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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铁道_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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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捞人。那些个愚蠢的治安官和看守长啊。种族偏见可以败坏人的智力,他说。他演示了一番猎奴者的声音和趾高气扬的架势,博科拉和西比尔一乐。

他刚刚把最新的一批货物送到瓦伦丁农场,一家三口,此前一直在新泽西躲藏。他们已经慢慢融入了当地的有色人社区,萨姆说,但一个猎奴者在周围打探,所以逃离的时候到了。这是他为地下铁道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他要去西部。“我遇到的每一个拓荒者都喜欢威士忌。在加利福尼亚,他们肯定需要酒保。”

看到朋友既开心,又长了肉,科拉备受鼓舞。那么多帮助过她的人落得了悲惨的下场。她没让萨姆送命。

接下来,萨姆向她通报了她那座种植园的消息,这是第二件让印第安纳的寒冷变得容易忍受的事。

特伦斯·兰德尔死了。

汇总各方面的说法,随着时间流逝,这位奴隶主对科拉及其逃跑的专注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日益增强。他对种植园的事务不闻不问。他在庄园日复一日,沉溺于在大屋举办污秽的派对,拿手下的奴隶做冷酷的消遣,强迫他们代替科拉,充当他的牺牲品。为了抓到她,特伦斯继续打广告,对她的特征和她所犯罪行的详细描述遍布边远各州报纸的分类广告。他不止一次提高了本已可观的赏金——萨姆本人就看到过那些公告,大感震惊——还款待一切路过当地的猎奴者,就罪大恶极的科拉提供更为精细的描述,同时羞辱一番无能的里奇韦,此人先失信于他父亲,后来又辜负了他。

特伦斯死于新奥尔良,死在一家克里奥尔妓院的睡房。他的心脏跳不动了,长期花天酒地的生活,造成了心脏的衰弱。

“就连心脏都厌倦了他的邪恶。”科拉说。等萨姆通报完消息,她问起了里奇韦。

萨姆带着鄙视摆了摆手。“他现在成了笑柄。他的职业生涯早就走到头了,甚至在——”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田纳西那件事之前。”

科拉点点头。他们没有谈到雷德的杀人行为。铁道上得知来龙去脉之后,便把他开除了。雷德不以为意。对如何打破奴隶制的枷锁,他有了一种新的观念,再也不肯放下手中的枪。“一旦他手扶着犁,”罗亚尔说,“就不会向后看了。”看到朋友打马而去,罗亚尔感到伤心,但这不会让他们采用同样的手段,在田纳西之后不会。科拉自己的杀人行为,他视为正当的自卫,但雷德赤裸裸的嗜杀之举另当别论。

里奇韦的暴力倾向和古怪的癖好,已经让他很难找到愿意和他搭档的人。他名声里的污点,加上博斯曼的死和他败给黑鬼歹徒的耻辱,把他变成了同行当中的贱民。当然了,田纳西的警长们仍然在寻找杀人犯,但里奇韦无缘参与。自从夏天以来,他便音讯全无。

“那男孩呢,霍默?”

萨姆确曾听说过那个古里古怪的小混蛋。正是他最后跑到森林里,找人救了猎奴者。霍默奇异的装扮对里奇韦的声誉毫无帮助——他俩的组合激起了很多不三不四的猜测。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一块消失了,他们之间的纽带没有因为遇袭而断裂。“阴沟啊阴沟,”萨姆说,“最适合藏污纳垢。”

萨姆在农场待了三天,试图求得乔治娜的垂青,但白费了功夫。这三天足够他赶上剥玉米大赛了。

比赛在满月的头一个夜晚举行。孩子们用一整天的时间,把玉米堆成两座小山,各自用红叶围出边界。明戈做了一队的队长——西比尔带着厌恶注意到,这是他连续第二年当队长了。他无意表现农场社会的广泛程度,挑选的队员全是他的支持者。瓦伦丁的大儿子奥利弗召集的这一群,则包括了老工人和新来的,什么人都有。“当然还有我们的嘉宾。”最后,奥利弗一边说,一边朝萨姆招手。随着一个小男孩一声哨响,剥玉米皮的比赛以疯狂的速度开始了。今年的奖品是瓦伦丁从芝加哥弄来的一面大银镜。镜子上系着蓝丝带,立在两座玉米堆中间,反射着空心南瓜灯里摇曳的火光。两位队长对自己的队员喊着口令,观众则起哄,鼓掌。小提琴手演奏着快速而滑稽的音乐,从旁助兴。小孩子围着玉米堆赛跑,争抢苞叶,有时甚至不等它们落到地面。

“拿那棵苞米!”

“你快去那儿!”

科拉站在场边观战,罗亚尔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前一天晚上,她已经允许罗亚尔吻过她了,他当然有理由将这一举动视作信号,表明科拉终于同意他展开进一步的追求。她曾要他等待。他也会继续等待。但萨姆带来了特伦斯的死讯,这消息软化了她的心,一如它激起了仇恨的想象。她想象从前的主人与床单纠结缠绕,嘴里吐出粉红的舌头。高喊救命,却无人应声。在棺材里烂成一摊血淋淋的肉酱,继而在《启示录》所说的地狱里受尽折磨。最起码对《圣经》里的这一部分,科拉是相信的。它用暗语描绘了奴隶的种植园。

“兰德尔家的丰收节不一样。”科拉说,“我们采收也是满月,但随后总要见血。”

“你不在兰德尔家了。”罗亚尔说,“你自由了。”

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怎么会呢?土地是财产,工具是财产,肯定会有人去拍卖兰德尔的种植园,还有那些奴隶。人一死,亲戚马上就会冒出来。我仍然是人家的财产,就算身在印第安纳。”

“他死了。不会有什么表亲非要把你弄回去,不会像他那样。”他说,“你自由了。”

罗亚尔加入了合唱,以求转移话题,并提醒她,让人的身体产生良好感觉的事物是存在的。一个共同劳动的集体,从播种到收获,再到竞赛。但这一首歌竟然是科拉在棉田干活时就熟悉的劳动号子,一下子把她拉回兰德尔家的残暴,让她的心猛然一沉。康奈利常常在鞭刑之后唱起这首歌,作为大伙再度开工采摘的信号。

这样的一种辛酸怎能变成享乐的手段?瓦伦丁农场的一切都是相反的。劳动不必吃苦受罪,它可以团结人民。像切斯特那样无忧无虑的孩子,可以健康而茁壮地成长,一如莫莉和她的朋友们。母亲可以用爱和亲切来养育她的女儿。像西泽那样美好的人儿,可以在这儿达成一切的心愿,一切都是可行的:拥有一座农场,做学校的教员,为有色人的权利而战,甚至成为一个诗人。在悲惨的佐治亚,她曾想象过自由,可它不是这个样子。自由是一个集体,为了某种美好而稀有的事物努力奋斗。

明戈赢了。队员们在光溜溜的棒子堆前把他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地欢呼。吉米说他从未见过白人这样卖力干活,萨姆脸上洋溢着喜悦。可是乔治娜仍旧不为所动。

萨姆启程的那一天,科拉拥抱了他,还在他胡子拉碴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他说他一安顿下来,不管在哪儿落脚,就给她写信。

他们进入了昼短夜长的季节。随着天气转凉,科拉开始频繁地光顾图书馆。哄得动的时候,她把莫莉也带上。她们坐在一起,科拉看历史或传奇,莫莉翻阅童话。有一次她们正要进去,一个车倌把两位姑娘叫住了。“主人说过,只有一件事比黑鬼拿枪更危险,”他告诉她们,“那就是黑鬼拿书。肯定是老大一堆黑火药,哈!”

当初一些农场的居民心存感激,提出为瓦伦丁的住宅加盖一幢附属房屋,用来放书,但格洛丽亚建议不妨盖一幢独立的。“那样一来,任何一个有心看书的人,都能在闲暇时这样做了。”这也让瓦伦丁一家有了更多的隐私。他们很慷慨,但毕竟也有界限。

他们在熏肉房附近建起了图书馆。科拉拿着瓦伦丁的书,坐到宽大的椅子上时,屋里飘满了令人愉悦的肉香。罗亚尔说,这是芝加哥以外最大的黑人书报图书馆了。科拉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阅读材料肯定不缺。除了农业百事和涉及各种作物种植的专著,还有一排又一排的历史书。罗马人的雄心和摩尔人的胜利,欧洲的王族世仇。大开本的书里包括地图,那是科拉从未闻知的国土,未被征服的世界的草图。

还有各族有色人迥然相异的作品。它们描述了非洲的帝国和埃及奴隶的奇迹,正是他们建起了金字塔。农场的木匠是真正的能工巧匠——这么多的书,书里装着这么多惊人的事迹,木匠们一定想出了好办法,才没让它们从书架上扑通扑通跳下来。出自黑诗人之手的诗歌小册子,有色人演说家的自传。菲莉丝·惠特利和丘辟特·哈蒙。还有个叫本杰明·班纳克的人,他编纂历书——历书呀!16她囫囵吞枣地把它们全读了——并引托马斯·杰斐逊为知己,正是他起草了《独立宣言》。科拉读到的故事里,有生来就戴着枷锁、后来学会识字的奴隶。有被人从家里掳去、从此再不能与亲人相见的非洲人,他们描述了遭受奴役的种种苦难,以及日后让人毛骨悚然的逃亡过程。她认识到,他们的故事也是她自己的故事。是她早已了然于心的一切有色人的故事,是还未出生的黑人的故事,这是他们获得胜利的基石。

人们把这一切记录到纸上,收入小小的房间。有些人竟然有着和她一样的黑色皮肤。每次打开门,她的脑袋都像笼罩着迷雾。如果要把它们通通读个遍,她非得赶快开始不可。

有天下午,瓦伦丁也来了。科拉与格洛丽亚相处得很好,她把科拉叫作“女冒险家”,因为她在旅途当中经历了很多复杂的局面,但除了问候之外,她从没和格洛丽亚的丈夫说过话。她要还的这份恩情如此巨大,简直无以言表,所以她干脆躲着他。

他注意到了她手里那本书的封面,一本传奇,讲的是一个摩尔人少年变成了七海霸王。语言蛮简单的,她看得很快。“我没读过这一本。”瓦伦丁说,“我听说你喜欢来这儿打发时间。你就是佐治亚来的那个?”

她点点头。

“我没去过那儿——那些报道实在太惨了,我这人动不动就发脾气,弄不好就让我妻子成了寡妇。”

瓦伦丁笑了,科拉也回以微笑。夏天那几个月,他一直都在,照料印第安玉米。地里的工人熟悉靛蓝、烟草,当然还有棉花,但玉米不听摆布。他做讲解时和蔼可亲,又有耐心。季节一变,他便很少露面。身体不舒服,人们说。他大部分时间在农舍度过,打理农场的账目。

他溜溜达达,往地图架子那边走。既然他们同处一室,科拉觉得,这几个月来的沉默必须得纠正一下了。她问起了大会的准备工作。

“是的,大会。”瓦伦丁说,“你认为它开得成吗?”

“非开不可。”科拉说。

因为蓝德的演讲约定,会议已两次延期。农场里这种辩论的风气始于瓦伦丁家厨房的桌子,他和朋友们——后来也有访问学者和著名的废奴分子加入——讨论有色人事务,往往争到午夜之后。需要职业学校,有色人的卫生学校。要在国会发出自己的声音,如果没有议员,那就与开明的白人结成牢固的联盟。怎样修复奴隶制对心理官能造成的伤害——从前经历过的恐惧,让太多的自由民继续受着往事的奴役。

晚餐谈话变成了惯例,住宅里装不下了,于是移师礼拜堂,格洛丽亚不再端茶送水,由着他们自己照顾自己。在有色人进步的问题上,一派意见倾向于渐进式地改变现状,另一派的时间表则更为急迫,两派在言论上你来我往,激烈交锋。蓝德——他们平生所见最高贵和最雄辩的有色人——到来以后,讨论便带上了更为本地化的色彩。国家的前途是一码事,农场的未来是另一码事。

“明戈很有信心,说这肯定是一次难忘的大会,”瓦伦丁说,“一次雄辩的、胜利的大会。这些日子啊,我真希望他们早点儿把这胜利的大会开成,好让我能在一个体面的时候退下来。”瓦伦丁让明戈的游说弄得疲惫不堪,已经交出了辩论的组织工作。

明戈在农场生活了很长时间,蓝德的主张要付诸讨论时,有一个本地的声音当然会大有助益。他不算一个很有造诣的演说家,而是作为从前的奴隶,为农场里的很大一部分人代言。

明戈利用了大会的延期,督促农场改善与周边白人村镇的关系。他让蓝德阵营的几个人改变了立场——他们还不是完全明白蓝德到底怎么想的。他这个人语言平实,但观点晦涩。

“要是他们决定下来我们应该离开呢?”科拉好不容易把这么多字凑成一句话,其繁难的程度,她自己也觉得吃惊。

“他们?你是我们的一分子啊。”瓦伦丁在莫莉来看书时常坐的椅子上坐下。在近处一看,就能看清楚,这么多人已经让他不堪重负。他脸上分明写着疲倦二字。“这也许超出了我们的掌握。”他说,“我们在这儿搞的建设……有太多的白人不想让我们拥有。虽然他们原来并没有怀疑过我们与铁道结盟。看看咱们周围。如果他们因为一个奴隶要识字就把他杀掉,那你以为他们看到一座图书馆会是什么感觉?我们这间屋子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思想。这么多的思想对有色人来说,也包括有色妇女,实在是太多了。”

对瓦伦丁农场种种不可能的财富,科拉是那样全身心地珍爱着,竟至于忘记了它们是多么不可能。这座农场,还有毗邻的有色人经营的其他一些农场,实在是太大,太成功了。一块黑色的地区出现在了年经的印第安纳州。瓦伦丁的黑人血统几年前便已为人所知。有些人因为平等对待过一个黑鬼而觉得上了当——然后又因为他的成功,自感受了傲慢黑鬼的羞辱。

她给瓦伦丁讲了上个星期发生的一起事件,她走在路上,差点叫一辆马车撞倒。车夫从她身边经过,叫嚷着令人作呕的污言秽语。受到辱骂的不止科拉一个。附近市镇新来的人,流氓无赖和底层白人,在农场居民进城置办日用品时,已经开始打人了,还对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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