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了玛格丽特。《奥赛罗》那种剧情。您知道,玛格丽特对男性特别有吸引力。”
“她是位漂亮的女性。”波洛轻描淡写地说。
“不仅如此,她很有办法。她能让男人兴奋起来——为她发狂——然后她会转过身,睁圆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们,这一招能让他们全部沦陷。”
“致命的女性。”
“这可能是这类人的外国叫法。”
“您很了解她吗?”
“我的天哪,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但我一点都不相信她!”
“啊。”波洛说,然后把话题转到了麦克拉伦司令身上。
“约克?忠诚的老朋友?他就是只宠物,生来就是那家人的朋友。他和阿诺德非常亲密。我想阿诺德在他面前比在任何人面前都放松。当然,他还是玛格丽特驯养的猫。他为她默默奉献了很多年。”
“克莱顿先生是否也忌妒他呢?”
“忌妒约克?您怎么想到的啊!玛格丽特很喜欢约克,但她对他从来没有那种想法。真的,我不认为任何人会……我不知道为什么……真可惜。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波洛又将话题转到了男仆身上。但除了说他调的边车很好之外,琳达·斯彭斯对伯吉斯似乎一无所知,事实上她好像几乎没有注意过他。
不过她领悟得很快。
“我猜,您在想,他跟查尔斯一样有机会杀了阿诺德?但在我看来这根本不可能。”
“您这么说让我很失望,女士。但在我看来,目前的推断也不太可能发生——虽然您可能不会同意——不是说里奇少校不可能杀阿诺德·克莱顿,而是他不太可能以这种方式杀了他。”
“用匕首?是的,这确实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更像是会用钝器的人。或者可能会勒死他?”
波洛叹了口气。
“让我们回到《奥赛罗》的话题。是的,《奥赛罗》……您给了我一点想法……”
“是吗?是什么——”这时传来开锁和开门的声音,“哦,杰里米回来了。您想和他也谈谈吗?”
杰里米·斯彭斯是一个三十岁出头、长得不错的男性,穿戴精致,甚至有些过头了。斯彭斯太太说她最好去厨房看看砂锅里的菜,就离开了,留下两个男人。
杰里米·斯彭斯完全不像他的妻子那样坦诚。他显然非常不想掺和到这个案子里。他的回答很谨慎,毫无价值。他们认识克莱顿夫妇已有一段时间,但和里奇不太熟,他看上去是个令人愉快的人。在他的记忆里,里奇那晚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克莱顿和里奇一直相处和睦。这整件事看上去非常不可思议。
在对话的过程中,杰里米·斯彭斯很明确地表示希望波洛离开。他表现得很礼貌,但也达到目的了。
“我想,您肯定不想回答这些问题。”波洛说。
“哦,我们已经接受了警察的盘问,我觉得足够了。我们告诉了他们知道和看到的一切。现在……我想忘记这件事。”
“我同情您。被扯进这样的事情确实非常令人不快。不仅会被问知道什么、看到了什么,可能还会被问对于此事的想法?”
“我没有任何想法。”
“但这怎么可能呢?例如,您有没有想过克莱顿太太可能也参与其中?她是否和里奇一起策划谋杀她丈夫?”
“天哪,不。”斯彭斯的声音听上去震惊而慌张,“我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您的妻子没有提过这样的可能性吗?”
“哦,琳达!您知道女人什么样——总是互相捅刀子。玛格丽特从来不受同性的喜爱——她长得太漂亮、太有魅力了。但认为里奇和玛格丽特合谋策划谋杀的想法,实在太异想天开了!”
“这种事不新鲜了。而且这起案子里的凶器,比起男性,更像是女人所持有的。”
“您的意思是警察已经追查到她身上了——怎么能这样!我的意思是——”
“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波洛老实地说道,然后匆忙逃走了。
根据斯彭斯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波洛相信他让这位男士有事情可想了!
6
“请原谅我这么说,波洛先生,不过我看不出您能怎么帮助我。”
波洛没有回答。他审视着这位被以谋杀朋友阿诺德·克莱顿的罪名起诉的男士。
他看着他坚毅的下颚,窄窄的额头。这位男士体格精瘦,肌肉发达,皮肤呈棕色,看上去像运动员。他面无表情,用毫无激情的声音迎接他的探访者。
“我很理解克莱顿太太派您来看我是出于好意。但坦白说,我认为她很不明智。对于她和我来说都是。”
“您的意思是?”
里奇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狱卒站在规定的距离之外。他压低了声音。
“他们必须为这项荒唐的指控找一个动机。肯定会试图说克莱顿太太和我之间不清白。我相信克莱顿太太已经告诉您了,这不是真的。我们是朋友,仅此而已。这么一来,她不要为我做任何事情才比较明智。”
赫尔克里·波洛无视他的观点,而是挑出了他说的一个词。
“您说这是个‘荒唐的’指控。但您知道,这并不荒唐。”
“我没有杀阿诺德·克莱顿。”
“那叫作错误指控,是说所指控的不是事实。但它并不荒唐。正好相反,它看起来非常合理,您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我只能告诉您,对我来说,它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么说对您没有什么帮助,我们必须做一些更有作用的思考。”
“我有律师。他们跟我简单解释过了,我想他们到时会为我辩护的。因此我无法接受您使用‘我们’这个词。”
波洛出乎意料地笑了起来。
“啊,”他以明显的外国人的方式说,“您这是在暗示不欢迎我呢。很好。我走。我想见一见您,现在我见到了。我查过您的履历。您高分考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通过了参谋学院的考试,之后还经历了种种。今天,我亲眼见到您,并做出了判断。您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很有关系!像您这样有能力的人,是不可能以这种方式犯下一桩谋杀案的。很好,您是无辜的。现在跟我说说您的仆人伯吉斯。”
“伯吉斯?”
“是的。如果您没有杀克莱顿,那就只能是伯吉斯杀的,这个结论是必然的,但是为什么?一定有一个‘为什么’。您是唯一了解伯吉斯到能稍微猜测一下原因的人。为什么,里奇少校,为什么?”
“我想不到,真的完全想不出来。哦,我以跟你一样的思路推理过。是的,伯吉斯有作案机会,他是除了我以外唯一有机会的人。问题是,我不能相信是他。伯吉斯不是那种会去杀人的人。”
“您的法律顾问怎么想?”
里奇抿紧了嘴唇。
“我的法律顾问花了很长时间以一种诱导的方式问我,是否长期患有突然失去知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疾病!”
“情况竟然这么糟糕了。”波洛说,“好吧,也许我们会发现,失去知觉的其实是伯吉斯。这总归是一个想法。来说说凶器吧。他们是不是已经给您看过凶器,并问是不是您的?”
“那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那东西。”
“当然不是您的。但您真的确定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它吗?”
“没有。”他似乎稍微犹豫了一下,“那把刀是那种装饰性玩具——说真的,这类东西适合摆在房间里。”
“比如女士的会客厅。可能就在克莱顿夫人的会客厅里?”
“肯定没有!”
最后一个字说得非常大声,惹得狱卒看了过来。
“很好。肯定没有——您不需要喊出来。不过某个时候、在某个地方,您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嗯?我说得对吗?”
“我不这么认为……可能在……某家古董店里。”
“啊,非常有可能。”波洛站起身来,“我该走了。”
7
“现在,”赫尔克里·波洛说,“该伯吉斯了。是的,终于到伯吉斯了。”
通过直接交谈和间接描述,波洛已经对涉案人员有了一些了解。但是没有人向他描述过伯吉斯。没有一丝线索或者提示,说明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当他见到伯吉斯时,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麦克拉伦司令事先打电话过去通知,于是男仆在里奇少校的家里等着波洛。
“我是赫尔克里·波洛。”
“您好,先生,我在等您。”
伯吉斯恭敬地打开门,波洛走了进去。方形的小门厅左边是一扇打开的门,通往起居室。伯吉斯帮波洛脱下帽子和外套,跟着他走进了起居室。
“啊,”波洛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就是……事发的地方?”
“是的,先生。”
伯吉斯是个安静的家伙,脸色苍白,有一些瘦弱,肩膀和胳膊肘有些不灵活。他声音扁平,带些波洛分辨不出来是哪里的乡下口音,可能是东海岸某地。他似乎有些紧张,但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性格特征。很难想象他是个会主动采取行动的人。存在被动的杀人犯吗?
他有一双浅蓝色眼睛,眼神闪烁,有人说这样的人都不诚实,这种说法未免不够谨慎。因为很多骗子都能大胆自信地看着你的脸。
“房子现在什么状况?”波洛问。
“我还在照看着,先生。里奇少校为我安排好了薪水,让我照看着,直到——直到——”
他的视线不安地移开了。
“直到——”波洛赞同道,又以一种阐述事实的方式补充道,“我必须说,里奇少校一定会被判刑。这个案子三个月内就会结案。”
伯吉斯摇了摇头,并非出于否认,只是表达困惑。
“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他说。
“你指里奇少校是杀人凶手这件事?”
“整件事。那个箱子——”
他的眼睛看向屋子的另一边。
“啊,所以这就是那个著名的箱子?”
箱子很大,是深色木头制成的,打磨得很亮,布满黄铜钉,还有一个巨大的黄铜搭扣和一把旧式锁头。
“很气派的东西。”波洛走了过去。
它靠墙放在窗边,旁边是一个现代风格的唱片架。另一边是一扇门,此时半开着,门前挡着一块色彩鲜艳的皮革屏风。
“那边是里奇少校的卧室。”伯吉斯说。
波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房间的另一边。那里有两部留声机,各自摆在一张矮桌上,拖着像蛇一样弯曲的电线。还有几把安乐椅和一张大桌子,墙上挂着一套日本画。这是个气派的房间,舒适,但不奢靡。
他又看回威廉·伯吉斯。
“发现尸体时,你应该受到了惊吓吧。”波洛温和地说。
“哦,是的,先生。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男仆的语速变快了,他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他可能觉得,通过不断讲述这个故事,最终或许可以从脑海中抹去这段记忆。
“先生,我每天早晨会在房间里走一圈,搞搞卫生,擦擦玻璃之类的。当时我停下来捡掉在地板上的橄榄,然后就看见地毯上有一块像铁锈一样的深色污渍。不,那块地毯已经送去清理了。警察检查完了。这是什么?我想。我还对自己开玩笑地说:‘真像血迹!但它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洒了吗?’然后我发现是从箱子里流出来的——箱子侧面有个裂缝,这里。于是我又问自己:‘这是什么——?’依旧什么都没想。然后我像这样打开了箱子(他一边说一边演示了一下),就看到了——一个男人侧躺在里面,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把恶心的外国小刀,或者匕首之类的东西,插在他的脖子上。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永远!会跟随我一辈子!那种震惊——完全出乎意料,您明白的……”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我松手让盖子自己盖下去,跑出房子、跑到街上,到处找警察——很幸运,我在街角找到了一位。”
波洛认真地看着他。如果这是表演的话,他表演得很逼真。他开始担心这可能并非表演——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
“你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去叫醒里奇少校?”波洛问。
“完全没想到,先生。当时我惊慌失措,我——我只想离开这里——”他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找人帮忙。”
波洛点点头。
“那你是否意识到那是克莱顿先生?”他问。
“我应该认出来的,先生,但您知道,我相信当时我没有认出来。当我跟警察一起回来之后,我说:‘怎么回事,这是克莱顿先生!’然后警察问:‘谁是克莱顿先生?’我说:‘他昨晚来过这儿。’”
“啊,”波洛说,“昨晚……你还记得克莱顿先生具体是几点到这里的吗?”
“无法精确到分。但我想大约在七点四十五……”
“你很熟悉他吗?”
“在我受雇的这一年半里,他和克莱顿夫人经常来访。”
“他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吗?”
“我想是的。有一些气喘吁吁,但我认为那是因为他很赶时间。他要赶火车,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他要去苏格兰,我猜他拎着一个包?”
“不,先生。我想他让出租车在楼下等着他。”
“当他发现里奇少校不在家的时候,表现得失望吗?”
“至少我没注意到。他只是说他会写一张字条。他走进这间屋子,走到桌边,我就回厨房了,我的凤尾鱼鸡蛋快来不及了。厨房在走廊尽头,听不见这里的动静。我没听到他离开或者主人回来的声音,不过我也没有特别去关注。”
“之后呢?”
“里奇少校叫我。他站在这扇门边,说他忘记买斯彭斯太太喜欢的土耳其卷烟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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