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闹剧可算有了停止的迹象,虎杖悠仁木然地舒出一口气。
他没谈过恋爱,他不懂。
这算是正常情侣的相处模式吗?
应该吧……
其他的他不知道,但自己怪亮的嘞!
感觉脑门儿上顶着一个大灯泡,闪得不得了。
在这场“交战”中略输一筹的禅院直哉很快就将怒火点到了虎杖悠仁身上,代表死亡的刻薄声音在虎杖悠仁耳边乍然响起。
“小子,热闹很好看吗?”
虎杖悠仁打了个激灵,浑身炸毛。
“十分抱歉,禅院先生!”
“虎杖同学……”
五条新也朝虎杖悠仁挥挥手,示意对方快跑,后者心领神会,脚下抹油似地往楼上溜。
“禅院先生,真的万分不好意思,我没有在看热闹,禅院先生和新也老师感情那么好就不要打架了,就算是在客厅里亲亲也没有关系。”
道歉声渐行渐远,喜欢说大实话的虎杖悠仁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谁跟他感情好了?”
禅院直哉的脸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青青紫紫的,表情非常难看,像是活吞了一只蝇头。
这个臭小鬼!
谁让他这么说话的?
“直哉真的好容易生气啊!”
禅院直哉刚抬脚,就被某条漂亮的“美人蛇”牢牢缠住了。
五条新也从后面揽过禅院直哉的脖颈,半挂在了小少爷的后背上,亲昵地说:“别在小孩子面前发那么大的火气嘛!会吓到人的。”
禅院直哉压根就不在意这些,他在所有人面前难道不都是这副嚣张的样子吗?
那是因为他有那个资本啊!
何必在意别人的感受。
被家族惯坏了的小少爷不愉道:“起开,你重死了。”
“扑哧——”
“你笑什么?”
五条新也解释说:“想起来直哉第一次见面抱我时,嘴上说着嫌弃我的话,实际上直哉那时候还是挺开心的吧?”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恼羞成怒的他下意识就想要怒斥五条新也在胡说八道。
最讨厌的就是五条新也用那种特别了解他的口吻说话。
偏偏……偏偏那些话还是……
“我说的对不对?直哉~君~”
五条新也溜到沙发另一边。
禅院直哉要疯了,抄起手边的抱枕砸向五条新也。
“说了多少次,不要再用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说话啊!!”
五条新也这家伙着实可恶。
再有下次,他要把五条新也那条舌头给拔了。
女声比起男声可娇媚许多,每次五条新也用女声的时候,他总想起自己被这家伙女装骗到的事,着实丢脸。
真搞不懂,同样是男人,这家伙的声线是怎么做到切换得那么自然的?
就离谱!
……
这一趟仙台来得可太值了。
五条新也在手机上快速敲出一封邮件,本来是想将自己在虎杖家发现的事告诉五条悟来着,但又在下一刻将上面的假名全部删除了。
不。
现在还没有定论。
得先查清楚再告诉悟。
要是害得人白高兴一场可就不好了。
敌在暗,我在明,要是轻举妄动的话,很可能会打草惊蛇的,对方至少在暗地里苟了几百年,没点藏匿之术真说不过去,装作怎么也不知道,将毒蛇慢慢引出洞穴才是最为保守的计策,万一藏起来,他们接下来去哪找啊!
“你在森*晚*整*理想什么?吃东西都不专心。”
对面的禅院直哉用筷子上头点了点五条新也的眉心。
虎杖悠仁去陵园祭拜,五条新也干脆带着饿了的禅院直哉在山脚下的一家面店吃拉面,当然,路上得忽略小少爷一系列嫌弃外食的话语。
这不,逮到机会的禅院直哉已经准备损五条新也一顿了。
五条新也眨了眨眼,含笑瞧着禅院直哉。
直到把小少爷看得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肩膀,他的视线才缓缓下移,看着禅院直哉面前早已空空如也的碗,用蕴含调侃意味的语气道:“拉面很好吃吧?”
禅院直哉脸颊一红,意识到五条新也又想戏弄他,绿瞳危险地半眯起,心中十分防备。
他犟嘴别扭道:“也就那样叭……勉勉强强,比不上我禅院家的厨子。”
顶多能入口而已。
连珍馐都称不上。
五条新也拿起筷子放在小瓷盘上点了点,让两根筷子齐平,看出禅院直哉在嘴硬,但也没有揭穿,语气平平道:“是是是,那跟你禅院家的厨师可不能比。”
刚才死活不想进来的人是谁他不说。
禅院直哉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
五条新也朝禅院直哉招招手,示意对方坐到他身边来。
“别用这种叫小狗的方式招呼我。”
禅院直哉不太满意。
五条新也哑然失笑,换了种说法,“……麻烦尊贵无比的禅院小少爷纡尊降贵挪到我旁边来好吗?”
禅院直哉抬了抬下颔,“你想干嘛?”
五条新也重新给自己调了一份荞麦面的蘸汁,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般说道:“腰还酸吗?”
“你还好意思说?”禅院直哉像只被人逮到的河豚,气鼓鼓地瞪着眼睛,怒视满脸无辜的五条新也。
这家伙昨天晚上一点都不克制,今天他又陪着他从东京跑到那么远的仙台来,早就累得要死了。
“这不都是你的错吗?”
“不好意思啊!让直哉跟我跑一趟。”
五条新也将一颗糖渍小番茄叉到禅院直哉嘴边。
听到这话,禅院直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也没吭声。
五条新也将自己这份剩下的面条全部解决后,顺手又塞了一颗西柚味的糖果到禅院直哉嘴里,“既然累了,为什么不回酒店休息?大晚上还跟我们出来是怎么想的?”
口腔里过于甜腻的味道让禅院直哉不禁皱了皱眉。
“我不跟你出来,你要是在外面勾搭别人,可是会恶心到我的。”
五条新也对自己长得多好看心里没点数吗?
刚才只是过个马路的功夫,就有不少男男女女的视线看向五条新也,虽然没人上来搭讪,但那种惊艳的眼神让他十分不爽。
在他还没有玩弄五条新也的真心之前,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觊觎他的所有物。
无论是谁,都不例外。
这么想着,他很是自然地从五条新也随身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副茶色墨镜给对方戴上,挡住了大半的脸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张脸实在是太勾人了。
还是遮着点比较好。
他不喜欢有人盯着他的东西一直看。
五条新也看了眼玻璃窗外。
夕阳在天空中拖曳出紫红色的云彩,日夜倒转的逢魔之刻即将来临,之后天幕将彻底暗沉下来。
而他还带这个墨镜……
嗯……
他不是悟啊!
大晚上戴墨镜真的会看不清路的。
禅院直哉饶有兴趣地扒拉着五条新也的口袋,“你口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糖?”
“悟的‘六眼’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他又喜欢吃,有时候我会在口袋里放一点。”五条新也随意回答了句。
禅院直哉唇角下弯了点,“你和他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我父亲说,你是被寄养在五条家大长老名下的,你和五条悟的血缘关系其实没有那么近吧?”
“是一起长大的没错。”五条新也不觉有异,“至于血缘关系,悟的母亲是我的小姨。”
“哦,也就是说,你们感情很好喽?”
“显而易见。”
禅院直哉眼神恐怖,“你喜欢他吗?”
五条新也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出来,“什么玩意儿?”
禅院直哉现在所说的“喜欢”是他想的那样吗?
“反正你们是堂表兄弟而已,就算在一起了,也没关系吧?”
禅院直哉还不知道自己说的话给五条新也带来了多大的震撼,无异于当头一棒。
五条新也头一次露出了类似惊恐的表情,“就算你们禅院家有堂表兄妹结合的传统,但也别带到我们五条家玩好不好。”
以前为了维持所谓血脉的纯净,的确会这么做,但出现了近亲结合的后遗症后,就杜绝了这种结亲方式。
禅院直哉可没和现代社会完全脱轨,“在这个国家,堂表兄妹结婚,也是受婚姻法承认的吧?”
五条新也沉默了一会儿后,笑得爽朗。
“哈哈哈哈——直哉你是要乐死我吗?”
他和五条悟?
开什么玩笑?
禅院直哉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五条悟和五条新菜都是他爱护的可爱弟弟啊!
他是怎么让禅院直哉产生了这种误会的?
“我也经常给新菜带小蛋糕和糖果啊!”
禅院直哉盯着五条新也没说话。
五条新也突然福至心灵般懂了,他怎么也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禅院直哉也太有意思了吧!
“下次给直哉也买小蛋糕。”
“……呵呵,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提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自觉丢了脸的禅院直哉叫店家过来结账,自己丢下五条新也走远了。
五条新也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直哉,别被门槛绊倒了。”
话刚说完,禅院直哉脚下一个趔趄,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而五条新也也得到了一个来自小少爷的怒视。
好在光线还不是特别暗,就算带着墨镜他也还能看得清路。
五条新也刚想找个凉快的地方等虎杖悠仁,余光一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家日式传统点心店。
看上去是一家上了年纪的店。
带有金属光泽的檐槽和深青色的瓦片连接在在一起像是黄昏下翻涌的海浪,经历了风霜的木制招牌上用漆金色的颜料写着几个圆润的平假名,门口的玻璃冰柜上还摆着一个装满了糯米仙贝的“地球瓶”,空气中似乎还飘着咸甜的糯米香。
禅院直哉的视线却投向了不远处的一家女装店,“五条新也。”
“嗯?怎么了?”
“你去换条裙子吧!”
五条新也不明所以,他奇怪道:“现在?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禅院直哉推着五条新也就往那家女装店走,“去换一身裙子出来,快点快点。”
要是被他们家或者是其他家族的人看到他和一个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可不好,就算这里是“穷乡僻壤”,也得小心一点,但只要五条新也穿上女装,他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没错,是这样的。
逻辑通!
禅院直哉被自己聪明到了。
可惜事与愿违,这家店没有五条新也穿的尺寸,禅院直哉狠狠失望了一阵,就听店主推荐了隔壁的和服店,兴冲冲地拉着五条新也过去了。
五条新也无奈,只能去换上一件绣着大片大片山茶花的天蓝色浴衣,好在今天仙台有夏日祭,穿浴衣走在街上的人还不少,但他们待会儿可是往行人反方向的地方去的。
“这套怎么样?”
禅院直哉当然没意见,五条新也这家伙的脸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绝对挑不出刺,就算是那种很显老气的颜色,放在五条新也身上也有一种大气典雅的感觉。
他很爽快地去付了钱,顺带买了两个淡黄色的樱花发钗。
“你再编个头发。”
编个头发就更看不出来是男人了。
五条新也:“……”
他可不觉得禅院直哉等会儿想去和他看烟花。
还这么殷切,怎么看都觉得心思不单纯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禅院直哉见五条新也一直盯着他看,气恼道。
五条新也和店家借用了梳妆镜,熟练地开始编头发。
禅院直哉凝视着五条新也穿梭在黑色发丝间的纤长手指,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等他们俩走出和服店,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了。
五条新也对街边的仙贝店念念不忘。
“我想吃仙贝了,直哉,你吃吗?”
“这种街边的垃圾食品,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家伙喜欢吃了。”禅院直哉斜眼顺着五条新也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虽然嘴上很是嫌弃地说着,但还是顺着五条新也的力道走到了街对面。
五条新也熟练地招呼着店家拿了几个。
“偶尔尝试一下也是很不错的嘛!”
禅院直哉摊了摊手,没放在心上,刚想说话,嘴里就被塞了一个仙贝,咸甜的味道在舌尖扩散。
“……”
说不上难吃,他在禅院家也不是没吃过,不过和家里那些糕点师做的还是有区别的,好像……更糯香一点?
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
“是吧?当做饭后小点心吃还是很不错的。”
禅院直哉斯文地拿着纸巾包着仙贝的一角,细嚼慢咽地吃完了。
“也就那样吧!”
“直哉应该更喜欢待在禅院家吧?”
禅院直哉不置可否,有人服侍,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干,当然过得舒坦。
“你为什么离开五条家?”
听他父亲说,五条新也小时候是养在五条家的,只是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从五条家消失了,该不会连族谱上都没五条新也的名字吧?
不应该啊!
这家伙和五条悟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被逐出家族啊!
“你想知道?”五条新也牵动唇角。
禅院直哉心下一咯噔,一般五条新也露出这种表情的话,也代表对方挖好坑等着他跳下去了,“不想,别告诉我。”
保不齐他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五条新也在走到小巷半途时突然停了下来,他面无异色地朝金发青年招了招手,“你靠过来些,我就告诉你。”
禅院直哉眼皮子一跳,微微眯眼,用最大的恶意打量着五条新也的神情。
毫无破绽。
只是过去一下,不会有什么事的吧?
应该……
五条新也脸上笑意不减,静静地等待着禅院直哉走到他身旁,等猎物进入狩猎范围后,他动作极快地出手,在对方反抗之前,将人按在巷墙上,欺身上去压住。
“唔……”
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禅院直哉在心中怒骂自己真是记吃不记打,竟然还能被五条新也所蛊惑。
不,归根到底还是这条“美人蛇”太狡诈了。
怎么能是他的错呢?
他没有错。
可恶的是五条新也。
窒息感迫使禅院直哉的腰骨止不住地发软,只能无助地扯住五条新也身前的衣服。
“……你就不怕有人过来吗?”
他绷紧神经,余光不停瞄向巷口,要是听到脚步声,他就立马推开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抹过禅院直哉带了些湿润的眼尾,光线昏暗,但他知道这块皮肤上一定晕开了一抹好看的红晕。
“放心好了,直哉,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你这幅样子的。”
禅院直哉慢慢回应着五条新也,许久才适应了这家伙的节奏。
“你该告诉我了。”
亏都吃了,不能全赔了。
“秘密,以后你会知道的。”
“……”
他真是要被这家伙给气死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