好些了吗?”晏慕卿抬眸看她。
云浅从手臂上微凉的触感上回神,去看他的表情,他的表情沉重,让云浅感觉她这个回答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她诚实地告诉他“一点用都没有”,他的狐狸耳朵可能一直都不可能立起来了。
云浅昧着良心点了点头,“好多了。”
晏慕卿闻言找回了点信心,精神好了许多。云浅见他要松开她的手,以为他又要去天昭府,便把他拉住,“你现在过去不是送死吗?你的伤还没好。”
她顿了顿道,“而且,天昭府应该有对付赤焰狐的法子,不然你上次不可能伤的那么重,是不是?”
天昭府从千年前就在抓捕赤焰狐,必定有一套克制赤焰狐的法子。
晏慕卿早已冷静下来,云浅说的没错,前日他去天昭府的时候,天昭府控制赤焰狐内丹的术诀,比千年前还要强,千年以来,他们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增加术诀的强度。
他当时其实也想用契印告诉云浅,但内丹却被那术诀锁着,根本没有办法动用灵力。
“你都知道了?”晏慕卿问。
云浅点头又摇头,“只是我的猜测,天昭府取赤焰狐的内丹是为了作为消灭魔毒的燃料。”
司渊和魔毒出现的时间在赤焰狐之前,赤焰狐作乱之前,魔毒已经泛滥成灾,修真界必然会寻找法子对付魔毒,他们也许是偶然发现了赤焰狐的内丹和洛焱鼎结合便能杀死魔化的魔物们,便去大肆抓捕赤焰狐,取其内丹。
但这些只是云浅的猜测,更加具体的还得晏慕卿告诉她。
晏慕卿也是今日才知道天昭府取内丹是为了对付魔毒,之前他以为他们是为了用内丹修炼,没想到真相是竟然是这样。
他们遭受魔毒的迫害,诬蔑赤狐作乱,再以作乱的缘由几乎屠尽所有的赤焰狐,这份仇恨即便杀光所有人也无法浇灭。
而更让他恨之入骨的则是他的母亲素锦。
“……赤焰一族居住在梦幽境中,和人类没有任何交集,但我的母亲素锦私自离开梦幽境,和一个人类男子相恋,并不慎透露进入梦幽境的方法。那人类男子和天昭府的人乘赤焰狐不备,闯入梦幽境,布下法阵,在赤焰狐内丹上打下禁制。”
“赤焰狐内丹的弱点大部分赤焰狐都不知晓,唯有父皇知晓,他告诉了素锦,素锦透露给了他的情夫,这才导致赤焰狐的覆灭。”
他恨透了素锦。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父皇死在自己跟前,但他那时候太过弱小,才十几岁的年纪,根本无法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即便后来报了仇,杀了君湮、纪禅等人,但他的父皇也没法再回来了。
更何况,他不久前发现君湮竟然还活着,而他还未来得及血洗的天昭府竟然用内丹作为消灭魔毒的燃料。
云浅看着晏慕卿发红的眼眶,心疼的发酸。
她想起梦境当中,在草丛里的小小狐狸,原来才十几岁的年纪。
长成少年,又被关进了混沌门里,呆了一千年。
她以前真不该说他什么也不会,他只是那一千年的时光被别人给夺去了。
云浅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眶,晏慕卿蹙眉道,“我没哭。”
他情绪激动的时候眼睛就会泛红。
“我知道你没哭,我就是随便摸摸。”云浅不承认自己理解错了,她找了个理由刚要收手,就被他抓住了。
“你摸的太快了,没感觉。”晏慕卿贴着她的手自发地蹭了蹭,都不用她出力的。
“……”你还想要感觉?
云浅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她拿出君湮的画像给他看,“这人你认识吗?”
晏慕卿一看,脸就冷了。
“他是君湮,素锦的情夫。”
原来云水晟和霓幽绝的大师兄就是素锦的情夫,当年带人进入梦幽境的人。
“你上次在竹林遇到的就是他吗?”
“是。”
晏慕卿明明把此人给杀了,霓幽绝也说他死了,他上次又是怎么出现在竹林的,如果他还活着,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长剑宗。
上一次出现跟云水晟的失踪有关,这一次出现跟谁有关?
云浅把云水晟和君湮的事情和晏慕卿说了一遍,对他道,“我爹的失踪也跟君湮有关,我知道你想找他报仇,但不要在单独行动了,你下次受伤,我若是无法及时召回你,你可能就死了。”
“天昭府的事情暂时还没法对付,我们需要一个时机,你先别冲动。”
云浅感觉说了这么多,晏慕卿只是看着她也不应一声,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明白。
她正要继续给他洗脑,他却看着她道,“你在关心我。”
云浅这次没有否认,手被他攥着挪到了唇边,他吻了下她的掌心,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不讨厌我的味道,也不讨厌我亲你。所以……”
“你喜欢我。”
云浅心头一跳,她把手从晏慕卿的掌心扯出来,“你是我的灵宠,我当然不讨厌,但不能说明是喜欢,更何况都是你亲我的,我又没有亲你。”
“你亲过我的耳朵。”
“那是你要求的。”
“有一次,是你主动亲了我的耳朵。”
“澄清一下,那是舔,不是亲。”
云浅不想再跟晏慕卿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她把人推了出去,晏慕卿抵住门扉,脸跟霜打的茄子一般问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云浅想都不想道,“温柔贤惠的。”
这正好和晏慕卿完全相反。
他郁郁地看着她,“我知道你还喜欢年轻的。”
年轻的弟弟。
云浅挑眉看他,“你还挺了解我嘛,平时没少偷听我心声吧?”
说完这句,云浅就一根一根掰开他抓着门框的手,在他幽怨的眼神下,把他给推了出去。
云浅刚做完这一切,白棹就朝她扑了过来,她以为要给人抱个满怀的时候,白棹的头被晏慕卿给按住了,特别阴沉地看着他。
白棹在心里唾弃晏慕卿企图霸占主人,面上却不显露,他从晏慕卿的爪子下面露出眼泪汪汪的眼睛,哽咽道,“主人,你去哪了?小白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只是出去办点事。”云浅含糊的一笔带过。
白棹红着鼻子道,“主人,是不是不喜欢我?”
云浅愣住了,“没有啊。”
但白棹依然垂头丧气的,云浅忽略晏慕卿咯吱作响的拳头,问他怎么了,过了好一会,白棹才抬头道,“为什么主人抱着卿卿睡,却不抱我?”
云浅想起上次和晏慕卿躺在床上正好被白棹看到这事,她看着白棹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白棹见她沉默,更加难过,“主人是不是因为我当过别人的灵宠,所以觉得我脏,因而不抱我,也不让我侍寝,对吗?”
“!”等等,侍寝是什么鬼,好像越扯越歪了,难道那晚晏慕卿偷亲她的时候被白棹看见了?
晏慕卿敏锐地捕捉到了侍寝两个字,原来灵宠还能侍寝,他找到了可以爬床的理由了。
他看着白棹还是气的慌,但是自从云浅说了喜欢“温染贤惠”的,他对白棹就多了一些审视。
白棹哭哭啼啼的样子他看不上,但这幅弱态,云浅似乎从来都没对白棹发过火。
包括他自己在不强硬的时候,云浅基本都会顺着他,隐隐约约的,晏慕卿似乎悟出了些东西。
但他看到云浅伸手要给白棹擦眼泪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把二人隔开,对白棹凶狠道,“你既然有自知之明,就赶紧滚。”
白棹就知道晏慕卿憋不住,他红着眼睛道,“主人,小白还是干净的,不要嫌弃我。”
他梨花带雨的,微红的脸颊像是羞涩,抬眸看的云浅心中一阵惊叹。
——“小白皮肤好嫩啊,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白棹注意到云浅的凝视,心中窃喜,人类不都是这样么,就算是睡,也要睡干净的年轻的人。
卿卿只是看着年轻,他修为高强,少说也有五百多岁?那对人类来说已经很老了,而且妖族重欲,卿卿说不定都不知道和多少妖双修过了,云浅肯定看不上。
不然方才也不会被云浅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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