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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变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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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中试着推了推拉门。果不其然,拉门沿着门槛儿很快就滑开了。它的前方,一片黑暗,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散来的香味,让人一时惊诧不已。平中轻轻地关上拉门,慢慢膝行,用手探寻着往里面移动。然而,在这萦绕着娇媚气息的暗黑之中,除了天井的雨声,似乎再无其他任何东西。偶尔感觉自己碰触到了什么,却不是衣架就是镜台之类的东西。平中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激烈。

“难道她不在?如果在的话,总该说些什么吧?”

就在这么犹疑不定的时候,平中的手偶然触摸到了女人柔软的手。他顺着手一直向上摸索着,摸到了像是丝绸质地的上衣袖口,还有衣服下面的乳房。接着是圆润的脸蛋和下巴。最后是比冰还冷的秀发。——就这样,平中终于在一片暗黑之中,摸到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侍从。她正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侍从就以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的诱惑姿态,躺在平中的面前。他蜷缩在那里,不由得发起抖来。然而,侍从依然毫无反应。这样的情景,平中好像曾经在什么书上看过,或者是几年前在油灯的帮助下在正殿的什么画卷上瞧见过。

“谢谢!谢谢!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您是一个冷酷的女人。但从今以后,我决定,与其把自己的生命全都奉献给神佛,还不如交托给您。”

平中试图把侍从拉到自己怀里来,打算就这样在她耳边低语。可是不管他内心有多焦急,舌头就像被紧紧地附在上颚一般,就是发不出声音。很快,从侍从的头发以及她温暖的肌肤上逐渐散发出的气息,一股脑儿地向平中裹挟而来。——就在他这么想着时,侍从轻微的呼吸吹到了他脸上。

一刹那——只要过了这一刹那,他们一定会沉浸在爱欲的风暴下,忘记雨声、莫名其妙的香薰味、本院的大臣,以及就在附近不远的女童。可就在这紧要关头,侍从半起着身子,脸贴近平中的脸,有些难为情地说:

“等一等,那边的拉门还没有锁好,我去锁好了再来。”

平中点了点头。侍从在两人的被褥上留下好闻的暖暖香味,站起来悄悄地离开了。

“春雨、侍从、躲雨、雨滴、侍从、侍从……”

平中的眼一直睁着,他在想着连自己也弄不清楚的各种事。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咔嚓”的下锁声。

“雨龙、香炉、雨夜鉴花、‘暗中疑惑生,何曾识真容,春宵梦不及,依稀尚可凭[5]’、‘梦中犹相见……’[6]怎么回事?门锁不是早就落下了吗?可——”

平中抬头一看,四周和方才一样,只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香味和寂静的黑暗。侍从去了哪里?甚至连她的衣服因走路的时候发出的相互摩擦的沙沙声也听不到了。

“她该不会就这样……不,搞不好她已经……”

平中赶紧从温热的被褥里爬出来,像原来那样用手探寻着来到前面的拉门处。可是,不知怎的,拉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给牢牢地下了锁。即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也不闻一丝脚步声。在这滂沱大雨中,所有女佣的房间都静悄悄的,想必她们全都安睡了吧。

“平中,平中,你算什么‘天下第一的好色之徒’?你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平中靠在拉门旁边,失神似的喃喃自语道,“你的容貌早已衰败,才气也大不如前。你不过是一个比范实和义辅还下等的废物,废物……”

四 好色问答

这是平中的两个朋友——义辅与范实在无聊的闲谈中,曾有过的一段对话。

义辅:“听说那个叫侍从的女人,连平中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啊。”

范实:“传言的确是这么说的。”

义辅:“这对那家伙来说,也算是一个教训了。那家伙除了女御[7]、更衣[8]不招惹外,其他女人无不染指,稍微惩戒一下也好。”

范实:“咦,难不成你也是孔夫子的弟子?”

义辅:“虽然我对孔夫子的教诲一无所知,但我知道平中曾让多少女人流过泪。顺便多说一句,有多少丈夫因他而伤透脑筋,有多少父母为他而勃然大怒,又有多少家仆因他而遭受惩罚?我对这些并非全然不知。对这种罪恶多多的男人,理当鸣鼓而攻之。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范实:“也不能这么说吧。当然,因平中的罪孽,或许给世间带来了困扰。可是,如果将那些罪孽全都让平中一个人承担,不是太不应该了吗?”

义辅:“在你看来,还应该由谁来承担呢?”

范实:“自然当由那些女人来承担。”

义辅:“让女人来承担,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范实:“全部让平中来承担,不是也很可怜吗?”

义辅:“可是,是平中先去勾引人家的啊!”

范实:“男人是在战场上拿大刀,而女人则是用阴谋杀人。可杀人之罪,有何不同?”

义辅:“你很袒护平中嘛。可是,有一点是明确的吧——我们不让世间痛苦,而平中却让世间痛苦。”

范实:“这一点到底如何,现在还很难断言。究竟我们人是因为什么,只要活着就相互伤害。平中只是比我们更让世间痛苦而已。对人杰来说,这也是他们无可奈何的命运吧!”

义辅:“开玩笑!如果平中是人杰,那这池中的泥鳅岂不是也可以说成是蛟龙了?”

范实:“平中的确是人杰啊!你仔细看看他那张俊俏的脸,听听他那磁性的声音,读读他才华横溢的文章。假如你是一个女人,与他相处一晚试试?他与空海上人[9]、小野道风[10]一样,自打出生起就被赋予了非凡的能力。如果这还不是人杰的话,那世间就一个人杰也没有了。就这一点来说,我等之辈绝不是平中的对手啊。”

义辅:“可是——可是人杰并不像您说的那样总是造孽,不是吗?比如,从道风的书法上就可以领略到那微妙笔力下产生的奇迹,听空海上人的诵经……”

范实:“我并没有说人杰总是造孽,只是说人杰也会造孽。”

义辅:“这么说来,完全和平中不同啊!那家伙造的孽数不胜数啊。”

范实:“平凡的我们是无法真正了解他的。毕竟,对于一个连假名都写不好的人来说,就算是道风的书法他也会觉得无聊吧?对于一个内心完全没有信仰的人来说,或许认为傀儡作的和歌都比空海上人念的经文更有趣呢?要想了解人杰的功德,我们还应该具备相当的资格才行啊。”

义辅:“虽然你说的不无道理,可论起平中尊者的功德……”

范实:“平中的功德有什么不一样呢?那种好色之徒的功德,只有女人才能深刻体会。您刚才也说过,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因平中而流泪。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说,不知有多少女人因平中而享受到极致的欢愉,不知有多少女人因平中而感受到活着的价值,不知有多少女人因平中而学会牺牲的可贵,不知有多少女人因平中……”

义辅:“够了,够了,已经够了。如果都像你这样强词夺理、牵强附会,那就是稻草人也可以说成是铠甲武士。”

范实:“如果人人都像你那样嫉妒心那么重,铠甲武士也会被当作稻草人。”

义辅:“你说我嫉妒心重?哈,这真是让人意外啊。”

范实:“你为什么不像谴责平中那样,去谴责那些淫荡的女人呢?而且,就算你嘴上谴责了她们,内心深处却还是对她们施以谅解,对吧?那是因为彼此都是男人,所以不知不觉就会加入嫉妒的成分。但是,不管这嫉妒有多少,我们都怀着‘如果有可能,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平中那样的人’的野心。正因为如此,平中比密谋造反的人更让我们憎恨。想想,还真是可怜。”

义辅:“这么说,你也想成为平中?”

范实:“我吗?倒也不至于。因此,我看平中比你看平中更公平。平中一旦征服了一个女人,很快就会对这个女人感到厌倦,并立刻将目光转向下一位,那沉迷其中不能自拔的样子甚至达到可笑的程度。那是因为平中心中,总是浮现着犹如巫山神女那样非人间美女的曼妙形象。平中总是试图从世间的女人身上,寻觅到那样的美。在他为对方神魂颠倒时,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旦见过两三次之后,他内心的海市蜃楼就会幻灭,轰然倒塌。为此,那家伙不停地从一个女人身上转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况且,在如今这个末法之世,怎么可能存在那样的美人儿?所以,平中的一生最终也只能以不幸而告终。单就这一点来说,我和你肯定更为幸福。然而,平中的不幸,就是因为他是个人杰啊!那绝不仅限于平中一人。空海上人和小野道风应该和平中有着很多相似之处。总之,要想获得幸福,最为紧要的,还是身为一个凡人的好啊……”

五 为粪便之美而感叹的男人

平中独自寂寞地伫立在距离本院侍从房间不远,四下空无一人的连廊那里。仅仅看到阳光照射到走廊的栏杆上,使得光线犹如油炸一般,就可以预见今天的暑气定会更加炽热。然而,屋檐外的天空,一棵棵葱绿的松树正静静地守护着眼前的清凉。

“侍从一直不理会我,我也下定决心不再想侍从……”

平中依旧脸色苍白,茫然地思忖着这件事。

“可是,再怎么下定决心,侍从的影子还是会如幻影般无时无刻不萦绕在我眼前。自那个雨夜以来,我不知向四面八方的神佛虔诚祈祷过多少次,只为能忘记她的身影。可是,我只要一走到加茂神社,那神体就会活灵活现地浮现出侍从的脸。我一踏进清水寺的内殿,就连观世音菩萨也不着痕迹地变成了侍从的模样。如果这影子不从心中消除的话,我一定会相思而死吧……”

平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要忘记那身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出那女人的卑贱之处。侍从也不是天上的仙女,应该也有不为人知的不洁之处才对。只要从中找出一点,那么,她就会像变成女官的狐狸被人抓到尾巴一样,关于侍从的美好身影自然会烟消云散。而我的生命,也会在那一刻回归自我。然而,她究竟卑贱在何处,又在何处隐藏着不洁呢?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啊,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请您向我昭示侍从的卑贱之处,昭示她与河岸上的女乞丐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证据……”

平中这么想着,无意识地抬起了郁闷的视线。

“咦,正朝这边走来的,不是侍从房间的那个女童吗?”

那个看起来就很聪明伶俐的女童,上穿一件瞿麦图案的薄衣,下穿一条颜色浓烈的裙裤,正要向这边走来。看她将一个匣子模样的东西掩人耳目地藏在红色画扇后面,一定是准备去丢侍从排出的粪便吧。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错过?平中内心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决定,一闪而过。

只见平中脸色一变,突然挡住女童的去路。然后,迅速抢过那盒子,一溜烟儿地朝前面一间没有人的房间跑去。不消说,突遭被抢袭击的女童当然是一边哭喊着,一边紧紧地追在他后面。可是,平中刚一跑进那个房间,就赶紧关上拉门,落下锁。

“太好了!只要看清里面的东西,哪怕是百年的爱恋也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平中用微微颤抖的手揭开附在盒子外面的染香绫罗。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盒子外面竟极为精巧,上面涂抹着全新的泥金画。

“这里面藏有侍从的粪便,同时也有决定着我的命的……”

平中伫立在那里,一直盯着那个漂亮的盒子。房间外,女童还在不停地低声哭泣着。但不知何时,那抽泣声被抑郁的沉默吞噬了。不仅如此,拉门、隔扇也开始像雾霭一样逐渐消失。不,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平中也不清楚。此刻,他的眼前只有画着杜鹃鸟图案的盒子,鲜明地浮现在空中……

“能否救我一命,让我与侍从就此告别,全都取决于这个盒子的秘密了。只要把这个盒子的封盖掀开——不,还是认真想一想吧。是忘掉侍从好呢,还是继续延续毫无意义的生命好呢?我一时也答不上来。不,纵使为相思而死,也还是不要打开这个盒子了吧……”

平中憔悴的脸上闪着泪光,似乎更为困惑。不过,经过短暂的沉吟之后,他的眼中突然迸射出闪亮的光芒,心中发出拼命的呐喊声:

“平中!平中!你个没出息的家伙!难道你已经忘了那个雨夜的事吗?说不定侍从现在还嘲笑你的迷恋呢!你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只要看到了侍从的粪便,你就赢了……”

平中像疯了似的,一把掀开盒子的封盖。不曾想,那盒子里盛着的只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的液体,大约有一半左右。有两三块带着浓烈的丁香花颜色,不知为何物的东西沉在液体的底部。与此同时,一股丁香花的味道如梦中一样,一股脑儿地扑鼻而来。难道这就是侍从的粪便?不,不可能!就算是吉祥天女,也不可能是这样的粪便。平中不由得眉头深锁,随手拿起浮在最上面的两寸大小的不明物。接着,他几乎用快要碰到胡须的距离,翻来覆去闻了好几次它的气味。毫无疑问,那是最上等的沉香才会散发出的香味。

“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这液体也散发出香味……”

平中将盒子倾斜稍许,悄悄地啜饮了一小口。没想到,那液体也散发着丁香花的芬芳。的确是沉淀后的清汁。

“这么说,这是香水?”

平中又把刚刚拿出来的两寸大小的东西放在嘴里,咀嚼一下试试看。裹挟着稍许苦味的甘甜瞬间浸入牙齿,与此同时,一种比柑橘更加清爽的微妙香气迅速充满整个口腔。侍从到底从哪儿得到的计策,为了摧毁平中的意志,竟然还专门制作了香水工艺的粪便。

“侍从!是你杀了平中!”

平中喃喃自语道。这时,泥金画的盒子“咣当”一声从他的手中跌落,而平中的整个身躯也重重地倒在地上。那半开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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