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但也许也有用。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我的朋友。来吧,你和我一起来读吧。两双眼睛总比一双要强些。你索性这样想好了:那个忠实可靠的埃伦早就对这些信烂熟于心了。”
我不喜欢这样。但在波洛看来,拆看私人信件也是顺理成章的,所以我只好拿尼克说过的那句话——“随便翻好了”——聊以自慰了。
这些信的间隔时间相当长,第一封信是去年冬天写的。
亲爱的,
新年来到了,我在计划将要做的一些事。一想起你真的爱我,我就沉浸在无限美好之中。你让我的生活有了全新的意义。我相信我们都知道……从我们第一次相遇开始。祝你新年快乐,我可爱的姑娘。
你永远的迈克尔
一月一日
最亲爱的,
我多么希望能经常见到你!现在真是难受,不是吗?我讨厌躲躲藏藏的,但我跟你说过,这也是没有办法。我知道你多么痛恨谎言和隐瞒,我也是这样。但老实说出来则很有可能美梦破灭。马修叔叔非常忌恨早婚,坚信早婚会毁了男人的事业。好像你会毁了我一样,我亲爱的天使!
高兴一些吧,亲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的迈克尔
二月八日
我不该连着两天给你写信,但我还是忍不住拿起了笔。昨天我起飞的时候又想起了你。我飞过了斯卡伯勒,众神保佑的斯卡伯勒……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亲爱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的迈克尔
三月二日
最亲爱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完全准备好了。如果能完成这次飞行(我一定能),我在马修叔叔面前就理直气壮了。但如果他不愿意,又有什么关系呢?很高兴你喜欢读我写的那篇讲信天翁号的长文章。我多么想带着你一起飞行啊。等以后吧!但是看在老天的分上,别为我担心。事情不像听起来的那么危险。我不会死的,我知道你那么爱我。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亲爱的。
你最忠实的迈克尔
四月十八日
我的小天使,
你说的每个字都是对的,我会永远珍藏这封信。你在我的眼里如此高不可攀,如此与众不同。我爱慕你。
你的迈克尔
四月二十日
最后一封信没有日期。
最亲爱的,
我明天就要出发了。我极度振奋和激动,满怀成功的信心。信天翁号一切准备就绪,它不会让我失望的。
振作起来,我亲爱的,别为我担心。当然这里面有风险,但其实每个人的生活都在冒险。顺便告诉你,有人跟我说我应当立个遗嘱(这个人考虑周全,但完全是出于好意),所以我就写了——是写在半张便笺纸上,寄给了老惠特菲尔德。我没时间亲自送过去。有人以前跟我说过,有个人的遗嘱只有四个字:“全给妈妈”,这样的遗嘱也是有法律效力的。我写的遗嘱跟那份类似。我记得你的真名叫玛格黛勒——瞧,我还不赖吧!立遗嘱时,有两个人做见证人。
别把遗嘱的事放在心上,好吗?(我只是顺便跟你说一下。)我不会出事的。我会在印度和澳大利亚这些地方给你发电报的。振作起来,一切都会顺利的。明白吗?
晚安,上帝保佑你!
迈克尔
波洛把信重新收拾好。
“你瞧,黑斯廷斯,我不得不看这些信……有些事情需要证实,我跟你说过的。”
“但你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来证实呀。”
“不,我的朋友,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采取这种方式。现在,我们有了非常宝贵的证据。”
“哪方面的?”
“现在我们知道了迈克尔曾立下了有利于尼克小姐的书面遗嘱。只要读了这些信,谁都会知道的。这些信这么随便放着,谁都有可能读得到。”
“埃伦?”
“埃伦当然看过,我可以肯定。等会儿我们出去时,不妨试试她。”
“但是遗嘱找不到。”
“嗯,这很怪。也有可能被扔到书架顶上,或者塞到花瓶里去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小姐想起来,不过这里再也找不出什么了。”
我们下楼时,埃伦正在前厅掸灰尘。
我们从她身边经过,波洛愉快地向她道了声早安。走到前门时,他又转身说道:“我想,你已经知道巴克利小姐跟那个飞行员迈克尔·斯顿订婚了吧?”
她怔住了。
“什么?就是报纸上天天说的那个飞行员吗?”
“是的。”
“啊,我从没听说过。竟有这样的事。跟尼克小姐订婚。”
我们走出屋子后,我说道:“她看起来真的非常吃惊。”
“是的,不像是假装的。”
“也许就是真的嘛。”我提出了我的看法。
“那些信就真的放在内衣下面几个月没动?不,我的朋友。”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心里暗想,“不是每个人都是赫尔克里·波洛,没必要去刺探与己无关的事情。”
不过我没把这话说出口。
“这个埃伦……她是个谜。”波洛说道,“我不满意。一定有什么事我还没弄明白。”
。
第十四章遗嘱失踪之谜
我们直接回到了疗养院。见到我们,尼克相当惊讶。
“是啊,小姐,”见尼克投来吃惊的目光,波洛说道,“就像变魔术一样,我又冒出来了。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们把你的那些东西收拾好了,现在井井有条了。”
“是该整理一下了。”尼克忍不住微笑道,“波洛先生,你一直是一丝不苟的吧?”
“你问问我的朋友黑斯廷斯好了。”
那姑娘充满好奇地望着我。
我就跟她讲了一些波洛无伤大雅的怪癖——烤面包非得是从方方正正的一整条面包上切下来的不可;鸡蛋的个头要大小一致;反对打高尔夫球,认为只是“胡闹、全凭运气”,唯一还不错的竟然是开球区!最后我又跟她讲了一个著名的案件,侦破那个案件完全归功于波洛有收拾壁炉架上的装饰品的习惯。
波洛含笑听着。
“他像是在讲故事,不过,”等我说完,他说道,“总的来说是真话。你想想看,小姐,我总是苦口婆心地劝黑斯廷斯要把头发中分而不是侧分。你瞧他那个样子,一点儿都不对称,怪模怪样的。”
“那你看我也一定不顺眼啦,波洛先生,”尼克说道,“我的头发也是侧分的。想必你一定满意弗莱迪,她的头发是从中间分开的。”
“难怪那天晚上他对赖斯太太大献殷勤,”我不怀好意地说道,“现在我才明白了。”
“得啦,”波洛说道,“我到这儿来是有正经事要办的,小姐。你那份遗嘱我没找到。”
“哦,”她皱起了眉头,“真的很要紧吗?毕竟我还没死。人死了,遗嘱才重要,是吧?”
“说得对。不过我对你的这份遗嘱很有兴趣,而且我还有几个想法。小姐,再想一想。你会把它放在什么地方?你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哪儿?”
“我好像没有特别把它收起来,”尼克说道,“我从来就没有固定放东西的习惯。可能塞在哪个抽屉里了吧。”
“你有没有把它放进壁龛里?”
“哪里?”
“壁龛。你的女佣埃伦说,在客厅或者书房里有一个秘密的壁龛。”
“胡说,”尼克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埃伦是这么说的吗?”
“对。她好像很早就在这幢房子里帮忙了。有人把那个壁龛指给她看过。”
“我倒是头一次听说。大概我祖父是知道的吧,但他从没跟我说起过。如果真有壁龛的话,我相信他会告诉我的。波洛先生,你肯定埃伦不是信口开河?”
“不,小姐,我也吃不准。我觉得你那位埃伦有一些古怪。”
“哦?我倒不认为。威廉是个白痴,他们的儿子凶恶残忍,不过埃伦很好,值得尊敬。”
“小姐,昨天晚上你允许她出去看焰火,是吗?”
“当然啦。他们总是先出去看焰火,然后才回来收拾饭桌的。”
“可是她没有去看。”
“不,她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小姐?”
“哦……哦……其实我并不知道。我叫她出去看焰火,她还说谢谢我……所以,我想她一定出去了。”
“恰恰相反,她待在了屋子里。”
“可是……多怪呀!”
“你觉得怪?”
“是的,我敢肯定她以前不是这样。她有没有说原因?”
“我想她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尼克疑惑地看着他。
“这……很重要吗?”
波洛摊开双手。
“我也说不出,小姐。这很奇怪,我只能这么说。”
“那个什么壁龛,”尼克琢磨着说道,“我也觉得古怪……叫人无法相信。她指给你在哪儿了吗?”
“她说她想不起来了。”
“我绝不相信有这种东西。”
“但听她的口气,好像是有的。”
“她一定是快疯了,可怜的人。”
“但她讲得相当详细。她还说悬崖山庄不吉利。”
尼克微微打了一个寒噤。
“这倒有可能被她说中了,”她慢吞吞地说道,“有时我也这么想。在那幢房子里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的眼睛睁大了,黑色的瞳人显露出呆滞的、自觉命已注定的神情。波洛赶紧换了个话题。
“我们离题太远了,小姐。还是说说遗嘱吧。玛格黛勒·巴克利小姐的遗嘱。”
“我把这句话写进了遗嘱,”尼克有些得意,“我还写了‘付清所有的债务和费用’。这句话我是从一本书里看来的。”
“你没有用正规的遗嘱纸?”
“没有,时间不够了。我当时正要住到疗养院去,况且克罗夫特先生说用遗嘱纸相当危险,不如写个简单的遗嘱,用不着那么正规。”
“克罗夫特先生?他也在场吗?”
“是的。就是他问我有没有立过遗嘱。我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事。他说万一我死了——”
“没有遗嘱。”我插了一句。
“对,他说万一我死了却没有遗嘱,大部分财物就会充公,那太可惜了。”
“他的提醒很对啊,这位出色的克罗夫特先生!”
“是啊,”尼克热情地说道,“他还把埃伦和她丈夫叫来做见证人。唉!我多糊涂啊!”
我们困惑地看着她。
“我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糊涂虫,竟然叫你们到悬崖山庄去找。遗嘱在查尔斯那里,是的,在我表哥查尔斯·维斯那里!”
“嗯!这就说得通了。”
“克罗夫特先生说,律师最适合保管遗嘱了。”
“太对了,克罗夫特先生人可真好。”
“男人有时挺有用处的,”尼克说道,“律师或者银行家……他是这么说的。我就说查尔斯最合适了,后来我们就把遗嘱装进了信封,直接给他寄去了。”
她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后靠在枕头上。
“很抱歉我竟然这么傻。好在总算想起来了,查尔斯拿了遗嘱,如果你们想看,他当然会交给你们的。”
“这需要有你的授权。”波洛微笑着说道。
“不至于吧。”
“不,小姐,只是为了谨慎。”
“好吧,我还是觉得多此一举。”她从床头的一个小架子上拿出一张纸。“我该怎么写?‘请让人家也看看’?”
“什么?”
波洛露出一副怪相,我不禁大笑。
波洛只好口授,尼克一一写在纸上。
“谢谢,小姐。”他接过字条说道。
“抱歉给你们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有时候人会突然忘事儿的。”
“如果脑子里井井有条,就什么也不会忘记了。”
“教训得对,”尼克说道,“你让我很自卑。”
“这没必要。再见了,小姐。”他打量了一下房间,“你的花很美呀。”
“是吗?康乃馨是弗莱迪送的,玫瑰花是乔治送的,百合花是吉姆·拉扎勒斯送的,再看这个……”
她揭开了身边盖在一个大篮子上面的包装纸,里面满满地装着温室里种出来的葡萄。
波洛脸色一变,急忙走上前去。
“你没吃过吧?”
“还没有。”
“千万别吃。小姐,凡是外面送进来的都不能吃。懂吗?”
“哦!”
她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渐渐地失去了血色。
“我懂了。你觉得……你觉得事情还没完。你觉得他们还会动手?”她低声说道。
波洛握着她的手。
“别去想了。这儿是安全的。不过记住……外面送来的东西千万不能吃!”
离开房间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尼克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满脸的不安。
波洛看了看表。
“不错,时间刚刚好,还来得及在查尔斯·维斯出去吃午饭之前见到他。”
一到维斯的事务所,我们马上就被领进他的办公室。
这位年轻的律师起身迎接我们,和往常一样不动声色。
“早上好,波洛先生,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波洛直接拿出了尼克写的纸条。他接过去看了看,然后抬起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
“对不起,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巴克利小姐写得不够明白吗?”
“这里写的是,”他用指甲弹着那张纸,“她要我把去年二月份她立的,并委托我保管的遗嘱交给你。”
“不错,先生。”
“但是我亲爱的先生,她并没有把什么遗嘱交给我保管过!”
“什么?”
“据我所知,我表妹从没有立过遗嘱,我也根本没有为她起草过遗嘱。”
“她是自己写的,写在一张便笺纸上,并且寄给了你。”
律师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能说我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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