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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孤儿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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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让人觉得似乎走进了老电影,很想转身回国。可是当走到机场外的停车场,看见蓝蓝的天空中飘着大团大团的棉花云,心里涌上的是回到母亲怀抱的亲切,神经仿佛浸入了酒精,微醺而又温馨。我此前从未到过非洲,那一刻却觉得久别重逢,真是奇怪。”

虽然已过去一年多了,翰文仍然能够清楚回想起初到内罗毕时的情景。他站在机场的露天停车场上,放眼四望。天空低垂,和华北平原相比,似乎离天更近。

远处的恩贡山上飘浮着大团白色的棉花云,仿佛站在山顶就能伸手采摘下来。几棵像大伞一样的树稀疏地散落在草原上。微风吹过,草原上泛起绿色的波浪。他看见铁丝网旁边十来只斑马在吃草,远处一只长颈鹿的头比树顶还高出不少。

来接他的非洲司机查洛用斯瓦希里语对他说Karibu,并告诉他这种季节棉花云很常见,如果越积越厚就意味着黄昏会下一场不大不小的雨,第二天又将是一个阳光普照的晴天。

内罗毕虽然位于赤道,却因地处海拔1600米的高原,四季凉爽如春,被称为“阳光下的清凉之地”。在这里仰望天空,的确会让人产生离天空更近的感觉。

“妈妈以为我会受不了草原上的艰苦生活,不到一个月就打包回家。可是,我不但活下来了,而且越活越开心,真是让她失望。”雪颢说着,脸上又涌现出调皮的神色。

“你妈妈不会失望的。你在非洲活得很好,她内心肯定非常高兴。她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你所做的事情很有意义。”

“她仍然认为一个女孩子长期孤身一人在外漂泊不太好,不希望我在非洲待太长时间,想让我回北京工作。”

雪颢说她一半时间住在桑布鲁的野生动物保护区里,一半时间在内罗毕工作。在那荒无人烟的野外,没有时尚的名牌店,没有香浓的咖啡馆,没有喧闹的酒吧,没有手机信号,也没有无线网络,有时候想起明朔还会偷偷哭鼻子。可就是在那里,她看见了最蓝的天空,看见了最绚丽的晚霞,还看见了脖子如长颈鹿一般长的长颈羚,以及一大家子排成长队在原野上行走的大象。

她仍然是那个喜欢名牌、喜欢城市生活、喜欢偶尔去夜店跳舞的时尚女孩,但在原始淳朴的非洲大草原上,她变得从容了,学会了和寂静坦然相处。

以前在伦敦,她觉得有明朔当司机,都没有想过要学开车。而在桑布鲁的野外,她不但学会了开着越野车在野地里狂奔,还学会了换轮胎,学会了给水箱加水。

“你呢?为什么来到非洲?”雪颢问翰文。

“我?我是一名记者,而且学的是斯瓦希里语,来这里工作,报道非洲发生的一切,不是很正常吗?”翰文扭过头去看窗外。他不想让雪颢看见眼底那一抹尖锐的痛。

“是吗?真的吗?有什么伤心事说出来给本姑娘乐一乐吧。”雪颢既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在自嘲。

“真的没有,要不然都可以说出来博姑娘你一笑的。”

“好遗憾,本姑娘可是一个非常喜欢听别人讲伤心事的人哪。”

“我不是已经讲了一个遭遇死神的故事嘛,还要怎样?”翰文抗议道。

开车回记者站的路上,翰文的眼前浮现起了雪颢笑起来很好看的眼睛,还有她所说的和寂静坦然相处。

在北京工作时,成天都在车海人流里穿行。放眼望去,四围都是钢筋水泥,翰文总觉得疲惫不堪。到了非洲草原,他发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活力,似乎在同万物一道茁壮生长。

在马赛马拉自然保护区里,翰文曾经独自一人在绿草如茵的小山坡上坐了一个下午。没有咖啡,没有音乐,也没有书籍,他就坐在一块山石上,看着几株像大伞一样的金合欢树孤独地静立,看着角马在原野上排成队往前走,看着狮子在山脚下的草丛里睡觉,看着天空中的白云一会儿变成鲸鱼,一会儿变成小狗。

方圆数十公里都没有车来车往,也没有人声喧哗,他觉得自己和天地万物从未如此亲近过,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纽带把所有一切紧紧连在了一起。过去十多年,在北京日复一日的喧嚣和忙碌中,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直至夕阳西下,坐在车里的司机兼导游不停催促,他才恋恋不舍地上车回酒店。导游说他真是一个怪人。别的中国人要他开着车四处跑,搜寻豹子、犀牛等不容易看见的动物,还大声吆喝躺着不动的狮子站起来走两步。只有他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个下午,一句话也不说,该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伤心事吧。

没有伤心事。那一刻,所有的痛苦都离他十万八千里,他的脑海中满是平静。

4 和大象行握手礼

雪颢开着一辆天蓝色的二手越野车,载着翰文,从上往下行驶在一段不太陡的坡路上。道路前方,视野非常开阔,能够看见远处的群山、中间的草原、近处的城市都在睡梦中慢慢苏醒过来。

朝阳正从群山的间隙中冉冉升起,在路边高高低低的建筑上洒下斑驳金光。山下的草原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之中,肯定有羚羊在奔跑,狮子在伸腰,长颈鹿在张望。如果不是草原边缘那些隐隐约约的建筑剪影,你会情不自禁产生置身仙境的联想。

越野车的车身上用白漆印着两头相对而立的大象图案,大象下方是一行英文“Save the Elephants”。翰文刚才放摄像包在车后座时,还看见了两沓中英双语的保护大象宣传册。

雪颢该不是看见华人就递上保护大象的宣传册吧?翰文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专心开车的雪颢,心里想象她见人就发宣传册的样子,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戴着墨镜的雪颢没有回头,却似乎感觉到了翰文面部肌肉的细微动作。她今天又穿回了初见翰文那天的黑白骑马装,而且挡风玻璃下真的放了一顶黑丝绒头盔和一根马鞭。在翰文楼下,她说去完大象孤儿院,如果有时间,她想去卡伦故居旁边的马术学校练习骑马,欢迎他一起去,或者她把他送回家之后再去。

“你戴着墨镜的样子很美很酷。”翰文说。

“哈哈。记者大哥的赞美如你的报道一般真实么?”

“那当然。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那就谢谢了。请原谅我在开车,不能屈膝行礼,记者大哥。”

“肯定有不少帅气的黑小伙爱你爱得发狂。”

“那当然,也有帅气的白小伙。下次让他们排成一队,你来拍下他们深情表白的傻样儿吧。”

“乐意之极。”

其实,翰文内心仍然十分拒绝去大象孤儿院,只好说些笑话来化解自己的担忧。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些大象孤儿,虽然它们亲人的死跟他或者他的祖父毫无关系,但他仍然感到害怕。最好是不用面对它们,远远地看看,然后赶紧离开吧,陪这位草原公主去骑草原上最烈的野马都可以。

越野车转了个急弯,拐上了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平坦公路。一些路段正在施工,路中间停着几辆印着汉字的推土机,旁边还竖着“安全第一”的红色围栏。

“你去过基贝拉贫民窟么?”翰文指着右侧山坡下的一大片低矮的棚屋问雪颢。

棚屋的屋顶是锡皮做的,墙体有水泥的,有木板的,也有泥土的,一间连着一间,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样延绵不绝直至远处另一座平整的山脊才戛然而止。

基贝拉贫民窟里住着一百多万人。远远地在半空中,从内罗毕国际机场起飞的航班上就能看见它像块巨大的脓疮长在非洲绿色的大地上。

雪颢的车是从远处的山脊后面开过来的,最近的路线其实应该是穿过贫民窟的山谷,但那里没有公路,也没人敢去拆房子修一条公路,因此他们绕了好大一圈才开到这里。

“没有,我们没有援助贫民窟的项目。”雪颢没有扭头去看贫民窟,也没有减速,专心致志往前开。

“我曾经进去做过一次采访。那里的生活可真叫一个惨。大多数人没有工作,没有生活来源,只能靠打零工或是捡破烂为生,一天能够吃上一顿饭就算不错的了,而这样的贫民窟在非洲还有好多。我常常想,地球上有两个非洲:富有的非洲,只属于极少数人;贫困的非洲,是大多数人经年累月困苦挣扎的地方。”

这片非洲最大的贫民窟绝对是一个现代化之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没有自来水,只能拎着塑料桶去很远的地方打水或是用盆子接雨水。没有电灯,晚上只能靠那几根高达数十米的水泥杆上的探照灯照明。没有公共厕所,大小便放在塑料袋里四处乱扔,号称飞行厕所。没有安全保障,完完全全是个弱肉强食的人类丛林。

一位使馆的兄弟告诉翰文,他刚来不久就跟着使馆参赞和联合国粮食署官员去这个贫民窟发放救济粮。刚发几袋粮食就冲进来一伙手持AK-47的劫匪,嚷着让所有人都趴在地上,风卷残云般抢走了手机、手表、钱包和现金,又一阵风消失在棚屋后面。此后两周,那位兄弟每晚都做噩梦,半夜在被人剥光衣裤的恐惧中醒来,久久不能重新入睡。

翰文也去过同中国做生意的麦克家。英式红砖别墅后面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游泳池的水清澈透明。麦克高大英俊、皮肤黝黑,穿着带袖扣的条纹衬衫和雕花的布洛克尖头皮鞋。他们坐在走廊上喝肯尼亚山脚产的上等红茶,麦克说这个红茶来自为英国女王生产早餐红茶的茶园。

过了一会儿,麦克胖胖的夫人端来了刚烤好的松仁饼。麦克说花园草坪的草种是从沙特进口的,阿拉伯人就是厉害,能从沙漠里种出高尔夫球场。麦克又说下个月要去中国采购一批建筑材料,再转手卖给在附近建公寓楼的印度人,肯尼亚的中产阶级就要崛起了,商机将会很多。

“何止两个非洲。旅客、商人、走私犯、盗猎分子、军火贩子,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完全不同的非洲,有的人看见壮美的风景,有的人看见金灿灿的黄金,但没几个人看见死亡、疾病和流离失所。贫民窟的生活是很惨,但只有亲眼看见大象被杀死的样子才会明白什么叫惨不忍睹。这个星球上,最残忍的生物就是我们人类了。”

好吧,这天是聊不下去了,翰文只好闭上嘴,不说话了。

越野车向左一转,拐进了一条小路,两旁树木遮天蔽日。又行驶了几分钟,翰文看见山坡上立着木头做成的“Elephant Orphanage”(大象孤儿院)标识。保安远远地看见雪颢的车过来,就抬起了栏杆,看来她是这里的常客。

雪颢把越野车开进一片空旷的黄泥地,停了下来。翰文看见旁边停着几辆旅行社的九座越野车和中巴,绿色或是白色的车身上印着非洲地图、猎豹、合欢树、Safari等图案和文字。

雪颢领着拎着摄像包的翰文穿过一道木栅栏,守在木门旁边的工作人员没有问他们要门票。

“这里每天上午10点至12点对游客开放。游客可以花点钱买门票,看小象吃奶、洗澡、玩耍。站在车旁边的那些欧洲人就是在等着进去参观小象。游客如果有兴趣,还可以交50美元认养大象孤儿。”

“认养大象孤儿?你是说他们把大象孤儿像非洲儿童一样领回欧洲去养?”翰文有点惊讶。即使是小象,个子也跟水牛差不多。他们怎么运回欧洲?用船?用飞机?简直不可思议。

“我的记者大哥,你太可爱了。普通游客哪有地方养大象。再说小象比人类儿童难养多了,没有专业技能哪能养得活。游客交50美元仅是象征性的认养,还不够小象一个月的奶粉钱。孤儿院会经常将小象的照片和视频发给游客,让他知道小象在他的关爱下健康成长。”

“哦,这还真是一种很好的宣传方法。游客认养大象后,无论回到世界哪个地方,他都会有产生与非洲紧密相连的亲密感,有一种我在非洲养了一头小象的骄傲。”

“是的。这是大象孤儿院筹款的一种方式,因为大象孤儿越来越多,把它们养到成年大象要花很多钱,光靠一些企业的捐款远远不够。同时,这也是为了让更多人有参与感,让更多人了解到大象是和我们人类一样的一种生物,它们自由生活的权利需要得到保护。”

“有意思。”即使已在非洲待了一年多,但翰文不愿也不想去了解大象保护这个议题,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些,觉得很新鲜。

“我们去看看江波住的地方吧!”雪颢领着翰文走向一排木板房。

“有中国人在这里工作?”看着铁皮盖的房顶、陈旧的木头柱子和漏风的木板墙,翰文心想,这位兄弟住的地方如此艰苦,看来也是和雪颢一样的大象狂热分子。

“不是。江波是一头小象,孤儿院用斯瓦希里语给它命名为Jambo,意思是你好。我给它取了个发音近似的中文名——江波。”

雪颢站在一间木板房的门口,指着室里对翰文说:“你有没有看出这间房屋的特别之处?”

翰文看见屋子里有一张木头床,觉得很奇怪:“难道晚上把小象放在床上睡觉?可是这床对小象来说是不是小了点?”

“不是。床是给保育员睡觉用的,小象睡在下面的泥地上。天冷时会铺上茅草还有棉被。”

“为什么保育员要和小象睡在一起?难道大象孤儿院穷得无法给员工提供住处?”

“绝大部分游客都会问这个问题。实际情况是,大象孤儿院的保育员有自己的休息区,在山坡另一侧的砖房里。这张床是供值夜的保育员使用的。大象是一种灵性动物,对情感的需求非常强烈。在野外,小象晚上一定得和母象睡在一起。失去妈妈的小象更为脆弱,必须有人24小时陪护。值夜的保育员就像我们国内的月嫂一样,小象发出哼哼声就得起来调奶喂它。如果天气冷了得起来给它盖毯子。如果苍蝇太多还得给它打扇驱赶。”

“真跟养小孩一模一样。那小象岂不是会把保育员当作妈妈,走到哪儿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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