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服,配黑色或者亮绿色的长筒袜,非常厚的长筒袜——我总觉得那东西看上去很扎腿!而且她还不好好梳洗打扮,披头散发就四处走动。”
“啊,这是很正常的。”波洛说,“现在的时尚正是如此,他们的生活方式就是从中发展而来的。”
“是的,我知道。”莱西太太说,“我不是为了这个而担心。但您看,她现在跟这位德斯蒙德·李·沃特利在一起。这位先生的名声实在是不太体面,他基本是靠有钱的女孩养着。她们似乎为他疯狂。他之前差点娶了霍普家的女孩,但她的家人向法庭申请将她监护了起来还是什么的。当然,贺拉斯也想这么做的,他说为了保护萨拉必须这么做。可是波洛先生,我认为这真的不是一个好办法。我的意思是,他们只需要一起私奔去苏格兰,或者爱尔兰,或者阿根廷,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结婚,甚至只是同居而不结婚就可以了。虽然这样可能犯了藐视法庭之类的罪名,但最终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不是吗?特别是,如果她怀孕了的话,我们只能放弃,允许他们结婚。在我看来,这样的婚姻在之后一两年内就会破灭。然后女孩回到家中,通常一两年后再嫁人安定下来,所嫁之人一般都是善良到极其沉闷的人。对我来说,如果有一个孩子,这一切就更加令人伤心了,因为无论继父为人多么好,由继父抚养与由亲生父亲带大是不同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像我年轻时那样处理这些问题。我的意思是,每个女孩的初恋对象都是个混账。我记得我当时跟一个年轻人陷入了恐怖的热恋之中,他叫——啊,他叫什么来着?——真是神奇,我已经完全无法想起他的教名了!他姓蒂比特,年轻的蒂比特。当然,我父亲基本上禁止他到家里来,但他总是被邀请去参加我参加的舞会,我们会在那儿一起跳舞。有时我们会偷跑去野外坐坐,有时朋友们会安排一些野餐活动让我们一起参加。当然,那是一段非常刺激而有禁忌感的交往,让人非常享受。但我们那时不会——应该说,不会像现在的女孩那么投入。因此,过了一段时间,蒂比特先生就从我的生活中淡去了。您知道吗,当我四年后再次见到他时,甚至惊讶于自己怎么会看上他!他看上去是个如此无聊的年轻人,华而不实,无法进行什么有趣的对话。”
“人们总是认为自己年轻时的时代是最好的。”波洛有些说教意味地说。
“我明白,”莱西太太说,“这样有些烦人对吧?我不能变得烦人。但无论如何,我不愿意萨拉嫁给德斯蒙德·李·沃特利。她真的是一个让人疼爱的女孩。她和来参加圣诞聚会的大卫·韦林曾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并且彼此喜欢。贺拉斯和我,我们曾经希望他们能在长大之后结婚的。当然,现在她觉得他很无趣,只是一心迷恋着德斯蒙德。”
“夫人,我不太明白”波洛说,“您也邀请了这位德斯蒙德·李·沃特利来参加圣诞聚会,他现在就住在庄园里?”
“是,我邀请了他。”莱西太太说,“贺拉斯满脑子都是如何禁止萨拉见他。当然,在贺拉斯年轻的时候,父亲或者监护人是会带着马鞭在男生宿舍巡楼的!贺拉斯想的都是禁止男生到家里来,禁止女孩见他。我告诉他,这是一种错误的应对态度。‘不,’我说,‘邀请他来参加圣诞家庭聚会吧。’当然,我的丈夫说我疯了!不过我说:‘无论如何,亲爱的,试试看吧。让她在我们的庄园里、在我们家的气氛中见他。我们会对他非常友善而礼貌,也许这样一来,他在她的眼中就不再那么有吸引力了!’”
“夫人,正如别人所说的,我觉得您很有想法,”波洛说,“我认为您的观点是很明智的,比您丈夫明智得多。”
“我希望如此。”莱西太太充满疑虑地说,“但这方法看起来还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当然,他才到这里几天。”她满是皱纹的脸颊上突然浮起了两个酒窝,“波洛先生,我得向您坦白,我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他了。我并不是说我真心地喜欢他,而是说我能理解和感受到他的魅力。是的,我能看到萨拉被吸引的地方。不过我已经够老了,纵然享受他的陪伴,还是能通过足够的经验判断出他绝对不是好人。不过我觉得,”莱西太太用有些欣赏的语气补充道,“他有一些好的地方。您知道吗,他问我们是否可以带他的妹妹一起来。她刚动了手术并且还在住院,他说让她一个人住在疗养院里度过圣诞节太凄惨了。他问我们,如果带妹妹一起来会不会太麻烦我们了,他还说他会自己照顾她。就这点而言,我倒觉得他是个挺好的人,波洛先生,您觉得呢?”
“这行为很贴心。”波洛沉思道,“几乎不像他的风格。”
“我不知道。你可以对家人很有感情,但同时整天琢磨着如何捕获年轻富有的女孩。萨拉非常有钱,不仅仅是我们留给她的——当然,那不会很多,因为大部分的钱将传给我们的孙子科林。萨拉的母亲是位很富有的女性,在萨拉二十一岁时她将继承母亲所有的财产。她现在才二十岁。我觉得德斯蒙德挂念着妹妹这点很善良,而且他并没有假装他的妹妹是如何特别的人。我听说他妹妹是一位速记员,在伦敦做秘书。而他也如自己承诺的那样亲自为她送饭。当然,不是每餐如此,但经常这么做。因此,我觉得他是有一些优点的。但无论如何,”莱西太太坚决地说,“我不希望萨拉嫁给他。”
“根据我所听闻的和您刚刚告诉我的,”波洛说,“跟他结婚确实将是场灾难。”
“您有什么办法帮助我们吗?”莱西太太问。
“我想可以,我有可能做到。”赫尔克里·波洛说,“不过我不能保证什么。夫人,这位德斯蒙德·李·沃特利先生很聪明。不过不要绝望,有些事情还是有可能做到的。无论如何我将竭尽全力,以此感谢您如此好意地邀请我来这里庆祝圣诞。”他看了看周围,“如今已经不太容易能有圣诞庆祝活动了。”
“确实如此。”莱西太太叹了口气,她向前倾了倾身子,“波洛先生,您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我真正想要拥有的东西?”
“洗耳恭听。”
“我渴望有一个小而现代的平房。可能不一定要是平房,一间小巧、现代又容易打理的房子就好了,建在庄园里的某个地方。它要有一个绝对最新式的厨房,不需要长长的走廊,所有的一切都简单易用。”
“夫人,这是一个很实际的想法。”
“对我来说并不实际。”莱西太太说,“我丈夫热爱这个地方。他喜欢住在这里,他不介意有些不太舒适或不方便。他就是讨厌住在庄园里的现代化小房子中。”
“所以,您牺牲了自己的心愿来满足他?”
莱西太太重新坐直了身子。“我不认为这是牺牲,波洛先生。”她说,“我嫁给我的丈夫是希望能让他开心。他是个好丈夫,这些年让我很开心,我也希望能为他带来快乐。”
“因此,您会继续住在这里吗?”波洛说。
“这里并没有非常不舒适。”莱西太太说。
“当然,当然,”波洛连忙说,“正好相反,这里无比舒适。您的中央供暖系统和洗澡水简直完美极了。”
“我们花了很多钱来装修这个别墅,让它变得适宜居住。”莱西太太说,“我们卖了一些土地,我想这叫作为发展做准备。我们很幸运,在别墅视野之外、庄园的另外一头,有一块没有风景并且不怎么漂亮的地。我们将它卖了个不错的价钱,因此能够对别墅进行一些改造。”
“但仆人的问题怎么办呢?”
“啊,这方面可能比您想象的要容易解决。当然,现在我们不能指望像过去那样被人全天候地照顾着。但村里许多人会来帮忙。早上有两位女士来家里收拾,中午由另外两位来帮忙煮饭和洗餐具,晚上会是其他不同的人来。很多村民想每天来工作几个小时。当然,圣诞节期间我们很幸运。我亲爱的罗斯太太每个圣诞节都来帮忙。她是个很棒的厨师,真的是一流的。她大约十年前退休了,但一有紧急状况就会回来帮忙。当然,还有亲爱的佩维里尔。”
“您的管家?”
“是的。他领了退休金退休了,住在门房附近的屋子里。但他实在太热爱他的工作了,坚持一定要在圣诞节回来帮我们。真的,波洛先生,我都有些害怕,因为他年纪很大了,手抖得厉害,我觉得他如果需要搬什么重物的话一定会把它们砸碎。看到他这样其实挺让人焦虑的。而且他的心脏也不太好,我担心他是做太多事情了。但是如果我拒绝让他来,他会很受伤。他每次回来看到我们银器的状态,都会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然后三天内,所有银器又回到了最好的状态,闪闪发亮。是的,他是一个亲爱的忠诚的朋友。”
她对波洛微笑了一下。“所以您看,我们为一个愉快的圣诞节做好了一切准备。这个圣诞节应该还会是个白色圣诞节。”她看了看窗外加了一句,“您看,开始下雪了。啊,孩子们要进屋来了。波洛先生,您一定要见见他们。”
波洛被异常隆重地介绍给了孩子们。首先是还是学生的外孙科林和他的朋友迈克,两个十五岁的年轻小伙子,他们友善而礼貌,一位头发是深色的,一位则是金发。其次是他们的表妹布里奇特,一位也十五岁左右、充满活力的黑发姑娘。
“这位是我的孙女,萨拉。”莱西太太介绍道。
波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萨拉,一位有着蓬松的红发,挺有魅力的女孩。她的态度显得有些粗暴,并带有小小的叛逆,但她明显对祖母有很深的感情。
“这一位是李·沃特利先生。”
李·沃特利先生穿着一件套头毛衣和一条紧身黑色牛仔裤。他的头发有些长,同时看起来早上可能没有刮胡子。跟他完全不同的是一位叫大卫·韦林的年轻人,他看上去安静可靠,脸上带着令人愉快的笑容,并且显然比李·沃特利先生更喜欢使用肥皂和清水。这组年轻人中还有一名成员,是一位长相帅气、看起来很热情的女孩,她叫戴安娜·米德尔顿。
下午茶准备好了,有司康饼、薄煎饼、三明治和三种蛋糕,都制作得十分用心。年轻人们对它们赞赏了一番。莱西上校最后一个走了进来,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是下午茶上了吗?啊,是的,可以吃下午茶了。”
他从太太手中接过一杯茶,拿了两块司康饼,厌恶地看了一眼德斯蒙德·李·沃特利,然后尽可能远离他坐了下来。莱西上校是个大块头,眉毛浓密,有着一张饱经风霜且泛红的脸。他更可能被当作农夫而非庄园的领主。
“开始下雪了。”他说,“今年将是个白色圣诞节。”
下午茶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
“我想他们要去玩录音机了。”莱西太太对波洛说,宠爱地看着外孙们离开房间,语气就像人们所说的“孩子们要去玩他们的士兵玩具了”一般。
“他们非常喜欢高科技的东西。”她说,“而且也很擅长。”
然而,布里奇特和男孩子们决定到湖边走走,去看看湖上的冰是否结实到可以滑冰。
“今天早上我就觉得可以在那儿滑冰了。”科林说,“但老霍奇金斯说不可以。他总是异常小心。”
“大卫,一起出去走走吧。”戴安娜·米德尔顿柔声说。
大卫迟疑了半分钟。他看着萨拉红色的头发。萨拉站在德斯蒙德·李·沃特利身边,揽着他的胳膊,抬头看着李·沃特利的脸。
“当然。”大卫·韦林说,“我们走吧。”
戴安娜迅速地挽住他的胳膊,他们一起走进了花园。萨拉说:“德斯蒙德,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出去走走?房子里很闷。”
“谁还想散步呢?”德斯蒙德说,“我去把我的车开出来,我们一起去斑点野猪酒吧喝杯酒吧。”
萨拉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去莱德伯里市场的白色公鹿那儿吧,那里更有趣一些。”
虽然她绝对不会说出来,但萨拉本能地对和德斯蒙德一起去本地的酒吧感到反感。她总觉得,这不是金斯莱西的传统。金斯莱西的女性从来不会经常光顾斑点野猪酒吧。她隐约觉得,去那里的话,老莱西上校和他的妻子会失望的。有什么不可以呢?德斯蒙德·李·沃特利会这么说。有那么一个瞬间,萨拉愤怒地觉得他应该知道为什么!除非必要,没有人会让像祖父和亲爱的老艾玛这样的老人家感到不安。他们真的对她非常好,即使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在切尔西过她现在过的日子,也接受了这一切,让她拥有自己的生活。当然,这都因为有艾玛在,祖父本会无休无止地抱怨的。
萨拉对她祖父的态度没有什么幻想,德斯蒙德能被邀请来金斯莱西不是他的决定。这一切都是因为祖母艾玛,亲爱的艾玛,她一直那么好。
德斯蒙德去拿车的时候,萨拉再一次探头到客厅里。
“我们要去莱德伯里市场了。”她说,“我们想去那儿的白色公鹿喝一杯。”
她的声音中稍微有一丝挑衅的意味,不过莱西太太似乎并没有在意。
“好的,亲爱的。”她说,“我相信这是个好主意。我真高兴看见大卫和戴安娜一起去散步了。我是灵机一动想到邀请戴安娜来的。她才二十二岁,还这么年轻就被留下来,成了寡妇。我真希望她能很快再婚。”
萨拉警惕地看着她:“艾玛,你在计划着什么?”
“我有我自己的小计划。”莱西太太愉快地说,“我觉得她很合适大卫。当然,亲爱的萨拉,我知道他疯狂地爱着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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