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才华来说是一种浪费。”
“他现在又在考虑新西兰了。他认为我会更喜欢那里的气候。”
“他还是很爱国的,总是选择英联邦国家。”
“我希望他不用这么做。”简说着,注视着波洛。
“也就是说你信任波洛老爹的能力?嗯,我将竭尽全力,我可以向你保证。不过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小姐,这个案子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来到聚光灯下,还有一个角色没有登场——”
他摇摇头,皱起了眉。“这个案子里还有未知的因素,小姐。目前所有的事实都指向这一点……”
到达巴黎两天后,波洛和他的秘书邀请杜邦父子来到一家僻静的小餐馆就餐。
简觉得老杜邦和他儿子一样迷人,不过她没什么机会和他交谈。从一开始,波洛就霸占了和他交谈的所有机会。至于小杜邦,他和在伦敦时一样随和。那吸引人的、男孩子气的性格依旧让她愉悦。他可真是个单纯而友好的人。
她一边谈笑,一边偷听邻座两位年长者的谈话。她怀疑波洛究竟想问出些什么,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只字未提谋杀案的事。波洛把话题引到了历史上,他对波斯考古方面的兴趣听起来非常认真而且深入。杜邦先生度过了愉快的一晚,他很少遇到这样聪明而体贴的听众。
最终不知是谁建议让两位年轻人去看电影。他们走后,波洛把自己的椅子拉得更近一些,打算继续谈自己对考古研究的兴趣。
“我理解,”他说,“如今经济不景气,筹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接受私人捐助吗?”
杜邦先生笑了。
“哦,我的朋友,我们几乎是跪着向别人请求资助。但我们这种类型的挖掘很难引起公众的兴趣。他们想看到的是华丽的成果!他们最喜欢的是金子——大量金子。几乎没什么人会关心陶器。人类的整个传奇都能用陶器表现出来,它们的花纹,造型——”
杜邦先生跑题了。他恳请波洛不要被某B先生似是而非的论文,某L先生严重误导的论文,某G先生完全没有科学性的论文引入歧途。波洛严肃地保证不会因为这些知名人士的文章而产生误解。然后他问道:“如果有一笔捐助,比方说,五百镑——”
杜邦先生惊讶得几乎掉下椅子。“你——你想捐助?给我?这可太了不起了,这是空前的!我们从未接受过这么大的一笔捐助。”
波洛干咳了一下。“我得承认,我有一点私心——”
“啊,我懂,你想要一份纪念品,一个特殊的陶制品——”
“不,不,你误解了。”波洛迅速插嘴,以防杜邦先生的话题跑得更远,“是关于我的秘书,也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个可爱的姑娘。她能与你们一同去探险吗?”
杜邦先生有些犹豫。
“呃,”他摸了摸胡子,“我可以做一些安排。我得问我儿子。我外甥和他的妻子和我们一起去,本来我们是打算只带家庭成员的。我得问问儿子——”
“格雷小姐对古陶器情有独钟,历史对她特别有吸引力,她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挖到些古物。并且,她的针线活儿做得很好。”
“这是一项有用的技能。”
“可不是吗?你刚才跟我说苏萨的陶器——”
杜邦先生愉快地开始讲述他自己对苏萨一期和苏萨二期的学术理论。
当波洛回到酒店时,正看见简与小杜邦在大厅道别。和简一同乘电梯上楼时,波洛说:“我已经给你找到了一份好差事。春天你将和杜邦父子一道去波斯。”
简瞪着他。“你疯了吗?”
“他们邀请你的时候,你要兴高采烈地表示愿意加入。”
“我肯定不会去波斯。我会和诺曼一起住在玛萨维山,或者去新西兰。”
波洛和蔼地向她挤了挤眼睛。“我的孩子,到明年三月还有好几个月呢。给他们一个愉快的微笑,并不意味着事情敲定了。正如我和老杜邦谈及捐助之事,并不意味着我就要签支票!顺便说一句,我明天早晨必须给你拿一本近东地区史前陶器的资料看看,我告诉他们说你对这个十分感兴趣。”
简叹了口气。“给你当秘书可不是个闲职。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是的,我还告诉他们你很擅长缝纽扣、补袜子。”
“我明天不需要给他们展示这个吧?”
“很难讲,”波洛说,“如果他们把我说的都当真了的话。”
。
第二十三章安妮·莫里索
翌日十点半,神情忧虑的福尼尔来到波洛的客厅。他比往日显得更有生气一些,热情地和小个子的比利时人握了握手。
“先生,有些事我想告诉你。关于你在伦敦说的找到那根吹管的事,我想我已经搞明白了。”
“哦!”波洛的脸色亮了起来。
“是的,”福尼尔坐下来,“你那天说的话让我想了又想。我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这起案子不可能是按照我们想象的那样发生的。最后,我终于看到了这句话和你说过的关于吹管的事之间的联系。”
波洛专心听着,什么都没说。
“在伦敦那天,你说:‘为什么我们能找到这根吹管?凶手本来很容易就可以把它塞出通风口。’我认为我找到了答案:吹管在那里,就是为了让我们找到的。”
“太好了!”波洛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对吗?很好,这也是我的想法。我进一步问自己:凶手为什么想让我们找到吹管?我的答案是:吹管根本就没有使用过。”
“太好了,太好了!这也是我的推理。”
“我对自己说:凶器是毒针,没错,但并没有用到吹管。所以凶手一定用了其他什么东西来发射毒针——某种普通的东西,男人和女人可以把它举到唇边,而不会让人觉得异常。我记得你坚持要一份乘客所有物品的清单,有两件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霍布里夫人有两只烟嘴;杜邦父子的桌上有几根库尔德人的笛子。”
福尼尔停了下来,看着波洛。波洛没有说话。
“这一类东西你可以自然地拿到嘴边,别人不会在意的。我说得对吗?”
波洛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的思路是对的,但走得有点儿太远了。别忘了那只黄蜂。”
“黄蜂?”福尼尔瞪大眼睛,“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黄蜂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看不出来?但正是黄蜂的事情让我——”
这时电话响了,波洛拿过话筒。
“你好。早上好。对,是我,赫尔克里·波洛……”他转向福尼尔,说,“是蒂博。”他接着说,“是的,很好,你呢?……福尼尔先生……对……对,他刚到。”他扭头低声对福尼尔说,“他去巴黎警察厅找你,那边告诉他说你在我这儿。你最好来接一下电话,他听上去很激动。”
福尼尔接过电话:“喂,你好。我是福尼尔……什么?……什么?千真万确?好,是啊,好,我相信他会的。我们马上就来。”他放下话筒,面对波洛,“是那个女儿,吉塞尔的女儿。”
“什么?”
“是的,她来要求遗产。”
“她从哪儿来?”
“大概是美国。蒂博让她十一点半再来,还让我们立即去见他。”
“我们马上就去。我给格雷小姐留个字条。”
他写道:
案情有了意外进展,我必须出去一下。如果让·杜邦打电话来,对他和蔼可亲一些。谈谈纽扣和袜子,别谈史前陶器。他虽然喜欢你,但他也是很聪明的。
波洛
“现在咱们走吧。”他站起身,“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我一直怀疑事件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出现,现在,我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梅特·蒂博亲切地接待了他们。寒暄之后,他转入了正题。
“我昨天收到一封信,”他说,“今天早上,这位小姐自己来拜访我了。”
“莫里索小姐今年多大?”
“莫里索小姐——现在是理查兹夫人了,因为她已经结婚。她今年正好二十四岁。”
“她带了身份证明文件吗?”
“当然,当然。”他打开旁边桌上的一份文件,“首先是这个。”
那是一份单身男子乔治·莱曼和玛丽·莫里索的结婚证书,两人都是魁北克人,时间为一九一○年,还有安妮·莫里索·莱曼的出生证明,以及其他相关材料。
“这让我了解了吉塞尔夫人早年的生活。”福尼尔说。
蒂博点点头。“据我看,莫里索认识莱曼时,她是幼儿园的教师,或者缝补衣物的保姆。她丈夫不是什么好人,结婚后不久就遗弃了她,她又恢复了自己婚前的姓名。孩子被送到魁北克玛丽孤儿院。玛丽·莫里索或玛丽·莱曼很快离开了魁北克——我猜是和一个男人一起——去了法国。她不时给那个孩子寄钱,最后,当那个孩子二十一岁时,她送去了一大笔钱。在此期间,玛丽·莫里索,或者说莱曼夫人一直从事不怎么正规的职业,所以尽量避免和孩子产生私人联系。”
“那姑娘是怎么知道自己是继承人的?”
“我们在一些刊物上登了广告。玛丽孤儿院院长有一天发现了其中的一则。她写信,或是拍了份电报给理查兹夫人,她当时在欧洲,正准备返回美国。”
“谁是理查兹?”
“我想他是个美国人或是加拿大人,来自底特律,职业是手术器械制造商。”
“他没有和妻子一块儿去欧洲?”
“没有,他还在美国。”
“关于她母亲之死,理查兹夫人有没有提供有价值的情况?”
律师摇摇头。“她对母亲一无所知,假如不是院长提起,她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母亲的婚前姓名。”
福尼尔说:“看来她的出现对我们并没有多大的帮助。倒不是说我期望会有。我的调查显示了另一个方向,依据我的推断,嫌疑犯应该在三个人中间。”
“四个。”波洛说。
“四个?”
“不是我说四个,而是依据你的思路,应该是四个。”他迅速做了个手势,“两只烟嘴,库尔德的竹管,还有一支长笛。别忘了长笛,我的朋友。”
福尼尔惊叹了一声。这时门开了,一位年长的职员说:“那位女士回来了。”
“啊,”蒂博说,“现在你们可以亲眼看看这位继承人。请进吧,夫人。我来介绍一下。巴黎警察厅的福尼尔先生,他负责你母亲的死亡调查;著名私人侦探赫尔克里·波洛先生,你也许听过这个名字。在这个案子里,他非常好心地提供了不少帮助。各位,这是理查兹夫人。”
吉塞尔夫人的女儿一身黑衣,打扮别致。尽管衣服很普通,她看起来却非常时尚。她伸出手和大家一一握手,说了几句感激的话。
“先生们,我恐怕自己很难表现得像一个失去母亲的女儿应有的样子。我的一生中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孤儿。”
回答福尼尔的问题时,她满怀感激地提起了梅瑞·安吉里卡,也就是玛丽孤儿院的院长。
“她一直对我特别好。”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孤儿院的?”
“十八岁,先生。我开始自食其力。我做过美甲师,也在一家制衣工厂干过。我在尼斯遇上了我丈夫,他当时正要回美国。后来他又出差到荷兰,我们一个月前在鹿特丹结了婚。可他必须回加拿大。我一个人待在这里,现在打算去和他团聚。”安妮·莫里索的法语讲得很流利。她显然更像法国人,而不是英国人。
“你怎么得知这个不幸消息的?”
“我从报上看到的。当时我不知道——没有意识到——那位受害者就是我母亲。我在巴黎时,梅瑞·安吉里卡给我拍了份电报,给了我地址,让我来找梅特·蒂博先生。”
福尼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们又交谈了一阵,但她的话看来并没有什么价值。她对母亲的生活和生意往来一无所知。理查兹夫人留下自己所住饭店的地址后,波洛和福尼尔就送她离去了。
“你有点失望,我的朋友,”福尼尔说,“你对这个女孩有过其他想法?你怀疑她是骗子?还是说,你仍旧怀疑她是冒名顶替的?”
波洛不赞同地摇着头。“不,我不怀疑她冒名顶替。她的证明材料都是货真价实的。奇怪的是,我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或者说她让我想起了什么人。”
“和死者长得相像?”福尼尔怀疑地说,“显然不是。”
“不,不是。我希望我能想起来。我敢肯定是她的脸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福尼尔好奇地看着他。
“显然,”波洛挑起眉毛,“这姑娘是吉塞尔夫人谋杀案中最大的受益者。”
“但这又对我们有什么帮助呢?”
有一两分钟,波洛没有回答,他的思路跑远了。最后,他说:“我的朋友,这个姑娘继承了一大笔钱,我当然从一开始就会怀疑她和本案有牵连。飞机上有三个女人。其中一个,维尼蒂娅·克尔小姐出身名门。另外两个呢?自从吉塞尔的仆人埃莉斯谈到那孩子的父亲是个英国人,我就怀疑那两个女人中的一个也许就是吉塞尔的女儿。她们的年龄都很合适。霍布里夫人曾是合唱团的演员,她的家庭出身不太清楚,用的也是艺名。而格雷小姐曾告诉我,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啊哈!”法国人说,“这就是你的思路?我们的朋友杰普一定会说你想多了。”
“他确实总说我喜欢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你看!”
“但这并不是真的,我用的总是最简单的办法!而且我从不拒绝接受事实。”
“但你失望了?你本来希望从安妮·莫里索身上得到更多东西?”
他们一同来到波洛下榻的饭店。前台桌子上放着的一件东西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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