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刚答应下来就后悔了,心中很是懊恼,不知不觉就被五条新也拽进了沟里。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这种事他肯定是当下就会反悔的,但五条新也都那么说了,要是他又突然改口,一定会被五条新也笑话,而且……要是他不保密的话,五条新也恐怕不会放他走出这里。
至少在虎杖悠仁出现在众人面前并宣布自己没死的这段时间内,他都别想离开五条新也的视野范围。
他不是傻子,自然也能窥出五条新也的三两分想法。
五条新也朝禅院直哉无辜一笑,知道他家这位一点也不笨的小少爷已经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稍低的嗓音夹杂着点威胁意味。
“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喔!直哉君~”
禅院直哉翻脸不认人这种事做的还少吗?
对方可是一直想把老父亲都给孝死的屑人呢!
禅院直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先前说过,五条新也男相的时候只在特殊情况下会在他的名后面加上一个“君”,是强调也有点警告意味,每次对方这么叫时,如果接下来他不同意五条新也说的话,就会得到一个相当不妙的后果。
但受人掣肘的他又怎么会高兴呢?
当即剜了五条新也一眼。
“呵,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这下是彻底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五条新也奖赏似地倾身过去,碰了碰禅院直哉的唇边,轻声说:“放心吧!只要你乖一点……”
他是不会做什么的。
听懂了五条新也未尽之言的禅院直哉不爽地轻哼了一声,但也没说别的什么。
二人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虎杖悠仁身上。
跟他们这两个屑人相比,忐忑不安坐在沙发上的虎杖悠仁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新也老师,禅院先生……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看着我?”
禅院直哉叠起腿,靠在沙发背上,这才拿正眼打量起了虎杖悠仁,“这小子是两面宿傩的容器?怎么看不出来呢?”
看上去有点蠢。
五条新也笑眼弯弯道:“要是两面宿傩能随时冒出来让直哉你看看,你岂不是要时刻紧绷这神经?”
他还不知道吗?
禅院直哉无非是清楚虎杖悠仁平常能够约束两面宿傩才会这么说的,要是诅咒之王偶尔会跑出来一两次,禅院直哉大概会趁他不注意一刀子捅进虎杖悠仁的心窝里,把人解决了才安心。
一来,曾经声名赫赫的两面宿傩毕竟是曾经笼罩在咒术师头顶上的灾难。
二来,若是禅院直哉亲手解决了诅咒之王,就算只是拥有两、三根手指的两面宿傩,也会让整个咒术界的人改变对他的看法。
最完美的“奖赏”就是禅院直毘人退位,禅院直哉直接继承家主,权势唾手可得。
他原本都想好了要怎么让禅院直哉立下“束缚”保密,没想到小少爷顺从得这么快。
五条新也心中略感遗憾。
他的“手段”还没全部使到禅院直哉身上呢!
可惜了。
禅院直哉不耐烦地掐了一把五条新也的脸,“闭嘴吧!反正这小子要是被发现了,我可不会帮你和悟君瞒着。”
“是是是。”五条新也应了两声,“直哉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别在这跟我嬉皮笑脸的。”
禅院直哉撇过头。
本来就跟他没有关系,他能保密,五条新也就该对着他感恩戴德,不然五条新也、五条悟、整个咒术高专就等着被咒术总监部诘问吧!
虎杖悠仁亮着眼睛,“谢谢新也老师!谢谢禅院先生!禅院先生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五条新也:“噗——”
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
说真的,虎杖悠仁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良心不痛吗?
他完全不能把“大好人”这几个字和禅院直哉划上等号。
清楚五条新也惊愕的原因,禅院直哉当场炸了毛,他提高了音量,怒斥似地道:“你什么意思啊!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这时候当然要给禅院直哉一个甜枣,不然小少爷真闹起来,可一点都不好哄呢!
看五条新也在手忙脚乱地安抚已然火气上头的禅院直哉,还被邦邦揍了两拳,虎杖悠仁眨巴了两下豆豆眼。
家……家暴现场?
他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完蛋了!
给新也老师惹麻烦了。
天真的少年愧疚得都快昏过去了,好在五条悟一个打过来的电话解了围。
“摩西摩西,悟?”
五条新也直森*晚*整*理接开了外放。
“新也,悠仁到你那里了吧?”
五条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活泼,听上去心情不错。
虎杖悠仁听到自己的名字,举起了手,元气满满地应了一声。
“嗨!五条老师!”
“哟,悠仁,听起来精神头不错嘛!”
“对,他在我这里……”还不等五条新也问什么,禅院直哉就咬了他一口,“嘶——”
五条悟抬了抬眉,兴奋的语气里又有些许幸灾乐祸,“新也,你在做什么?你该不会还沉迷在某位禅院姓少爷的被窝里吧?”
禅院直哉凑得近,自然也听到了五条悟的话,轻咳了两声,和五条悟打了声招呼。
“悟君。”
对于这位最强咒术师,他还是很尊重的,对方可是名副其实的强者,相信总有一天,他也能达到五条悟那个高度。
当然,像五条悟这种性格的,只适合远观,保持最基本的对强者的尊敬就好了,凑近了,会被五条悟气死的。
五条新也调侃道:“直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两副面孔啊!”
禅院直哉面无表情地掐住了五条新也的腰,然后被后者一只手按到了旁边的抱枕里,没挣扎得过来。
五条悟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看来你那边很热闹嘛!新也。”
听到这话,禅院直哉顿时有种在别人面前丢了脸面的感觉,把脑袋埋在抱枕里不吭声了。
“这倒是,有点闹腾。”知道五条悟有事想和他说,五条新也起身走出门,隔着层玻璃窗看着客厅里,当然,目光所停留的主要对象是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地抄起抱枕朝五条新也的方向砸去,柔软的抱枕碰到玻璃又反弹到了地上,他哪不知道五条新也是防着他会对虎杖悠仁动手。
他是那种人吗?
好吧,他是……
看到五条新也出门的那刻,他的确在某一瞬间对虎杖悠仁抱有浓烈的杀心。
但五条新也表现出一副相当了解他的模样就很让人不爽啊!
五条新也听着五条悟说话。
“确实有点事哦!新也,我们之前不是说想要调查头顶有缝合线的人吗?先前我去北海道的时候,咒术联盟那边告诉我,他们的人在宫城县听说过有死而复生的人,说不定那附近的医院还存在着这种‘医学奇迹’的档案哦!”
五条新也来了精神,“在宫城县哪呢?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仙台一带,具体不知道在哪,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杰的尸体被偷了呢!突然想起来,又让伊地知去问了一下,正好悠仁想回一趟老家,麻烦你走一趟了,我还在京都这边,老头子又给我挖出了不少关于加茂宪伦的资料。”
五条悟也没问禅院直哉的事,反正他家无所不能的哥哥会解决一切的。
“嗯,没问题。”五条新也也有自己的打算,去仙台也只是顺路的事,“刚好我过几天也要去仙台一趟,当年地震时被封印的咒灵随着人们对那片土地持续增加的恐惧,好像要出来蹦跶了。”
“哦哦,我记得,那条‘大鲶鱼’啊!”五条悟声调欢快了不少,“那就拜托新也啦!我得想想把忧太放在哪里合适。”
五条新也刚想点头,又想起了什么,惊讶道:“忧太?乙骨忧太?!等会儿,你带着乙骨忧太从非洲偷/渡回来的?”
他仿佛看到了五条悟欢快地提溜着自己的学生,用瞬移咻咻咻横跨了海洋和大陆。
猫猫强调:“……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们可是连夜飞回来的,坐飞机!”
他哥变了!
以前都不这么跟他说话的。
谈了恋爱果然都不爱他这个可爱的弟弟了。
猫猫要闹了。
五条新也笑了,“开个玩笑嘛!你悄悄带着乙骨忧太回来,把痕迹都抹除了吗?”
“当然,没有任何人发现,现在忧太待在悠仁之前住的那个暗室里。”
“悠仁的事麻烦新也啦!我这边得了空就带着忧太过来。”
“嗯,小事,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感觉新也就跟妈妈一样呢!”
“……”
……
“我为什么要陪你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禅院直哉从车上下来就是满脸的不愉快,直接甩起了脸子。
椅子太硬,坐得他腰又酸又疼,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本来说好了让那个叫驻留宫城县的辅助监督送他们过来的,没想到那家伙半途接到了紧急任务,急着带咒术师去任务地,只能让刚出了机场的他们打车过来。
好好学生虎杖悠仁局促不安地想要道歉,本来今天让五条新也陪他来仙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曾想禅院直哉也要跟着一起来,现在又明显感受出禅院直哉的不喜,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五条新也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宽慰道:“别介意,直哉他是京都人。”
对于禅院直哉来说,京都之外的地方皆是乡下。
虎杖悠仁了然。
“好……好的,新也老师。”
禅院直哉除了口头上抱怨,脸色也难看了点,也没做出什么实际行动。
“你的手是没处放吗?”犀利的目光钉在五条新也拍着虎杖悠仁肩膀的手上,禅院直哉恨不得用眼神将五条新也那只手给砍了。
在他眼里,五条新也就是能任由他摆弄的所有物。
他碰可以。
别人?不行。
五条新也无辜地举起手。
他家小猪醋劲也太大了吧!
五条新也整理了一下禅院直哉折起一角的衬衫领子,他还以为小少爷会继续穿那套厚得要死的宽袖羽织,没想到换了一套现代装。
张扬的金发加上发尾的黑色挑染,衬得禅院直哉那张脸带有一种攻击性的隽美。
“别那么容易生气嘛!”
看起来像只把翅膀挥出残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鹦鹉。
说着,他揽住了禅院直哉的腰,却被后者毫不留情地打下。
“嘶——”五条新也吃痛,“直哉你下手怎么这么狠啊!”
对着他这张好看的脸,禅院直哉也舍得下手打吗?
“在外面,你能不能有点距离感啊?”
五条新也不在乎外人的眼光,禅院直哉可是相当在意的。
现在社交网络发达,这家伙又长得那么好看,保不齐会被他人拍下来上传,禅院家虽然全家骨子里都带着点老古董属性,但也不至于没有人上网,年轻一辈还是很喜欢逛社交软件的,万一他和五条新也搂在一起的照片传到了父亲那怎么办?
家主之位可变成鸽子飞走了。
虎杖悠仁往自己的头顶看了看。
艳阳高照。
嗯……没有头顶电灯泡。
可他为什么感觉自己这么亮呢?
还在布灵布灵地发着光。
“好叭好叭,既然直哉要求了……”五条新也往旁边退了两步,和禅院直哉拉开距离。
禅院直哉微微蹙眉,压下心中异样。
家里鲜少来客人,虎杖悠仁也有好几个月没回来了,自然落了一些灰,五条新也去帮忙,禅院直哉则是满脸嫌弃地站在门口,等两个勤劳的人打扫得差不多了才施施然走进去,哪曾想刚进去手里就被塞了条抹布。
禅院直哉僵硬着手,嫌弃地捏着抹布的一角,他气急败坏地大喊了一声。
“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微笑,“偷懒的人等会儿没有晚饭吃。”
禅院直哉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手中的抹布,“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禅院家的小少爷。
手是为了拿起咒具祓除咒灵的,自然连阳春水都没沾过,哪里干过这种“粗活”?
而且这里不是他家吧!
他凭什么帮一个小辈打扫房子啊!
“嗨!嗨——就算是大少爷,也不是你偷懒的理由,其他的我们都干了,就差窗户和窗台。”
五条新也恶作剧似地随手将灰蹭到了禅院直哉的鼻尖上,气得后者甩着抹布要来打他。
“五条新也,你死定了。”
虎杖悠仁在一旁,想要劝阻,“……那个,没关系的,新也老师,禅院先生,我自己来就好了,新也老师!禅院先生!”
但正绕着沙发转的二人显然都没有听到他的话。
“……”
有时候怀疑自己和他们到底谁才是小孩子啊!
混战最终以五条新也一胳膊把禅院直哉按怀里结束。
“去擦个玻璃,看我们打扫,你一个人在旁边干站着也没什么意思吧?”
五条新也拿出了惯用的打一下然后给颗甜枣的套路。
禅院直哉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情绪已经在爆发边缘了。
“堂堂禅院家的嫡子,不会连擦个玻璃都不会吧?”
五条新也意味深长地拖着尾音。
“谁说我不会的?你看不起谁呢?”
禅院直哉甩开五条新也的手,没舍得打对方的脸,只用手肘捅了五条新也的腹部。
心中明白这是对方的激将法,但他方才那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自然不可能收回。
都是五条新也的错。
小少爷脱下套在外面的宽袖,将里面的衬衫袖口折上去了一些,动作干练潇洒。
虎杖悠仁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被擦得吱嘎吱嘎响的玻璃窗,心中有点担心禅院直哉不会一怒之下把玻璃给打碎了吧?
“新也老师……”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五条新也摊了摊手,“别担心,直哉只是改不了大少爷脾气而已。”
那边的禅院直哉动作一顿,擦玻璃的动作更用力了,连死角都没放过。
去死吧!
五条新也!
一楼很快就打扫干净了。
“禅院先生好厉害,玻璃特别干净。”
五条新也故作严肃地点点头,“完全看不出来是第一次做家务的人呢!没想到直哉第一次尝试都能做的如此完美。”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吹嘘着禅院直哉的劳动成果。
一听这话,禅院直哉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又恢复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少爷模样,“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可是禅院直哉啊!
禅院家最优秀的继承人。
只要他想,无论什么事都能做到完美。
这几声吹捧是他应得的。
但是……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五条新也凑过去,奖励似地亲了亲禅院直哉的唇角,“直哉君不愧是禅院家的下一任家主呢!”
盛世美颜陡然凑近,禅院直哉的脑子里想的事情全部被清空。
前一秒还记得不能听信了五条新也的花言巧语,后一秒就被唇上的柔软夺走了所有注意力,又听到五条新也的赞赏,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盛。
连带着看虎杖悠仁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只要简单打理一下就可以了,虎杖悠仁看日头还早,就想着去爷爷房间将家居被褥什么的都拿出来晒一晒,不然下次回来肯定是一股浓重的霉味。
虽然爷爷已经离开了,但他也要保留爷爷存在的痕迹。
虎杖悠仁将一个黑色的五斗柜轻松端出。
“……需要帮忙吗?虎杖……同学?”五条新也犹豫着说道。
这看着,好像也不是特别轻的样子。
虎杖悠仁赶忙拒绝,“不不不,新也老师,我自己来就好了。”
禅院直哉:“……这是什么怪力啊!”
虎杖悠仁腼腆地笑了笑。
“力气是天生的。”
将柜子搬到院子里后,他小心地拿着干净的抹布仔仔细细擦干净了边边角角里的灰尘,又打开了全部抽屉,里面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虎杖悠仁一一将它们放到收纳箱里。
“五条新也,我要喝水。”
房檐下的禅院直哉对着卷发青年颐气指使,态度好不嚣张。
五条新也见没什么事,正想着过去,一张薄薄的照片却从虎杖悠仁抱着的那堆白纸张飘在了地上。
他想帮忙,俯身去捡,手却停在了半空中,钴蓝色眼瞳倏然睁圆,半晌也没直起腰来。
照片的角度应该是偷拍的,只有一个侧面。
面容姣好的黑发女人唇角带着浅浅笑意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乍一看是一副相当温馨的画面,可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女人的眼神并不像是在看待自己可爱的孩子,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最关键的是,女人的额头上横着一条狰狞的缝合线。
等等,这是……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