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五条新也消失在眼檐廊尽头, 禅院直哉才缓缓收回目光。
啧。
还不错。
挺结实的。
看来除了那张脸之外,五条新也也不是那么没用。
将自己打理好的五条新也穿戴整齐,今天的工作依旧是待在大少爷身边候着, 他怀疑禅院直哉看上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个正常人也无法忽略禅院直哉恨不得把他吞了的目光吧?
昨夜更是印证了他多日以来的猜想。
看样子这位大少爷应该很喜欢他的脸,明明是个天天把封建语录挂在嘴边的人,行动上却比谁都要开放,时不时还要光明正大地吃点豆腐。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是等他身份暴露, 禅院大少爷怕不是得杀了他。
“怎么这么慢?你平常做事也是这样的吗?”房间里的禅院直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五条新也低敛眉眼,“直哉大人,十分抱歉。”
和禅院直哉相处了那么久, 这种时候只能顺着禅院直哉说话,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卑微弱小”的护卫嘛!
禅院直哉眉间郁气散了几分,冷冰冰地命令, “过来。”
五条新也缓步走近, 单膝蹲在禅院直哉身后一点的位置。
禅院直哉甩了一个物什到五条新也怀中。
“帮我涂点药膏, 昨天晚上肯定是那群侍女偷懒了,怎么会有那么多蚊子?还往我脖子上咬。”
五条新也:“……”
真是对不住院子里的侍女姐姐们,难怪禅院直哉今天早上起来发了那么大的一通脾气, 原来是因为被他“咬”了啊!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脾气不小的禅院大少爷又耍小性子了。
“是, 直哉大人。”五条新也去将手洗干净擦干后才来帮禅院直哉涂抹药膏。
禅院直哉扯开衣领子, 露出一断白皙的皮肤, 眼睛却止不住地斜瞄着镜子里的五条新也。
卷发青年今天一身装束的深灰色羽织袴, 身上没有过多的装饰物,只在腰间别了一柄太刀, 那头及肩的头发抓扎成一个小揪斜斜地放在左肩上,柔和了几分过分艳丽的五官。
干练得好似从风雪中慢步走出的冷情剑客。
禅院直哉不由自主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等五条新也炽热的指腹沾着冰冷的药膏贴在他的侧颈上时,他忍不住打了个一个哆嗦,低低地抽了一口凉气。
五条新也:“?”
应该不疼吧?
这只是几个吻痕而已。
禅院直哉咬了咬下唇瓣,侧眸去看离他极近的五条新也。
要不是眼下的情况不太合适宜,他是真的想亲一口啊!
长得那么美,做男人可惜了。
五条新也注意到禅院直哉有点放肆甚至可以说是如狼似虎的目光,心中无奈万分。
要是被自家弟弟知道一定会笑死的。
别到时候卧底窝到对家嫡子的床上了。
“好了,可以了。”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越来烫,见五条新也抹得差不多了,一把抓住新也大美人的手。
感受到某人的手正不老实地摩挲着他的手心,五条新也露出一个木然的表情。
就知道会这样。
禅院直哉这些日子以来可没少站他便宜呢!
还有意无意地想要色/诱他。
比如,时不时让他伺候他穿衣。
再比如,泡温泉的时候,总喜欢叫他送衣服递毛巾。
要不是他意志坚定,早就躺在禅院直哉的床上了。
该怎么让禅院直哉把忌库的钥匙交给他呢?
总不能他开口要,禅院直哉就会给吧?
“等会儿陪我去祓除个咒灵。”禅院直哉也没有太多分,只是浅浅地触碰了一下,便泰然自若地挪开了手。
五条新也自然得同意。
“是,直哉大人。”
“好好跟着我,以后我成了家主,你就是我身边的得力干将。”
禅院直哉像每个黑心资本家一样开始给手底下的“员工”画大饼。
“是,直哉大人。”
“你就不能换一句新的口头禅吗?”
“……好的,直哉大人。”
“……”
禅院直哉不说话了。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被这家伙气死。
禅院直哉可不会自找麻烦,给自己接去特级以上的祓除任务,随便挑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任务后,便施施然带着五条新也和司机出了门。
“你坐前面去做什么?做到后面来。”
五条新也很是诧异。
“可是,这样的话……”
以往小少爷还会刻意在他耳边强调地位尊卑什么的,特别讨厌有旁人坐在身旁,今天怎么转性了?
禅院直哉眼尾一挑,表情愈发犀利了些,“你废话可真多,我让你坐在哪就坐在哪?别忘了你是我的护卫,我才是你的主子。”
“是,直哉大人。”
五条新也嘴角抽了抽。
脾气差,性格阴晴难定,嘴巴也毒,牙尖嘴利的。
迟早有一天会把禅院直哉的尖牙都给拔下来,到时候大少爷可不要哭的太伤心,不然他可不会心软哄人的。
禅院直哉斜斜地靠在车窗边,没有打开车窗,看似好想透着玻璃赏景,其实是在不动声色地看着五条新也。
一小时后……
五条新也:“……”
这么喜欢他的脸吗?
竟然还在看?
看了几十分钟吧?
眼睛都不累的吗?
禅院直哉调整了姿势,直接转头去欣赏五条新也精致的脸庞。
嘁。
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直哉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五条新也忽然偏头,大大方方地迎上禅院直哉的视线。
对上五条新也隐含浅浅笑意的钴蓝色眼睛,禅院直哉的心尖狠狠一颤,他不自在地别开了眼,冷嗤了声,“没什么,看你脸上有东西而已,不然你以为我有什么事?还是说看你两眼,你就受不了?”
人在心慌的时候总是话特别多,还特别想要为自己辩解着什么。
禅院直哉也不例外,甚至说起话时还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五条新也好整以暇地浅勾了一下唇角,突然往禅院直哉那边倾身过去,“是吗?能不能麻烦直哉大人看看我的脸上有什么?”
禅院直哉顿感逼仄的空间内温度一下子上升了几分,刚沐浴完的五条新也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波的味道,靠近时也将那好闻的花香带近了几分,在鼻尖徘徊时也似乎撩动了他的心脏。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还需要我给你看?”
话是这么说,手却很老实地蹭上了五条新也的侧脸。
五条新也弯了弯眼睛。
“谢谢直哉大人。”
呵。
大少爷的手段不过如此。
他只这次反击了一下,禅院直哉竟然脸红了。
禅院直哉被这个浅笑晃得脑袋晕乎乎的,心脏更是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袖口里的手指也忍不住紧紧地蜷缩了起来。
五条新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心中升起隐秘的欣喜,但脑子里却有一根弦在不断波动,似乎在警告他前面是万丈深渊,让他不要再继续前进了。
五条新也眼中笑意更深。
美貌也能是最为尖锐的利器。
这不是一刀直接扎在禅院直哉的心尖儿上了嘛!
在禅院直哉的心慌如麻中,可算到了任务地点。
五条新也熟练地布下一个“帐”,和禅院直哉一同进入了这个废弃神社。
禅院直哉可不是那种让侍从去干活,自己悠哉悠哉在旁边看着的人,要是不历练自然没法让自己的实力得到增长,他还有一群叔叔伯伯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
带着五条新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再者,有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在自己眼前晃着,心情都变好了。
一级咒灵对于禅院直哉来说还是很轻松的,没费多大力气就祓除了,就是手不小心抓到了咒灵用咒力衍生出来的荆棘,手心被上面的粘稠液体腐蚀掉了一块皮肉,疼得他冷汗直冒。
五条新也立刻提着医药箱过来做了简单的处理。
“直哉大人,您还好吗?”
禅院直哉的嘴巴向来毒得要命,都疼得额角青筋都冒出来了,他还要耍耍嘴皮子上的威风。
“也就那样吧,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你刚刚的语气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吗?”
对此,五条新也默默收紧了缠绕在禅院直哉手部的绷带。
“嗷——”禅院直哉还是没忍住,嚎出了声,“疼死我了,你在做什么?绷带系得那么用力干嘛!”
五条新也很是无辜地看着疼得眼睛都红了一圈的禅院直哉,“直哉大人,要是不系得紧一点的话,等会儿就松开了。”
“那也不用系得那么紧吧?”
五条新也语气平静,“止血。”
禅院直哉:“……”
骗谁呢?
哪有人止血是这样子的。
而且刚刚他的血不就已经止住了嘛!
绷带这么一紧,血又流出来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存心报复吧?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他怎么不知道这老实人还会有叛逆的一面。
“直哉大人还是小心一点吧!刚刚要是稍微注意一点,其实是能避开的吧?要是下次再受伤……”
五条新也沉着语气,声音很低地说了一段。
听到五条新也未尽的话,禅院直哉后背窜上一阵侵入骨髓的凉意,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原本憋在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降下去了些,现在甚至还有点理亏心虚是怎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禅院直哉没敢和五条新也搭话,受伤了之后,他好像变得胆怯了一些。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看到五条新也那张如往常一样淡然的脸,却莫名有些……怂。
回禅院家之后,两人的交流莫名其妙变少了许多,有点像是冷战,连禅院直哉身边的侍女们都觉察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心情不佳的禅院直哉发脾气的频率极速攀升,她们有点受不了了,便来派出一个人来和五条新也沟通一下。
直白点说,就是——快回去哄人。
五条新也眼皮子这两天是突突地跳。
得赶紧从禅院直哉手中拿到钥匙才行。
不然他真怕哪一天禅院直哉把他给拖到禅院家去了。
自身过分出色的容貌已经让禅院家某些嘴碎的人在背后说些不堪入耳的话了,禅院直哉听到之后也教训了不少人,但终归堵不住悠悠众口。
另外,按照五条新也近些日子的观察,禅院直哉甚至有点想坐实了他其实是个以色侍人的男宠?
别到时候真卧底到对家嫡子的床上去了。
这都算些什么事儿啊!
五条新也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而这一天也很快来临了。
禅院直哉斜斜地靠在屏风后面的案几上,半身都隐藏在阴影之中,沁了毒液似的阴翳目光直接盯在了走过来的五条新也身上。
“你和那个侍女在角落里说了什么?”
五条新也眉心微动,意识到禅院直哉又双叒叕生气了,“没什么,直哉大人。”
每次他和别人多说几句话都会这样。
他原以为这次也不例外
禅院直哉忽然将桌子上的空杯盏全都扫到了地上,瓷器碰撞的清脆声音在空旷的和室里回响。
“谎言!”
气愤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看到地上的白瓷碎片,五条新也不禁皱了皱眉。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忘了这里谁才是主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禅院直哉走到了五条新也身旁,他一把捏过五条新也的下巴,将那张过分靡丽的脸抬起了些,阴毒的视线像把刮骨刀一样剜过五条新也的每一处皮肤。
“跪下。”
他冷冷地命令道。
五条新也单膝蹲下。
禅院直哉也没计较,只是揪住了五条新也的发尾,“你跟那女人说了什么?在角落里待了那么久?该不会是看中了那女人吧?”
每一句话都透露出了怒意。
禅院直哉非常生气。
五条新也:“……”
昂……
原来是醋了。
“你是哑巴了吗?我让你说话啊!”禅院直哉睁圆绿瞳,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十分可怖,活像吃人的恶鬼。
和禅院直哉的盛怒形成鲜明对比,五条新也倒是满脸淡定,“春子小姐让我来哄一哄直哉大人,她说您最近心情很不好,而且春子小姐很早就结婚了,她的小孩都有三岁了。”
“……”
即将火山喷发的禅院直哉瞬间偃旗息鼓,紧接着是从脖颈处蔓延而上的红晕。
“你……”
“直哉大人还想听什么吗?”五条新也反手握住禅院直哉抓他头发的那只坏手,并将其捧到眼前,又缓慢地往前了一点。
禅院直哉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五条新也再次漫不经心地上前拉近了距离,“这就是我的解释,直哉大人还有什么想听的吗?”
嘶——
这回是真的要卧底卧到禅院直哉的床上去了啊!
大少爷挺可爱的嘛!
脾气差劲了点,吃起醋的样子来却很有意思。
胸腔里的怒意还没发泄出来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禅院直哉抽出自己的手,转而虚虚地握在五条新也的脖颈上,借着周围暧昧的灯光看五条新也那张艳丽无双的脸,心中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要是今天五条新也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准备用强硬一点的手段来着。
怎么也不能便宜了别人不是。
他连必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呵,你知道就好,再敢和别的人在角落里说事,我就杀了你。”
蛇尾般冰冷的手指顺着白皙柔软的皮肤缓缓往下,一点一点蹭开严实的衣襟,直到伸进了五条新也身前。
禅院直哉情不自禁地弯腰,碰上了五条新也的唇。
五条新也:“!!!”
胆子还挺大的。
现在可是白天。
而禅院直哉还是清醒状态吧?
他就知道这位大少爷早就对他图谋不轨了。
见五条新也毫无反应,禅院直哉有些恼了。
他可不想亲一根呆呆愣愣的木头。
院子里的人早就被他挥退,就算等会儿发出一些动静,也不会有人听到。
“……你跟了我怎么样?家族里的资源和金钱随便你用,等我成为禅院家主,我会给予你一部分权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蹲在他身前的五条新也,准备先利诱一番。
实在不行等会儿就只能威逼了。
五条新也摇了摇头。
禅院直哉误以为这是拒绝,脸上可以说是阴云密布。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想要忌库的钥匙,直哉大人可以借给我吗?”
五条新也平静地说道。
禅院直哉微愣。
“忌库的钥匙?你要这个做什么?想要去拿里面的咒具?”
五条新也点点头。
“哦……”禅院直哉直接从腰封出拿出一把古朴的黄铜钥匙,爽快扔给五条新也,“暂且放你那里好了,接下来好好服侍我吧!”
这回轮到五条新也愣了。
“……”
禅院直哉这也太草率了吧!
早知道那么容易,他哪还要费那么大的功夫啊!
“你还愣着做什么?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个木头,反应这么迟钝。”禅院直哉心情不佳地催促了一声。
“是,直哉大人。”五条新也叹了口气。
他挺喜欢禅院直哉的。
表面上刻薄又倨傲,特别喜欢戳人痛脚,但这种都是表现在明面上的坏。
本来不想对这位恶役少爷做什么,但人都送上门了,等会儿可不要哭。
他缓缓起身,压住了禅院直哉的后颈。
自己主动是一回事,别人主动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自主权被另一个人毫不留情地夺走,受到了某种惊吓禅院直哉的脑子里嗡嗡一片,还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在五条新也步步逼迫之下,竟跌坐在了自己的软塌上。
身份处境瞬间互换。
五条新也再次单膝蹲下,凝望着面露不安的禅院直哉。
刚刚调整好情绪的禅院直哉正准备拿出平常那副倨傲的神情,但在对上五条新也沉静的眸光后顿时卡壳了。
咒术师长久以来养成的危机感在心中疯狂叫嚣,让他逃跑,可五条新也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还没反应过来来,眼前一转,人已经被按在了竹榻上。
“唔……”五条新也勾着禅院直哉的舌尖,单手按住禅院直哉两只手的手腕,“直哉大人何不胆大一点?每天还要处心积虑地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角度吃我的豆腐很辛苦吧?”
“你……你都知道?!”
缺氧带来的难耐,促使眼泪一下子就从禅院直哉的眼角渗了出来,只是短短几秒,他的舌尖就麻了。
“很难看不出来吧?”五条新也舐去禅院直哉唇角的一点腥甜的血液,“只有直哉大人你才会觉得自己的动作很隐蔽。”
皮还挺薄的。
一声接一声“直哉sama”落在耳畔,禅院直哉只觉得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应该是美人在他身下忍不住啜泣出声吗?
现在怎么完全反了过来!
“原来直哉大人早就准备好了啊!”五条新也本来想给禅院直哉拿过一个枕头放在腰下垫着,没想到看到了枕头下零零散散的一堆东西,“功课做的还挺足的嘛!”
禅院直哉颤着手,想要推开五条新也,可浑身都使不上劲。
“等等,错了,错了!!”
五条新也垂着眼帘,此时的他更像只悄然探出头的蝮蛇,肆无忌惮地在禅院直哉这只猎物面前吐着蛇信子,丝毫不怕已经被他蛇尾巴缠住的猎物逃跑。
“既然直哉大人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
他作势要起身。
禅院直哉连忙拉住人,“不行。”
到嘴的人马上要飞了,他不是很甘心,而且他被五条新也折磨得都有反应了,要是这时候五条新也走了,那他可要出糗了。
“嗯?直哉大人到底想怎么样呢?”五条新也轻柔抚开禅院直哉额前凌乱的碎发。
后者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羞赧地将头别向一边。
“你……你来吧!要是敢弄疼我,你死定了。”
五条新也笑了。
“你笑什么?”禅院直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没什么,放心好了,直哉大人对我还不放心吗?毕竟我可是你……亲自挑选的……护卫……”
缱绻尾音缓缓落下。
禅院直哉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
禅院直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两只眼睛还可怜巴巴地肿着,可下一刻,眼皮上就敷上一个冰袋。
“醒了?直哉。”
五条新也屈膝坐在旁边的榻榻米上,笑眼弯弯地看着“饱受摧残”的禅院直哉。
回想起昨夜都发生了什么的禅院直哉立刻坐起身,可还没等他说话,某个部位却传来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你……怎么换了一套衣服?这衣服哪来的?”
过分沙哑的声音让禅院直哉皱了皱眉,但眼下他更奇怪五条新也的装扮。
身边的五条新也只穿了一套简单的休闲服,而不是禅院家护卫专门的羽织袴。
“因为我要离开禅院家了啊!”
五条新也揉了揉禅院直哉明显不是很舒服的腰,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禅院直哉脸色突变,“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要离开常院家?”
“我根本不是禅院家的人,只是来拿这把咒具的。”五条新也晃了晃另一只手上的金剪刀。
禅院直哉几乎要喊破音:“你不是禅院家的人?!”
什么?!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我其实姓五条。”
禅院直哉的表情变幻莫测。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五条,我是五条家的人。”五条新也不再是之前那副恭顺的模样,“这还要多亏了直哉给我的钥匙呢!要不是你把忌库的钥匙给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拿回自家的这把咒具。”
禅院直哉:“!!!”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这家伙骗了他!!
连名字都是假的吧?
他不知不觉把这句话也低吼出了声。
五条新也语气轻快,“名是真的。”
禅院直哉:“……”
不要那么一本正经地强调啊!
以为这么说就会让他不生气一点吗?
“所以我等会儿就要离开了,不然等直哉你们家的人发现,我可走不了了。”五条新也捏了捏禅院直哉的耳垂,上面还有一个很浅很浅的牙印。
禅院大少爷有点惨呢!
平常没少欺负他,昨天他索性一次性“报复”了回来。
禅院直哉一把抓住五条新也的衣领子,将人扯到自己眼前,目眦欲裂。
“不行!禅院新也……哦不是……五条新也!!你这个混蛋!!”
这样不就显得他被五条新也用完就抛了吗?
滔天的怒意涌上心头。
从未有人敢如此玩弄他。
也没有人敢这么欺骗他。
亏他昨夜还……
还……
禅院直已然在爆发的边缘,只需要在导火索上点火,下一秒绝对能爆炸。
五条新也一点也不怕盛怒之下的禅院直哉,他捧住了禅院直哉的半张脸,用异常蛊惑人心的口吻说道:“放心好了,我晚上还会过来的。”
刚准备发脾气却遭受盛世美颜近距离暴击的禅院直哉:“……”
他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啊?
五条新也只是靠近了一点,他就忍不住出神。
“只是先把咒具送回五条家而已,以后虽然不在禅院家里,但也会经常来找直哉你玩的。”
禅院直哉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心尖止不住地发颤。
五条新也可是特意等到禅院直哉醒来才说的,不然他人忽然不见了,某位恶役少爷还不知道得发多大的火,到时候遭殃的可是禅院家无辜的侍女们。
“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先走了,直哉你难道不送我一下吗?”
被五条新也三言两语哄得脑袋晕乎乎的禅院直哉穿好衣服,轻车熟路地避开禅院家的护卫和侍从,送五条新也从后门出去。
一路上他也明白五条新也为什么会潜入禅院家了。
可就算听了解释,他心中也依旧十分不爽。
这并不是五条新也利用他的理由。
虽然……虽然在某些方面他也得到了亿点点“好处”,可是……
吃亏的不还是他吗?
不仅咒具没了,人也被五条新也吃干抹净了。
“晚上我会来的,记得给我留好门,还要把院子里的侍女姐姐们叫到其他地方去。”
五条新也叮嘱了两句,旋即压过呆呆愣愣的禅院直哉的脑袋,轻柔地碰了一下这位恶役少爷的额头。
“直哉大人,夜里见,希望到时候你能说些我比较喜欢的话——”
“……”
等五条新也消失在四合的暮色之中,禅院直哉紧紧蜷起手指,又猛地松开,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抚摸了两下被五条新也轻吻过的地方。
反应过来之后,又气红了眼。
凭什么听这家伙的。
可恶!
这样不显得他像平安时代那些被夜访的深闺之人了吗?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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