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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之间的光_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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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会庇佑他。”因为这样的一封来信,汉娜为死亡哀悼,也为重生祈祷。上帝夺走了她的丈夫,但拯救了她的女儿。她哭泣,并不只是因为感到悲伤,她记忆中的那一天让她觉得羞耻。

对于有些事情,镇上的人总是避而不谈。这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人们心里都很清楚,有时候,忘记跟铭记一样重要。孩子们就这么长大,不知道他们父亲年轻时候干的混账事,也不知道自己的亲兄弟冠着别人的姓,生活在咫尺天涯。历史这件事,只要大家在结论上达成一致就行了。

人们用沉默麻痹自己的神经,掩盖一切耻辱,如此,生活才得以继续。那些从战场归来的男人只会说自己的战友牺牲得有多英勇,但也许在绝望中奄奄一息,痛苦地死去才是真实的故事。对外界来说,士兵们从来不去妓院,行为文明,也不会临阵脱逃。上战场对他们来说已经够残酷了。丈夫因此而失去理智,妻子则必须将家里的抵押金或厨房的刀具藏起来,她们悄无声息地做着这些事情,有时候,连对自己都无法承认。

所以,对于汉娜·伦费尔特来说,她失去了弗兰克,却无法对任何人倾诉。人们会说:“谴责那些人吗?——那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只会渴望回归到帕特吉乌斯一派文明祥和的生活中去。但是,对汉娜来说,她会永远记得。

澳新军团日。酒吧里挤满了人——挤满了从战场上回来的人,挤满了在战争中失去兄弟的人,挤满了十年前从加里波利和索姆河战役幸存却依然没有从炮弹休克和毒气中恢复的老兵。吧台后,双硬币的赌博游戏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每年的这一天里,警察都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噢,见鬼!连警察也加入了赌博——曾经,他们也是那场战争中的一员。他们喝着苦啤,吵闹声越来越响,唱的歌也越来越粗鲁。他们有太多需要忘却的记忆。他们从战场回到这里,有些回到农场,有些回到办公桌前,有些回到讲台上,继续着他们原先的工作——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着这该死的生活。他们喝得越多,就越难忘记,就越想揍人发泄情绪——来一场真正的男人之间的较量。该死的土耳其人,该死的德国人,该死的浑蛋。

弗兰克·伦费尔特是个好人,是镇上唯一讲德语的人,虽然他来自奥地利,但是,他是他们能找到的最接近敌人的人。所以,这一天的傍晚时分,当他们看到他和汉娜一起走在大街上时,他们用口哨吹起了行军歌。汉娜很紧张,走得跌跌撞撞。弗兰克立刻抱过格蕾丝,抓起搭在妻子手臂上的开衫包住孩子。他们埋着头,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酒吧里的那些人发现这是个不错的娱乐,于是,他们拥上街头。其他酒吧里的人也都走了出来,其中有个人开始打弗兰克的帽子,给自己找乐子。

“噢,别烦我们,乔·拉弗蒂!”汉娜怒斥,“回酒吧去,别烦我们。”然后继续飞快地往前走。

“别烦我们!”乔尖声尖气地学汉娜说话。“该死的德国佬!你们都一样,都是懦夫!”他转向闹事的众人。“看看这两个人,还有他们漂亮的小娃娃。”他含混不清地说着。“大家都知道德国佬会吃孩子,他们把孩子活烤了来吃,他们是一群恶棍。”

“走开,不然我们叫警察了!”汉娜叫道,但随后她便僵住了,她看到了哈利·卡斯通警员和鲍勃·林奇警员,他们端着酒杯,站在旅馆的阳台上。透过他们上了蜡的胡须,她看到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突然,人群像是被点着了火。“伙计们,上啊,我们来跟德国佬好好玩玩!”然后是接连不断的吼声:“让我们来拯救这个孩子,别让她被吃了。”一群酒鬼追在弗兰克和汉娜身后,汉娜的紧身衣勒得她无法正常呼吸,她渐渐地落在后面,大声喊着:“格蕾丝,弗兰克。救格蕾丝!”他抱着孩子一路从街上跑到码头,才逃出了围困着他的人群。他沿着栈桥往前跑去,脚下是摇摇晃晃的木板,他的心怦怦跳着,杂乱无章,胳膊被风吹得生疼。他跳上他看见的第一艘划艇,划出海去,划向安全。只有等那些人从酒醉中清醒过来,事情才会平息下来。

可没想到的是,后来,他遇到了更糟的事。

第十八章

伊莎贝尔的一天——她总是很忙,总是在跑来跑去,但她总能敏锐地感知孩子的一切动静,爱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她和露西。她从不生气——对露西,她总有用不尽的耐心。无论是露西把吃的东西掉在地板上了,还是她的脏手印弄花了墙壁,伊莎贝尔从不会说一句责备的话,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露西半夜里醒来大哭,伊莎贝尔就温柔体贴地安抚她。她接受了生命赠予她的礼物,也挑起了生活的重担。

孩子午睡的时候,她就爬上那个海岬,来到那几个十字架前。这里是她的教堂,她的圣地,是她祈求上帝指引,让她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的地方。她也为汉娜·伦费尔特祈祷,以一种更抽象的方式。对伊莎贝尔来说,在这里,汉娜仅仅是一个遥远的存在,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女儿;而伊莎贝尔却了解露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哭泣。她将一直陪伴着这个小女孩,看着她一天一天长大,就像一份缓缓打开包装纸的礼物,将它的独特在她面前展现开来。这是生命的奇迹。

伊莎贝尔坐在这个没有墙壁,没有窗户,也没有牧师的小教堂里,她感激上帝。一旦有任何关于汉娜·伦费尔特的想法闯入她的脑海里,她总是同一个反应。她不能送走这个孩子,她不能赌上露西的幸福。还有汤姆。汤姆是个好人,他总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是她的依靠。最后关头,他总是能把事情处理好。

但是,他们之间渐渐出现了一道无法逾越的裂缝,看不见,摸不着。

不知不觉间,杰纳斯岛上的生活恢复了以往的节奏,汤姆也没入了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中。他有时还是会梦到破碎的摇篮或者没有轴承的指南针。每每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后,他会将这种不安推开,让日光驱散这种阴霾。杰纳斯的遗世孤立催眠着他,生活在谎言中。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露西,对不对?”给露西穿衣服的时候,伊莎贝尔问道。距离他们回到了杰纳斯,一晃已经六个月过去了。

露西仰起脸,歪着脑袋,好像这样能帮助她思考似的。“嗯……”她拖延着时间。

“要我给你一点提示吗?”

露西点点头。

伊莎贝尔给她穿上一只小袜子。“来吧,还有一只小脚。就——是这样。好吧,提示就是如果你很乖的话,今晚就会有橘子吃了……”

“船!”小姑娘大声叫着,从她妈妈的膝盖上滑下来,兴奋地跳个不停,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子,“船要来啦!船要来啦!”

“对,所以我们要不要在拉尔夫和布鲁伊来之前把家里装扮得漂漂亮亮的啊?”

“要!”她在伊莎贝尔身后叫道,然后冲进厨房,“爸爸,拉尔夫和布鲁伊要来啦!”

汤姆把她抱起来,亲了一下。“真聪明!是你自己想起来的,还是有人提醒你了?”

“妈妈说的。”她嬉笑着,扭着身子落到地上,又跑去找妈妈。

很快,露西和妈妈穿着胶鞋和外套,往鸡舍走去。露西手里提着一个跟妈妈手里的一模一样的缩小版篮子。

鸡舍里,露西用双手捧起每一个蛋,这个动作伊莎贝尔只需要几秒钟便做完了,而对于露西,每次捡起一个蛋就像是举行一个小小的仪式。她把每个蛋都贴在脸颊上,报告说:“还是暖的!”或是“已经冷了!”然后才把鸡蛋递给伊莎贝尔。露西把最后一个蛋放进自己的篮子里,接着开始说:“谢谢你,达芙妮。谢谢你,小斑点……”她感谢着每一只母鸡的贡献。

菜地里,她和伊莎贝尔一起挖土豆。

“我看到一个了……”伊莎贝尔说,等着露西在沙土中发现那块蓬松的地方。

“在那儿!”露西说着,便把手伸进那个洞里,却挖出了一块石头。

“差一点就对了……”伊莎贝尔微笑,“看看那旁边?就旁边一点点。”

“土豆豆!”她笑开了花,把她的战利品举过头顶,碎土一下子撒下来,落进她的头发,还有眼睛里,露西忍不住哭了起来。

“来,我们来看看。”伊莎贝尔一边安慰她,一边将手在工作服上擦了擦,然后拨开露西的眼睛。“看到了,来,给妈妈眨眨眼睛。好了,都没了,露西。”小姑娘还在那儿不停地睁眼,闭眼,睁眼,闭眼。“这下没了。”她终于说,然后,“又一个土豆豆!”搜索继续。

屋里,伊莎贝尔打扫了每个房间的地板,她把灰尘都扫到角落堆起来,准备清理掉。等她快速地跑去检查烤箱里的面包回来,却发现屋里每个房间的地面上都留着一条尘土的痕迹,真是多亏有露西,用簸箕帮她盛垃圾。

“妈妈,看!我帮忙了!”

伊莎贝尔看着地上那条小小的拐着弯的痕迹,叹气。“好吧,你可以这么说……”她抱起露西,说,“谢谢你,乖女儿。现在,我们再来看看地板干净了没有,再来扫一次,怎么样?”她摇了摇头,咕哝。“啊,露西·舍伯恩,是谁要做家庭主妇啊?嗯?”

过了一会儿,汤姆出现在门口。“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伊莎贝尔说,“脸洗过了,手洗过了。手指都干净了。”

“那上来吧,小可爱。”

“上楼梯吗?爸爸?”

“是的,上楼梯。”她和汤姆一起往灯塔走去。上楼梯的时候,露西高举着她的两条手臂,好让汤姆从后面牵着她的双手。“来吧,小丫头,我们来数数。一、二、三……”他们一步一步,慢慢地拾级而上,汤姆大声地数着每一级阶梯。

在灯塔顶端的观察室里,露西伸出双手。“望远镜,”汤姆说,“等等再拿望远镜,我们先把你弄到桌子上来。”他让她坐在一堆海图上面,把望远镜放在她的手中,然后替她托着望远镜。

“看到什么了吗?”

“云。”

“嗯对,好多好多云。看到船了吗?”

“没有。”

“你确定?”

汤姆大笑。“看来不能让你站岗。那里是什么?看到了吗?我手指的地方?”

露西兴奋地将腿踢来踢去。“拉尔夫和布鲁伊!还有橘子。”

“妈妈跟你说会有橘子,是不是?好吧,那让我们祈祷吧。”

一个多小时后,船才靠岸。汤姆和伊莎贝尔站在码头上,露西坐在汤姆的肩膀上。

“好一个全体欢迎委员会啊!”拉尔夫喊。

“你好啊!”露西叫道,“大家好!你好,拉尔夫。你好,布鲁伊。”

布鲁伊跳上码头,举起拉尔夫丢给他的绳索。“留神哦,露西。”他对小姑娘喊道,“我可不想把你卷到绳子里来。”他看着汤姆。“天哪,她现在是一个真正的小姑娘了,不再是婴儿了!”

拉尔夫大笑。“你要知道,孩子们是会长大的。”

布鲁伊系好绳索。“我们几个月才能见到她一次,看起来就特别明显。镇上的那些孩子,每天都能看见,好像就不觉得他们在长大。”

“然后突然他们长成跟你一样壮的大小伙子了!”拉尔夫取笑道。他大步踏上码头,一只手放在身后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好了,现在谁要来帮我把船上的东西卸下来啊?”

“我!”露西说。

拉尔夫对伊莎贝尔使了个眼色,然后从背后拿出一个桃子罐头。

“那好吧,我这里有很重很重的东西要给你拿。”

露西用双手接过罐头。

“噢,天哪,露西,你可要小心哦!来,我们把它拿到屋子里去。”伊莎贝尔转向男人们,“拉尔夫,有什么东西需要我拿的吗?”拉尔夫攀上船捞出信件和几个很轻的包裹。“那等会儿屋里见。我会把水烧上。”

午餐后,大人们在厨房的桌子上喝完了茶。汤姆说:“露西好像有点安静……”

“嗯……”伊莎贝尔说,“她应该在给爸爸妈妈画画。我去看看。”她还没来得及走出厨房,露西就走进来,穿着伊莎贝尔的衬裙,裙摆一直拖到地板上,脚上踩着一双有跟的鞋子,还戴着外婆这次刚让补给船带过来的一条蓝色玻璃珠项链。

“露西!”伊莎贝尔说,“你动了我的东西?”

“没有。”小丫头张大眼睛说。

“我通常不会这么穿着衬裙走来走去。”伊莎贝尔红着脸跟客人们解释,“过来,露西,你这样会感冒的。去把你的衣服穿上。还有,我们得好好谈一谈,关于乱动妈妈的东西这件事,而且你还撒谎。”她微笑着走出屋去,没有注意到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汤姆脸上闪过的表情。

她们去收鸡蛋的时候,露西总是欢快地跑在伊莎贝尔的后面。从鸡蛋里孵出的小鸡让她着迷不已,她会将它们捧在手心,用自己的下巴去感受小鸡蓬松嫩黄的羽毛。她帮忙拔萝卜和胡萝卜的时候会用力过猛,结果整个人往后跌倒在泥地里。

“露西——笨笨!”伊莎贝尔大笑着说,“爬起来吧。”

钢琴前,她坐在伊莎贝尔的膝盖上,敲击着琴键。伊莎贝尔握着她的食指一起弹了一首《三只瞎老鼠》,然后她说:“妈妈,我自己来。”于是,乱七八糟的声音又开始了。

有时,露西会坐在厨房的地板上几个小时,挥舞着彩色铅笔在作废的联邦灯塔服务体系表格背面乱涂乱画,然后骄傲地指着画说:“这是妈妈、爸爸和露西灯塔。”她理所当然地将那座一百三十英尺高的城堡塔归入她的后院,还有一颗星星。除了那些从书里学来的词语,比如“狗”和“猫”,还有其他一些虚幻的概念,她还掌握了一些更具体的东西,如“镜头”“棱镜”和“折射”。“这是我的星星。”一天晚上她指着那颗星星告诉伊莎贝尔,“是爸爸给我的。”

她会断断续续地给汤姆讲些关于鱼、海鸥、船的小故事。他们三个人走在海滩上的时候,她喜欢一只手牵着汤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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