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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博物馆在倒塌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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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静止不动的车辆,黑色卷边毡帽仍然垂着罩住耳朵,随后从站在人行道上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现场出现一种处于期待中的肃静。附近的西敏寺那边,达洛卫夫人的那口大钟,以低沉的声音开始半点报时。他在车座上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心里在想,这口钟也参与了他那卑微的生命被文学模式重新塑造改写的这场转世轮回。或者,他一边抠鼻子一边寻思,这是自己研究英国小说家使用的句型结构的结果?从此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个性化的语言,而是一味沉迷于世间万事皆我私有的幻觉。美妙而虚妄的幻觉,看来的确如此,因为那辆豪华轿车到底驶来了,还有车里面隐约可见的重要名流,或者名流们。警察敬礼致意,人们也挤上前去,嘟囔着“菲利普”,“托尼和玛格丽特”,“安德鲁王子”。

接着传来一声爆炸性的狂吼:“披头士!”人群中顿时出现了许多年轻人,一片混乱。发动机飞转,喇叭声刺耳,司机们诅咒叫骂,楔形的车流在人群中一点一点地挪动,那些大喊大叫、喜极而泣的青少年蜂拥到大路上,追赶着绝尘而去的轿车。有个身穿黑衣的熟悉身影一个箭步冲到亚当前面。他赶快紧急刹车。

“你看到他们了吗,爱坡比先生?是披头士!”芬巴尔神父大声喊道,兴奋得面红耳赤,“他们里面有一个是天主教徒,知道吧。”说完他又吃力地追赶其他歌迷去了。

在车辆和人群的波动起伏中,只有一个身影岿然不动。在人行道边上,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年迈老太太,穿着素净的黑衣和鞋帮有松紧带的长靴,高贵地挺身而立。她仿佛认为某个真正重要的人物刚刚打此经过。她把右手拿的一个喇叭筒举到耳旁。随着车流缓缓向前行进,亚当行至和她齐平的位置时咕哝了一声:“克拉丽莎!”老太太正颜厉色看了他一眼。这下亚当吓坏了,赶紧加大油门拼命朝布卢姆斯伯里方向驶去。布卢姆斯伯里。布卢姆斯伯里啊!

(1) pass a motion,从字面上有两种意思:一种指通便,另一种指提出某项议案供表决,因而有下面一问。

(2) Lineaments of Gratified Desire,出自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 1757—1827)的诗作《几个问题的答案》。

(3) 此处多米尼克把着火的英文Fire说成了’ire,而ire本身有忿怒、怒火的意思,故有下面一说。

(4) 亚当(Adam)、芭芭拉(Babara)、克莱尔(Clare)、多米尼克(Dominic)和爱德华(Edward)的首字母从A依次排到E,故有下文一说。

(5) 法语,不要在孩子面前讲。

(6) 拉丁语,引自古罗马哲学家西塞罗(Marcus Tullius Cicero,前106—前43)的语录,喔,尘世,喔,道德!

(7) Tipperary,爱尔兰中南部小镇。

(8) John Henry Newman(1801—1890),神学家,英国基督教圣公会内部牛津运动领袖,一八四五年皈依罗马天主教,一八七九年被任命为天主教枢机助祭。著有大量关于大学教育理念的文章,影响深远,后集结成《大学宣道集》。

第三章

我曾见过各色各样的穹顶,圣彼得和圣保罗教堂的,圣索菲亚的,万神殿的——什么没见过?——可它们中间,没有一个比得上位于布卢姆斯伯里的包罗万象的穹顶给我的震撼,在那之下收藏着吾人数以百万计的浩繁卷帙。它带给世人何等的宁静仁爱真理和幸福啊,你和我在此都可尽享慷慨的惠赐!在我看来,一在那里坐下,心灵不可能不充满感恩戴德的崇敬。我承认曾在那儿默祷,感谢上苍让我出生在英国,得以自由自在地饱览这些丰富的典籍,并且讲出我在那里发现的真理。

——萨克雷

亚当开车沿罗素大道驶去,小摩托噪声大作。他在车座上颠上颠下,一个急转弯,拐进大英博物馆的大门。他花了好几分钟才找到一处空位把小摩托塞进去泊定。原来许多从商人士都已发现,把车停在南门处的前院,步行穿越博物馆,复从北门溜出,就可以在伦敦市中心享受全天免费停车。

他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向巨型门廊,一边保持着两个大手提袋重量的平衡。博物馆有种秋日的意境,仿佛是由雾霭化成石头建造而成。只有斜靠在凸出的廊柱上方的镀金雕塑,闪出唯一一点色彩。鸽子不耐烦地大摇大摆四处走着,顺势啄理着羽毛,好像它们也感到了寒冷。游客稀少。大英博物馆正在回归它冬日里扮演的角色——寻找温暖座位的学者、研究生还有其他游民和懒汉们的避风港。亚当尤感遗憾的是,夏天常坐在台阶上吃三明治、写明信片的漂亮姑娘们都没了,她们不经意间裸露在外的大腿,对于从台阶底层走上来的男人们来说,可是一大眼福哩。

每天前往这座学识、历史和艺术成就的伟大殿堂时,如果像倦怠的员工到自己在城里的办公室那样身心交瘁、刻板呆滞,难免有些可鄙。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即便是大英博物馆也挡不住习惯成自然的麻痹作用。亚当无精打采地推动旋转门,迈着坚实的步子径直穿过大厅。他一如既往地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去好好欣赏一下那些古希腊大理石群雕,此刻他往左边瞥一眼就能看到这些作品,可是这一誓言不足为信。前一年,他和凯末尔曾制定出一份详细的计划,准备每天利用午休时间参观一个展厅,进而最终熟悉整个博物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人只看了日本盔甲展和埃及花瓶展就放弃了。

每日来到大英博物馆“朝圣”,有一点总是让他略感欣慰,那就是,作为一名常客,进入阅览室时没人要求他出示证件。当他只需点头致意就可以从门卫身边经过时,总是聚在门外晃悠、试图朝阅览室里仔细张望的普通游客肯定感到了——他希望如此——他的那种重要人物的派头。

“我能看一下您的证件吗,先生?”

亚当的手已经放上推拉门,闻声只好停下,惊讶地看着门卫,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对方咧嘴一笑,指了指一则通知,上面要求所有读者当天进门都要出示阅览证。

“年度例行检查,先生,”门卫说着把阅览证从亚当手里拿过来,“啊,已经过期两个月。恐怕您得去换证了。”

“噢,我说,我今天上午已经来得太迟了。我能不能先预约好我要的书以后再去?”

“不成,先生。”

亚当气乎乎地把两只手提袋砰的一声撂在一个复活岛(1)神像的脚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更换阅览证。古希腊群雕旁边有一扇厚重的门,由一个神情严肃的门卫拿着一把巨大的钥匙守卫着。得知亚当的来意后,这名官员老大不情愿地打开房门,把亚当领进一条长长的过道。然后,他摇了摇一个小铃铛又出去了,并把他身后的大门牢牢锁上。

亚当,或者简称A——此刻他隐约感到这个符号更适合自己——之前经历过这一切,但是不能确定是做梦还是真实的体验。他中了圈套。在他身后,是一扇紧锁的大门,而且有人把守;在他面前,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向某个房间。他无路可退,也不能站在原地不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那些听到铃声信号的人正在等着他出现。他勉为其难地沿着长廊向前走去,走廊两边摆放着一些光滑又擦得锃亮的大木橱,上了锁而显得神秘莫测。橱柜形成了两堵高不可及的墙壁。A伸长脖子想看看它们有没有触到高高的天花板,但是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便慌忙倚在墙上。

走廊尽头的房间是一间办公室,里面放着一张弧形的长柜台,后面坐着两位男士,衣着整洁、神态自若,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A朝离自己更近的那人走过去,对方立即开始在一张纸上写下些什么。

“什么事?”几分钟过后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A莫名其妙地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才清楚吐出这几个字:“阅览证”。

“那边。”

A侧身来到柜台另一边第二个人那里。这人马上开始在一个登记簿上写东西。A耐心等待着。

“什么事?”第二个人问,一边啪嗒一声合上登记簿,把A吓了一跳。

“我想更换我的阅览证。”A含混说出一串字。

“那边。”

“可是我刚刚去过那边。他让我到你这里。”A从眼角扫去,注意到第一个人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

第二个人仔细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才说:“等一下。”他走到第一个人那里,两人窃窃私语商量着什么,结果第一个人走到A这边,坐在第二个人的位子上。

“你想要什么,到底?”他问。

“我想更换我的阅览证。”A耐心地说。

“你想更换它?这么说你已经有阅览证了?”

“是的。”

“我可以看看吗?”

A出示了自己的阅览证。

“已经过期了。”对方说。

“所以我才要更换它!”A喊道。

“你上一次使用阅览室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A狡黠地撒了个谎。

“阅览证过期后你就没再用过它?”

“没有。”

“你用过也无妨,”此人说,“只要你实话实说。”他把A的阅览证整整齐齐地撕成四部分,随后把碎片扔到废纸篓里。A看到自己的阅览证被撕碎深感伤心。他觉得有些反胃,内心空落落的。

“这么说你是想更换你的年度阅览证?”

“拜托了。”

“你看,你刚才没有跟我说清楚。”

“抱歉。”

“我还以为你是想办短期阅览证的临时读者。所以我让你找我同事,”他朝第二个人的方向点了点头,“可是当他明白,你想要的是年度阅览证的时候,他又让你来找我。这样才出现了刚才看似混乱的局面。”

他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笑容,露出一排大金牙。

“我明白。恐怕是我的错。”A道歉不迭。

“没关系。”第一个人说着打开登记簿又开始写起来。

“我现在能拿到新的阅览证吗?”A问。这时几分钟已经过去了。

“那边。”

“可你刚才说,你是负责更换年度阅览证的!”A抗议了。

“呵,可那只是当我坐在那边的时候。”第一个人说。“我们现在已经交换位置。我们时常会这么做,为的是一旦我们俩有一个生病了,”他接着说,“另一个可以兼顾他的工作。”

A朝第二个人走过去,心里烦透了。

“早上好。我能帮你什么忙吗?”第二个人说,好像头一回跟他打招呼似的。

“我想更换我的年度阅览证。”A说。

“当然可以。我可以看看你的旧证吗?”

“不行,那人——那位先生——刚把它撕碎。”

“你那张旧的肯定是年证吗?”

“对。他刚把它撕碎。你没看到吗?”

第二个人一脸严峻地摇摇头:“这很不合乎规范。你不应该把阅览证给他。他现在负责的是短期阅览证。”

“我说,我只是想更换我的阅览证。你们俩谁来办理有什么关系呢?”

“恐怕我无法更换一张对我而言根本不存在的阅览证。”

A用双手紧紧抓住柜台,闭上眼睛。“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他用嘶哑的声音低声问。

“我可以给你办一张短期阅览证……”

“这可不行。我每天都要在这里工作。我是靠每天来这里生活的。”

“那我只能建议你,等我的同事和我下一次交换位置后再来了。”第二个人说。

“那会是什么时候?”

“喔,那可不好说。如果你愿意就等着吧……在那边那个房间……你在等候时可以找到很多人聊天……你的名字会被叫到……”

“您没事吧,先生?”

亚当发现自己躺在走廊的地板上。门卫和另外几个人正俯身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在他身旁的血迹上散落着他过期的阅览证的碎片。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感到有些头疼。

“出什么事了?我昏倒了吗?”

“看起来像,先生。您想找个地方躺下来休息吗?”

“不用,谢谢。我没事。只要我能把阅览证更换一下……”

“这边请,先生。”

他弯腰去捡自己的手提袋,袋子放在这尊异教神像的脚边,像是还愿的供奉,这时亚当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牢牢抓住。

“这会儿才来博物馆算是什么作息时间啊,爱坡比?”

亚当站直后转过身来。

“噢,你好啊凯末尔。都是披头士害我塞车。我想他们是要去宣布议会开会。”

“别找借口,”凯末尔气势汹汹地说,“你知道,有多少积极勤奋的学者,成群结队地在阅览室里徘徊着想找到一个座位,而我违反规定为你保留的那个——”

“我希望是带软垫的。”

“是带软垫的,这就更是违规了……过来抽一根。”他的最后一句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自打多米尼克出生,亚当就戒烟了,不过他总是希望有什么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所以通常会陪着凯末尔到博物馆的柱廊下,时不时消耗些尼古丁。但此刻他比平时更深切地感受到良心的谴责。

“噢,听我说,凯末尔,今天不行。我得抓紧时间了。”

“瞎掰,老兄,”凯末尔用温顺的语气怂恿说,并把内心乐意同行的亚当领到出口处,“你看上去很累,憔悴不堪的。吸口新鲜空气对你大有好处。再说,我刚想到某项新的立法要和你讲讲。”

“哦,好吧,就一分钟。”

“你要是喜欢,就接着装蒜吧。”凯末尔刻薄地说,反正他确定亚当愿意作伴。

“这里太冷了,”他们走入阴冷、潮湿的空气时,亚当抱怨道,“我们干吗不去咖啡厅来杯咖啡呢?”

“我讨厌咖啡厅,这点你很清楚。自从建了咖啡厅,博物馆就每况愈下。想当年我刚开始做研究时,根本没有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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