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连起来无论如何也有一英里长——更何况还要割断老人的喉咙,洗去血迹,在其他人跑上去之前回来。这想法太可笑了!”
约翰逊上校说:“我们并没有暗示说是你干的,法尔先生。”
斯蒂芬·法尔说:“我非常不喜欢赫尔克里·波洛先生说话的口气。”
“这……”赫尔克里·波洛说,“可太不幸了!”
波洛亲切地冲他微笑着。
斯蒂芬·法尔则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约翰逊上校马上打圆场。
“谢谢你,法尔先生,目前这样就行了。不过你暂时还不能离开这幢房子。”
斯蒂芬·法尔点点头,起身离开了房间,无所顾忌、大摇大摆地迈着步子。
等门在他身后关上,约翰逊说:“来了个未知数X。他说的故事听起来挺坦诚的,但他仍然是匹黑马。他可能就是来偷那些钻石的——然后编了个故事好让自己混进来。你最好弄到他的指纹,萨格登,看看他有没有案底。”
“我已经弄到了。”警司干巴巴地笑着说。
“好样的,不会放掉任何事。我想你已经查过所有明显的线索了?”
萨格登警司掰着指头核对。
“核查电话——来电时间等情况;调查霍伯里,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谁看见他走了;检查所有出入口;简要地调查所有工作人员;调查每位家庭成员的财务状况;联系律师,调查遗嘱的事;搜查整幢房子,寻找武器和染血的衣服——还有钻石可能藏在哪儿。”
“我想已经面面俱到了。”约翰逊上校赞许地说,“你还有什么建议吗,波洛先生?”
波洛摇摇头,说:“我觉得警司调查得非常彻底。”
萨格登沮丧地说:“在这幢房子里寻找钻石,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装饰品和小摆设。”
“肯定有很多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波洛表示同意。
“你真的没有什么建议吗,波洛?”
上校看上去有点儿失望——就像发现自己的狗拒绝玩游戏了一样。
波洛说:“你允许我用自己的方式吗?”
“当然,当然。”
同时,萨格登警司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方式?”
“我想,”波洛说,“和这个家的成员们——经常地、频繁地——谈话。”
“你是说想再对他们进行一次问讯?”约翰逊上校问,有些迷惑。
“不不,不是问讯——是谈话!”
“为什么?”萨格登问。
赫尔克里·波洛有力地摆了摆手。
“关键点都藏在语言中!如果一个人一直在讲话,他便会不可避免地说出真相!”
萨格登说:“你认为有人在说谎?”
波洛叹了口气。
“亲爱的,每个人都说了谎——但就像那个英国助理牧师的鸡蛋一样,有好有坏。我们要把无害的谎话和关键的谎言区分开。”
约翰逊上校严肃地说:“但这件事依旧令人难以置信。这儿有一个异常冷酷残忍的杀人凶手,而我们都有哪些嫌疑人呢?阿尔弗雷德·李和他的妻子——都是知书达理、安静祥和的好人。乔治·李是国会议员,有脸有面的大人物。他的妻子?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摩登女郎。戴维·李看起来是个柔弱的家伙,他弟弟哈里证实他见了血就受不了。他妻子看起来是一个通晓事理的好女人——但平凡无奇,然后就剩那个西班牙外孙女和从南非来的男人了。西班牙美人脾气很暴躁,可我不认为那个迷人的女郎会冷血地割断老头的脖子,尤其是事实表明她最有理由让他活着,至少要等他立完新遗嘱。斯蒂芬·法尔有可能。换句话说,他可能是一个职业骗子,为了钻石来到这儿,但被老人发现了,于是法尔割断了他的喉咙好让他永远沉默。很可能是这样的,用留声机作不在场证明,不够充分。”
波洛摇摇头。
“我亲爱的朋友,”他说,“比较一下斯蒂芬·法尔先生和老西米恩·李的体格吧!如果法尔决定杀了那个老头,用不了一分钟就能解决。西米思·李不可能站起来反抗他。有人会相信那个脆弱的老人,和那个魁梧的小伙子搏斗了好几分钟,还弄翻了椅子、打碎了瓷器吗?想想都觉得太荒唐了!”
约翰逊上校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说,“杀死西米恩·李的,是一个更加瘦弱的男人?”
“或者一个女人!”警司说。
16
约翰逊上校看看表。
“我想我们没什么可以做的事,你把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萨格登。噢,还有一件事,我们应该见一下那个管家,我知道你已经问过他了,但我们现在知道了些新情况,确定每个人案发的时候在哪儿,是很重要的。”
特雷西利安慢慢地走了进来。上校叫他坐下。
“谢谢你,先生,我确实需要坐下,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一直觉得很难受——实在是非常难受。我的腿,还有我的头。”
波洛温和地说:“是的,你受惊了。”
管家颤抖了一下。“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在这幢房子里!这里一直安安静静的。”
波洛说:“这确实是一幢井然有序的房子,但不快乐,对吗?”
“我不想这么说,先生。”
“很久以前,一家人都还在这儿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快乐吗?”
特雷西利安慢吞吞地说:“那时候或许不能被称为非常和睦,先生。”
“已故的李夫人身患重病,是吗?”
“是的,先生,她非常不幸。”
“孩子们喜欢她吗?”
“戴维先生,他非常爱她。他更像个女儿而不是儿子,她去世后他就离开了家,他在这儿住不下去了。”
波洛说:“哈里先生呢?他怎么样?”
“他一直是个狂放的年轻人,先生,但心地善良。哦,天哪,那时真的吓了我一跳,门铃响了——接着又响了一次,显得那么不耐烦。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接着哈里先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嗨,特雷西利安,你还在这儿啊?’和从前一模一样。”
波洛同情地说:“那感觉一定很奇怪,肯定的。”
特雷西利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他说:“有时候,先生,感觉就好像旧时光并没有远去!我记得在伦敦上演的一出戏讲的大概就是这种事。这一定有些什么道理,先生。一定存在些原因。你总有一种感觉,好像一切都曾发生过。就像门铃响了我去开门,门外站着哈里先生,或者法尔先生之类的其他什么人。而我对自己说,这事我以前做过……”
波洛说:“这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特雷西利安感激地看着他。
约翰逊有些不耐烦,清了清嗓子,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我们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几处时间问题。”他说,“目前我们了解到,楼上首次有动静的时候,只有阿尔弗雷德·李先生和哈里·李先生在餐厅里。是这样的吗?”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先生。我端去咖啡的时候,所有的先生都在那儿。但那是在事情发生的一刻钟以前。”
“乔治先生在打电话,这一点你能证明吗?”
“我想的确有人在打电话,先生。我那餐具室里的电话铃响了,如果有人拿起听筒拨号,我那里就会有些微弱的响声。我的确听见了那样的声音,可我当时并没特别注意。”
“你不知道那时的确切时间?”
“我说不上来,先生。我只能告诉你,是在我给先生们上过咖啡之后。”
“你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女士们都在哪儿吗?”
“我去收咖啡盘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夫人在客厅里,先生。一两分钟之后,楼上就传来了响动。”
波洛问:“她在做什么?”
“她站在最里面的那扇窗户边,先生。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儿,正向外望着。”
“其他女士都不在房间里吗?”
“是的,先生。”
“你知道她们在哪儿吗?”
“我完全不知道,先生。”
“你还知道谁在哪儿吗?”
“戴维先生,我想,他在客厅隔壁的音乐室里弹琴。”
“你听见他弹琴了?”
“是的,先生。”老人又抖了一下,“事情发生后,我才觉得那就像一种预兆,先生。他弹的是《葬礼进行曲》。我记得当时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很奇怪,嗯。”波洛说。
“关于那个家伙,霍伯里,贴身男仆,”上校说,“你能发誓他在八点钟之前就出去了吗?”
“噢,是的,先生。恰好在萨格登先生到这儿以后。我会记得这件事是因为他打破了一个咖啡杯。”
波洛说:“霍伯里打破了一个咖啡杯?”
“是的,先生——一个伍斯特牌的老瓷器。我洗了它们十一年,从没打碎过一个,直到今晚……”
波洛说:“霍伯里为什么要动咖啡杯?”
“是的,先生,他根本就不该碰它们。当时他正拿着一个欣赏,我说萨格登先生来了,他就把杯子掉在地上了。”
波洛说:“你说的是‘萨格登先生’,还是提到了警察这个词?”
特雷西利安看起来微微有些吃惊。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说的是警司来了。”
“而霍伯里就把咖啡杯掉在地上了。”
“这么说感觉颇有暗示性。”上校说,“霍伯里问没问什么与警司来访有关的问题?”
“是的,先生,他问警司来这儿干什么,我说他是来劝说李先生为警方的孤儿院募捐的。”
“听到你这么说,霍伯里有没有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先生,现在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的确是这样的。他的态度马上就变了,说李先生是一个老好人,在钱方面很大方。说话的口气很不尊重,然后他就走了。”
“从哪儿走的?”
“从通往下人房的门出去了。”
萨格登插话说:“确实如此,长官。他穿过厨房时厨子和厨娘都看见了,然后他从后门出去了。”
“现在好好听着,特雷西利安,你仔细想想,霍伯里有没有什么办法溜回来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老人摇了摇头。
“我想不出他能怎么办到,先生。所有门都从里面锁上了。”
“假设他有钥匙呢?”
“门闩还闩着。”
“那他回来时会怎么进屋呢?”
“他有后门的钥匙,先生,用人们都从那个门进来。”
“那他确实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啊?”
“他不可能不穿过厨房,先生。厨房直到九点半或九点三刻都有人在。”
约翰逊上校说:“看起来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了。谢谢你,特雷西利安。”
老人站起身来,鞠了一躬离开了房间。但一两分钟之后他又回来了。
“霍伯里刚回来,先生。你们现在要见他吗?”
“是的,请叫他马上过来。”
17
西德尼·霍伯里的样子很不讨人喜欢。他走进房间,站在那儿搓着手,急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油腔滑调的。
约翰逊说:“你就是西德尼·霍伯里?”
“是的,先生。”
“李先生的男看护?”
“是的,先生。这件事太可怕了,不是吗?我从格拉迪斯那儿听说的时候,吓得差点儿晕过去。可怜的老先生——”
约翰逊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好,先生,当然。”
“你今天晚上几点出去的,去了哪儿?”
“我是快八点时离开的,先生。去了豪华影院,先生,走路只要五分钟。看的电影是《塞维利亚老教堂之恋》,先生。”
“有人看见你在电影院吗?”
“售票处的女士,先生,她认识我。还有看门的,他也认识我。还有——呃——事实上,我是和一位年轻的女士一起去的,先生。我和她约好了在那儿见面。”
“噢,这样啊,是吗?她叫什么?”
“多丽丝·巴克尔,先生。她在联合乳品厂工作,先生,马卡姆路,二十三号。”
“好的,我们会去核实的。看完电影你直接回家了吗?”
“我先把我的女伴送回了家,先生,然后就直接回来了。你会发现我说的都是实话,先生。我和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我——”
约翰逊上校不客气地说:“没人说你和这事有关。”
“是的,先生。当然没有,先生。可家里发生了谋杀案,总不是件愉快的事。”
“没人说这是件好事。那么,你为李先生服务多长时间了?”
“刚满一年,先生。”
“你喜欢在这儿的工作吗?”
“是的,先生,我非常满意。薪水很不错。李先生有时候确实很难伺候,不过我在照料残疾人方面很有经验。”
“你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噢,是的,先生。我在韦斯特少校和尊贵的贾斯珀·芬奇那儿——”
“具体的待会儿告诉萨格登。我想知道的是,你今晚最后一次见到李先生是在什么时候?”
“大约是在七点半,先生。李先生晚上吃得很少,每晚七点晚餐会送到他的房里,然后我就去为他铺床。晚餐后他会穿着睡衣坐在壁炉旁,直到他觉得想去睡了。”
“通常他几点想去睡?”
“每天都不一样,先生。有时候他八点就睡了,这表示他觉得很累;有时候他会一直坐到十一点或更晚才睡。”
“当他想上床睡觉时,他会怎么做?”
“通常他会按铃叫我,先生。”
“然后你就去帮他上床?”
“是的,先生。”
“但今晚你休息。你总是星期五休息吗?”
“是的,先生,星期五是我固定的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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