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好整以暇地托着他的小下巴, 靠在门板上 眼神示意下方的禅院直哉。
“什么情况?没听说过你有喜欢的人啊?”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五条新也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卷发,轻咳了两声,“我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有了个男朋友呢!”
这件事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
只是出去参演了个舞台剧, 还没回来就被人给“强买强卖”了。
再简单点来说,他现在应该算是……一个被禅院直哉强摘的瓜?
那家伙昨天晚上以救命之恩相要挟,压根就没想过他要是不乐意该怎么办,自我到了极点。
他再想拒绝,禅院直哉一律当耳旁风, 半点也听不进去。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就这么水灵灵地成了禅院少爷的对象,还把禅院直哉给领回了自己家。
昨夜没怎么睡着的大半原因就是担心禅院直哉半夜会过来爬床。
只短短相处了两个小时,禅院直哉和他半推半就地达成了牵手、贴贴和接吻, 这位大少爷最后就差把他的衣服扒了好好亲热一番。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自己其实是带了个色鬼回家。
好在这位不太喜欢听人话的禅院少爷还是知道点分寸的, 不然把他逼急了,可能会控制不住把人揍一顿的。
“五条新也!”禅院直哉见五条新也久久没有下来, 又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大早上的, 你在上面和别人聊天吗?”
“来了。”
五条新也顿觉毛骨悚然,心虚似地连忙揪起夏油杰的丸子头丢进了工作室里。
“找个时间把夏油你送去我爷爷家,这几天直哉都会住我家。”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禅院直哉都知道, 应该是巧合吧?
夏油杰:“……”
太好了。
他可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 多尴尬啊!
本来想直接下楼, 但想了想, 五条新也又转身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才出来。
他还没忘禅院直哉一开始把他认成了女人,有点期待大少爷知道后的表情, 就当是被轻薄了的补偿吧!
五条新也还没走到楼下就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红豆甜香。
清晨的阳光穿进洁净的落地窗,沐浴在灿金色光线下的禅院直哉莫名晕开一圈干净透亮的圣辉, 可惜一开口,身上那种圣洁的气质就散了个精光。
“你是蜗牛吗?慢得要命!”
白色的岩板桌面上摆着两份精致的三明治,最上面的面包烤得焦黄可口,甚至用蓝莓果酱精心地画了一个鬼脸,但可能是颜色过于深沉的原因,老实说看上去着实有点恐怖。
总体来说还是相当勾人食欲的。
五条新也顿在楼梯口的位置。
对上禅院直哉犀利的眼神,他难得产生了点尴尬的情绪。
前也不是,退也不是,矛盾极了。
他原以为今天早上还要出去找家餐厅随便糊弄一下早饭就算了,实在不行在冰箱里翻翻昨天剩下的吐司还有没有,没想到禅院直哉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真的不是特意叫人送过来的吗?
禅院直哉看上去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大少爷,不对,这家伙本就是世家贵公子。
他何德何能认识第一天就让禅院直哉给他下厨啊!
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这么大的吗?
金发青年斜斜地靠坐在木椅上,手肘搭着椅背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则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自然上挑的眼尾睨过去时颇具威慑力。
“还不快过来吃早餐,愣在那里做什么?非得我三催四请才行吗?”
禅院直哉和五条新也同居的时候其实也不经常进厨房,更多的时候他们俩都是在外面吃高级料理。
不在家食用三餐的主要原因就是五条新也这家伙的厨艺实在是太差太烂,他已经懒得吐槽了。
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他才会下个厨,做点可口的家常菜,顺便享受一波五条新也对他真心实意的吹捧。
要知道他也是当场现学的料理技巧,身为禅院家唯一的嫡子,以前连厨房都没进过,更别提拿着端锅拿铲地给另一个人做饭了。
即使是这样,他也只看了一遍食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禅院直哉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五条新也却怎么也学不会,就算在边上盯着,料理对于五条新也来说也像座永远无法跨越的大山。
他能看出五条新也很努力地想要做好这件事,但结果……可想而知。
连五条悟那个从小被家族捧着长大的神子都擅长烹饪各种类型的地方美食。
至于某个人……呵呵,只能说没天赋就是没天赋。
当然,五条新也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并不妨碍他无情地嘲笑对方。
五条新也轻轻拉开椅子。
“抱歉……我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可以问一下直哉大概要住到什么时候吗?”
他还没习惯家里多出另一个相识不过堪堪一天的人。
禅院直哉似笑非笑地抬了抬眼皮,虹膜明明是非常富有生命力的绿色,给人的感觉却更像一条阴冷吐着信子的毒蛇。
“怎么?你很期待我走吗?”
五条新也保持清浅的微笑,“我只是想问问直哉需不需要准备一些居家用品。”
“不用了,我自己带来了。”
禅院直哉可是做足了准备才来找五条新也的。
“……”
看着禅院直哉身上那件深黑色的居家套装,五条新也心中古怪至极。
太奇怪了。
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就这么毫无准备被另一个人完全入侵了?
说实话,不懵那是不可能的。
心中郁闷的五条新也恹恹垂下眼皮。
见状,禅院直哉站起身走了过来,木椅脚和地板摩擦发出几声刺耳的声响。
“怎么了?直哉?”五条新也眼皮子开始狂跳。
禅院直哉捧住五条新也的脸,细致地用目光描摹了一圈,又轻轻抚开其额前的碎发,露出整张脸。
他一直都知道五条新也长得很漂亮,不然当初就不会被这种姝绝的脸蛋所迷惑主动接近。
现在细细端详,愈发觉得自己眼光好。
无论是女装时的柔婉还是男相时的艳丽,都完美戳在了他的审美点上,尤其是抬眸睨向他的时候,十分勾人。
不过这种海妖般诱/人的表情有时候对于身处床褥之上的他来说就成了难捱的灾难,五条新也总有各种办法叫他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五条新也被禅院直哉盯得毛骨悚然。
“直哉?”
禅院直哉眨了下眼睛,回过神来。
视视线浅浅掠过那双眼型漂亮的钴蓝色的眼瞳,深色的虹膜折射出潋滟微光,仿若秋日剪水,他只是轻轻用指腹在眼尾蹭了一下,那块皮肤就晕上了一层绯红。
这其实是一种隐晦的挑衅。
可惜此时对禅院直哉不是特别了解的五条新也自然不知道。
旋即禅院直哉低头细致吻上了温软的唇。
太久没和这家伙亲近了,他还怪想念的。
“早安吻。”
五条新也:“……”
禅院直哉给他一种合理合法、且光明正大吃他豆腐的感觉。
他是真有点担心禅院直哉亲着亲着,手就掀开他的衣服了,只能引开话题。
“这些都是直哉做的吗?”
吐司烤得十分酥软可口,蔬菜和番茄都很新鲜,中间的牛排则是煎得软韧。
食材该不会是禅院直哉一大早跑去八百屋买的吧?
大部分咒术师独立自主的能力都比较强,五条悟身为五条家的家主上到料理下到手工,什么都会,堪称十项全能,但禅院直哉……无论怎么看对方都像是远庖厨的那类高傲的世家大少爷。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然呢?”禅院直哉端着牛奶抿了一口,享受了一波五条新也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暗暗佩服的眼神后,心中越发自得,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肯定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咳咳咳……”
五条新也差点一口牛奶呛咳出来。
这话他真没办法反驳。
他的料理做的确实很差劲。
但禅院直哉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随口一说而已?
……
吃完早餐后,五条新也自觉去刷了碗。
但,禅院直哉的粘人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直哉,你能先去客厅坐一坐吗?”
五条新也双手沾满泡泡,而某位大少爷正黏黏糊糊地从后门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禅院直哉:“我在这里影响你了吗?”
“……有点。”五条新也实诚道。
“哦,你又不用管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禅院直哉就当没听见,“过两天,你就和我回家吧!”
五条新也手一抖,盘子差点摔在水池里。
“什么?去直哉家做什么?”
禅院直哉语不惊人死不休,“跟我父亲说一声,然后我们俩就去填婚姻届吧!”
“……”
“???”
“!!!”
五条新也觉得自己的人生旅程按了快进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跳过了好几集的剧情。
“直哉之前就认识我吗?”他半是试探地开口。
禅院直哉面色如常。
“不认识啊!”
“我们才认识一天吧?”
甚至一天都没到。
而这位大少爷刚刚说什么?
要跟他结婚?
“对。”
“不对,不不不,这完全是不对的啊!我根本就不了解直哉你,你也根本不了解我,这么快就步入步入婚姻,显然不合常理。”
禅院直哉挑眉,“那你想怎么办?”
“至少也该先谈几个月的恋爱吧?对彼此都有一个了解。”
禅院直哉答应得爽快,“可以,那就先谈恋爱吧!但要是让我发现你戏耍我,玩弄了感情之后又不负责任,呵呵,你给我等着吧!”
没想到戏弄五条新也这么有意思。
趁着家伙和他还不怎么熟,一定要好好作弄一番,不然等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五条新也:“……”
他就知道禅院直哉是那种没品的人。
居然搞威胁这一套。
“直哉以前有过很多对象吗?”
禅院直哉挑眉,“为什么会这么问?”
“接吻的时候,你很熟练。”
“没有,这种事不都是无师自通的吗?况且我哪有那个时间去找其他女人,那些人怎么配碰我呢?”
这可是实话。
他堂堂禅院家的嫡子,凭什么要纡尊降贵地去接近其他不如他心意的人?
禅院直哉轻轻将五条新也一缕垂到耳边的卷发别到耳后,又亲了亲柔软的耳垂。
且不说他压根不想找其他人,要是真有这么号人存在,五条新也百分之一百会撕了他的,这家伙每次都说他占有欲强,呵,弄得自己没有占有欲一样。
“放心好了,我只有你一个,又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我的青睐。”
这话听得非常像是浓情蜜意时哄人的情话。
像是天边的浮云般虚无。
五条新也:“……”
呵呵。
这还真是他的荣幸呢!
……
五条新也不可能一直陪禅院直哉玩恋爱游戏,昨天还有几个人偶的衣服没有缝制完,刷完碗后,他就去了工作室。
禅院直哉自然也跟了过来,看似百无聊赖地翻弄着那些摆在展示架上的人偶。
“我可以玩这个吗?”
五条新也抬头就瞧见禅院直哉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一动不动的夏油杰。
“……”
啊哦——
夏油杰为什么不藏得好一点?
禅院直哉像只狐狸般弯起眼睛,看上去不怀好意极了。
“额……直哉不要弄坏就行。”
夏油杰那么有名,禅院直哉没认出来吗?
禅院直哉脸上笑意愈深,“放心,我只是给他换个发型而已,刘海也太奇怪了吧!”
夏油杰:“……”
哈?
他刘海怎么了?
一点也不奇怪好不好!
五条新也!
那家伙在看什么戏?
快点救救他啊!
万一禅院直哉把他刘海剪了怎么办?
好在禅院直哉没丧心病狂到把那条奇奇怪怪的刘海剪了,只是给夏油杰扎了一个新发型,不那么好看就是了,顺便用房间里的化妆品在夏油杰那张俊美的脸上打了腮红画了眼影,还描了两条丑丑的眉毛。
他记得五条新也工作室里的这些都是比较好清洗的,反正夏油杰事后可以洗洗脸。
哼哼。
这家伙在五条新也家住了这么久,他还没算账呢!
生无可恋的夏油杰很快就被玩腻了的禅院直哉扔在了门外摆放挂画的壁龛处。
“……”
五条新也!!
竟然见死不救?!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五条新也在憋笑。
五条新也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直哉怎么把他拿出去了?”
禅院直哉随口扯了个理由,“画得太丑了,看不下去。”
五条新也:“……”
真是对不住了,夏油。
禅院直哉曲腿坐在五条新也旁边,半搂着人,脑袋也靠了上去。
“什么时候能做好?”
“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绣好花纹之后,把多余的线头剪去就可以了。”
“哦——”
禅院直哉在五条新也瞧不见的角度露出了个恶趣味满满的笑容。
“我想了想,你这张脸放在外面我实在是不放心,做好心里准备,安心待嫁吧!”
这话吓得五条新也手一抖,绣花针差点扎到自己的血肉里。
“我们不是说好了……”
先试着相处一下再说的吗?
禅院直哉心急得恨不得下一秒就拉他去市役所登记婚姻届。
“是啊!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迟早的事!我只是提前说说而已。”
禅院直哉痴迷地轻嗅着五条新也身上的淡淡馨香。
是盛夏紫阳花的味道,不是很浓郁,很淡很淡,不凑近了根本闻不出来。
但在很多个夜里,他都被这股香味严丝合缝地拢在其中。
“……直哉,你抱得太紧了。”
五条新也很不习惯有人和他这么亲近,想要将禅院直哉推开一些,而某位大少爷显然不够识相。
禅院直哉顺从地松开了点力道,细心地帮五条新也将一缕凌乱的卷发用发卡别到侧边,温热的唇瓣也若有若无地贴在了五条新也的脸颊上。
他又温情款款地说:“以后就跟着我好了,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嗯……至少在他和五条新也撕破伪装之前,他绝对会做出一副贴心男友的模样,只会偶尔暴露一下自己的本性。
想要得到这家伙的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也不是特别难。
毕竟脾气那么恶劣的他,五条新也也愿意拿出足够多的包容之心。
只不过现在是他在反攻略而已。
身为禅院家家主的他认真起来还不至于拿不到一个人的心。
五条新也:“……”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渣男语录。
……
而口口声声说要对五条新也好的禅院直哉也的确做到了,以至于五条悟这位弟弟在几个月后看到自家这位兄长的时候,惊讶得睁圆了那双似猫儿般的蓝眼睛。
“新也,你……是不是圆润了一点?”
不是很明显,但和以前比还是有差别的。
这段时间估计心情不错,吃的也很好,毫不夸张地说,五条新也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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