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像只好奇的白猫, 绕着禅院直哉前前后后都看了一圈。
“嗯……怎么说呢……”
“悟,直哉怎么样?”
五条新也理了理禅院直哉凌乱的金发,见五条悟一脸严肃的模样, 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见自己把五条新也的味口吊得足足的,五条悟咧嘴一笑,“一点事都没有呢!超级健康的哦!另外,新也你留在直哉身上的咒力也太多了吧?我差点看不出来。”
这话倒没什么别的意思,猫猫只是就事论事地吐槽一下而已。
禅院直哉脸一红, 怒气冲冲地瞪了五条新也一眼,收获对方一个无辜的眼神。
家入硝子也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套上了医用橡胶手套,“五条说的没错, 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嗯?”五条新也很是困惑, “可是我明明看见那只咒灵的攻击打在了禅院直哉身上。”
禅院直哉攥紧五条新也的手,眼尾一压, 犀利发问, “难道你很想看我流血受伤吗?”
“当然不想。”五条新也没好气地戳戳禅院直哉的额头, “可伤口怎么可能在没有反转术式的情况下瞬间愈合?稍微长点心啊!直哉!”
禅院直哉不以为意地嘁了声,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
“看起来是没什么事,就是吧……”五条悟故意停顿了下, 轻飘飘说, “直哉好像中诅咒了呢!”
五条新也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惊讶, 先前他看那只咒灵冲向禅院直哉就知道那玩意儿要狗急跳墙, 结果禅院直哉还利用自己术式的优势就那么直愣愣地冲了上去, 他连伸手阻止都来不及,可把他气坏了。
“会有什么不良影响吗?”
“具体就不知道有什么影响了。”五条悟撑着下巴, “我看到那团诅咒安安静静地蛰伏在直哉的身体里,并不是很活跃欸, 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消失了,不用太担心。”
听到这话,本就心虚的禅院直哉顿时硬气了不少,“我就说没什么大事,你还非不信。”
他怎么可能被区区一只咒灵给伤到?
五条新也也未免太小看他了吧?
“有事你就得后悔了。”
五条新也揉乱了禅院直哉的金发,罕见的有了些怒意,跟禅院直哉在一起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脾气还没好到这种程度,不过生气的频率也比以往要高。
五条悟悄悄朝禅院直哉比了个口型。
——自求多福。
他哥生气的时候,连他都不太敢惹呢!
可恐怖啦!
禅院直哉竟然还是这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可是会被五条新也狠狠教训的,至于是哪种教训,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单纯小猫咪可不了解大人的世界。
禅院直哉:“……”
五条新也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怕什么?
他什么都不怕。
“我看那只咒灵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走吧!五条新也,别在意这些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说完禅院直哉不禁蹙了蹙眉,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这个语气……不太像是他会说的啊!
五条新也还没觉察出自家这位家主大人出了什么毛病,既然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说了没有任何问题,那想来是没什么关系的。
后续再观察观察,一般“诅咒”在中招的那刻就会显现出来,而且伴随着咒灵的消亡,“诅咒”的影响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解。
“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说出来。”
禅院直哉乖乖应了两声,“嗯嗯,知道了。”
五条新也奇怪道:“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不太像你啊!直哉?”
禅院直哉还有这么顺从的时候吗?
这时候不应该雄赳赳气昂昂地反呛一句自己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
他家的家主大人只会在深夜哭哑了嗓子时才会开口求饶,平常无论是面对谁都是一副横气嚣张的模样,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好脸面的禅院直哉从不会做出失态的事。
除非是自己真心佩服的人——比如弟弟五条悟,不然就算连路边的狗都能被禅院直哉嘲讽两句。
禅院直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下意识拍开五条新也捧着他脸的手,余光却在瞥到白皙手背上那抹红时,又很是心疼地说:“有没有打疼你?”
那语气轻柔的让在场众人都懵了一下。
禅院直哉的坏脾气众所周知,就算是对待五条新也这位伴侣,也会经常展露出自己刻薄的那面。
毕竟是关系亲密的爱人,将自己的缺点全然露在五条新也面前也是很正常的,后者也算是真爱了,换作寻常人早就被气死了。
私底下的事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不知道,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心疼倒是第一次,以往都是用一堆刺人的话别扭地关心着五条新也的身体状况。
可以说是傲娇的典范了。
五条新也也是微微一愣,“欸?”
毫不夸张地说,禅院直哉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时,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禅院直哉眉头皱得更深,他敢发誓自己刚刚绝不是想说这话。
但心疼是真的。
五条新也不仅那张脸好看,连那双手也是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单是摆在桌子上就是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被他拍红了那是真心疼,但怎么可能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啊!
顿感不妙的他连忙催促了两声。
“我们快点回去吧!”
五条新也仔细观察了一番禅院直哉,见没什么异样才把心中的疑虑压在心底。
“好叭!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他和五条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就牵着禅院直哉往医务室外走,一早上没吃东西,他们也有点饿了。
家入硝子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头看向五条悟。
“你真的没看出来‘诅咒’的效果吗?”
五条悟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旋即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伊地知已经告诉我那只咒灵的术式是什么了,反正不会给直哉带来损害,管他们那么多做什么?”
家入硝子有点好奇,“所以,那个诅咒具体起到什么作用?”
“说一天的真心话而已,相信新也一定会很喜欢这个‘诅咒’的,直哉那个嘴实在是太毒了,对着新也说点真心话,可是能大大促进夫夫感情的。”
五条悟嘴里含着一颗甜滋滋的水果糖。
“我可真是全天下最好的欧豆豆,为哥哥的感情操碎了心呢~哼哼哼~”
下次他要新也和直哉给他买十个奶油小蛋糕。
家入硝子:“……”
禅院直哉可真惨。
被兄弟俩玩弄于股掌之间。
……
禅院直哉抓着五条新也的手,仔细看了看,又轻轻在那块红痕上吹了吹,“还疼吗?”
“当然不疼。”五条新也很不喜欢禅院直哉这种柔声柔语的说话方式,这让他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直哉,你这是怎么了?”
禅院直哉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想要甩开五条新也的手,然而肢体和灵魂都在不停抗拒,他知道这其实就是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体,但不能接受就这么直接表现在面上。
“没什么。”
要是到现在还没觉察到自己的异常之处,那他真的不配当咒术师。
要是让五条新也知道……
这个恶劣的家伙一定会有新的套路逼他自动咬钩。
绝对会被弄坏的。
但有些事哪是自己想要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禅院直哉说完那句话还不够,他又凑过去亲了亲五条新也的脸,补充了句。
“我没事,你别担心。”
五条新也还不至于迟钝到这种程度。
“……是诅咒开始发挥作用了吗?”
被戳破的禅院直哉阴沉沉地盯着五条新也,没有说话,眼神虽然异常锐利,但身体却很顺从地靠在了五条新也身上,很是粘人的样子。
“诅咒的效果是什么?”
禅院直哉浑身一僵,依旧不想说话,一旦开口可就暴露了。
结合禅院直哉表现出来的异常,五条新也笑了,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啊?直哉。”
“当然。”禅院直哉的声音坚定得不得了,但下一秒他就彻底变了脸色,“五条新也,你……”
五条新也靠在车窗上,托着腮,懒洋洋地看着身边的禅院直哉,推着音调,肯定道:“果然,是让你说真心话的‘诅咒’啊——”
禅院直哉:“……”
完了。
五条新也这家伙,该不会……
“直哉干嘛露出这幅天要塌了的表情?”五条新也揽过人,碰了碰禅院直哉的唇边,“又不是什么大事。”
禅院直哉瞥了眼前座目视前方的司机,尽可能冷着声调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你一看就不怀好意。”
五条新也快笑倒在后座上了,“我又不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那么害怕做什么?”
“谁害怕了?”禅院直哉横了五条新也一眼,这话他说的可真心实意。
“是是是——”五条新也捏了捏禅院直哉的脸,迎上那双橄榄色的眼瞳,“那直哉有多喜欢我呢?”
禅院直哉张口就想说,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含糊不清地念了几个词。
五条新也暗道了声可惜。
禅院直哉逃避似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埋在五条新也的手臂处,闷闷地说:“好了,我先睡一下,到了叫我。”
“真的是要睡觉吗?”五条新也语气幽幽。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禅院直哉说完这句话就想狠狠打自己的嘴一巴掌。
说的什么话?
五条新也笑得愈发灿烂,气得禅院直哉咬了一口五条新也的脸,但诅咒在他身上逐渐开始显现效用,咬完又很是心疼地吹了两口,在用一脸诡异的表情询问五条新也疼不疼。
五条新也蹭了蹭那块明晃晃的牙印,“有点人格分裂的既视感,不太习惯。”
“你就当我人格分裂了吧!”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没脸面对五条新也调侃的视线了。
五条新也想把当鸵鸟的禅院直哉从他怀里扯出来,“别害羞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禅院直哉抱着人,始终不肯抬起头,他沉闷着声,真心实意地说:“你现在别跟我说话。”
这家伙惯会逗他。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
五条新也逗他很有意思,他其实也很喜欢配合对方,但这不能明着说出来,那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诅咒的效果什么时候能过去?”
五条新也拿出手机,自家弟弟的消息适时地弹了出来,“悟说,一天之内。”
禅院直哉松了口气。
更让他庆幸的是,诅咒在他回到禅院家之后就没有再冒出来作妖了。
禅院扇和禅院甚一大老远就看见他们家的新任家主和五条新也搂抱在这里,姿态好不亲密,等人过来了之后还是没忍住刺了两句。
“家主大人也未免太空闲了吧?族里的事务还没处理完,还有那闲工夫天天和别人跑出去玩得忘乎所以。”
“别人?”禅院直哉高高地挑起眉毛,十分不爽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老东西你这是在说谁呢?”
禅院甚一没忍住笑了出了声。
禅院扇难以置信地瞪着禅院直哉。
老……老东西?
禅院直哉这是叫他吗?
这家伙平常虽然用那双长在头顶上的眼睛看人,但见到他好歹也会虚伪地叫一声扇叔父,现在的禅院直哉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
“五条新也又不是旁的什么人,他可是我上了族谱的妻子,老东西你对他说话的时候总得用上敬语吧?”
什么玩意儿。
他可不允许有任何人看轻了五条新也。
就算心中不快,也得憋回去,要是舞到他面前来,可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禅院扇皱巴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看起来快要气晕过去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家主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禅院直哉一咕噜就吐出了真心话,“新也,你看,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对着我倚老卖老。”
禅院扇捂住胸口。
禅院直哉持续输出,“就算我天天往外跑又怎么样?家族里的事囤积了那么久都没干完,不应该是你们的问题吗?那种名下一家京果子店倒闭的事你们都要来我面前蛐蛐两嘴,真是闲的没事干,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我这家主亲自解决,你们还真是废物呢!咱们家在盛冈那边还有几亩没有开发的荒地,要不你们全去种田好了。”
本来他一上位就想把禅院扇他们打包送到乡下去,但他爹还活着,没办法,看在那么点微薄的血缘关系上,他就打发慈悲放禅院扇一马好了。
可惜原先的那层虚假的面皮也在今天撕碎了。
都怪那只咒灵。
五条新也抹了把脸,掩住脸上的笑。
一直知道自家的家主大人战斗力强,但没想到能恐怖到这种地步,把禅院扇活生生气死不是问题啊!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昂着下巴,嚣张地走到禅院扇面前,居高临下地蔑视着这个小老头儿,“家主大人!老东西,你应该叫我家主大人。”
禅院扇:“……”
岂有此理!!
禅院直哉这小子……
“呵呵,我看你也别出来乱晃了。”禅院直哉环起手,端着虚伪的笑容诚心诚意地“劝告”,“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等死,早点把位置腾给年轻一辈吧!”
禅院扇抓着胸膛前的衣服,没骨头似地软倒了下去。
禅院直哉也没放过一旁看戏的禅院甚一,“看我们俩斗嘴,你快高兴死了吧?丑东西。”
禅院甚一:“……”
等……等会儿……
丑东西是……是在说他?
禅院直哉牵着五条新也,路过禅院扇时还故意轻嗤了声,攻击力有待提高,但嘲讽意味十足。
侍从们见禅院直哉走远了些才敢上去扶禅院扇。
“扇大人!!”
禅院直哉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面,刻意拔高音量,“新也,看到没有,这老东西心里承受能力真不咋样,才说这两句话就受不住了。”
禅院扇:“……”
要命了。
禅院甚一随意瞥了眼狼狈的禅院扇。
后者怒极,“你看什么看?有那么好看吗?丑东西。”
禅院甚一:“”
五条新也轻咳了两声,脸上却怎么也止不住笑,“气死了没关系吗?”
“气死了就找个地方埋了呗!”禅院直哉眉梢一挑,亲昵地啾咪了一口五条新也的脸,“真把自己当我长辈了,还敢说你是外人,当我不存在吗?”
五条新也捏了一下禅院直哉的耳垂。
禅院直哉又说:“我可是维护了你,没什么奖励吗?”
说完这句话,他就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他想说的。
五条新也拖着尾音,“想要奖励,当然可以啊——回房再说,你不喜欢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亲你吧?”
周围的侍从一听这话立刻低下了头。
禅院直哉的脸烫得慌,他连忙推开五条新也,忙寻了个方向,跑远了。
五条新也头顶问号,“直哉,你去哪里?”
禅院直哉回答得毫不犹豫,“躲你。”
说完又是一阵懊恼,脚下跑得更快了。
绝对不能跟五条新也单独待在一起,不然这家伙能把他逗得想钻地缝,还是等诅咒的效果没了之后再去找五条新也吧!
五条新也哪看不出禅院直哉的意图,只能暗叹了口气。
“好可惜啊!”
下次再遇到拥有这种能力的咒灵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
禅院直哉一直窝在书房里,等到了深更半夜才肯回到自己的寝殿。
“直哉,你还知道回来啊?”
五条新也从后面揽住禅院直哉的脖颈,黏黏糊糊地凑了上去。
禅院直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酒香也随着五条新也缠了上来,“你喝酒了?”
“一点点。”五条新也絮絮叨叨地抱怨,“你还真是忍心呢!就这么把我丢在这边,自己倒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身上的诅咒消失了?”
禅院直哉下意识想要扯个慌,但嘴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说实诚话,“……还没有。”
五条新也的动作一顿,将人压到障子上。
“是吗?”
禅院直哉知道今天还是难逃一劫,“你等会儿不许说太过分的话。”
“这个嘛……看我的心情。”
禅院直哉:“……”
“知道我会做过分的事,为什么还跑回来,你大可以等诅咒完全消失了再过来找我。”五条新也帮禅院直哉将身上那件厚重的宽袖羽织脱下。
这可是禅院直哉自己送上门的,明天早上起来可不能骂他。
禅院直哉讨好地蹭了蹭五条新也的脸。
“想你了。”
好几个小时没见到人了。
清冷月光下,五条新也笑得比海妖还要勾人,“我很喜欢听直哉你说实话。”
禅院直哉:“……”
他不喜欢说!!
一点都不喜欢!!
等意识再次回拢时,整个人已经完全陷进了一种醉人心弦的醇香之中。
禅院直哉全身上下都浮漫着一层暧昧的绯红,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流出,而冰凉的酒液浇在皮肤上的感觉又刺激又难耐。
诅咒的效果消失了大半,但仍然有些残留在身体之中,有时说的是真心话,有时却是与内心真实想法相反的言语。
“可以……呜……你……你稍微轻一点……”
“真的吗?”
五条新也忽略禅院直哉怒视他的眼神,抚开被汗水打湿的金色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又轻轻拭去身下之人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他似呢喃又似喟叹道:“已经很轻了,直哉,你真的要我轻一点吗?我要听直哉你的真心话哦!”
禅院直哉死死咬着下嘴唇,想要阻止即将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却无济于事。
“不要,你亲亲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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