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还奇怪五条新也怎么就跟按了暂停键似的半晌也起不了身。
“新也老师,你怎么了?”
五条新也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拿起照片,“这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相片的四角泛着淡淡的黄色,略微往上翻起了一点,连画像的位置已经多了几道因弯折而出现的白痕,没怎么被精心保存过,色彩都暗淡了不少。
而女人怀中抱着的那个小婴孩,和虎杖悠仁拥有同样的发丝。
五条新也眼皮子重重一跳,一种不太妙的预感盘踞在心头。
虎杖悠仁困惑地歪了一下脑袋,似乎不太能理解五条新也吻会问这种问题,最主要的是五条新也现在的表情很古怪。
随即他仔细看了看五条新也手中的照片,又带有歉意地笑了笑,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是……妈妈吧?但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说来也奇怪,在这张照片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家有任何关于他母亲存在的痕迹,每次他爷爷提到他父母时,他都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五条新也重复了一遍虎杖悠仁的话,
穿着长袴的禅院直哉又热又渴,见五条新也久久不过来,他只好走过去,从对方的小背包里拿出了一瓶水。
“你在发什么呆呢?”
“新也老师,是有什么问题吗?”虎杖悠仁担心道。
五条新也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实在是太小,禅院直哉和虎杖悠仁都没在那听清。
“从你有记忆起,就对母亲没什么印象吗?”
他紧紧扣住虎杖悠仁的肩膀,语气严肃得有些吓人。
虎杖悠仁讷讷地点了点头。
“是的,新也老师,爷爷说,妈妈走的很早,就算有记忆,也忘记得差不多了。”
他被五条新也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还不知道五条新也在看到这张照片时,为什么会突然脸色大变。
五条新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禅院直哉皱眉,臭着张脸抽过五条新也手中用力捏着的照片,看到黑发女人额头上的缝合线,挑了挑眉。
他不以为意道:“这不和加茂宪伦脑门儿上那玩意儿一样嘛!你很在意吗?”
上回他就想问了,五条新也没事干去查一个已经死了一百五十多年的罪人做什么?
现在看来,该不会真像五条新也随口一说的那样,几百年前的老东西从土里里爬出来到处乱溜达了吧?
这也太荒谬了。
五条新也没有回应禅院直哉,他转而走到了房檐下,倚靠在墙面上,阴沉着脸色,暗自思忱着什么。
是巧合吗?
怎么看都不像吧?
加茂宪伦的线索刚断开,又出现了一个虎杖悠仁的母亲,再加上一个现在正在外游荡的夏油杰的尸体……
按照他的习惯,一般情况下他都往最糟糕的情况猜。
假如,虎杖悠仁的……“母亲”……
之所以要在中间停顿一下,是因为他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是不是虎杖悠仁的母亲,那就暂且算是吧!
虎杖悠仁的“母亲”和一百五十年前的“加茂宪伦”是同一个“人”,也就等于占据夏油杰身体的那个家伙。
什么情况?
这事儿跟虎杖悠仁有什么关系?
有关五条悟学生的资料他大概知道一点,虎杖悠仁的家庭背景很干净,就是很正常的非术师家庭,祖上连一个咒术师都没有,结果现在又突然蹦出来一个脑门儿上带着缝合线的母亲。
那虎杖悠仁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应该也不是巧合吧?
他就知道虎杖悠仁的体质没那么简单。
既不是禅院真希那种天与咒缚,却拥有着和天与咒缚媲美的身体素质。
刚好能够压制两面宿傩的灵魂、达到共生状态的容器何其难得,几千年都不出一个吧?
虎杖悠仁知情吗?
五条新也清冷的视线盯着眨着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虎杖悠仁,直把少年看得毛骨悚然了起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不过,这事儿大概跟这小孩没啥关系。
没心没肺的,有点傻乎乎的,很好骗,还经常被他和五条悟捉弄,是个和新菜一样特别好欺负的老实人。
那天从禅院家离开之后,五条悟的父亲就把关于加茂宪伦的事整理成文件发给他了。
这位能被赋予加茂家耻辱名号的家主,可是在一百五十年前干出了件“大事”呢!
——让一个拥有特殊体质的女人九次妊娠九次堕胎,从而产生了极具怨恨的咒胎九相图。
比起恶趣味使然,五条新也觉得这其实更像是一种……人体实验?
而看咒胎九相图诞生后马上就被加茂宪伦毫不犹豫地封印,那家伙的实验应该是失败了吧?
那再做一些脑洞大开的猜测。
如果有人一直想要让两面宿傩复活的话,最缺的就是一具合适的□□了吧?
万一虎杖悠仁就是那家伙这几百年来最成功的“试验品”呢?
说实话,他并不是想用这种词语去形容一个元气开朗的少年。
如果假设成立,那虎杖悠仁进入高专,肯定不是巧合。
仔细一想,很多事都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地里推动进展。
只要虎杖悠仁是特定的容器,那么两面宿傩的手指必然会被虎杖悠仁吞下,那个喜欢偷尸体的家伙耗费心力,总不可能
他都有点想扯出虎杖悠仁的“过去”看看了,人类可能会因为年龄过小而记不住小时候发生的事,但属于个人的“命运”会记住一切,可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
五条新也并不想这么做,也不可以。
“五条新也!”禅院直哉点了点五条新也的眉心,语气不耐道,“你在想什么?叫你半天了也不回答。”
虎杖悠仁担心道:“新也老师,你还好吗?”
五条新也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抱歉,我想了点事情,有点太入神了。”
“怎么了?是这个女人有问题吗?你该不会怀疑这女人是加茂宪伦吧?”
禅院直哉虽不满五条新也刚才忽略了他,但也没有太表现出来。
他捏着照片观察了起来。
没什么亮点,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而已,甚至连容貌都说不上惊艳,只是清秀。
尤其是这条十字缝合线和气质温婉的女人格格不入。
本来就长得不够漂亮,加上额头那条狰狞的缝合线,完全破坏了那张脸原本的协调。
向来喜欢以貌取人的禅院直哉凝视了几秒女人唇边嘴角扬起些许的弧度,轻嗤了一声,有点不自在地将照片塞回虎杖悠仁手里。
五条新也张了张嘴,似乎要说点什么,见虎杖悠仁还在旁边,摇了摇头,欲盖弥彰似地说:“没有的事,直哉可别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到一件很麻烦的事。”
还是要保护小孩子的身心健康的,这件事也没有定论。
禅院直哉刻薄地翘起些许唇角,“真是拙劣的谎言……”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五条新也就给他的脑壳来了一个脑瓜崩儿。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哪里遭过这“罪”,脾气也上来了点。
其实五条新也的力道并不重,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比起恼怒,禅院直哉心重更多的是被人冒犯的不愉快。
“五条新也,你想死是吗?”
五条新也轻快地往旁边一躲,避开禅院直哉挥过来的手,随手拿出一颗薄荷糖,“好了,直哉,那么容易生都气对身体可不好,降降火气。”
禅院直哉:“……你以为一颗糖就能收买我吗?”
他是那么容易被哄好的人吗?
要是他退了一步,岂不显得很好欺负?
这家伙以后得寸进尺了怎么办?
五条新也故作失落地想要收回手,转而看向什么都不知道的虎杖悠仁同学。
“好叭,既然直哉不要的话……那虎杖同学……”
话还没说完,禅院直哉就飞快夺走了糖,还气急败坏地瞪了五条新也一眼。
既然说了要给他,那就是他的东西。
他想要是一回事,不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毁了也不会给别人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参与到大人们奇奇怪怪的play之中的虎杖悠仁:“……”
感情真好啊!
能够这么肆无忌惮地在五条新也面前展露自己的坏脾气,禅院先生一定是把新也老师当做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吧?
虎杖悠仁自以为自己看透了真相。
自觉方才抢夺的动作有点丢面子,禅院直哉又若无其事地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别以为你敷衍我两句就可以逃避问题,怎么,你认识这小子的母亲吗?”
虎杖悠仁局促不安地问:“新也老师,是我的爸爸妈妈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新也短暂地沉吟了一小会儿,惆怅地叹了口气,“没事,虎杖同学,我只是觉得你母亲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虎杖悠仁眨了眨豆豆眼。
“欸?”
五条新也笑得毫无阴霾,没想给小孩带去压力,“或许是我认错了吧?”
虎杖悠仁摸不着头脑,“……是吗?”
他不是傻子啊!
五条新也看起来就是一副心事重重有话说的样子吧?
“嗯,没错。”
五条新也一点也不心虚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脑袋,安慰道:“小孩子别想那么多,天塌了还有我们大人顶着,走吧!我们进去,外面又闷又热。”
“呵呵。”
走在后面的禅院直哉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有事瞒着他,当即不太高兴地轻哼了声,很是煞风景。
又见五条新也没看他这边,只在心里犹豫了一秒,旋即利落地抬起手。
“嘶——”一时没有防备的五条新也猛地往旁边一缩腰,反手将禅院直哉一个锁喉扣在自己怀里,“一不开心就掐人腰的毛病从哪里学来的?过分了嗷!”
要不是有反转术式,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被禅院直哉掐出来的青紫痕迹,小少爷不仅牙齿尖,下手也狠,还会时不时掏出刀来给他一下。
谋杀亲夫啊!
有时候他是真的很担心自己在睡梦中会被禅院直哉一刀子捅死。
禅院直哉被卡着喉咙,说话有些艰难,他眸色一凝,反手就抓住了五条新也扎在脑后的卷发小揪揪,艰难道:“你活该!”
“直哉,放手!”五条新也先前就怕禅院直哉揪他头发才特意扎了起来,没想到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不是……他的头发有那么好抓吗?
昨天晚上他可是被禅院直哉抓下了不少发丝。
小少爷这是又欠“教训”了?
禅院直哉被气笑了,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放手?要放也是你先放吧?”
五条新也真敢说啊!
凭什么要他先服软?
他就不!
还没计较五条新也刚才弹他脑瓜崩儿的事呢!
五条新也:“嘶——”
抓就抓了,禅院直哉好歹放轻点力道啊!
这么喜欢抓头发,等待会儿回了酒店,有禅院直哉“好果子”吃的。
最前面的虎杖悠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转头就看到刚进玄关的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又缠在一起了。
字面意义上的。
他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二人互相扒拉着,没一会儿就双双滚在了地板上,五条新也垫在下面砸在地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
虎杖悠仁想要劝阻,但又不知道做什么好,只能迅速把旁边的椅子都挪开点,免得二人撞到。
“新也老师!禅院先生!!你们没事儿吧?”
听声音就觉得五条新也摔得不轻啊!
这两人不是情侣吗?
这这这……也太幼稚了点吧!
但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这情况显然没听进去。
五条新也挠了一下禅院直哉的后腰。
“哈哈哈哈——五条新也!你狡诈!!”
被五条新也这么一挠,禅院直哉腰际一软,险些松了力道,他见势不妙,一口怼在五条新也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直哉才是不讲武德的那一个吧?”
怎么还上牙咬人了呢?
五条新也登时想起了小时候禅院直哉将他压在白砂地上的画面,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
这波纯属梅开二度了。
禅院直哉该不会也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吧?
对着这张精致的脸,禅院直哉居然舍得下口?
真是没天理了!
好胜心极强的禅院直哉趁五条新也不备,腿一搭,翻身坐在五条新也身上,牢牢制住卷发青年的双手,露出独属于胜利者的嚣张笑容。
“服不服?五条新也,这回可是我赢了!”
禅院直哉心中畅快不已。
总算是反压制了这家伙一次。
他欣赏着五条新也脸上那个明晃晃的牙印,心情更舒爽了。
五条新也就该用这种仰视的角度看他。
“……”
五条新也也笑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乖乖道歉服软。
“好叭,禅院少爷,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呗?”
可惜小少爷一向吃一堑不长一智。
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出来混迟早有一天是要还的吗?
禅院直哉唇角咧得更大了,他轻轻拍了拍五条新也的脸蛋。
“以后识相点,知道吗?”
作为补偿,晚上必须让他在上面一次。
这回可不是单纯地交换位置!
嗯,没错,这点也得提出来。
五条新也笑容愈盛,顺从道:“是,我明白了。”
禅院直哉这才松开五条新也,还心情颇好地将人给扶了起来。
“直哉……”
“什么?”
“啾——”
遭受美颜暴击的禅院直哉脑子空白了一瞬。
五条新也趁机把禅院直哉反制住。
“这回可是我赢了。”
虎杖悠仁:“……”
懂了。
这只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而已。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桌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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