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一张旁系分支的身份凭证混进禅院家一段时间后, 五条新也终于等到了各个长老和少爷给自己挑选护卫的日子。
为了一把咒具可真不容易啊!
据说是四百年前五条家和禅院家关系还好的时候交换的信物,没想到还没过几天两家就闹掰了。
现在五条家想要将咒具要回来,禅院家就开始装傻充愣了。
没办法, 只能有点不入流的计策了。
这不,他都来了禅院家好几天了,也没能打听到咒具的踪迹。
如果能进入禅院家的中心势力里可能会更好一些,至少也能跟着某位长老或者少爷去一趟忌库吧?
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擅自靠近的话可是会触发警报的。
到时候咒具没拿到, 人还会被逮个正着可就糟糕了。
虽然后一件事大概率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不远处的檐廊下以金发青年为首,端庄严肃地走来一群穿着深色和服的人。
后面那群干巴巴的老头子是禅院家的长老团。
人群中的五条新也抬眸,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悠哉悠哉坐在椅子上的金发青年。
——禅院家嫡子禅院直哉。
“不太想去直哉少爷名下的‘炳’组织呢……”
旁边的“同事”非常小声地嘀咕了句。
禅院直哉的风评在禅院家非常烂。
没错, 可以用烂来形容。
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不喜欢这位任性的大少爷, 百分之百的人都对禅院直哉抱有意见。
总之,听身边人对禅院直哉的评价, 这是位眼高于顶又刻薄虚伪的屑人。
五条新也只听说过禅院直哉的名声, 没有真切的相处过, 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关系还没好到能让对方的子嗣能友好交流,说起来这也算是他第一次和禅院直哉见面。
脸还挺好看的。
就是长了一张特别欠的嘴。
禅院直哉倦懒地托着脑袋,发出一声轻蔑意味十足的啧啧声, “和以前一样!感觉都是一群没什么用的废物……”
众人:“……”
爱挑挑, 不挑滚。
昨夜睡得不怎么好, 禅院直哉对手下的这些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在他眼中, 禅院家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所有人以后都会是他的仆从,自然也不需要纡尊降贵地和这群人拉进关系。
好在这位大少爷也只是随口损了两句, 给自己舒缓了一下心中的郁气,之后便没再多说什么了, 可那种十分挑剔的嫌弃目光,是在场众人都无法忽视的。
禅院直哉怎么说也是家主唯一的嫡子,又是“炳”组织的负责人,长老们再不怎么情愿,也是他先选人,要是在这位恶役少爷前选走了对方的中意护卫,那必定会被禅院直哉冷嘲热讽一顿。
前面的人逐渐减少,禅院直哉也没挑中合适的。
不是长得太难看,就是实力尚且不足。
禅院直哉的面色也愈发阴沉,“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虽说是旁系,可这未免也太废物了些。”
说是旁系,也姓禅院,但这些人和本家的血脉早已天差地别,毕竟隔了那么多代。
五条新也挑了挑眉梢,饶有兴趣地看着无能狂怒的金发青年。
啧。
脾气可真差。
该不会一靠近就会扑上来狠狠咬一口吧?
还真是一点也不亲人啊!
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禅院直哉猛地转过了头,将阴郁的视线扫向五条新也这边。
五条新也在这之前就收回了视线。
金发青年抱臂走了过来,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过众人,“你们该不会以为自己比那边的一堆废物厉害吧?”
见禅院直哉路过他身旁,五条新也敛眸低头,沉默不语。
禅院直哉随手捏过身旁一人的下巴,强硬地将人的脑袋给掰抬了起来,“连长相都是这么差劲……”
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了一双古井般沉静的眼睛,钴蓝的色调在和煦的暖阳下好似含着潋滟水光,犹如两枚成色极好的圆宝石。
以禅院直哉这么多年以来练就的眼力看来,这绝对是个美人,单看眼睛他就知道,就是脸脏了点,带回去洗洗应该能看,至少比这些歪瓜裂枣好。
五条新也:“?”
大少爷怎么突然哑声了。
“我就要这个了。”禅院直哉这话说的竟然还莫名有些急切,生怕别人抢了去,“剩下的,就给大长老你们慢慢挑吧!”
五条新也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给禅院直哉选中了,但没关系,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禅院直哉走在前面,没见五条新也跟上来,不太高兴地低声呵斥了一句,“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不知道现在谁才是你的主子吗?”
“是,直哉大人。”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禅院直哉不禁抬手蹭了蹭鼻尖。
啥玩意儿,连声音这么好听。
“你叫什么名字?旁系的话,应该也取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
五条新也冷静说道:“……禅院新也。”
禅院直哉:“:……”
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在他说完之后才说的。
他转头,探究地定向满眼真诚老实的男人,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
“名字勉勉强强吧!”
五条新也脸上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禅院直哉的院子离校场这边并不是很远,走过几个檐廊,很快就到了,进门第一件事,他就指了指不远处的添水,“你去那洗把脸,怎么那么多灰,你是刚从泥里打滚了吗?”
五条新也淡淡解释了句,“来之前在打扫书塔那边,可能沾上了点灰尘。”
“你这是在跟我顶嘴吗?”
“没有,直哉大人。”五条新也自觉刚刚的语气很平常。
“等等……”禅院直哉在五条新也要去洗脸的时候,又叫住了人。
五条新也:“直哉大人?”
禅院直哉走近了一些,指腹碰上五条新也脸上的一道疤痕,眼尾自然上挑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得他更像只诡计多端的狐狸。
“这个其实是假的吧?”
五条新也微微诧异,他自以为自己的伪装还算是不错,禅院直哉只是摸了一下就能看出来吗?
禅院直哉直接在五条新也肩膀的衣料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等会儿把脸洗干净了之后,把这玩意儿也给我弄下来,然后再好好给我解释,为什么要贴一条疤在这里。”
最后那句话隐含威胁之意。
禅院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混进来的。
“是,直哉大人。”
五条新也没有像禅院直哉想象中的那样露出慌张惊恐的表情,反而淡定极了。
禅院直哉转头从侍女那拿杯茶的功夫,五条新也已经洗完脸过来了。
某位恶役少爷正准备刺两句,看到五条新也那张脸,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晶莹的水珠点缀在精致的容颜上,顺着脸庞缓缓滑落,似乎是天气还有点闷热,白皙的皮肤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浅红,只是一个简单的抬眸,禅院直哉险些没拿稳手中的杯子。
“……”
“???”
“!!!”
他就知道自己的眼光很不错。
这家伙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啊!
“你……”
“直哉大人……”五条新也也只是看了一眼禅院直哉,很快就垂下了眼帘,让自己表现得更低调内敛一些,“这样可以吗?”
禅院直哉抿了口苦涩的茶水,咽下喉咙中的干涩。
“可以了,以后就这样,不要把那条丑丑的疤贴在脸上了。”
这下也不用五条新也解释为什么要贴一条假疤贴在自己脸上,长得那么好看,在外面确实应该谨慎一些。
禅院家上层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喜欢玩弄男人的死变态,万一被盯上了,这长漂亮的脸岂不是被玷污了吗?
还好他眼睛够雪亮。
以后有他罩着,这个叫“禅院新也”的旁系也不用那么小心了。
“是,直哉大人。”
五条新也懂了。
原来这位大少爷还是个颜控。
有点没想到。
“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禅院直哉不耐烦道。
五条新也茫然地看着禅院直哉,除了这句话还能回答什么吗?
他总不能突然给禅院直哉说出一大段话吧?
大少爷有点莫名其妙哦!
“算了算了,你也挺呆的。”禅院直哉没好气地说完后,自顾自进了自己的寝殿。
五条新也:“?”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搞不懂禅院直哉生气的点在哪里,就因为他说话少吗?
这不是多说多错嘛!
五条新也默默在心里给禅院直哉打上了“阴晴不定”的标签。
“你还傻站在外面做什么?作为我的护卫,不应该时常跟在我身边吗?”禅院直哉不爽的声音从寝殿中传来。
侍女连忙恭顺地低下了头,低声对五条新也说:“这位大人还是快些进去吧!不然直哉大人又得生气了。”
五条新也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其实禅院直哉也没什么事,就是单纯想找点茬。
“不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跪坐在案几边品茶的禅院直哉十分不爽地睨向五条新也,“那些人难道没有教过你我们家的规矩吗?”
五条新也顺从地单膝蹲下,敛眸,没再将视线放在禅院直哉身上。
但没瞧见那双钴蓝色眼睛的某位大少爷又不高兴了。
禅院直哉施施然起身,走到五条新也身高,俯视眼前这个卷发青年,不容拒绝地捏住了五条新也两遍脸颊,仔细端量了一番。
越来越觉得赏心悦目。
“你有术式吗?”
“有的,直哉大人。”
禅院直哉讥讽道:“难得从你嘴里听见除了‘是’之外的词。”
五条新也:“……”
大少爷到底想怎么样啊!
“术式是什么?说来听听。”
“……只是简单的操控丝线,比不得直哉大人的‘投射咒法’。”
禅院直哉被这句话哄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冰冷的手指却一点一点蹭过了五条新也下颔上柔软脆弱的皮肤。
“这是自然,你只不过是旁系的人而已,永远也不可能站在我这个位置说话。”
五条新也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怀疑自己被调戏了。
“作为我的护卫,你以后就住在我旁边的那个房间里,没事不要擅自离开我身边,唯一的职责就是侍奉好我,听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直哉大人。”
五条新也微微撑开眼皮,顺从地看着禅院直哉。
见新也大美人用那种近乎尊崇的目光望着自己,禅院直哉心中隐秘地生出畅快与欣喜。
对,没错。
就得用这种眼神仰望他。
五条新也就这么在禅院直哉的院子中住了下来。
大少爷看着无所事事,其实还是有些忙的。
平常要负责‘炳’组织的相关事宜,也会去祓除一些京都四周的咒灵,还要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偶尔醉酒也是很正常的事。
比如今天。
五条新也搀扶着脚步不稳的禅院直哉,将其往院落那边带。
但某位大少爷显然不太听话,也有可能是今晚的酒劲实在是太足了,上半身控制不住地往前倾倒。
无奈之下,他只能单手环抱住禅院直哉的腰,顺便让这位少爷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免得人哐当一下砸缘侧的木质地板上了,这要是脑袋长了个大包,明天起来又得发脾气了。
还是挺难哄的。
但这个动作,也导致两人贴得更近了一些。
酒意正浓,禅院直哉脑子不太清醒,再加上天气闷热,他忍不住解开了里衬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怎么……怎么路这么……长……”
还没走到房间吗?
五条新也将摇摇晃晃的禅院直哉搀稳,“直哉大人很难受吗?还差几步就到了,侍女们已经备下解酒茶了。”
温煦的嗓音落在耳边,禅院直哉只感觉自己更热了,“嗯……”
他睁开一条眼缝,偏头去看身旁之人。
月华如练,衬得卷发青年姣好的面容比传闻中的辉夜姬还要美,在夜色的掩映下,钴蓝色眼睛深邃如悠远的深空,格外蛊惑人心。
五条新也浅笑了一下。
“怎么了?直哉大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属下脸上有东西吗?”
淡淡的酒香缭绕鼻端,五条新也微微偏了偏头,避开禅院直哉过分炽热的目光。
禅院直哉不语。
几步之距而已,五条新也很快就将禅院直哉送入了寝殿之中,正准备将这位醉酒的大少爷放在床榻之色,后者却顿在了原地,用力拉上了障门。
五条新也眼皮子突兀地跳了一下。
“直哉大人,您该休息了。”
禅院直哉没回话,用力将五条新也推到了障子上。
后背凹凸不平的触感让五条新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可下一秒唇上却贴上了另一抹温软。
酒香更浓烈了些。
禅院直哉捧着五条新也的脸,亲得不得章法。
本身脑子就不怎么清醒,现在只是借着酒意顺从了内心深处的想法。
反正这家伙是男人,给他亲两下又没什么关系,要不是这张脸实在是太美,他还看不上呢!
五条新也并不是很惊讶,甚至还有一些意料之中。
果然逃不过被禅院直哉轻薄的命运。
他偏头,想要避开禅院直哉过分炽热的吻,但禅院直哉又强硬地将他掰扯了进去。
“直哉大人……”
“闭……闭嘴……”
禅院直哉说话都不怎么顺畅,目的倒是很明确。
五条新也怀疑禅院直哉蓄谋已久了。
算了。
看在大少爷挺合他心意的份上,就不跟禅院直哉计较轻薄的事了。
他扣住禅院直哉的后颈,回吻住禅院直哉的同时,舌尖轻松挤入了对方的唇缝之中。
或许是醉酒的原因,禅院直哉的口腔要更炙热一些。
没费多大功夫,五条新也就掌握了技巧,和禅院直哉换了一个位置,将人按在障门上。
黏腻的声音在耳边似乎放大了无数倍。
禅院直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连舌根都在发麻发疼,无意识地做着吞咽的动作。
而当不属于自己的舌尖扫过上颚时,他缩在五条新也的怀抱中,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只能被迫承受着来自另一人的夺取。
最终,严重缺氧的禅院直哉浑身脱力地倒在五条新也怀中,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多谢款待。”
禅院直哉最后的梦境便是自己被一条黑色的毒蛇严严实实地卷住,然后被对方一口吞了下去。
“……”
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疼欲裂,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对于宴会上的事,完全不记得,只知道是五条新也带他回来的,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嘴巴怎么这么痛?”
舌头也疼。
昨天晚上的酒有那么辛辣吗?
禅院直哉叫侍女进来服侍他穿衣洗漱,却在镜子中看到了脖子上点缀的几枚红痕。
他顿时冷了脸。
“你们昨天晚上没点熏香吗?我都被蚊子咬了,还那么多口!!”
侍女惶恐不已,“直哉大人,熏香已经提前点上了,可能蚊子是外面飞进来的。”
禅院直哉还想再发脾气,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强行忍下了怒火。
“新也那家伙呢?”
不是说了作为护卫要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吗?
侍女快速回答,“新也大人在院中锻炼。”
这时候也只有那个叫“禅院新也”的护卫才能让禅院直哉不那么生气些。
禅院直哉皱紧的眉心稍稍舒展开。
之前那家伙一直想要去校场那边,他没同意。
顶着那么张脸出去招摇过市怎么能行。
索性他住的地方也不是特别小,就把枯山水的砂地腾出一块来了。
衣服穿戴整齐后,禅院直哉才施施然走出了门,结果刚出去就被一片白晃晃的皮肤晃了眼。
只见五条新也正赤裸着上半身在庭院中挥舞着竹刀,那件宽袖羽织捆扎在腰间,勾勒出线条漂亮的肌肉。
禅院直哉微微睁圆绿瞳,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又连忙去看旁边的侍女,见她们都老老实实地垂下了眼睛,这才缓缓呼出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
“行了,这没你什么事了,退下吧!”
“是直哉大人。”
等这里只剩下他和五条新也,禅院直哉这才缓步走过去。
五条新也见他过来,收好了竹刀。
“直哉大人。”
“嗯。”禅院直哉用挑剔的目光短暂打量了两眼,绕到五条新也身后,说出的话一如既往的刻薄,“你的术式没什么用,也就只能练练体术了。”
掌心却实诚地贴上了五条新也紧实的三角肌,仗着五条新也后面没长眼睛,眼神那是要多放肆有多放肆。
“穿上衣服,去洗个澡再过来。”
“是,直哉大人。”
五条新也在禅院直哉看不到的角度弯了弯眼睛。
禅院直哉醉酒后记不得事,看来是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呢!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