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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场之书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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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和金雀花的小山坡。这是一匹夏尔马,高达一米九,兴许还不止,完全能载着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冲锋陷阵,可它光秃秃的背上却骑着一个女人。女人从头到脚一身灰,身着仿佛由陈年蛛丝编织而成的长裙和披肩。

她的脸色平静而安详。

他们认识她,坟场的居民们都认识她。在生命告终之时,每个人都会见到这名骑着灰马的女子,从此再也不会忘记。

灰马在方尖碑边停下。东方天空渐渐发亮,黎明前珍珠般的微光让坟场的居民很不舒服,让他们想回到舒适的家中。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人动身。他们望着灰马女子,半是兴奋,半是恐惧。死人通常不迷信,但此刻他们注视女子的样子正如同注视圣鸦群的古罗马占卜师,想借此寻得智慧,觅得线索。

她开口说话了。

“死者也要乐善好施。”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一百个小银铃一齐奏响,说完她微微一笑。

那匹刚扯起一丛浓密的草、心满意足地大口咀嚼的夏尔马停了下来。女子摸了摸马脖子。灰马掉转身,嗒嗒嗒地迈了几大步,从山坡上腾空而起,缓步跃过天穹。雷鸣般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化作远方蓄势待发的隆隆雷响。不一会儿,它就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至少,当晚亲身经历的坟场居民是这么描述的。争论就此告终,连个举手表决也没有就下了定论:那个叫诺伯蒂·欧文斯的孩子有权在坟场里自由行动。

屠杀之母和准男爵约西亚·沃辛顿陪同欧文斯先生来到老教堂的地下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欧文斯太太。

欧文斯太太似乎对这个奇迹毫不惊讶。“这就对了。”她说,“有些人一点儿都不懂情理。但她懂,她当然懂。”

这天早晨雷声隆隆,天色灰暗,太阳还未升起,孩子正在欧文斯太太精致的小坟墓里酣睡。(欧文斯先生死前是当地家具木匠协会的会长,木匠们希望他带着荣耀入土。)

日出之前,赛拉斯完成了最后一件事。他发现了山坡上那座高房子,检查了屋里的三具尸体,研究了刀口的形状,直到满意为止。他走出房子,步入黎明前的黑暗,为一些糟糕的可能性而心烦意乱。他回到坟场,上到教堂尖顶,一边睡觉,一边等待白昼过去,黑夜降临。

在山脚下的小城镇,杰克之一越想越生气。这一夜他期盼已久,几个月,乃至数年的准备都在此一举。昨夜的任务开展得那么顺利——三个人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干掉了。然后……

然后发生的事就完全脱离了掌控,让他抓狂。明明那孩子只可能下山,他为什么还要上山?等他从山上赶到山下,痕迹早已淡去。一定有人先找到了孩子,带走他并藏了起来。没有别的解释。

一声炸雷响在天边,震耳欲聋,如同炮弹出膛,紧接着大雨倾泻而下。杰克之一有条不紊地思索下一步计划——他得去跟镇上的几个人打声招呼,那几个人是他在镇上的眼线。

不必告诉组织他失手了。

早晨的雨如泪珠般洒下,杰克之一在一家店的屋檐下踱步,告诉自己:你没有失败,还有好几年呢,你有充裕的时间来了结这个未完成的任务,剪断最后一根线。

警笛响了起来,来了一辆警车,又来了辆救护车,接着一辆警笛高鸣但没有标记的警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向山上驶去。杰克之一只好拉高衣领,低下头,步入早晨的雨幕。他的刀放在口袋里的刀鞘中,安全而干燥,免受雨淋之苦。

[1] 诺伯蒂为Nobody的音译。上文欧文斯太太说“他长得不像任何人,只像他自己”(He looks like nobody but himself),因此赛拉斯为他取了这个名字。——译注(本书中注释如无特别说明,均为译注。)

[2] “灰马”这一说法出自《新约·启示录》。白马象征纯洁和胜利;红马象征流血和战争;黑马象征灾难;灰马象征死亡。

第二章 新朋友

伯蒂[1]是个安静的孩子,他有一双素净的灰眼睛,一头乱蓬蓬的鼠灰色头发,大多数时候都很听话。

在学会说话后,他开始没完没了地向坟场的居民提问:“为什么我不能出坟场?”“他刚才做的我怎么才能做到?”“这里住着的是谁?”大人们会绞尽脑汁给出回答,可答案常常含糊不清、令人迷惑或自相矛盾。一旦碰上这种情况,伯蒂常常会去老教堂向赛拉斯请教。

他会在那儿等待日落。赛拉斯会在日落后醒来。

赛拉斯非常靠得住,他能将问题讲解得清晰透彻,浅显易懂。

比如——

“你不能走出坟场,因为只有在坟场我们才能保护你,你才是安全的。你住在这里,这儿有爱你的人。外头对你来说,目前还不安全。”

“可你能出去啊,你每晚都到外头去。”

“我比你大得多,小家伙,我到哪儿都是安全的。”

“那我在外头也安全。”

“但愿如此吧。不过只要你待在这里,你就一直很安全。”

或者——

“你怎么才能做到?有些技能需要人教,有些需要练习,有些则需要时间,这些技能你只要好好学就能掌握。很快你就能学会隐身术、滑行术和梦游术了。但有些技能活人是学不会的,那些你就得等久一些了,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学会。”

“你被赋予在坟场里自由活动的权利,”赛拉斯告诉伯蒂,“所以坟场会照顾你。只要你在这里,就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就能进一些活人进不去的地方,活人的目光会从你身上滑过。我也有权在坟场里自由活动,不过这对我而言意义不大,仅仅是有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我想和你一样。”伯蒂嘟起嘴巴。

“不,你不行。”赛拉斯一口否决。

或者——

“谁住在那儿?大多数人的名字都刻在墓碑上。你会读吗?

你认识你们的字母表吗?”

“我们的什么?”

赛拉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欧文斯夫妇在世时没受过多少教育,坟场里也没有学字母的书。

次日晚上,赛拉斯带着三本大书来到欧文斯夫妇温暖的坟墓——两本是色彩鲜艳的字母书《A是苹果,B是球》[2],一本是复印的《戴帽子的猫》。他还带来了纸和一盒蜡笔。

随后,赛拉斯领着伯蒂在坟场里转了一圈,让他把手指搁在最新最清晰的墓碑和纪念碑上,从尖顶的大写字母A开始,教他找到书中对应的字母。

赛拉斯给了伯蒂一个任务:在坟场里找齐二十六个字母。伯蒂完成了这个任务,颇为自豪。他还发现了伊齐基尔·乌尔姆斯里的墓碑,就嵌在老教堂的墙里。赛拉斯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每天白天,伯蒂会拿着纸和蜡笔来到坟场,尽其所能抄下墓碑上的名字、单词和数字。每天晚上,在赛拉斯外出前,伯蒂会让他解释自己记在纸上的东西,让他翻译几段拉丁文,因为欧文斯夫妇对拉丁文几乎一窍不通。

有一天艳阳高照,大黄蜂在坟场角落的野花丛中探寻,从金雀花悬荡到风铃草上,懒洋洋地哼着嗡嗡的小调。

伯蒂躺在春日暖阳里,看着一只红褐色的甲虫慢吞吞地爬过乔治·里德、他的妻子多卡斯和儿子塞巴斯蒂安的墓碑。伯蒂刚抄下碑文“至死不渝”,正满脑子在想甲虫的事,忽然听见有人对他说:“嘿,你在做什么呢?”

伯蒂抬起头,看到金雀花丛的另一边有个人正在看着他。

金雀花丛那一边的人皱起脸蛋,舌头往外伸,双眼往外凸,做了个滴水兽雕像般的鬼脸,接着又变回女孩的模样。

“挺不错的。”伯蒂感叹道。

“我能做好些超棒的鬼脸,瞧瞧这个。”她用一根手指顶起鼻尖,咧开嘴,眯起双眼,鼓起腮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这是猪。傻瓜。”

“哦。”伯蒂想了想,“你是说P所指的猪[3]?”

“那当然。你等我一下。”

女孩绕过金雀花丛,来到已站起身的伯蒂身边。女孩比他大一些,高一些,衣着很鲜艳,有黄有粉又有橙。相比之下,穿着灰色裹尸布的伯蒂显得寒碜而单调。

“你多大了?”女孩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住在这里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伯蒂说。

“你不知道你的名字?得了吧,没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小骗子。”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但我不知道你问的第一个问题。”

“你不知道你多大了?”

伯蒂点点头。

“好吧。”女孩说,“你上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每个人都有生日。难道你从来没吃过蛋糕,吹过蜡烛吗?”

伯蒂摇摇头。

“你好可怜啊。”女孩眼中满是同情,“我五岁,我赌你也是五岁。”

伯蒂忙不迭地点点头。这个女孩让他很开心,他不想违她的意。

女孩说她叫斯卡莉特·安贝尔·帕金斯,住在一栋没花园的公寓里。她妈妈正坐在教堂边的长凳上看杂志。来之前妈妈曾叮嘱她出去松松筋骨可以,但要在半小时内回去,还叫她不要卷进什么麻烦,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我就是个陌生人啊。”伯蒂说。

“你不是。”女孩笃定地说,“你是个小男孩,你还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不是陌生人。”

伯蒂很少笑,可他笑了,笑得非常灿烂:“我是你的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

“伯蒂,大名叫诺伯蒂。”

“有趣的名字。”女孩笑了笑,“你在这里做什么?”

“学字母,用这些墓碑,我要把上头的单词抄下来。”

“我能和你一起吗?”

有那么一瞬,伯蒂想护住自己的所有物——墓碑是他的,不是吗?但他当即意识到自己有多蠢,有些事在阳光下和一个朋友一起做才更有乐趣。于是他说:“好啊。”

他们抄下墓碑上的名字。斯卡莉特教伯蒂念他不熟悉的名字和单词,伯蒂则告诉她自己认识的拉丁文的含义。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仿佛没过多久,山脚下就传来一声大喊:“斯卡莉特!”

女孩把蜡笔和纸丢给伯蒂,说:“我得走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吧?”伯蒂说。

“你住在哪儿?”女孩问。

“就住在这里。”

伯蒂站在原地,目送女孩跑下山。

回家的路上,斯卡莉特告诉妈妈,坟场里住着一个叫诺伯蒂的男孩,她刚刚还和他一起玩了一会儿。当天晚上,斯卡莉特的妈妈跟她爸爸说了这事,她爸爸认为这个年纪的小孩有个想象中的朋友很正常,完全不必担心,而且在这么近的地方有片自然保护区能让孩子玩得尽兴,实在是很幸运。

初次见面后,每次都是斯卡莉特去找伯蒂。天不下雨时,她的爸爸或妈妈会带她到坟场,自己坐在长凳上读书看报,任由她在路上闲逛,在一抹抹绿莹莹、黄澄澄或粉艳艳的花丛中探寻。通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发现一头乱蓬蓬的鼠灰色头发、头发下方灰色的小脸和盯着她看的灰色眼睛。随后两个孩子就会一起玩:捉迷藏,爬上爬下,或静静地看着老教堂后头的兔子。

伯蒂将斯卡莉特介绍给了自己的一些朋友。斯卡莉特看不到他们,不过没关系。父母告诉过她,伯蒂是她想象中的朋友,这完全没问题。她妈妈几天前甚至坚持在晚餐时给伯蒂留个座位。因此对于伯蒂也有想象中的朋友这一点,斯卡莉特一点儿都不惊讶。

伯蒂会把他的朋友对斯卡莉特的看法告诉她。

“巴特比说你的脸像被压扁了的红李。”

“他才长那样呢!唉,他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好笑?他是说我的脸像捣烂的土豆吗?”

“我想他在世的年代还没有土豆,那是他那个年代的表达。”

斯卡莉特很开心。她是个聪明又寂寞的孩子。母亲任职于一所离这里很远的大学,为从未面对面见过的学生上课,批改电脑上传过来的英语试卷,并给予建议或鼓励等反馈。父亲教授粒子物理,不过呢,斯卡莉特告诉伯蒂,想教粒子物理的人很多,可想学的人很少,所以他们一家不停地从一个大学城搬到另一个大学城。在每个城市父亲都想谋得一个终身教职,可从未如愿。

“什么是粒子物理?”伯蒂问。

斯卡莉特耸了耸肩。“让我想想。你知道原子吧,非常小,小到看不见,而我们就是由原子构成的。不过世上还有比原子更小的东西,那就是粒子。”

伯蒂点点头,心想斯卡莉特的父亲可能对想象中的虚幻事物很感兴趣。

伯蒂和斯卡莉特每天下午都会在坟场里散步,用手指描墓碑上的名字,再抄写下来。伯蒂会给斯卡莉特讲住在墓穴、陵墓或坟头里的人各自有怎样的过往,而斯卡莉特会将自己刚读过或学过的故事讲给伯蒂听。

有时斯卡莉特会说起外头的世界,比如汽车、公交车、电视和飞机。(伯蒂曾抬头望见过天上的飞机,以为那是叫声响亮的银色大鸟,但此前他从未对此产生过兴趣。)

轮到伯蒂时,他会讲到坟场居民们生前的见闻。比如塞巴斯蒂安·里德曾到过伦敦,见到过女王。女王是个胖女人。她戴着毛皮帽,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讲的不是英语。塞巴斯蒂安·里德记不起她是哪位女王,但他认为这位女王在位的时间不会很长。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斯卡莉特问。

“塞巴斯蒂安的坟墓上写着他于1583年去世,那就比这更早些。”

“整个坟场里最老的人是谁?”

伯蒂皱起眉头。“也许是凯厄斯·庞培吧。第一批罗马人到这儿一百年后,他就到了这里。这是他告诉我的。他喜欢这里的路。”

“所以他是最老的喽?”

“应该吧。”

“那些石屋子,我们能不能进其中的一间搭个小房子?”

“全都上锁了,你进不去。”

“你进得去吗?”

“当然。”

“那我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得到了在坟场里行动的自由,所以我哪儿都进得去。”

“我想进石屋子里盖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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