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给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一次机会, 他们绝不会选择今天来咒术高专找五条悟。
这位欧豆豆有时候更像只调皮捣蛋的猫,一个不留神就会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给人一个惊喜。
比如现在。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甩了甩手中形似罗盘的咒具, 见咒具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上面的双向指针也只是敷衍地转了两圈,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很是失望。
“诶——该不会是年久失修了吧?神代传下来的老古董就是容易坏,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我还以为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呢!”
对面的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面无表情地盯着五条悟, 那微妙的眼神都快把这位最强给洞穿了。
五条悟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故作害怕道:“你们俩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左边的“禅院直哉”轻咳了一声,总是携着轻蔑之色的眉眼倏然变得柔和了不少。
“悟, 我想, 你的咒具应该是发挥作用了。”
说着他便看向了身旁的“五条新也”,更准确来说是他自己的身体。
“过来, 你给我解释一下, 悟, 为什么我会跑到直哉的身体里?”
是灵魂互换了,还是意识的单纯转换?
好像都差不多。
这种和“自己”面对面的感觉可太古怪了。
有点像是在照镜子。
禅院直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惊愕转头,望入那双绿瞳之中, 很快就从里面窥见了自己所熟悉的目光, 又连忙张开手看了看, 指尖带着几个薄茧, 显然不是他自己的手。
“五条新也?等等, 我的声音?!”
禅院直哉又摸了摸自己现在的喉结,嗓音是那种经常落在他耳边的清润, 但此刻换了一种语调说出又带着莫名的讥嘲意味,奇怪得不得了。
不止如此, 他现今的四肢百骸中都流淌着丰沛的咒力,身体中蕴含的恐怖咒力量叫他很是心惊,比他以往见过的所有人的咒力还要多,可能也就比那个叫乙骨忧太的小子少一点。
五条新也这家伙,其实是特级吧?
就算不是,也是一级中的佼佼者。
特级咒术师评定界限相当模糊,但不可否认,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拥有堪比天灾般的实力。
而一级咒术师无论再怎么强,也很可能究极一生都触碰不到特级的边界。
能够剥夺和延长生命的五条新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于神明般的存在。
之前一直对五条新也那种概念性的术式没什么感觉,深切体会后心脏狂跳不止。
此时用着禅院直哉身体的五条新也点头应了一声,“是哦!直哉——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
他新奇地扯了扯身上的宽袖羽织。
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一开始有种和自己的四肢是陌生人的既视感。
但这具身体并没有太过排斥他的灵魂,反而很快就接纳了他。
直哉一定很喜欢他。
不然身体不会是这种表现。
禅院直哉滑稽地睁圆了眼睛,连忙跑到一面镜子前仔细查看自己如今的脸,做最后的确认。
没错。
是他每日早上醒来就能看见的盛世美颜。
“你……我……什么情况?”
五条新也怎么在他的身体里?
该不会互换灵魂了吧?
为什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五条悟歪着头观察了一下二人,眨巴了两下眼睛,暗戳戳地往门那边挪了两步,想要趁机溜走,却被眼疾手快的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一左一右抓住。
夫夫俩异口同声。
“你想去哪?悟?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去哪?悟君?肯定是你搞的鬼吧!”
五条悟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尖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又简单概括了一下事实。
“就是这样那样,然后再那样这样,之后就咻的一下,新也就跑到直哉的身体里了,直哉也跑到了新也的身体里,果咩果咩,长老们说这个咒具很好玩,我本来也是想自己试试的。”
禅院直哉抓着“罗盘”,“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五条新也环着手,也是用一种“坦白从宽”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家欧豆豆。
五条悟乖巧道:“五条家忌库里的咒具,神代流传下来的老物件。”
听到这,禅院直哉松了松眉心,既然是可以随便拿出忌库的东西,那看来没什么危险,咒具效果的持续时间说不定也只是暂时的。
五条新也拍拍可爱的白色猫猫头,“那快点把我们换回来吧!”
“上次借给了咒术联盟那边,介绍这玩意儿的相关古籍还在北海道没拿回来,嗯……”五条猫猫忐忑地揣着手手,“所以,我还不知道怎么给你们换回来,而且咒具刚刚不小心被我弄坏了。”
说着,他看了看掉落在桌面上的双向指针。
禅院直哉立刻道:“五条新也,我们下个星期不给悟君买小蛋糕了。”
五条悟:“!”
禅院直哉叹了口气,故意放缓音调。
“实在是太遗憾了,京都那边刚好开了一家很好吃的抹茶工坊,听说里面的抹茶芭菲雪糕一级棒,看来悟君得自己过去买了。”
“昂——不行,怎么可以这样?”五条悟扯了扯二人的衣袖,可怜巴巴地说,“新也,直哉,你们还得给我买小蛋糕的。”
小蛋糕并不仅限于奶油蛋糕那种类别,而是各式各样的甜品,要是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一周都不给他带,五条悟不敢想象自己会错过多少好吃的小点心。
五条新也轻轻弹了一下五条悟的脑门儿,“那还不快点想办法把我们换回来?”
“……知道了。”五条悟颓丧回了一句,又在下一刻支棱起脑袋,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可是新也和直哉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可以用对方身体做点平常不会做的事哦!就算是崩性格也没关系,反正你们本来就不是本人嘛!”
要是他和五条新也互换身体,早就玩疯了。
第一件事就要拉着他哥回五条家,好好地捉弄……哦不是考验一下长老们能不能猜出哪个是真正的五条悟。
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对视一眼。
后者听到五条悟这么说,可耻地心动了。
五条悟说的没错。
总所周知,咒术师的术式是刻印在大脑里的。
之前五条新也就经常用自己的术式对他这样那样,那如今拥有五条新也术式的他是不是也可以……
“……”
五条新也看到禅院直哉这副眼睛都亮了的样子,哪还能不懂自家的家主大人都在脑子里想了些什么。
五条悟一左一右搭着二人的肩膀。
“就当是体验卡了,要是不主动拨动指针的话,效果最多持续三天,这三天之内,新也和直哉就互换身体生活一阵呗?”
禅院直哉眯了眯眼,斜睨着五条新也,矜持地对五条悟说:“我们家刚招了个新的甜品师,下次给悟君带几块练切尝尝,我会特意告诉他要多放点糖的。”
五条悟:“好耶——”
五条新也捏住五条悟的脸,将猫猫头掰扯过来。
“你就这么把你哥我给卖了。”
他怀疑五条悟不知道解除办法是假。
想要看热闹是真的吧!
调皮的欧豆豆时不时就会给哥哥来个惊喜,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最可怜的当然是新菜。
新菜可是每一次都会上当呢!
就算是这样,新菜也还是愿意相信他和五条悟,真是让哥哥们感动。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辩驳。
“怎么能说是卖呢?直哉又不是外人。”
禅院直哉和五条悟统一战线,迅速对五条新也发出诘问。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啊!”
五条新也好笑道:“……全场只有我一个坏人是吗?”
“不行,你别用五条新也的语气说话,和我的脸完全不搭啊!”禅院直哉受不了地搓了搓手臂,“快点改一改。”
五条新也哭笑不得:“……我本来就是五条新也啊!”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禅院直哉似乎很擅长驾驭他那张过分艳丽的容颜。
唇角一勾,眼尾一挑,再配上嚣张的表情,别有一番韵味。
他还挺新鲜的。
看二人因为这点事小打小闹了起来,五条悟在边上笑得肚子都要疼死了。
“这么看来,果然还是我更高一点。”
五条新也脱了脚下的木屐,站到禅院直哉对面,用现在的身体比了比。
“明明是我更高。”
男人总是过分在意自己的身高。
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也不例外。
“那是因为直哉你穿着木屐啊!明明是我高几公分吧?”
“咱俩明明差不多!”
“好像是我要高一点!”
“五条新也,你别太过分!”禅院直哉怒视着“自己”,嗓音不由得拔高了不少,“要是把我逼急了……”
他指不定会用五条新也的身体做什么呢?
五条新也眼神犀利,“……你心虚了。”
禅院直哉:“……”
五条悟举起了手,“我最高。”
夫夫俩默契转头,用相同的表情,同声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吃小蛋糕去。”
欧豆豆永远都是欧豆豆。
就算长得再大只,那也是欧豆豆。
五条悟:“……”
他二十九岁了。
今年已经二十九了!
不是小孩子了!!
这两人怎么还把他当小宝宝哄啊!
最强郁闷地撇了撇嘴,故意叉了一大块芒果千层塞进嘴里。
好在这场争论并没有持续太久。
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很快就研究起了对方的术式。
“直哉可以用反转术式吗?”
禅院直哉:“……完全用不了。”
术式是刻印在大脑里的,但反转术式并非术式,只是一种咒力的操作形式,仅仅使用五条新也的身体并不能让他瞬间学会反转术式。
“术式是肯定可以使用的。”五条悟托着下巴,“不过新也的身体里的咒力现在很混乱哦!直哉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使用别人的身体总归是有些不适应的地方,能够展开领域,也就意味着五条新也的咒力体量就比寻常咒术师要更多,想要让活跃的咒力听话还是要费点功夫才行。
禅院直哉点点头,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从小他就被禅院家夸赞天才,这也不是自家人随随便便吹捧一下而已。
而是同一辈的五条悟实在是太逆天了,两相对比之下,他的天赋看起来就不怎么起眼,但也绝对担得起天才这一词,不然他父亲那些庶子早就上位了。
“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抬眼,看着禅院直哉这副得意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又要搞事了,但面上还是非常配合地问:“怎么了?直哉?”
禅院直哉完全压不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你总是用术式欺负我……”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他早就说过要报复回来的。
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他也要让五条新也尝尝被线捆住手腕,连挣扎都颇为艰难的感觉。
在旁边充当气氛组的五条悟已经拿出了加油棒,“哦吼——直哉要做什么呢?”
然后兄弟俩就眼睁睁地看着由于操控不当禅院直哉直接把自己捆成了蚕茧,就这么直愣愣地倒在了地毯上。
“直哉!”五条新也连忙跑过去扶起人,帮忙将丝线给解开,而禅院直哉缠绕白金色丝线的手此时已然鲜血淋漓,“这些线的末端附着咒力时是相当锋利的,你必须要先用咒力加持五指才行。”
五条悟嘴角抽动,肩膀颤抖,再也忍不住,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直哉你是要笑死我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笑的,但实在憋不住。”
禅院直哉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他不活了!
丢脸丢大发了。
可恶。
未来几个月,他都不会出禅院家的门了。
“等会儿,让我看看你的脸有没有磕到?”
禅院直哉立刻去捞了背包里的银色小镜子。
五条新也的头发说不上特别长,但也是及肩的长度,随身携带的背包里也会放些梳子和镜子用于打理发丝。
五条新也:“……”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等等,禅院直哉这么喜欢他的脸,在互换身体的这段时间,一天该不会要照八百次镜子吧?
看到这张漂亮的脸没有一点瑕疵,禅院直哉才放下心来。
五条悟拿来医药箱。
五条新也简单帮禅院直哉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痕,“下次要使用我的术式就说一声,我教你。”
自知理亏地禅院直哉也没说什么。
“知道了。”
他下意识想凑过去亲一亲五条新也,却蓦然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脸,又连忙撤了回来,紧急收回一个吻。
不行。
接下来他和五条新也都不能太过亲密,最多牵牵手。
不然就会给他一种自己和自己那啥的感觉。
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没有那种癖好。
即便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里其实是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起先确实还觉得挺好玩。
但遇到某些特定情况,也是很麻烦的。
二儿同时露出了个诡异的表情,幽怨地盯着某位最强。
还是尽快解除咒具的效果吧!
不然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五条悟心虚地四处乱瞟。
“你们要不要去和学生们玩一下?”
这么有意思的事,当然要和他可爱的学生们分享一下啦!
禅院直哉果断拒绝了。
“不要。”
他现在还没熟悉五条新也的术式,万一一个操控不当出了大糗,还好死不死地被禅院真希给看到了,会被对方嘲笑死的,那他就真的要钻地缝了。
整个禅院家和咒术高专里谁不知道他和禅院真希不对付啊!
五条悟很是失望。
五条新也碰着“自己”的手,吹了吹,“看来今天只能这样了,那我们先回家?”
禅院直哉矜贵地抬了抬脑袋,“嗯,先不回禅院家了,我们住在东京这边吧!”
可惜事与愿违。
禅院直哉三番五次拉着五条新也跑出来“鬼混”,已经被禅院扇他们告到了禅院直毘人那里。
老父亲电话轰炸过来,勒令禅院直哉回家处理那些堆成山的事务。
禅院直哉等五条新也挂了电话后,将禅院扇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新也你去吧!”
他要摆烂几天。
当上家主后他就没好好休息过。
现在有了五条新也,他也可以适当放松一下。
本来想亲亲五条新也安慰一下,但又下不去口,还是算了吧!
他可没有亲吻自己的爱好。
五条新也眨眨眼,“没问题吗?”
他们俩字迹都不一样诶。
“能有什么问题,你又不是别人,再说了现在你才是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拿出镜子又多看了两眼自己现在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多次感慨自己的审美。
不愧是他。
眼光实在是太好了。
五条新也长得实在是太合他心意了,他看一辈子都不会腻的。
五条新也:“……”
嗯?
事情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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