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从禅院直毘人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禅院直哉】随意敷衍了两句老父亲后就离开了。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但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世界的自己找了一个男人。
其实他自己心底是有点害怕的,如果两个世界很多发展都差不多的话,他怕自己回到原本的世界也会找个男人过日子, 要是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岂不是得笑死过去吗?
这……
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理想中的家主生活应该有温柔端方的正妻在侧,可能还会有几房漂亮的侧室,而不是像这个世界的禅院直哉一样恋爱脑附体守着五条新也过一辈子。
就算五条新也这家伙长得比女人还漂亮……
但终归和他的理想型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这家伙都不是女人,怎么整啊!
到时候很可能被五条新也压的。
这绝对不行。
不过事情要往好的方向想。
说不定他那个世界压根就没有五条新也呢?
既然他没有在既定的时间和对方相遇,那大概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想到这, 【禅院直哉】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走?”五条新也不知何时站在了【禅院直哉】身后。
后者被他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又暗暗懊恼丢脸,这样不显得他怕了五条新也吗?
“你走路怎么没声?随随便便在家族重地乱逛, 这就是禅院直哉教给你的规矩吗?”【禅院直哉】心中恼火, 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是很客气。
“……我走路一向如此,是你胆子太小了, 直哉就不会被我吓到。”五条新也慢慢悠悠地补充, “再说了, 禅院家也是我家,想去哪就去哪。”
【禅院直哉】被后面那句话一噎,猛然意识到对方说的其实没错, 五条新也这家伙本就是禅院家的家主夫人。
想到这点, 【禅院直哉】一脸不爽。
“你对这个世界的我也是这个态度?”
“那当然不是。”五条新也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直哉在我面前还是挺乖的, 也很好哄, 禅院君就不一样了,比较欠揍, 总是忍不住想把拳头印在你这张不可一世的脸上呢!”
【禅院直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你你……”
五条新也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表情, 就好像在说“怎么还急眼了”,看得【禅院直哉】怒火中烧,但又找不到由头发作。
“你给我等着!”
他要回去找到五条新也,狠狠磋磨这家伙的同位体。
真的搞不懂禅院直哉为什么会选择各个方面都不温柔的五条新也,这家伙除了一张脸好看,还有什么?
虽然已经在心里骂了无数遍,但【禅院直哉】依旧要继续唾弃这个世界的“自己”。
没用的东西。
竟然被一张美人脸所诱惑,连五条新也是男是女都不管,非要把人娶回家来,真是一点定力都没有,难成大事,这样的禅院直哉到底是怎么当上家主的?
他父亲难道就不会觉得禅院直哉会将整个禅院家双手奉给五条新也吗?
五条新也在【禅院直哉】警惕地眼神中拍拍其肩膀。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禅院君还是赶紧去处理家族事务吧!毕竟直哉也不是待在家主之位上的花瓶,在其位谋其政嘛!”
这么防备他?
禅院直哉的同位体胆子还挺小的。
他又不会把他从缘侧上推下去。
……才怪!
早有戒备的【禅院直哉】灵活避开五条新也的手,旋即他挥挥袖子,似乎要将衣服上沾粘的些微尘埃给全部抖落下去,但此情此景之下更像是虚张声势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嚣张的金发青年甩下一段话后愤而离去。
“这我自然知道,不像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后院里安安心心地等禅院直哉那个家伙回来,也不要再出来了。”
既然是妻子的身份,那就该做好妻子的本分。
在外面招摇过市算什么?
要是他有了夫人,必定只能在院落里走走,其他地方就不要随便去了,平白被别人看了脸。
五条新也保持虚假的微笑,说出的话却是往【禅院直哉】的肺管子上戳,“禅院君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你说不定还能多听一些‘家主大人’之类的称呼。”
【禅院直哉】脚下打了一个趔趄,险些从缘侧边缘跌落下去。
给他等着!
他不会放过五条新也的同位体的!
等他找到,他要狠狠玩弄这家伙的同位体!
不管怎么说,正是如五条新也想的那样,【禅院直哉】被一声接一声的“家主大人”叫得心花怒放,再怎么克制也压不下不断上扬的嘴角。
当看到路过的每一位族人都低头不敢直视他时,他难免也有些飘飘然了起来,就像喝了一口美酒,明明觉得自己没醉,却又感觉踩在云端,轻飘又不真实。
撇开五条新也那家伙,这一趟平行世界之旅对于他来说可谓是一个美梦,在这里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
心心念念的家主之位竟然在平行世界体验到了,说高兴也有,但更多的是不满。
凭什么?
连长满了恋爱脑的“自己”都当上了家主,怎么他自己那个世界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合理吗?
不合理!
要是他父亲能早点退位让贤就好了。
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坐在了书房的案几边,他不认同沉溺五条新也美色的禅院直哉,但他很赞同对方的审美,书房的布置都是他喜欢的风格。
不错。
心思不在事务上的【禅院直哉】随意翻找了起来。
禅院直毘人说这里藏着一本日记本?
让他看看这个世界的禅院直哉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
很快他就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棕色的牛皮纸信封,摸上去很厚实,像是藏了本书。
【禅院直哉】拆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个小本子,封面是很单一的钴蓝色,没有任何花纹作为装饰。
这应该就是禅院直哉藏在书房的秘密了吧?
他随意打开,瞥了一眼,又在下一秒用力合上。
里面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还是看错了?
【禅院直哉】还没有蠢到连自己的字迹都认不出来,他再次翻开小本本看了一眼。
【某年某月某日,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上来和五条新也搭话,说什么问路,实际上眼睛都要贴五条新也身上了。】
“……”
看完随便翻出来的一篇日记,【禅院直哉】无语了。
五条新也一个大男人被别人多看两眼还能吃了亏不成?
又没少块肉。
哦,不对,是禅院直哉觉得自己吃亏了。
之前五条悟还说禅院直哉很会吃醋,他有点不怎么相信,现在……
【禅院直哉】眼神怪异。
现在他信了。
【某年某月某日,五条新也今天很听话,一直待在我身边,希望继续保持。】
【某年某月某日,五条新也格外贴心,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果然!这家伙竟然把我最喜欢的花瓶给碰倒了!】
“……竟然连这点小事都要写进日记本里?!”【禅院直哉】大为不解。
【某年某月某日,夏天到了,怎么会有那么多咒灵?五条新也天天加班,连晚饭都没有回来吃,那些咒术师都是吃白饭的吗?干脆死了算了。】
对于这点【禅院直哉】很是赞同。
一到苦夏,别说咒术高专的术师,连御三家的人工作量也会翻上一翻,每次他顶着大热天出去做任务的时候,都会觉得其他那些废物咒术师都死翘翘了。
【某年某月某日,五条新也回来得好早,最近定制了几个耳饰,让这家伙帮我挑一挑,要是敢说不好看,他死定了。】
【禅院直哉】再度无语。
还特意定制了几个。
呵呵。
整得自己跟开屏的孔雀一样。
“怎么连挑个耳饰这种事情都要找五条新也说一下?总不能让那家伙帮忙戴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似乎是想象到了那个画面,【禅院直哉】抖了抖肩膀,将那种诡异的恶寒感给压了下去。
【某年某月某日,五条新也今天晚回来了五分钟,该不会路上又遇到了不知道这家伙名草有主的蜂蝶吧?都警告五条新也离人群远一些了,这家伙对自己的脸长什么样心里没数吗?哦……不是,原来五条新也绕路去给我买喜欢吃的水羊羹了,这次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了。】
“五条新也回来晚了一点都要特意写篇日记埋怨一下,还脑补了有人和五条新也搭讪的画面,就这点出息,真是服了。”
【禅院直哉】没能控制住,极具嘲讽意味地翻了个白眼。
“脑子里灌的全都是热恋期的糖水吗?”
整个日记本该不会都是这些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事吧?
就不能写点禅院家事务之类的正经事吗?
【某年某月某日,五条新也这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弄得我难受死了!必须踹下床!!算了……没舍得……看在那张脸的份上,原谅这家伙了,口头教训两句好了。】
【禅院直哉】眼神死,心中万分痛恨自己懂得太多。
看了几篇下来,他真的想说——这个世界的禅院直哉就不能有点出息吗?
自己一个人躲在书房悄悄喝闷醋有什么意思?
有本事去把五条新也给压了啊!
【某年某月某日,差点被五条新也发现这本日记本了,可恶,我要找个地方藏好,绝对不能被五条新也看到,不然自己没脸见人了。】
【禅院直哉】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几分钟前,那他绝不会选择打开这个小本子,简单来说,这个日记本就是恋爱合集加吃醋回忆录。
他恨自己实在是知道得太多!
禅院直哉怎么不干脆死在五条新也的温柔乡里啊!
快点离开这个世界吧!
再待下去,他真的要原地去世了。
不行。
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伤害,也不能放过这个世界的禅院直哉,等会儿就把这个日记本交给五条新也。
……
好在交换世界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禅院直哉】在逢魔之时成功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平行世界实在是带给他太多的震撼,导致他回来后一直窝在自己院子里两、三个月后才肯出门。
一想到禅院直哉回去之后知道自己的日记本已经到了五条新也的手上……
【禅院直哉】嘴角咧开了一个携着满满恶意的笑容。
那个世界的“自己”估计羞愤欲死吧?
那种“不堪入目”的事被另一位当事人知道了,他猜禅院直哉大概会羞恼得原地升天。
当然,他可没忘五条新也给他带去的侮辱,他还记得要报复五条新也……的同位体。
可上哪找人成了最大的问题。
五条家压根就没这个人。
他到哪里去找啊!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们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名为五条新也的人。
穿戴整齐的老父亲刚走到茶庭这边就看到自家好大儿晃着腿吃着切好的水果,好不悠闲。
“涩谷那边发生了变动,京都这边很多咒术师都已经调度过去了,直哉,你是去那边还是留在这里看家?”
【禅院直哉】刚想拒绝,又皱了皱眉,“很多咒术师都会去?”
“对,要不你留……”
“不,我要去!”
老父亲很是诧异。
“我要去涩谷!!”
最后再找一次,没有这号人就算了。
“行叭!那你准备准备!我们马上出发。”
但【禅院直哉】没想到这次涩谷的事能这么麻烦,五条悟竟然被封印了,而他也很有可能要栽在这里。
面对步步紧逼的特级咒灵,他的术式竟然毫无用武之地,要是碰到对方,那才是真的死定了。
对面的真人高兴地拍了拍手,“好巧啊!我们俩的术式都是要碰到对方才能发动效果呢?要不我们俩来看看,谁碰到对方,谁先死吧?”
【禅院直哉】:“……”
那必然是自己啊!
可恶可恶可恶!
这只咒灵怎么能这么恶心!
要不还是找个机会跑了吧!
以后有机会再报复回来。
他【禅院直哉】能屈能伸,死了可就什么也没有了,家主之位还没继承呢!
他怎么可能甘心去死!!
真人看出【禅院直哉】的想法,将自己变成一张飞毯,朝这个金发咒术师盖去。
也就在这时,薄毯状的蓝发咒灵被某种无形的锋刃切成了两半。
不对。
仔细观察之下,其实是一根根金色的丝线。
“你没事吧?”
跌坐在地上的【禅院直哉】寻声回头就对上了一张艳丽无双的美人脸,呼吸霎时滞涩。
“!!!”
这是……
美人微微弯腰,扎成干练马尾的黑色长卷发随着他的动作往前滑落,甚至发尾还碰到了【禅院直哉】的脸。
【禅院直哉】抿紧唇角。
有点痒,还有香波淡淡的花香。
美人朝他伸出手,“还可以站起来吗?腿应该没有受伤吧?”
盯着这只白皙修长的手,【禅院直哉】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个世界的禅院直哉是怎么和五条新也在一起来着?
五条悟当时跟他说……
——是直哉先对新也一见钟情的哦!
“……”
他以前是完全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鬼话的,有的也只是见色起意,现在他也依旧秉持着这个观点。
“你……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是出于吊桥效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禅院直哉】不得不承认。
他好像……大概可能或许有一点点见色起意了……
“我吗?新也,我叫桑原新也哦!”美人简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也是今天来涩谷支援的咒术师。”
“桑原新也?”
“对。”
【禅院直哉】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了。
难怪他找不到人。
原来是姓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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