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蹲在石灯笼旁边画着阴郁圈圈。
“不好意思,吓到禅院先生了。”
禅院直哉:“哈?”
这小子在说什么?
吓到他?
不可能的事。
“没事儿!快点打起精神来,咒灵就要冒出来了,一个人应付,注意安全,你只剩下一口气,我才会救你哦!”
五条新也走过去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他刚才在解除封印的同时又在周围设了一下新的结界,咒灵会遁地,他怕钻到城区里去,那可就麻烦了。
“是,新也老师!!”
“所以说,我这次的任务对象实际上是一条鲶鱼?”
虎杖悠仁眨眨眼。
胸口憋着口名为不快的气,禅院直哉说话也冲:“不然呢?还需要我们再把任务内容重复一遍吗?”
虎杖悠仁被吓了个激灵。
五条新也:“直哉别吓唬小孩子嘛!”
禅院直哉阴毒的视线盯准五条新也,在心中把这个戏弄他的家伙凌迟处死了上百遍也没有让他畅快。
能不能不要惹他生气啊!
五条新也就不能乖巧些?
像以前那样百依百顺、温婉自持不好吗?
果然男相的五条新也完全撕破伪装,暴露了本性,对待他的森*晚*整*理态度也大不如前了。
大和抚子的气质也没了个一干二净,温柔一点会要了五条新也的命是吗?
他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严词警告道:“……五条新也,你最好别让我逮到什么把柄。”
不然有这家伙好受的。
五条新也吐了吐舌尖。
真不是他的问题。
是禅院直哉太容易生气了。
有一丢丢不顺心如意的地方就会不高兴。
他能怎么办?
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了呗!
禅院直哉估计还对他女装骗他的事耿耿于怀呢!
“新也老师,你真的没有和禅院先生吵架吗?他看起来很生气。”
虎杖悠仁悄悄挪向五条新也,小声说道。
五条新也认真地否认。
“真没有。”
他只是先前没把自己的一个小秘密告诉禅院直哉,而记仇的小少爷现在正在翻以前的老黄账呢!
还是连带着“新仇”的那种。
虎杖悠仁那是满脸的不相信。
真的吗?
真的不像是没吵架的样子啊!
禅院直哉看上去要把五条新也给生吞活剥了。
禅院直哉调整了几秒,才把心底涌现的浮躁压下去,他就看不惯五条新也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吃颗薄荷糖降降火气。”五条新也递了个糖过来。
禅院直哉夺过五条新也手里的糖,将脑袋撇向一边,刺道:“别拿你哄弟弟的方式哄我。”
五条新也:“……”
小少爷要不要先看看自己的动作再说这种话?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五条新也很是诧异,“你头都没转就知道我什么眼神?我怎么不知道你跟悟一样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六眼’呢?”
禅院直哉拽住五条新也编在脑侧的小辫子,“……不用想,我也知道你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五条新也佩服,他从禅院直哉手中拯救出自己的头发。
“直哉,你都把我刚编好的发型搞乱了。”
禅院直哉有点遗憾道:“要是你头发长点就好了。”
五条新也笑笑没说话。
禅院直哉不容拒绝地命令道:“蓄长吧!”
出乎意料的是,五条新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行哦!我的头发是不能留长的。”
“?”禅院直哉侧眸,“为什么?”
他注意到五条新也用的是“不能”。
不可以、不可能吗?
这种说法本身就很离谱吧!
五条新也碰了碰小辫子末端,指尖在毛笔尖似的发尾扫了两下。
他垂着眼帘,轻声道:“我以前是长发,但大半截头发之前被我作为代价抵押给‘命理’了,只能维持在这个长度,要么就是剪成短发,反正时间过去再久,也不会超过肩膀。”
禅院直哉疑惑地“嗯”了一声。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明白意思了呢?
虎杖悠仁懂事的没有出声。
“什么叫做,抵押给命理了?”
五条新也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可以理解,我和‘命运’立下了‘束缚’ 从祂那里换走了一样东西,但当时还不起,祂就将我身体的一部分拿走了。”
禅院直哉心尖狠狠一颤,“只有头发吗?”
“……为什么直哉你有一种惋惜的口吻?”
禅院直哉将微微颤着的手放到背后,呛道:“怎么没把你的命收走呢?”
五条新也莫名其妙地笑了。
“其实四舍五入一下,我就是在跟祂换命啊!”
一截头发,换反转术式。
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值的买卖。
他赚大发了。
五条新也不觉得自己亏了。
禅院直哉却是沉默了下来,让人抓心挠肺的痛痒感在心脏蔓延开来,他盯着笑得开心的五条新也,抬手蹭了蹭卷发青年被夜风吹得有些冷凉的眼尾,忽然想起昨夜在五条新也身上看到的那条狰狞疤痕。
那把利刃,绝对捅进了心脏里。
是那个时候吧?
五条新也刚想嘴欠地调侃禅院直哉两句是不是心疼他了,哪曾想唇上蓦地覆上一抹柔软。
一触即离。
速度快的以为他出现了幻觉。
欸?
禅院直哉只是轻轻贴了贴。
他警告道:“接下来你最好闭嘴。”
五条新也随便说两句话都能让他不高兴,索性让对方闭上那张烦人的嘴。
五条新也连忙在唇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好吧好吧……小少爷容易害羞。
大灯泡·虎杖悠仁:“……”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发展。
看看,看看!
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的感情明明好得要死,却用那么硬核的方式交流情感,他也是第一次见。
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自然而然地就绕开了关于头发的话题。
“我要喝水。”
禅院直哉伸出手。
五条新也熟练地打开背包,将禅院直哉喝过的那瓶拿出来递过去。
凉爽的夜风打面吹过。
虎杖悠仁觉得气氛岑寂得可怕,而且他好像越来越亮了。
嗯……概念意义上的亮,其他人可能感觉不到。
他弱弱地问:“新也老师,咒灵呢?”
等半天了,连个咒灵的影子都没见到。
五条新也相当淡定。
“别急,虎杖同学,它来了哦!”
虎杖悠仁:“!!!”
一听这话,他哪还有什么心情关心其他,当即警惕地观察起四周。
神社四周的石灯笼散发着微弱的橙黄色暖光,原本这座神社是要作为观赏花火大会的一个场所,但事发突然,只能拜托附近的辅助监督和相关部门联系,以维修神社为借口,阻止非术师进入。
两边的树上还挂着不少五颜六色电子灯,让他们也能看清自己的影子。
虎杖悠仁正站在那棵巨大的御神木下。
五条新也再次提醒,“接下来我和直哉不会出手,虎杖同学需要认真一点!”
这只咒灵的实力确实不是很强,但拿来给虎杖悠仁练练手还是足够的,要不是能够灵活使用术式,还有一定的智商,「大鲶」将会被划分为二级咒灵。
这个任务可是他和五条悟精挑细选的。
“我明白了,新也老师!”
虎杖悠仁刚应完,自己的脚下就快速飘过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体型庞大,速度却快得出奇。
似鲸鸣的悠长声音在空气中磅礴涤开,紧接着便是仿若浪潮般的天青色咒力焰火似的升腾而起,几乎要将所有人灼伤。
虎杖悠仁收拢拳头。
“!!!”
来了。
五条新也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
“来了呢!”
“你跟这个小鬼交代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他又不会半途挂掉。”
禅院直哉不觉得这个咒灵有多强,他刚想和五条新也再说点什么,他们一行人脚下就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
像是深渊中窜出来的恶兽张开深邃的巨口要将他们三人吸入。
禅院直哉瞳孔骤缩。
“直哉,虎杖同学,我忘记……”
五条新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什么,但直面“深渊”的两人显然没功夫理会他。
下一刻,毫无防备的虎杖悠仁和禅院直哉当场一个趔趄,虎杖悠仁更是结结实实栽倒在地。
禅院直哉:“?”
不是,刚刚是什么情况?
什么都没干,站在原地怎么会有一种落空感?
“欸?”
虎杖悠仁只感觉自己莫名其妙摔了一跤。
事实也的确如此,天旋地转间就发现自己已经趴在了硌人的板石路上,差点把下巴给磕了。
怎么回事?
刚刚脚下明明出现了一个大洞啊!
为什么现在什么都没有?
好歹稳住了身形,只来了一个单膝跪地的禅院直哉马上从地上站起来,神情只在一开始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就整理好了面部表情,就算方才那么狼狈,他现在也还是拿出了嫡子的端庄。
别的不说,面子不能丢。
五条新也这家伙还在旁边看着。
见小少爷只是没站稳,五条新也悠然道:“直哉,你还好吗?”
禅院直哉拍拍沾了点灰的裤腿,装作无事发生,但看到五条新也施施然站在边上,连脚步都没有乱一下,犀利的目光直接锁定五条新也,被夜色衬得有些深沉的绿瞳中酝酿起森森冷意。
“你早就知道?”
五条新也摊了摊手。
“是啊!这只咒灵我之前就有咒术师来祓除过,悟不久前已经把相关资料发给我了。”
那个咒术师没成功,这玩意儿又特别喜欢往地底钻,他们总不能把整个仙台都给撅了吧?
那时候仙台刚发生大地震,死伤惨重,海啸卷走了不少人,负面情绪促使大量咒灵诞生,东京和京都四分之三以上的咒术师全部被调到本州岛的东北部祓除涌现而出的大量咒灵。
咒术师们忙的要死,还要赶着去做其他地方的任务,但要是不将其祓除的话,就会造成源源不断的余震,索性将它引到这个神社的地界内,用特殊的术法封印了。
时间长了,他也快忘记这档子事了,要不是辅助监督在整理一些陈年任务报告的时候,发现了这只咒灵的存在,咒术界指不定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想起还有这个隐患存在。
这不,派人来查看,发现封印有所松动,只能将这只咒灵“挖”出来给祓除了。
就是术式特殊了点,能遁地不说,还可以产生如临深渊般的幻觉使其摔倒,但在旁人看来自己也只是在地面上平白无古地摔了个跟头而已。
“你知道这只咒灵的术式效果竟然不告诉我?”禅院直哉突然拔高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是不是故意的?”
这什么人啊!
不告诉他也就算了,也不知道拉他一把吗?
本来浑身上下就不舒服,这么一整,更不舒服了。
五条新也还在旁边笑。
有什么好笑的?
五条新也哭笑不得。
气不过的禅院直哉上手捏住了五条新也的脸。
五条新也含糊不清道:“直哉离我也是有点距离的,在那一瞬间,我也不能瞬移过来拉起直哉啊!”
考虑一下现实情况好不好。
禅院直哉:“……”
理是这么个理,但他还是很生气。
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丢了那么大的脸啊!
没有提醒他,就是五条新也的错。
这种时候,五条新也就被不能说点讨他喜欢的话吗?
“你想看我出糗就直说。”
五条新也服软道:“这次确实是我的错,回去就补偿直哉。”
自以为得到了好处的禅院直哉冷哼,“如果有下次的话……”
“绝对没有下次。”
五条新也很上道。
不喜欢吃亏的禅院直哉这才满意。
看虎杖悠仁对藏在地底的咒灵没辙,五条新也叹了口气,“虎杖同学,你得想办法将它从下面引出来才行,不打到本体的话,可是祓除不了咒灵的哦!”
“我明白了,新也老师。”
强大的特级咒物有时候是吸引咒灵的饵食,虎杖悠仁往旁边退了两步,或许是方才接触过两面宿傩的手指,脚下被手指气息所引/诱的「大鲶」竟真的跟他走了移动了些许。
有戏!!
看虎杖悠仁领着「大鲶」往神殿后方更为宽敞的空地上走,禅院直哉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倒是对这个小子很关心。”
五条新也靠在赭色鸟居下,给了一个很简单的理由。
“因为他是悟的学生啊!”
不是其他什么原因。
只要是属于自家弟弟那一方的。
只要是在意自家弟弟的。
都可以称之为友方。
要是有人敢背叛,他会替五条悟解决所有。
五条家将他和五条悟一起作为继承人培养,其目的就是想要他以后能够辅佐五条悟。
——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成为五条悟随时能挥出的一把尖刀。
当年五条悟一意孤行将他“逐出”五条家,可是气病了一大片长老,事后五条悟和他形容那个混乱的场面,他们俩都笑得直不起腰。
虎杖悠仁的确是个好孩子。
可虎杖悠仁体内的两面宿傩也是一个定时炸弹,等他弄清两面宿傩和虎杖悠仁定的“束缚”是否具备威胁,要是没什么太大作用的话,他会直接把两面宿傩“送走”的。
没错,送到地狱里去。
一千多年前的老干尸早就该去伊邪那美那里报道了吧?
还停留在人间、时不时跑出来蹦跶蹦跶刷存在感多不好意思啊!
但如果虎杖悠仁被两面宿傩所蛊惑,站在五条悟的对立面,他也是会毫不留情动手的,心软一点算他输。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没可能。
虎杖悠仁不是夏油杰那种容易钻牛角尖走极端的类型。
这小孩儿正得发邪!!
就算是被判处死刑,也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未来的结局。
五条新也很久没在咒术界见过这么……正常的人类了。
禅院直哉突然问道:“要是五条悟叛逃,你也愿意帮五条悟吗?与整个咒术界为敌?”
问是这么问了。
但他并不觉得五条新也会这么做。
人都是自私的。
怎么可能……
“对。”
五条新也伸了个懒腰,纤长的乌色羽睫半垂着,语气却冷得吓人。
“要是我的弟弟中有任何一个受到伤害,那么就算追到地狱,我也不会放过那人的。”
他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亲人。
禅院直哉:“……”
懂了。
五条新也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弟控。
他没有在禅院家见到过这种兄友弟恭的画面,所以完全不能理解。
禅院家更多的是“兄终弟及”、“父死子继”。
当然,这里的两个成语全是带有贬义意味的。
所有人都想得到家主之位,巴不得和自己竞争的兄弟姊妹赶紧去死,要是有飞来横祸,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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