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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之间的光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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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牵着伊莎贝尔,然后在他们中间荡秋千。“露西灯塔!”这是她最喜欢的词语,她把她自己画进画,或者把自己编进故事里时,都会说到这个词。

海洋永远没有静止的时候。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风也永远不会停歇。有时候,它会消失,但仅仅是为了在别的地方积聚能量,然后咆哮着扑回这个岛屿,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可是对汤姆来说,他早已习以为常。这里的景象,犹如巨幅画卷般宏伟。这里的时间,已过去几百万年之久。远远望去,那些数百英尺宽的岩石就仿佛一个个被甩在岸边的巨型骰子,经历了千年时光的舔舐,经历了无数次的翻滚跌宕。

汤姆望着在“天堂池”里玩水的露西和伊莎贝尔。小丫头尽情地嬉戏着,海水带着丝丝咸味,溅起朵朵浪花,她还找到了一个亮蓝色的海星。他看着她,她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海星,小脸蛋上洋溢着兴奋和骄傲。她眉飞色舞地说:“爸爸,看我的海星!”

令他吃惊的是,他发现这个小小的生命对他的意义超越了周遭的一切。他的内心不断地挣扎着——她给他晚安吻,或是给他看摔伤的膝盖,要求他亲一亲,仿佛只要他亲一亲她就不痛了,这是只有父母才有的神奇力量,每当这种时候,他的心中就充满了柔情,却又感到深深的不安。

对伊莎贝尔亦是如此,他深爱着她,可她又会让他觉得窒息。这两种感觉撕扯着他,让他陷在这种矛盾中无法自拔。

有时候,他一个人待在塔上,会想起汉娜·伦费尔特。她长得高吗?长得胖吗?露西的脸上有她的影子吗?

他试着想象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却只看到一张被双手蒙住的哭泣的脸。这让他感到不寒而栗,思绪立刻回到手头的工作中。

他只知道露西被疼爱着,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健康快乐地成长。没有新闻,没有八卦,也没有现实。总有那么几天,汤姆几乎能让自己在正常幸福的家庭生活中完全放松下来,仿佛吃了麻醉药一般。

“我们千万不能让爸爸知道,我说可以的时候才可以。”

露西严肃地看着伊莎贝尔。“我一定不会告诉他的,”她点点头,“那我可以要块饼干吗?”

“过一会儿。先把这些都包装好。”一九二八年九月的那趟船带来了几件额外的包裹,布鲁伊趁拉尔夫把汤姆拉去卸货的当儿将它们偷偷给了伊莎贝尔。要给汤姆一个生日惊喜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伊莎贝尔提前给她妈妈写了信,信中罗列了各种要求。而且只有汤姆有银行账户,她得跟那些卖家说好,等他们下次回去的时候再付他们钱。

汤姆很容易被取悦,给他什么他都会很高兴,但他仿佛没有什么真正想要的东西。伊莎贝尔为他准备了一支康威·施沃特的钢笔和最新一版的《瓦尔登湖》,实用娱乐两不误。一天晚上,她和露西坐在屋外,她问露西准备送爸爸什么礼物,小丫头手指绕着头发,想了一会儿说:“星星。”

伊莎贝尔大笑。“这个,我们可做不到哦,露西。”

露西发起了脾气。“可是我就要送这个!”

伊莎贝尔忽然想到一个主意。“要不然我们送他一本星星的地图——《星图集》,好不好?”

“好!”

现在,她们的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书。伊莎贝尔问:“你想在前面写什么?”她握着露西的手,手把手地写道:“送给我的爸爸,我爱你,永远永远……”

“还要写。”露西坚持着。

“还要写什么?”

“还要写‘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

伊莎贝尔不禁笑起来,“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的字体像一条毛毛虫一般落在纸面上。“然后再写什么?是不是要写‘你最爱的女儿露西’?”

“露西灯塔。”

小丫头开始模仿她妈妈写字,不过很快她就无聊了,写了一半就爬下了妈妈的膝盖。

“妈妈把它写完。”她随意地吩咐道。

伊莎贝尔签完了名字,在后面加了个括号:“伊莎贝尔·舍伯恩为上述签名抄写员兼总勤杂工。”

露西的手蒙在汤姆的双眼上,汤姆略显困难地打开包装,说:“是一本书……”

“是一本图集!”露西叫道。

汤姆立刻把书拿起来。“《布朗星图》,本书展示了所有能观测到的星星,可用作航海以及商贸考试之全面指导。”他笑起来,转向伊莎贝尔。“露西很聪明,还为我准备了这个。”

“看里面,爸爸,里面。我写了字。”

汤姆打开封面,看到那串长长的题词。他的脸上保持着微笑,但是书页上的字眼“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仍然刺痛了他的心。永远,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诺言,这个孩子,这个地方,尤其如此。他亲了亲露西的额头。“很美,露西灯塔。这是我收过的最好的礼物。”

第十九章

“如果我们可以赢下这一场,至少就不算全输。”布鲁伊说。澳大利亚板球队在1928—1929赛季灰烬杯系列赛中已经主场连输了四场,三月补给船来的时候,最后一场比赛还在墨尔本继续着。卸货时,布鲁伊就赛况跟汤姆侃侃而谈。“布莱德曼得了百分,还没出局。报纸上说,他给拉伍德制造了不少麻烦。不过我告诉你,比赛已经进行了四天了,看样子,我们想赢下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拉尔夫去厨房给露西希尔达让他捎的礼物,汤姆和布鲁伊将最后几袋面粉搬进了工作棚。

“我有个表弟在那儿工作。”布鲁伊朝印在棉布袋子上的“澳大利亚野狗”的牌子点点头。

“在面粉厂?”汤姆问。

“对。听说薪酬不错,而且还有免费面粉。”

“每个工作都有自己的好处。”

“当然。就像我可以尽情地呼吸新鲜空气,还有大片大片的水可以让我游泳。”布鲁伊大笑着说。他四下看了看,确定船长不会出现。“他说可以随时在那儿给我找到一份工作。”他顿了顿,“也许吧。”

这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布鲁伊,汤姆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怎么回事?”

布鲁伊踢了一脚其中一袋面粉,让它排列整齐。

“感觉怎么样?结婚的感觉?”

“什么?”这个话题走向让汤姆大吃一惊。

“我的意思是——感觉好吗?”

汤姆盯着仓库里的存货。“布鲁伊,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没有。”

“嗯。”汤姆点点头。好吧,那他就等着,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人通常都是这样的。

布鲁伊又将另一袋面粉弄整齐。“她叫吉蒂,吉蒂·凯利。她爸爸有一家杂货店。我们老一起出去玩。”

汤姆挑眉,笑起来。“这很好啊。”

“我——我也不知道——我想,也许我们应该结婚。”汤姆脸上的表情鼓励他继续说下去。“我们并不是一定要结婚。也不是……唉,其实我们都还没——我是说,她爸爸看得很紧。她妈妈也是,还有她的哥哥们。缪伊特太太是她妈妈的表姐,所以你应该知道这家人是什么样子了吧。”

汤姆大笑起来。“所以你想问什么?”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大跨越。我知道每个人最终都会结婚,可是我只是在想——你怎么知道……”

“在这个问题上,我经验可没那么丰富哦,只结了一次婚,而且还在摸索阶段。你怎么不问问拉尔夫?他跟希尔达孩子都好几个了,看上去他在这方面做得还不错。”

“我不能告诉拉尔夫。”

“为什么?”

“吉蒂说如果我们结婚,我就得放弃船上的工作,去他们家的杂货店。她还说她很害怕有一天我会被淹死,回不了家。”

“她可真是个乐观的人,嗯?”

布鲁伊看上去很担心的样子。“可结婚到底是什么样子?生个孩子?就那样?”

汤姆捋了捋头发,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让他深感不安。“我和伊莎贝尔并不能作为典型。没有多少像我们这样的家庭——生活在灯塔上,周围什么也没有。老实说,我们有很好的时候,也碰到过很难的境况。婚姻比你一个人的时候要复杂得多,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么多。”

“我妈说我还太年轻,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汤姆不禁笑出来。“我想等你五十岁的时候,你妈也许还会这么说。这跟你的想法没什么关系,这关乎你的内心。布鲁伊,遵从自己的内心。”他犹豫了一下。“可是这种事不会一直一帆风顺,即使你找到了对的那个人,前面也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永远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一旦你许下了诺言,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承受,不能食言。”

“爸爸,看!”露西出现在工作棚的门口,炫耀着希尔达送给她的玩具老虎,“它会叫!你听。”她把老虎倒过来,让它发出声音。

汤姆抱起她。透过工作棚的小窗子,他看到拉尔夫正沿着小径向他们走来。“那你真是很幸运,是不是?”他挠了挠她的脖子。

“幸运的露西!”她笑道。

“那成为一个爸爸是什么感觉?”布鲁伊问。

“就像这样。”

“不不,不是,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伙计。”

汤姆的神情严肃起来。“这事你没什么好准备的。布鲁伊,你不会相信,一个孩子是多么让你无法抗拒。跟着你的心走。你就会发现惊喜。”

“让它叫让它叫,爸爸。”露西催促。汤姆亲了她一下,也把老虎倒过来。

“我们刚才说的这些,替我保密,行吗?”布鲁伊想了想又说,“反正大家都知道你不爱说话,安静得跟坟墓一样。”说完,他对着露西大声学了一下老虎叫。

汤姆往鸡舍的墙上钉了一块木板,遮蔽前一天晚上被风吹出来的一个洞。似乎他半生的精力都花在了抵御海风的侵袭上。但是也无可抱怨,只是做你能做的,继续着这一切。

布鲁伊的问题又勾起了汤姆的思绪。但只要他想起生活在帕特吉乌斯那个失去了孩子的陌生人,伊莎贝尔的样子就会占据他的脑海:她失去了好几个孩子,而且永远不可能再有孩子了。露西来到这里的时候,伊莎贝尔对汉娜的遭遇一无所知,她只想把最美好的东西给这个孩子。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露西,他也想弥补伊莎贝尔。她放弃了一切,放弃了舒适的生活,离开了父母和朋友——与他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这是他欠她的。他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他不能再从她身边夺走这个孩子。

伊莎贝尔很累。补给品今天刚到,她就一直忙于处理食物——做了面包,烤了水果蛋糕,还将李子制成果酱。白天,在她离开厨房的一会儿工夫,露西闻到果酱诱人的香味,跑到炉灶边,结果被煮果酱的锅烫伤了手。伤口不是很严重,但还是影响孩子的正常睡眠。汤姆替露西包扎了伤口,给她吃了一小片阿司匹林,可她还是睡不安稳。

“你看起来很累。我带她到塔上去睡,我会看着她。反正我得做库存记录。”

她是真的累坏了,伊莎贝尔承认。

汤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枕头和毯子,轻轻地走上楼,将露西安置在观察室的桌子上。“好了,我们到了,小可爱。”露西已经昏昏欲睡。

他把表格里的数字都加起来,计算着总油量和灯罩盒数。头顶的灯室里,灯塔的灯旋转着,坚定而有规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透过窗户,他向下望去,看见小屋里亮着一盏孤独的煤油灯。

他整整工作了一小时,忽然某种本能令他转过脸来,于是他看见露西正望着他,她的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目光接触的一刹那,她笑起来,她的眼神如此美丽,如此毫无防备,让汤姆不经意间卸下心防。她抬起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爸爸,我打仗了,受伤了。”她皱着小脸,朝他伸出双臂。

“继续睡觉,小可爱。”汤姆说,想继续他的工作。

可露西说:“摇篮曲,爸爸。”她依然伸着两条胳膊。

汤姆将她抱到大腿上,轻柔地摇晃着。“露西,我给你唱歌的话,你会做噩梦的。妈妈唱得才好听,我不会。”

“我的手受伤了,爸爸。”她说着抬起手证明给他看。

“嗯,是啊,小兔兔。”他小心翼翼地亲了亲纱布,“很快就会好的。”他亲吻着她的额头,抚摸着她柔软的金黄色头发。

“哎,露西,露西。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他移开目光,注视着外面茫茫黑夜,“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呢?”

他感到她全身放松下来,就快要睡着了,头慢慢地靠近他的臂弯。“你怎么会让我有这种感觉的呢?”这个问题,一直折磨着他,他低声问着,声音低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第二十章

“我从来没想到他会联系我。”小屋前的走廊里,汤姆坐在伊莎贝尔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又老又旧的信封翻来翻去。信封上写着“转澳大利亚武装部队13团”,空白处写满了转递地址和说明,蓝色铅笔写着的“退回寄件人”字样表明了最终的官方投递结果,退回爱德华·舍伯恩,汤姆的父亲。三天前,汤姆收到了这封信,信被装在一个小包裹里。这一年六月,补给船来的时候,不光给汤姆带来了这封信,还带来了他父亲去世的消息。

丘奇、哈特斯莱和帕菲特律师事务所依法办理了遗产手续,并在信中陈述了事实。汤姆的父亲爱德华·舍伯恩,一九二九年一月十八日死于咽喉癌。他们花了好几个月时间才找到了汤姆的下落。他的哥哥塞西尔是唯一的遗产受益人,留给汤姆的是他母亲的一个挂坠盒,和父亲的信一起装在信封里。

那天晚上,汤姆坐在灯室里,打开了那封信。纸上的笔迹冷峻而锋利,刚开始读的时候,这让他感到麻木。

亲爱的托马斯:

写信给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入伍了。我不是很会说话,但是,鉴于你现在远在千里之外,不知道战场上会发生些什么,所以,写信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很多事情,如果我要解释,那势必会诋毁到你的母亲。我并不希望加深已有的伤害。所以,有些事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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