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新也只是勤勤恳恳帮禅院直哉处理了半天事务, 就被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老父亲禅院直毘人本来想来一个突袭,去书房看看禅院直哉认不认真,哪知道捞起一本小册子随意翻看了一下就皱起了眉。
“直哉……”
坐在案桌边的五条新也为了保持人设并没有站起来, 反而泰然自若地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禅院直哉自从继承了家主之位后,平等地看不起家族里的所有人,此时见到退休的老父亲,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只能说是一般尊敬。
“父亲是有什么事吗?”
五条新也觉得自己的态度还挺好的。
禅院直毘人晃了晃脑袋, 迷着眼睛仔细端详了一番上面的字迹,半晌才笃定道:“这些不是你做的吧?呵,写的平假名如此秀气, 可不是你的风格, 说吧!你叫新也那小子给你干了多久的白工了?”
臭小子还知道坐在这里装模作样。
骗谁呢?
五条新也:“……”
不愧是父亲,这也太了解禅院直哉了吧!
真想叫直哉过来也听听这话。
禅院直毘人一见自己家的“好大儿”露出这副表情, 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打了个酒嗝, 施施然找了一个舒适的蒲团, 坐在原五条新也、现“禅院直哉”对面,笑出声来。
“我就知道。”
五条新也:“……”
他现在应该说什么好?
禅院直哉这种时候会恼羞成怒吗?
还是做出一副秘密被揭穿时的窘迫?
感觉会是后者,毕竟对方是老父亲。
再怎么说, 好面子的禅院直哉是不可能做出忤逆父亲这种不孝行径的, 若是被外人知道了, 会在背地里蛐蛐两嘴。
虽然他家那位在没上位之前一直盼着老父亲去世, 但那也只是私底下和他说说, 禅院直哉小声抱怨的模样还是挺可爱的。
不过要是换做旁人在这,禅院直哉估计会轰人。
禅院直毘人像是打开了话闸子。
“不算是个蠢货, 还知道找人帮忙,你这小子从小眼光就很好, 找对象的眼光更是不错。”
五条新也表情怪异。
他都不知道这话是夸禅院直哉还是骂禅院直哉了。
原来他本人在禅院直毘人这的评分这么高的吗?
这么一说,他也想起来当初禅院直哉要举办婚礼,几乎遭到了整个禅院家的反对,还是禅院直毘人出来调节了一番来着,不然禅院直哉能把几个长老活生生骂死。
禅院直毘人觉得自家好大儿今天过分安静,但看到那副奇怪的神情,以为“禅院直哉”是在无声地表达不满。
“你也别觉得不高兴,我说的可是实话,要是你在大街上随随便便找个无能之人,那我可是真的会打断你的腿的。”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禅院直哉的确很有实力,可能连好大儿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很擅长在茫茫人海中抓到强者,当初家族里所有人都看不起甚尔,禅院直哉却能用那种郑重而崇拜的目光看待对方。
早知道就该把禅院直哉当“寻宝罗盘”用。
眼光很独到。
而五条新也……
他只能说,是禅院直哉小时候就招惹上的正缘,人五条新也幼年时百般不乐意,长大后不也照样栽了?
咒术师都比较相信命理之说。
禅院直哉被五条新也用一张脸勾到手,偏偏还是儿时放大话要娶之人,那也他活该了,跑来跑去还是掉进了五条新也的温柔乡里。
五条新也点点头。
嗯嗯,没错,他也觉得禅院直哉眼光好。
禅院直毘人晃了晃酒壶,“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好好待人家,不然五条新也跑了,我上哪去找这么一位‘好儿媳’啊!”
五条新也可比禅院直哉能干多了。
他家好大儿继承了家主之位后,有几件事是自己认认真真处理的?
要不是五条新也在背后帮衬,他敢肯定禅院家的账面绝对要赤字,就跟之前的五条家一模一样,还好禅院直哉拿五条家练了练手,不然不知道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五条新也得给自家家主大人挽尊,“父亲,我觉得我做的也不差,上次豢养的咒灵跑出,我也完美解决了。”
禅院直毘人睨着五条新也:“但我想要你做到最优,你所谓的完美解决是将咒灵全部祓除了吗?”
五条新也学着禅院直哉的语气,满脸嫌弃道:“……那些咒灵都发烂发臭了,祓除了不正好?留着那些个玩意儿在那里,溜出来岂不是伤了我的眼?”
那地方本就是惩罚族人的场所,禅院直哉虽没想那么多,但也是真心不喜欢那种肮脏的场所,索性就将那间关押咒灵的密室给封存了。
处理方式很完美。
他不觉得禅院直哉的方法有任何问题。
那种腐朽而残忍的阴暗牢房,早就该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要不是禅院直哉还没把家主之位坐爽,他都想带着人回东京住了。
也不怪禅院直哉养成那副性格,人格的形成受周边环境影响很大。
整个禅院家就是封建的魔窟,思想都是扭曲而病态的。
但他也能看出禅院直哉正一点一点为他而改变。
禅院直哉很喜欢他,他也很愿意会回馈同等的感情。
见状,禅院直毘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对于五条新也的反驳,他反而赞赏道:“对,就是这样,那次的事你做的还不错,有时候你可以任性地处理一些事情,不然有些老匹夫会觉得你是个好拿捏的人,那些把握不准的事,你回房和五条新也商量就好了,不要去找那些长老。”
他只是顺便过来看一看而已,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禅院直哉会叫五条新也帮忙处理家族事务。
这也是他最初的目的所在。
五条家的那群人知道自己精心培养的人在他们禅院家兢兢业业地“干活”,不知道会怎么想。
下次见到五条前家主的时候,他要“不经意”地提一提。
那老家伙一直在御三家里炫耀他们有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呵呵,现在族里有位天才咒术师“嫁”到禅院家,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
应该笑不出来的。
上次在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的婚礼上,他就见过五条家前家主和五条家长老,那几个老匹夫对着禅院直哉吹胡子瞪眼,十分不爽。
和他们正相反,作为禅院直哉的父亲,他脸都快笑烂了。
五条新也:“……”
啊这……
感情禅院直毘人过来一趟是想考验考验禅院直哉啊!
……
等五条新也回到寝殿时,禅院直哉将衣柜翻得一团糟,他的衣服全部被拿出来摊到了榻榻米上。
“你觉得哪件更好看?”
禅院直哉正拿着一件湖水绿和晴空蓝的衬衫在身前比划。
五条新也拾掇了两下地上的衣服,“湖水绿那件更适合今天的天气,直哉,你怎么突然换衣服了?”
顶着盛世美颜脸的禅院直哉傲慢地扬起眉毛。
“谁让你今天穿了件死气沉沉的浅灰色,这么好看的脸,当然也要有华丽的衣服相衬才行。”
其实浅灰色也很适合五条新也,显得人有一种安静儒雅的气质,但不太适合他这种嚣张的性格,内里的灵魂不同,外表看起来也是会发生一些改变的,说实话,他看到用着自己身体的五条新也都不太习惯。
五条新也幽怨道:“你到底是更爱我的人还是我的脸啊!”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见五条新也不太高兴,危机感爆棚,他连忙扔开手里的衣服,走过去将人抱进怀里,含糊其辞,想要暂时糊弄这个问题。
“在意这些做什么?你的脸难道不长在你这吗?”
这时候要是回答不好,等之后换回身体,他别想下床了。
本来还有一个吻,但禅院直哉没有和自己接吻的爱好,索性就放弃了。
五条新也的表情更诡异了,“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好奇怪。”
“什么?”
五条新也叹了口气,“直哉用我的身体靠近的时候。”
感觉灵魂在和肉/体照镜子。
莫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最最关键的是,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禅院直哉冷落了。
呵,果然,禅院直哉更在乎的是他的脸吧!
禅院直哉:“……还是趁早换回来吧!”
但这段时间,他要好好欣赏一下五条新也这张美人脸。
最后禅院直哉也没有选择穿那件湖水绿的衬衫,而是瞄中了另一个衣柜里的女装。
五条新也倦懒地侧躺在软榻上,见禅院直哉兴致勃勃地挑选合自己心意的款式,“直哉,你有听过一句话吗?”
禅院直哉回头时,脸上的兴奋还没压下去,但注意到五条新也眼底的戏谑时,危险地压了压眼尾,“什么话?”
“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禅院直哉抬了抬下颔,“那又怎么样,我现在用的可是你的身体。”
“禅院直哉”又没穿女装,现在穿的人可是“五条新也”。
这话有点绕,但的确是这样的。
谁让他如今用的是五条新也的身体呢?
就算给别人看到了也没关系。
偏偏五条新也这家伙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再怎么样,五条新也也不可能对现在的他动手动脚。
他就喜欢欣赏这人吃亏的样子。
五条新也凝视着得意洋洋的禅院直哉,顿时产生一种没法教训人的无力感。
“那件夏日祭穿的烟花浴衣更好看一些,试一试。”
禅院直哉很快就找到了五条新也说的那件。
“是吗?那我试试。”
接下来,两人将五条新也衣柜里的和服全试了个遍。
禅院直哉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卷发,不太满意地嘟囔了句,“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五条新也推着人,往门外走。
禅院直哉扒拉着门框,不肯出去,“干什么干什么?”
之前说不怕被人看到是假的,要是有旁人将视线放在他身上,该恼怒还是得恼怒。
“去旁边的梳妆室。”
禅院直哉有时候很喜欢看他女装,五条新也索性就带了一些化妆品过来放在禅院家,他一手技术可是贝尔摩德教的,绝对比高级化妆师还厉害。
禅院直哉想要拒绝,但还是跟着五条新也避开外面的侍从溜到了化妆室那边。
五条新也在手上试着口红颜色。
禅院直哉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你该不会化的很难看吧?”
五条新也微微一笑,“我要是化的难看,直哉当时也不会被我骗到手了。”
禅院直哉登时想起了五条新也女装时的那些事,要是五条新也一开始展现出来的是这张艳丽靡艳的脸,他可能不会被这人所吸引,现在想想还是生气五条新也女装骗他的事。
“不许用我的脸这么笑。”
他特别不习惯自己的脸上出现那种暖阳般和煦的表情。
太奇怪了。
五条新也揉了揉禅院直哉的发顶,“放心好了,保证让直哉今天能过把女装的瘾。”
被戳破心思的禅院直哉梗着脖子怒斥。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是……只是……”
“是,直哉没什么别的想法,你只是有点好奇。”
禅院直哉:“……”
还是让五条新也这家伙毁灭吧!
“别动哦!”五条新也轻轻垫起禅院直哉的下巴,认真化起了妆。
禅院直哉半阖着眼睛,睫毛轻颤。
“直哉今天好听话啊!”
禅院直哉脸上止不住地开始发烫,他羞恼道:“五条新也,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五条新也很快就完成了大半,转而拿了把檀木梳,简单地给禅院直哉编了一个发型,又簪上一只灵动的蝴蝶发钗。
“等会儿给你描眉。”
禅院直哉怔愣地望着镜子里的美人,再次感慨自己眼光好。
五条新也真是哪哪都合他的心意。
等换回身体,得和这人多亲近一会儿。
他可太喜欢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给五条新也听,放自己心里想想就好了,这家伙特别坏。
“直哉?!”
就禅院直哉投入地欣赏五条新也的盛世美颜时,妇人惊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五条新也猛地回头,禅院直哉的母亲正站在门口,惊讶地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准确来说是盯着五条新也手中的眉笔和坐在化妆凳上的禅院直哉。
他们俩来这之前提前挥退了周围的侍女,索性就没拉上障门,但这个院子离禅院直哉母亲居住的地方挺近的,应该是他们俩吵吵闹闹整出的动静有些大,把隔壁的老夫人给引了过来。
“母亲……”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给新也化妆?很漂亮。”
禅院直哉:“……”
完了,他没脸见人了。
如今五条新也用着他的身体,在他母亲眼里,可不就是“禅院直哉”亲自动手给“五条新也”化妆的吗?
地缝呢?
他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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