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新也觉得禅院直哉最近不对劲, 一天到晚也见不到人跑去哪里了,他逮到人一问,禅院直哉就眼神飘忽地转移了话题, 愣是一个字也不肯跟他透露分毫。
这不,刚从书房那边找过来,还是不见禅院直哉的人影,只能叫来一个修剪松树的侍从。
“有没有看到直哉去哪里了?”
“夫……”侍从一个顺嘴,差点叫错, 连忙改了称呼,“五条大人,家主大人刚刚往忌库那边去了, 您要去找家主大人吗?”
得知禅院直哉的位置, 五条新也在侍从诚惶诚恐的表情中道了声谢,没想到刚转身就看到禅院直哉急匆匆地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让你待在房间里好好休息的吗?”
一身家主制服的金发青年语气中带了点恼怒。
他刚刚回房没瞧见五条新也, 又绕着禅院家找了大半天。
这时候他开始骂祖宗为什么要将宅邸建得那么大, 害得他找个人都得走那么多路, 没想到五条新也也在找他。
“醒来没看见你。”
五条新也只用简单一句话就哄好了禅院直哉。
某位家主大人一听这话,蹙起的眉心稍稍舒展,见其他人都低着头, 他快速凑上去亲昵地贴了贴五条新也唇角, 对五条新也这种依赖他的态度很是满意。
“走吧!我们回去, 给你看几样东西。”
禅院直哉美滋滋地牵着新也大美人往自己的宅院那边走。
“直哉最近心情不错?”五条新也顺着禅院直哉的力道, 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往前走, 又半带着试探地问,“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禅院直哉矜持地睨了五条新也一眼, “跟我回去,你就知道了。”
五条新也挑眉, 转而勾上禅院直哉的肩膀,“这么神秘?有没有事前预告一下?”
他倒要看看他家的这位家主大人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禅院直哉没好气地瞪着五条新也,奚弄道:“等会儿不就知道了吗?你那么心急做什么?”
“好奇嘛!”五条新也缠着人,“直哉就稍微透露一点点呗?”
嘴巴有点太严了,前几天他就觉察到了禅院直哉的不对劲,想要趁着夜色浓稠多逼问几句,奈何禅院直哉就是咬死了也不说,无论他做什么也不愿意泄露一个字,这怎么能不让他好奇呢?
怪想知道的。
如果是求婚的话,那新年的时候禅院直哉就已经做过了,况且在禅院家布置场地,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不要不要。”禅院直哉加快了脚步,生怕自己在外面多停留一会儿,就耐不住五条新也的软磨硬泡了,“反正去了你就知道了,干嘛要急于一时?”
“那好吧!”
路上遇到了带着巡逻队过来的禅院扇,禅院直哉刻意放缓了脚步,抬高脑袋,就是要听他的这位亲叔父咬牙切齿地称呼他一声家主大人。
禅院扇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煞是难看,但就算再不怎么愿意也还是叫出了口。
“家主大人。”
没办法,禅院直哉这小子刚继承禅院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也不知道禅院直毘人怎么想的,居然还真就把全部权利交到了禅院直哉手上,不怕禅院家亡了吗?
禅院直哉这才满意离去。
禅院扇阴恻恻地盯着五条新也的背影。
“简直就是祸水。”
禅院直哉当上了家主之后也没做过太奇葩的事,唯一的出格就是五条新也,为了让五条新也光明正大地入住禅院家,禅院直哉半夜直接站到长老们的床头骂人,险些把几大长老都气死了,自那以后,他们就对五条新也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哉,你听到没,叔父骂我祸水诶?”这边的五条新也已经暗戳戳打起了小报告。
禅院直哉:“……你难道不是吗?”
这家伙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五条新也:“……”
之后的一段路禅院直哉都很着急,但脚步又捎着莫名的雀跃,很快就走到了他和五条新也住的寝殿。
“等会儿你可不能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五条新也更来兴趣了,“需要我遮住眼睛吗?”
禅院直哉犹豫了一小会儿,“不用。”
随后他便推开了门。
五条新也好奇禅院直哉到底准备了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没想到入眼就是三套最高规格的女士和服。
大振袖、白无垢和色打褂。
后两套是传统婚礼上的礼服,大振袖则是未婚女子最为郑重的服饰,但看振袖垂到地上的裙摆,怎么看也不是给女孩子穿的吧?
禅院直哉按捺住躁动的心,他松开五条新也的手,走到那套白底大振袖旁,“快试试,这可是特意给你设计的。”
本来准备的是黑底的,但他觉得有点过于死气沉沉,五条新也更适合明艳的色彩,就提议换成了白底。
五条新也神情微妙。
懂了。
禅院直哉这是太久没看他女装,想过把眼瘾。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五条新也轻轻一笑,“没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禅院直哉含糊了时间。
“早就想做两套给你了,穿上试试合不合适。”
他顺手将一扇四曲屏风推开,露出后面的穿衣镜。
五条新也勾起衣摆,脱下身上的卫衣。
禅院直哉惊愕地瞄了两眼五条新也,“你就这么脱了?”
“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新也牵了牵唇角,“我哪里你没见过?直哉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禅院直哉:“……你快点把衣服穿上。”
五条新也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
“先穿哪套?”五条新也指尖在空气中点了点三套不同样式的和服。
禅院直哉回答得毫不犹豫,“大振袖。”
五条新也走到禅院直哉面前,“所以,白无垢和色打褂,直哉是想让我在婚礼上的时候穿吗?”
禅院直哉瞳孔紧缩了一瞬,面上滑过被戳破心思的窘迫,他用力推开五条新也,手心却压在了对方白皙而炽热的皮肤上,当即将自己的手藏在袖口里。
“你话真多。”
“不用不好意思,对于未婚夫的请求,我还是很乐意满足的。”
禅院直哉敷衍地点了点头,“快穿!”
“有什么奖励吗?”五条新也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捉弄禅院直哉的机会,更何况,他家的家主大人已经把契机送到他眼前了,“直哉想看我的女装,那作为交换,你能为我付出什么呢?凡事都是要付出一点小代价的。”
随后他环住禅院直哉的脖颈,轻声说了点什么。
禅院直哉哆嗦着唇瓣,控诉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五条新也不以为然地摊了摊手,又轻吻了一下禅院直哉耳后的一块红印,“我一直都是这样的,答应吗?以后你想让我穿什么样式的女装都可以,只要今天晚上……”
“五条新也你这家伙……”禅院直哉气得肩膀都在颤抖。
这家伙以前又不是没有穿过女装,为什么现在要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这不就是变相地趁火打劫吗?
五条新也耐心等待禅院直哉的答案。
禅院直哉看了一眼挂好的大振袖,内心挣扎了几番后,还是点点头,“只有今天晚上。”
“啾——”五条新也满意地笑了,“直哉想先看大振袖是吗?没问题。”
禅院直哉:“……”
想给五条新也这张得意的脸来上一拳。
但实在舍不得。
出现一点淤青都不好看了。
禅院直哉定制的这件是相当典型的五纹大振袖,五条新也眼尖地在大振袖的不同部位找到了五个禅院家独特的家徽。
整体以黑白两色为主,裙袂的位置渐变成如血般浓稠的赤红色,在白色的底料上,墨色丝线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精致的顶冠趴伏在肩头的位置,翎羽末端点缀着猩红色的染料,异常绮丽奢靡。
其余空白的地方则是用银白色的丝线娟绣暗纹,灯光打过时折射出荧荧幽光,足够艳丽却又丝毫不显俗气。
禅院直哉在五条新也穿好大振袖后就挪不开眼了。
五条新也本就身形颀长,一套华美却又相当繁重的和服着身也丝毫不显得臃肿。
华丽的孔雀纹样更是衬得青年气质洗练、风雅出尘,如天边的一弯皎皎明月,但下摆的赤色却莫名给这圣洁的月染上了些许说不上来的靡丽,莫名勾人。
只是简单的一个侧眸,差点让禅院直哉心跳骤停,但下一秒,停顿了一刻的心脏又快速跳动了起来。
“尺寸刚刚好。”五条新也还有点惊讶,“直哉什么时候量了尺寸?”
禅院直哉滚动了一下喉结,咽下喉咙里的干涩,倨傲道:“这还用量吗?”
想处那么久,他可是很熟悉五条新也的。
五条新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纠结那么多,主动走到了穿衣镜前,欣赏了一番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随后又去书柜边上的书柜里翻出了女装时会用到的口红,点了点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又用指腹晕开些许。
五条新也轻快地走到禅院直哉眼前,亲密地将一只手搭在禅院直哉的肩上,没骨头似地靠了上去。
同样是男人,他很清楚禅院直哉最想看到什么。
“美人蛇”放低嗓音,极尽蛊惑意味地说:“好看吗?直哉?”
他可是很乐意满足禅院直哉一点小癖好的。
禅院直哉连忙别开眼,想要避开五条新也的视线,但对方那勾人的声调却怎么也抵挡不住,他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
“还可以吧?”
“嘀嗒——”
一抹鲜红砸在了榻榻米上。
禅院直哉反应过来是什么,连忙推开这条过分妖娆的“美人蛇”,着急忙慌地去拿案几上的面巾纸,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丢脸丢大发了!!
五条新也也是一愣,旋即笑出了声。
禅院直哉又羞又气,一时之间竟红了脸,“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
五条新也依言止住了笑声,“好,我不笑。”
但禅院直哉面对那双含着星星点点笑意的钴蓝色眼瞳,还是觉得无地自容。
地缝在哪?
他要钻进去。
“又没事,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别人知道了。”
五条新也安慰道。
禅院直哉:“……闭嘴。”
这种事被五条新也看到已经够丢脸的了。
弄得他都没什么心情叫五条新也试另外两套了。
他本想回头瞪五条新也一眼,却蓦然发现五条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距离很近,那张笑意吟吟的容颜宛若黄泉畔的荼靡花般美得叫人心惊。
五条新也蹭了蹭禅院直哉微微发红的眼尾。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好像欺负过头了。
稍微有点可怜了呢!
禅院直哉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倾身过去,轻轻贴上了五条新也温软的唇,口红馨甜的糖果香被他的舌尖卷走。
五条新也自然不可能拒绝禅院直哉的亲近,很快就揽着人回应了起来。
禅院直哉顺势坐在了五条新也的腿上,熟练解开大振袖的腰带,将上半身的和服推下去了些许,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
但五条新也很快就阻止了禅院直哉的动作。
“等一下,直哉。”
他轻咳了声,缓解嗓音的涩哑。
禅院直哉不太高兴,“怎么了?”
“我都穿大振袖了,直哉不能穿一下白无垢吗?”
禅院直哉微微睁圆眼睛,“那件白无垢可是我们的婚服!”
五条新也拨弄着禅院直哉额前的碎发,羽睫半垂,轻轻说道:“你也说了,是我们的。”
“……可是。”
禅院直哉眼皮子狂跳。
“直哉不愿意吗?”五条新也细密地亲吻着禅院直哉的眼尾,声声句句都带着诱/哄的意味,“放心好了,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没有人知道你穿白无垢,等披露宴的时候,我会穿上白无垢当你的花嫁的,今天晚上你是我的花嫁,可以吗?”
“……”
禅院直哉沉默不语。
但五条新也知道禅院直哉同意了,主动帮他们家的家主大人换上白无垢,却也没穿得太过繁琐。
禅院直哉怔愣地看着镜子里红着脸的自己。
本就是俊美的长相,穿上白无垢倒也不显得奇怪,反而有种别样的美感。
说是白无垢,但因为材质的原因,乍一看带了点淡淡的奶黄色。
正绢衣料柔软细腻,除了家纹之外,还绣着代表吉祥的花鸟和松竹梅的图案,不过干净自然的颜色倒是压下了不少金发青年刻薄不训的表情,显得眉眼都带了几分柔和。
禅院直哉头一次觉得自己陌生到让他心惊,他下意识想要逃避,转过头,无措地抓住了五条新也的手。
“五条新也……我……”
五条新也从后面抱住人,钴蓝色的虹膜愈发深沉,而肩上那只黑色的孔雀此时却更像一只蛰伏的恶兽,随时都有可能扑出来将禅院直哉这个可怜的猎物吞吃入腹。
“我很喜欢。”
禅院直哉霎时红了脸。
……
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的。
禅院直哉将飘散的意识收回来时,和服已然被某人扯下了大半,白皙的肩头缀着红色的痕迹。
外边竹制的添水盛满流水后不堪重负砸在蹲踞上的声响十分明显,也盖住了某种黏腻的声音。
诶?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和五条新也这家伙试衣服吧?
都到了这种地步,禅院直哉还有心情四处乱看,而这也看到了不远处落地镜中的自己。
“不行,不能弄脏白无垢。”
五条新也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婚期离得很近了,到时候可来不及再做一件新的。
五条新也耐心地抚慰着禅院直哉的情绪,“别那么着急嘛!到时候再洗就是了?”
禅院直哉怎么好意思让别人洗,当即就咬了五条新也一口。
五条新也连忙补充。
“当然是我洗了,直哉你在想什么呢!”
“那就好。”
一听这话,禅院直哉就彻底放下了心来,但接下来也没空想那么多了。
他颤着双腿,连抱着五条新也的双手都在发抖,哑着声控诉。
“我不太习惯这里,等会儿去那边。”
自从五条新也住进禅院家后,他的卧室就遍布着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以前都是放些老古董,也没什么现代的家具,五条新也倒是搬来了不少,久而久之,他的房间也被那些温馨的小玩意儿塞得有些拥挤。
而现在他们俩正挤在一个狭小的懒人沙发上,五条新也越来越过分,他有点撑不住了,以后都无法直视这张单人沙发了,之后还是直接扔掉吧!
“嗯。”
五条新也低低地应声,没再给禅院直哉继续说话的机会。
“你真该学一学反转术式了,直哉。”
禅院直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盯着不远处一抹投射入房间的紫红色夕阳,后知后觉想起了时间,他勉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掐住五条新也的脸,恶狠狠地怒骂了句。
“……五条新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居心叵测!”
他学会了反转术式之后,第一个享福的就是五条新也这个坏家伙!
之后五条新也又撒了几声娇都没能成功让禅院直哉松口。
等到禅院直哉回过神来时,他和五条新也已经躺在了床上,他翻了个身,死死抱住五条新也劲瘦的腰,掌心感受着对方细腻炽热的皮肤,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
五条新也低头,将禅院直哉抱紧。
“晚饭怎么办?”
禅院直哉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
五条新也笑得愈发艳丽。
“唔……那就之后直接吃夜宵好了。”
“……可以揍你吗?”
“直哉你居然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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