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新也偏头, 细看倒映在玻璃窗里的脸。
“有吗?也还好……吧?”
好叭……好像跟以前比,脸确实圆了一点点。
但也是一丢丢而已。
总体来说比先前还要好看一些。
五条悟挥了挥自己的食指,故作深沉。
“不不不, 你是本人自然看不出来自己有了变化,因为你已经习惯这种变化了,我都多久没看到新也你了?看出你喜上眉梢也不是很难的事吧?”
五条新也笑了笑。
五条悟沉默良久,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往后仰靠, 倒吸一口凉气。
“新也……”
“嗯?怎么了?”
五条新也吸溜了两口杯子里的组合果汁,又看了看橙红色的饮品,还挺好喝的。
五条悟仔细凝视了番五条新也的表情, 又憋了几秒, 才用肯定的口吻说:“新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欸?”五条新也微怔。
五条悟一拍手, 看到自家兄长这副表情, 他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啊!
“我就说你一定是谈恋爱了!不然那副幸福到甚至可以说有点恶心的表情时候怎么回事啊!”
五条新也托腮, “悟是怎么知道的?”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表现得有多明显。”五条悟轻哼了两声。
猫猫可厉害啦!
什么事都逃不过猫猫的眼睛。
猫猫天下第一!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新也,我难道不是你最最喜欢的可爱弟弟了吗?”
五条悟马上开始对着五条新也指指点点,看自家兄长那张比先前还要圆润一点的脸, 这恋爱应该谈了不止一天两天, 至少也得一、两个月以上了。
“我当时以为这段恋爱很快就会结束。”五条新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谁知道,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那么久呢!”
五条悟直视五条新也。
哼。
猫猫生气。
五条新也故作神秘,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恋爱对象是谁吗?”
五条悟很快就来了精神,双手撑在桌子上, 蓝眼睛布灵布灵的,求知欲十分强, “谁呀谁呀?我认识吗?非术师还是咒术师?高的还是矮的?男的女的?”
五条新也连忙打住,“等会儿等会儿,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一个呢?”
“谁呀?我认识吗?”五条悟捡了个最关键的问题问。
“认识吧?但你和他不是很熟。”
“哦~”五条悟注意到五条新也口中的“他”,也不是特别惊讶,“我就知道!那我以后可以叫嫂嫂吗?你对象不会发脾气吧?”
五条新也听到这句话却兀地笑了,“哈哈哈哈——他要是听到你这么叫他,一定会害羞的。”
五条悟摊了摊手,“新也还没告诉我是谁呢?竟然我认识的话,那应该是咒术师吧?”
“那我说了哦!你不许太惊讶。”
“嗯嗯!”五条悟乖巧点头。
“是禅院直哉。”
“……”五条悟唇边的笑一下子降了下去,“禅院直哉?”
是他知道的那个禅院直哉吗?
在家里作威作福、嚣张跋扈、封建大男子主义晚期的禅院直哉。
“那个禅院家继承人?”
“对。”
五条悟的表情陡然扭曲了一瞬,“难怪我上次就看那家伙十分不爽。”
他那次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禅院直哉对五条新也实在是殷勤过头了,感情是想把他哥给拐走啊!
“是那次吧?你们俩才认识的?”
五条新也点头,“嗯嗯,那天晚上直哉就说想和我在一起。”
“什么?”五条悟的脸色愈发难看,痛心疾首道,“那种轻浮的人,一上来就说要和你在一起,肯定是看中了新也你的盛世美颜啊!肤浅,实在是太肤浅了,新也你就这么同意了?”
五条新也吐了吐舌头,“总之,半推半就,最后就在一起了……”
五条悟:“……”
这也太随便了吧!
拳头有点痒了。
想揍人。
这跟看到自家大白菜在眼皮子底下被隔壁家的猪挖走了没什么区别。
怎么能这样啊!
“别生气嘛!直哉对我还是很好的。”
“那家伙怎么看都不是那种擅长照顾别人的家伙吧?”
五条新也沉默。
不,禅院直哉比他们想象中的都要会照顾人。
五条悟说完这番话,又木着脸,盯着五条新也那张略有些圆润的脸,硬邦邦地补充:“就算会照顾人,他……算了,新也你喜欢他吗?你觉得他在一起开心吗?”
其实这话不用问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只要自家哥哥喜欢,禅院家的继承人……嗯……拐过来那就拐过来吧!
大不了把惠赔给禅院家好了。
他其实更担心的是,禅院直哉对五条新也是否是真心的。
“挺开心的。”
五条新也双手握着杯子,淡淡地笑了一下。
五条悟:“……”
这是一般的开心吗?
看上去这都快要幸福死了吧?
猫猫郁闷地趴在桌子上。
他哥怎么就被禅院家的橘子给俘获了?
“他知道你是咒术师吗?”
“嗯……不知道。”
“也不知道你是我们家的人?”
“我还没跟直哉说。”
五条悟鼓起腮帮子,诚挚地说:“不管怎么样,新也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不就是一个禅院直哉嘛!
可恶,还是很不爽。
这可是他哥啊!
唯一的哥哥就这么水灵灵地跟禅院直哉那家伙在一起了?
决定了,要是禅院直哉敢让五条新也不开心!
他就去禅院家把人拽出来暴揍一顿。
禅院直哉的风评可说不上好,但看他家哥哥这副表情,作为恋爱对象,居然意外得不错吗?
但还是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
五条悟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出来。
五条新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你觉得哪不对啊?”五条悟正襟危坐,难得拿出一副正经表情,想要帮五条新也一起分析分析。
五条新也纠结了半天才说出口,“悟,你觉得禅院直哉是个什么样的人?”
五条悟言简意赅地说道:“封建,保守,大男子主义,一身的橘子味!”
在他看来,禅院直哉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优点。
“额……”五条新也皱眉,断断续续地说,“就是,我觉得,直哉他好像……有点太好了,甚至可以说虚幻。”
这和他拿到的资料不符啊!
五条悟口中的禅院直哉和他查到的资料完全相符。
有时候他都怀疑那真的是禅院直哉吗?
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
还是说……人家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就是这么完美的对象?
不,不对劲。
禅院直哉似乎一直在忍耐着什么。
五条悟支棱起脑袋,“哦?具体说说?”
对于自家哥哥的感情八卦,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你都不知道他这人有多贴心。”五条新也换了一个姿势,没什么精神地靠在椅背上,絮絮叨叨和五条悟说了很多,“上次下雨,我在车站,他只问了一句我在哪就拿着伞过来接我了,而且前几天他回了一趟禅院家,我在外面吃东西被他发现了,他当天就从京都回来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禅院直哉是什么人?
自诩禅院家最最最高贵的嫡子,别说做饭了,甚至连厨房都没进过吧?
可偏偏给他做三餐没一句怨言,偶尔的刻薄嘲讽不算,禅院直哉有没有恶意他难道还听不出来吗?
这正常吗?
一点不正常啊!
和他调查到的禅院直哉完全不一样。
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听说这位小少爷在家里可是要求女人不能走在他前面、不能直视他、不能太过高声说话的。
虽然从平常的言行举止中能看出禅院直哉骨子里还有出生世家的倨傲,但面对他的时候,不仅敛着脾气,还百般呵护。
“……”
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他本来都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就分手,渐渐演变成“吃”到小少爷就分手,到现在……完全不想分手。
计划赶不上变化。
禅院直哉俨然一副男德班班长的样子。
可想而知,他的内心每天都在煎熬,心虚和愧疚交叠在一起,都快击溃他了。
顶着那么张脸,对对象又好得没话说。
他都不忍心渣了禅院直哉了,会遭报应的吧?
还是找个时间坦白吧!
“原来你还女装骗禅院直哉啊!”五条悟惊得眼睛又睁圆了些。
五条新也:“这也不能完全怪我,直哉一开始就认错了。”
“你们俩同居了那么久,他就没想做点什么吗?”五条悟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家哥哥已经和禅院直哉那家伙同居好些个月了。
对着他哥这张盛世美颜,禅院直哉一丁点儿想法都没有?
不可能吧!
“……有,但都被我避过了。”
“所以你现在很后悔女装骗禅院直哉了?”
五条悟一听就知道自家兄长心里在想什么。
五条新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说自己是男的,掐断直哉的心思。”
现在好了,反而拖得自己越陷越深。
等禅院直哉知道他是男的,肯定跑得无影无踪了。
五条悟笑了。
“那又怎么样,既然你喜欢,那就尽可能得到好了,只要是新也你出手,就没有得不到的吧?”
“不,悟,你根本不懂我纠结的点。”五条新也心中难得如此忐忑,“我觉得直哉有点不正常。”
五条悟无语道:“禅院直哉以前那个鬼样子才叫不正常吧?现在他变成了正常人难道不好吗?”
五条新也捶胸顿足,“可这样我就不能理所当然地渣了他。”
五条悟一副老父亲的口吻:“……既然人好,你也喜欢,还是老老实实过日子吧!我觉得他很喜欢你啊!不然为什么要为你做这些。”
“嗯……先这样吧……”
五条新也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他得想想后续怎么办。
想要及时止损提分手的话,禅院直哉该不会发疯吧?
禅院直哉是真的很喜欢他啊!
要是在感情正浓的时候分手,禅院直哉绝对会大半夜站在他床头一刀把他捅死的。
五条悟宽慰两句就准备离开,再不走禅院直哉就要回来了。
“新也你好好想一想,反正人也在你身边。”
五条新也绝对喜欢禅院直哉。
既然是自己哥哥看中的人,那就跑不了。
“嗯。”
想着想着,五条新也就这么躺沙发上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时,就发现禅院直哉正蹑手蹑脚地拿着条毛毯往他身上盖。
“直哉君?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五条新也心中懊恼自己的防备之心低到了这种程度,连禅院直哉走过来了都没觉察到。
禅院直哉见五条新也醒了,下意识就想恶劣地训斥这家伙不盖毯子睡觉,后又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强行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脸上硬是挤出了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刚进门没多久。”
他可太期待五条新也的表情了。
这家伙这个时候估计还想着什么时候和他分手吧?
想的倒是挺美的。
必须得玩弄回去。
五条新也表情怪异。
求求禅院直哉别这么笑,怪渗人的嘞!
五条新也坐起身,原本站在他前面的禅院直哉欺身压了过来,将他按在沙发背上亲吻。
但事情的最后,禅院直哉什么时候和五条新也调换了位置都没反应过来。
也就这样那样,然后他的主导权就被五条新也这家伙拿走了?
“……”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他不服!
他也要占据主动地位!
“新也,晚上想吃什么?”
“直哉君看着来就行。”
五条新也不指望自己的厨艺能给禅院直哉帮上什么忙。
一切都像往常那样相处。
晚饭过后,禅院直哉照例陪五条新也看电影,但今天显然不同往日。
禅院直哉揽着五条新也的脖颈,若有若无地触碰温热的唇,“我可以留在你的房间吗?”
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和五条新也做了,自然也有点想得紧,吃过更好的后,这玩意儿自己解决可没什么意思。
暧昧的气氛伴随着柔和的背景乐升腾而起。
五条新也的眼皮子重重一跳,心脏同样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刚想要开口拒绝,唇却被禅院直哉堵住了。
“别拒绝我。”
五条新也想要将压在他身上的禅院直哉推开,奈何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足以调动所有粘稠的情/欲。
禅院直哉埋首在五条新也的脖颈处,重重地喘着气,匀着自己的呼吸,手却一点一点地解开了五条新也衣服上的扣子。
五条新也按住禅院直哉的手,钴蓝色眼瞳晦暗如深,“直哉,你认真的吗?”
“当然。”禅院直哉细密的吻在五条新也皮肤上蔓延开细密的痒意。
五条新也见禅院直哉今天是铁了心要和他打三垒,打算拿出最后的杀手锏,“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禅院直哉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在五条新也侧颈上印下一个红痕。
“我其实是男人。”
五条新也如释重负般说道。
禅院直哉短暂地停顿了一两秒。
五条新也都准备好等会儿怎么收拾东西了,没曾想他听到禅院直哉说。
“我知道,我一直的知道,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五条新也:“!!!””
不是吧?
难道他的伪装般差劲吗?
不应该啊!
等等,看禅院直哉这副表情……
“所以我每天的女装……”
在某种程度上是满足了禅院直哉的恶趣味是吗?
禅院直哉搂着五条新也的脖颈,恶意满满地咧开嘴角,彻底撕下自己伪装出来的温柔面具。
他很是满意地欣赏着五条新也这副瞳孔震颤的神情。
“别的不说,你穿裙子真的很好看,觉得自己在欺骗我的你内心很煎熬吧?我这些日子以来的好让你很愧疚吧?”
五条新也知道这几个月来他忍得有多难受吗?
五条新也:“……”
他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觉得好笑。
“不止如此,我还知道你其实是五条家的人,而五条悟是你的表弟,你们俩的母亲是同胞姊妹。”
五条新也捏住禅院直哉的下巴,冷漠地直视着那双暗含刻薄的绿瞳。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一直都认为禅院直哉的好更像是裹着糖浆的毒药,现在这个想法落到了实处。
“你可以猜猜?”禅院直哉掀开五条新也的衣摆,抚摸着紧实而富有力量的腰线。
五条新也压住禅院直哉的手,“你的目的呢?”
他就说有不对劲的地方。
禅院直哉这段时间以来的温情实在是太虚伪了。
现在这副嚣张又自得的模样才符合这位少爷的性格。
“唔……”禅院直哉挑起眼尾,指腹用力按着五条新也柔软的唇角,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报复你。”
五条新也:“?”
他什么时候得罪禅院直哉了?
禅院直哉转而跨坐在了五条新也的腿上,勾着人肩,笑容矜贵而娇纵。
“不过现在,你确定要跟我讨论这种问题吗?”
五条新也:“……”
呵呵。
被挑衅到了。
……
可惜禅院直哉最后还是没能如愿,在五条新也即将脱下衣服时,眼前陡然一黑,而他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海之中,等再次恢复意识,他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美人脸。
“……五条新也?”
“嗯哼,是我。”五条新也不紧不慢地吹灭旁边的灯盏,“黄粱一梦的感觉不错吧?我都不知道直哉原来对之前那件事那么耿耿于怀,做梦都不忘要‘报复’我呢!”
不得不说,记仇的禅院直哉也很可爱。
差点……哦不对,禅院直哉已经成功报复他了。
那种惶惶和忐忑,即使是醒来也依旧印象深刻。
禅院直哉看向五条新也手边的灯盏,这才想起一切事情的始末。
五条悟在任务过程中意外得到了阿依努族的一个古老灯盏,据说是从神代流传下来的神器,传说是山神卡姆依的宝藏之一。
只要点燃灯芯就会产生神奇的效用,但按照那些古老的图画,勉勉强强能推断出这咒具的大概作用应该是能够放大内心深处的渴求并“实现”。
五条悟玩了几天发现没什么意思,拿在手里也没什么用,索性就送过来给他们俩玩,说什么能增进夫夫感情。
本来禅院直哉是打算扔进忌库算了,那种古老民族的玩意儿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作用,万一玩着玩着翻车了怎么办?
保险起见还是妥当保存为好。
但五条新也非要玩一玩。
他有什么办法?
被五条新也磨怕了,最后自然同意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
为什么他心底的愿望不是把五条新也反过来给……咳咳。
算了,也勉强玩弄回来了,吐了一口恶气。
不过醒了之后总有点怅然若失,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挤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那个五条新也……”
“当然也是我了。”某条美人蛇亲昵地蹭了上来。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下次还要玩。
禅院直哉揉了揉眉心。
还好是五条新也本人。
但内心的羞恼还是让他的脸越来越来红,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而同为当事人的五条新也肯定也记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不太想面对五条新也,但是……
“过去多久了?”
梦里过去了大半年,现实世界大概只有几个小时?
虽然没过去多长时间,但意识上他可是清心寡欲了大半年呢!
“小半天不到而已。”
五条新也轻啄着禅院直哉的耳垂。
后者一把将他拽进被子里。
五条新也故作惊讶。
“做什么?”
禅院直哉咬上五条新也的唇,怒瞪了一眼这条可恶的美人蛇。
“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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