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五条家有意隐瞒五条新也遭遇诅咒师袭击, 但御三家之间哪有什么秘密可言,谁不在对家安排一两个探子那才叫奇怪。
就算五条新也再怎么不想让禅院直哉知道也几乎不可能,谁让禅院家还有个“大嘴巴子”在自家好大儿身边念叨呢?
“什么?新也遇到诅咒师偷袭了?”
兴冲冲准备跑去五条家玩的禅院直哉被自家老父亲叫住。
说实话, 心中不太情愿,可禅院直毘人现在还是掌管他经济命脉的老父亲,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站在禅院直毘人面前,装出一副乖乖子的模样想要听听禅院直毘人到底想说什么。
结果就得知了这件事。
禅院直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是啊!难道五条悟他们没告诉你吗?”
禅院直毘人斜斜地靠在案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已经出落得俊美标致的好大儿, 多少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味了。
啧。
直哉这家伙以后该不会嫁去五条家吧?
“没有,悟君他们没告诉我。”
禅院直哉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五条新也那边。
人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更是恨不得想要剜了那个胆大包天的诅咒师。
既然禅院直毘人和他提了,那说明五条新也可能伤得很重。
禅院直毘人就看不爽禅院直哉过的那么潇洒, 想给自己的好大儿找点事做, “哦——看来你和他们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你。”
禅院直哉死死攥紧藏在宽袖下的手。
才不是这样的。
禅院直毘人持续打击,“按照你的实力, 融入不到五条新也和五条悟的圈子里一点都不奇怪, 他们会不会觉得你是个累赘?”
“父亲, 你到底想说什么?”禅院直哉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才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看似平和的微笑。
禅院直毘人定定地看了禅院直哉很久,黑发少年这些年快速抽条长高, 俊秀的五官也渐渐长开, 虽有几分青涩, 但早已不是那个什么不懂的小鬼头了。
“直哉……”
禅院直哉右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心中涌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该不会真的想要娶一个五条家的男人当自己的妻子吧?”
禅院直毘人一直以为禅院直哉只是玩玩而已, 甚至他还觉得好大儿还挺聪明的,知道和五条悟他们打好交道, 同时也能在五条家探听消息,可如今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直哉, 你应该知道,禅院家的家主夫人不可能是男人的吧?如果你有那方面的意愿,那我会考虑从你的其他哥哥中挑选一个天赋稍微好点的作为继承人培养。”
禅院直哉用力缩起手,指甲陷入手心的软肉中。
他面无异色道:“怎么会呢!父亲,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是你让我去跟悟君他们打好关系的吗?毕竟悟君以后可是会成为战力天花板的存在,况且我这些年在五条家跟着悟君他们上课,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句句没有提到五条新也。
禅院直哉哪能不知道禅院直毘人的意思,以前对方都没怎么管他和五条新也相处,今天倒是突然问起了,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说自己既要禅院家又要得到五条新也,只能先把五条悟搬出来挡挡。
反正等他继承了禅院家就好了。
那时候不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吗?
他就要娶五条新也当他老婆怎么了?
如果禅院家规定了家主夫人必须是女人,他就把制定这条规矩的人坟都给刨了。
要是有人反对,通通丢去盛冈给他种地。
他是家主,他说了算。
五条家和禅院家近几年的关系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说好不好,说差不差的,其实背地里都有在诅咒对方势微,可现实情况则是五条家如日中天,没有人继承祖传术式的禅院家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父亲一方面想和五条家缓和关系,一方面又期待五条家重新回到没有“神子”时的样子。
他在中间其实充当一个缓和器的作用。
当然,他也很乐意当个工具人,一周里有三、四天都能和五条新也相处,这真的太棒了。
“是吗?你确定自己没有私心?”
禅院直毘人高高地扬起一边眉毛,审视的目光慢悠地在禅院直哉镇定自若的脸上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很了解自家的大孝子。
“我以为你是奔着五条新也的美貌去的,要是真被一个男人蛊惑了心神,你可真没用啊!”
禅院直哉:“……”
这话真不中听。
不懂五条新也美貌的人都是一群没有审美且眼瞎的家伙。
就算是他父亲也不例外。
心里怎么骂的自然不可能直接说出来,面上他还得陪着笑,毕竟这可是他掌握禅院家实权的父亲,在对方没有将权柄交到自己手里之前,还是尽量收敛一点。
目前来说,他还不想失去继承人的位置。
“不可能的,父亲,我去五条家就是为了向更优秀的人学习,为自己的将来打好基础。”禅院直哉扯了一句连自己都唾弃的冠冕堂皇的话。
怎么还没说完事。
他要去五条家!
不想在这里听老父亲唠唠叨叨了。
“你最好记住自己今天的话。”禅院直毘人深深地看了一眼眉宇间浮现不耐之色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挺直腰杆,镇定自若地说:“父亲,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就想要娶五条新也和继承禅院家!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在阻止他?
缠了五条新也那么多年,马上就要得手了,他怎么可能放弃啊!
“行叭,那你下去吧!”禅院直毘人挥退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没有第一时间退下,“那五条家……”
“你今天不用去五条家了,他们家如今乱成了一锅粥,像条疯狗一样到处搜寻悬赏五条新也的人。”
禅院直哉更想问问五条新也怎么样了。
“哦对,我还没告诉你吧?那个诅咒师好像将整把刀都插入了五条新也的心脏。”禅院直毘人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当场血溅三尺,听说五条新也的院子里全是鲜血。”
禅院直哉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唇瓣都在颤抖,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阵冷风打面吹来,让他控制不住地颤了下肩,冷汗在后背上沁出,手心更是汗涔涔的。
什……什么?
他怎么没听清楚禅院直毘人说了什么?
五条新也怎么了?
心脏被刺穿?!
耳边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寂静,又在下一秒变得格外嘈杂。
盛夏炽烈的阳光绕过屋檐投射在檐廊上,摇曳的树影在和纸障门上映出道道暗影,外面的阵阵蝉鸣像是阵阵吵嚷的浪潮疯狂涌入他的耳朵。
“直哉?”
禅院直毘人叫了几声。
禅院直哉后知后觉地抬起覆满猩红血丝的绿瞳,呆呆愣愣地望着禅院直毘人,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禅院直毘人明知故问。
禅院直哉用力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将那颗卡在喉间的无形石子给吞了下去,可锋利的棱角还是让他感受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涌了上来。
“没什么,父亲我先下去了。”
“嗯,去吧!不要乱跑。”
“我知道了。”
禅院直哉快速离开老父亲的书房,脑子里想的是往自己的那边走,但意识深处似乎有某道声音一直在不停地催促他,不知不觉间,脚已经自己走到了禅院家的后门。
四下观察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人,他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翻墙溜了出去,也没叫上自家的司机,穿着双十分不便的木屐便飞快往五条家的方向跑。
五条新也怎么可能出事呢?
他父亲一定是骗他的吧?
不可能的。
一路恍恍惚惚地跑到五条家外围,没瞧见丧葬装饰物,禅院直哉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而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下嘴唇早就被自己咬破了,干涸的血液凝在唇瓣上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又悄无声息地绕到五条家侧面,轻车熟路地翻上围墙溜了进去。
来到五条新也住的宅院,却发现这里大半的建筑物都变成了废墟,缘侧上的暗红血迹早已渗入地板之中难以清除,连带着下方布置精美的置石上都带着星星点点的血渍,
只是看到这,禅院直哉都能想象出五条新也那时到底留了多少血,显然已经超出了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失血量,自己呼吸时也有浓浓的血气。
五条新也显然不在这,五条家应该另外安排了房间,想要找到其实也很容易,守备最为严实的那个院落就是。
问题来了。
他进不去。
但很快,“救星”就出现了。
五条悟没想到禅院直哉这么快就知道了五条新也的事。
“悟君,新也怎么样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五条悟心中一咯噔,马上拿出手机看了看,确定不是自己告诉禅院直哉的。
“我父亲告诉我的。”
禅院直哉直接把老父亲给抖落了出来。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挺好的,现在他还在休息呢!”
那一刀是抱着想要五条新也死的心扎下去的,就算有反转术式再,五条新也多少也伤到了点根本,近些日子都要静养,连他跑去找五条新也都得被长老们训斥几句呢!
“正好你来了,快带我进去。”禅院直哉连忙催促,“你们家的守卫绝对不会放我过去的,两袋你喜欢吃的甜点,明天我就送来。”
五条悟纠结一两秒就答应了,“行叭行叭……新也受伤的事可不是我告诉你的哦!”
总有种往他哥房里塞人的感觉。
“本来就不是你告诉我的啊!”
“我觉得你会把这个锅扣我头上。”五条悟没好气道。
这小子在他眼中就是个卑鄙小人,没少在五条新也面前“陷害”他。
禅院直哉:“……”
他不会!
五条悟胡说八道!
“先说好,不许对新也又亲又抱,新也现在那么虚弱,你还要非礼他,岂不是禽兽不如?”
要不是五条新也对禅院直哉有那么点意思,他对禅院直哉可没什么好脸色,以前他哪知道这小子还真能成功啊!
禅院直哉:“……”
虽然无语,但他还是拍着胸脯保证。
“等会儿我去引开护卫,你就偷溜进去吧!要是让大长老知道,他得气死。”
禅院直哉连忙道谢,“谢谢悟君啦!”
怎么说也一起玩了那么多年,没点默契那是不可能的,在五条悟的配合下,禅院直哉很顺溜地溜进了五条新也的新院子,他原先还以为里面也有很多护卫,没想到出奇的安静,应该是为了不打扰五条新也的修养。
禅院直哉脱掉木屐和足袋,光着脚踩在榻榻米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五条新也身边。
和外面一比,房间内很凉快,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温度过低,五条新也身上盖着一层绒毯,安安静静地沉睡着,表情十分柔和。
禅院直哉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五条新也的警惕心比往常更盛,人都走进来了,还不至于没觉察到。
“直哉?你怎么来了?”
禅院直哉难得有些生气,说话也有些冲。
“我不能来吗?”
五条新也微愣。
禅院直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但就是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用力抹了一把眼眶,冲到五条新也那边,马上检查起了人有没有事,动作却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碰到五条新也的伤口。
五条新也笑了,“怎么感觉你要哭了?”
这话一出,他的脸上就砸下了一滴泪花。
欸?
禅院直哉抽噎着抚摸着五条新也胸口上的狰狞疤痕,都不敢太用力,就怕五条新也心脏疼,但自己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被一个宵小给偷袭了?”
五条新也头疼地撑起上半身,拿出枕边的淡色手帕,轻轻擦了擦禅院直哉的脸。
“我这不是没事吗?”
受伤的是他,怎么禅院直哉先哭了。
“当时一定很疼吧?我都听悟说了,你流了很多血。”
五条新也:“……悟告诉你的?”
禅院直哉该不会又拿小蛋糕去诱骗猫猫了吧?
禅院直哉还算有点良心,“没有,是我父亲告诉我的,刚刚碰到了悟君。”
“……原来是这样。”五条新也能想象出那位禅院家主估计还挺幸灾乐祸的。
“你还没告诉我疼不疼呢!”
“……有点疼。”
闻言,禅院直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怎么这么爱哭啊!直哉不是哭包吧?”
对于五条新也说的话,禅院直哉那是一个字都不信,“什么有点疼啊!一定很疼很疼吧?”
五条新也:“也还好。”
“怎么不小心一点?那个诅咒师怎么这么可恶啊!”
接下来禅院直哉单方面不带一个脏字地将那个刺杀五条新也的家伙从里到外、祖祖辈辈全都骂了一遍,恨不得当场将人拉出来鞭尸。
五条新也对禅院直哉的战斗力惊讶不已。
“那个诅咒师已经被悟杀死了。”
“那就好,尸体埋在哪了?”禅院直哉眼中的阴狠毒辣丝毫不加以掩饰。
五条新也无意识地抖了一下,后背莫名发凉,“……没有尸体,连火化的功夫都省了。”
禅院直哉该不会真打算鞭尸吧?
“行叭。”禅院直哉有点遗憾,“那骨灰还在吗?”
去找一个会降灵术的术师,把魂魄召唤出来,再狠狠地折磨一顿。
五条新也连忙打住,“……好了,直哉,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也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什么地方难受?”
“没有哦!”
“那就好,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那个……我能和新也一起睡觉吗?”嗓子都骂哑了的禅院直哉还没缓过来,现在他无比想要亲近五条新也。
“行吧行吧……进来吧!”
五条新也没办法,只能让禅院直哉进了自己的毛毯下。
怎么这么喜欢钻他被窝啊!
“我可以亲你吗?”
禅院直哉沉默了一会儿后,挪巴挪巴,窝到五条新也那边,单手环过五条新也的侧腰,黏黏糊糊地让自己贴了上去,看上去就像是他主动窝进了五条新也的怀里。
香香的。
想亲。
此时的他早就把五条悟的警告抛之脑后。
五条新也:“……”
不是……
前一秒不还在抽抽搭搭的吗?
情绪调整得这么快?
“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新也早点休息吧!”
禅院直哉小口小口地啾咪着五条新也稍显苍白的唇,又满脸幸福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呼吸渐渐均匀了起来,人也深深地陷入了梦乡。
五条新也:“……”
他哪还睡得着啊!
禅院直哉真不是特意过来趁他虚弱占他便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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