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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的地平线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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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普,你母亲的遭遇并不是遗传性的。请你永远记住这一点,别再犯疑心病了。”

“你正好说反了吧?到底是谁有疑心病?是谁一看到我体温超过38.2℃,就逼我做全套健康检查?”

“那又怎么啦?你见过不给自己女儿做鞋的鞋匠吗?”

“父亲,我非常热爱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我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真希望你能接受这一点。”

“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交学费?我只是故意气一下你罢了。”

“那你和阿梅莉亚之间是认真的吗?”

“我不知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可你们都已经住到一起了。”

“因为这样更方便,而且我从来都忍受不了寂寞。你呢,你和乔许是认真的吗?”

“你是故意的吧?”

“他看上去还行。”萨姆说,“还有点风度。”

“对,我们是认真的,如果彼此相爱就代表‘认真’的话,但我们还没住在一起。你给我租的房子是禁止男女合住的,你还记得吧?”

“真的吗?我真的给你租了这样的房子?奇怪,这不像是我的作为呀!好吧,如果过了这个夏天你们还在一起的话,你就可以换个房子。我想他还没有能力为你提供住处吧。”

“那你就想错了,他现在就能为我提供住处。只是还有另一个男孩跟他合租,不太方便……”

“我可不想听太多细节。你呢,你不想问问关于阿梅莉亚的事?”

“不太想。但如果你想聊聊她的话……”

“她离婚了,有一个善良的女儿,名叫海伦娜,今年十八岁。”

“她女儿也跟你们一起住吗?”

“你不会吃醋吧?”

“你们会在这里待很久吗?”

“不会。今晚我们在波士顿还有个会,明天傍晚我们就走了。”

“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看我的。”

“会议只是我溜出医院来看你的借口。我之所以接受了会议的邀请,就是为了来看你。”

“我很想你。”

“我也是,我的孩子,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你的照片就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家里的壁炉上,还有床头柜上。”

“但愿你和阿梅莉亚‘骑马’时,把我的照片背过去了。”

“你知道在一个父亲的生命中,最美好而又最残酷的事情是什么吗?”

“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儿?”

“是看着女儿离去,开始她自己的生活。”

餐桌上,时间仿佛在倒流,把父女俩又带回了在开普梅15的日子。那时,在家中的小餐厅里,他们也像现在这样,围着饭桌讲述各自的一天。霍普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她跟父亲讲她的学习,讲她想要征服失忆症的野心,但她没有提与乔西、卢克的合作项目。

萨姆也和从前一样,跟女儿聊他的病人、聊在医院忙碌的下午,以及不止他一个人觊觎的院长职位,虽然他对获得这个职位很有把握。有时他会谈起阿梅莉亚,也听霍普谈乔西,这样的话题把时钟又拨回到当下。

不知不觉中,父女俩共同度过了一段默契而亲密的时光。霍普有一两次想到乔西,想着如果他也在场就好了。

当他们选择甜点时,萨姆收到了阿梅莉亚的短信。短信上说,她想去购物,把他完全留给他的女儿。会议6点才开始,傍晚时分他们在酒店碰头。

“下午你会逃课的吧?”萨姆问。

“你是在测试我的学习态度?”

“没有,是测试一下你是否愿意陪陪你的老父亲,也是为了让你稍微放松一下。”

“我只有上午有课。”

“那好,我们去散散步吧。我好久没有跟你一起散步了。你正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乔许的。”

霍普咬了咬嘴唇,带父亲来到河边。他们在一张石凳上坐下,聊起霍普的童年,追忆那个他们共同怀念的女人。有些回忆,是不会随着岁月流逝而淡去的。

“母亲死了以后,我很长时间都为她的离去而悲伤。直到现在还是。我放不下这份悲伤,好像放下了就会再次失去母亲。因为联结我和她之间的,只剩下这份悲伤了。”霍普向父亲吐露心声。

萨姆转向女儿,深情地看着她。

“你知道吗,我和医院的几个同事一起开了一家诊所,专门救助那些没钱上医院看病的人。说是‘诊所’,其实就是一间医务室。今年,诊所来了一群新客人,电视里管他们叫‘难民’。他们是为了躲避卡特尔的暴行,所以抛弃了一切,翻越了国境。”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被死亡掳走,而人们对他们的缅怀不会超过一天,甚至不会超过一小时。他们的死很快会被遗忘,因为不断有人相继死去,幸存者自顾不暇,稍不留意也会失去性命。这就是生活在战火、饥荒和暴权下的人们的日常。所以有时我会觉得,我们至今还能怀念你的母亲,也是一种幸运。”

他们一起漫步,直到黄昏。霍普答应在夏天时去看望父亲。萨姆答应来年开春再来看望女儿,如果他走得开的话。父女俩在一个十字街头道别。萨姆本来是要送霍普回家的,但霍普说她更愿意自己想办法回去。这是一个骄傲的谎言。当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时,霍普立刻掏出手机,给乔西打电话。

“你可以来接我吗?”她有气无力地说。

萨姆在酒店的吧台找到了阿梅莉亚。她身穿晚礼服,正在等他。

“这条裙子真漂亮。是下午买的吗?”

“这是条旧裙子,你至少见我穿过三次。整个下午我都在房间给客户打电话。”

“你不是说要去购物的吗?”

“萨姆,别这么小看我。你和霍普相处得还愉快吧?”

“是的,非常愉快。”

“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可能不爱听,但乔西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男孩。”

“那我也向你透露一个信息:霍普觉得你十分迷人。”

“我才不会上当呢。但谢谢你的——又或是她的美丽谎言。”

霍普重新坐回石凳上。一辆的士靠路沿停了下来,乔西从车里冲霍普挥挥手,然后结了账,急匆匆地赶到她身边。

“你是打的来的?”

“你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是我不好,对你任性了。的士我们可坐不起啊。”

“那还不至于。坐不坐得起,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动物园怎么样?”

“有大象,有长颈鹿,有狮子,有老虎,甚至还有斑牛。”

“斑牛?!这是什么动物?”

“是斑马睡了水牛以后的产物。好吧,其实我们没去动物园。我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素食快餐厅。很不入流的选择,但她还是装出很喜欢的样子。阿梅莉亚真是个好女人。”

“你没有老盯着她的胸吧?”

“霍普,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没什么不开心的。有很多人比我更不幸。”

“因为有人比自己更不幸,所以不允许自己悲伤——这种做法真的很傻。就好比因为有人比自己更快乐,所以不允许自己开心一样。”

“父亲问我们俩是不是认真的。”

“你怎么说?”

“我说我之所以爱你,就是因为你从来不较真。”

“你跟他说了你爱我?”

“那你呢,你爱我吗?”

“霍普,请允许我跟你说几句心里话。这些话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哪怕是对卢克。我其实一直在充好汉。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就是为了逃避长大。因为我想永远做十二岁时的快乐少年,轻而易举地就能被生活打动。比如刚刚在餐厅时看到你们父女之间交换的一个眼神,比如看到一对爱人互相亲吻……”

“是如何互相亲吻的呢?”霍普打断了乔西的话。

“就像这样。”说着,乔西亲吻了霍普,“生活有太多让我感动的瞬间,就像坐在那边石凳上的老人,他们依然在向生活微笑;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狗凝望着你,仿佛你就是幸福的化身……对了,我跟你说过那只陪伴我童年时光的小狗吗?”

“没有,不过请继续讲。”

“霍普,我想要你给我一个默契眼神,能在众人中与你分享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就像我们上课时常做的那样;我想要跟你一起开怀大笑,这是你最擅长的,哪怕是在最不该笑的时候;我宁愿背负被抛弃的担忧,因为我始终害怕你会厌倦我、离开我。茫茫人海中,我相信一眼就能认出那个像我一样去爱的人,那个像我一样用天真的眼神看待世界的人,那个永远怀抱希望的人,那个质疑自己却从不质疑爱人的人。霍普,遇见你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

她凑到他耳边,呢喃着,说她想要他,就是现在。

不必多言,乔西立刻拦下一辆正好经过的的士。

第二天三人重聚时,他俩发现卢克闷闷不乐。就连课间,他都不怎么搭理人。下午,三人一起去喝啤酒,霍普动用了所有的幽默细胞,这才让卢克的情绪有所缓和,道出了原委。原来是他在中心的初步实验结果不尽如人意。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可他想不通是在哪里。

霍普提议,晚上三人一起去中心,把实验步骤再过一遍。卢克非常赞同霍普的提议。又或者说,他非常赞同霍普终于逼着乔西把心思放到实验上来。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他们忙着上课,忙着迎考,整晚整晚地泡实验室,把每一次失败的实验从头来过。深夜的实验室里,他们三个人轮流休息,有时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有时干脆在地板上合衣而眠。

临近考试时,霍普面容消瘦,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乔西不再抽烟,卢克滴酒不沾,可就这样,两人还是觉得体力不支。他们给自己放假的唯一一个星期天,全部用在睡觉、睡觉和睡觉上面。

为了挺过各门考试,三人狂饮由霍普发挥化学天赋配制的功能饮料。尽管他们最终都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考试,却也经历了三次令人难忘的心动过速。最严重的一次让他们在急救室耗了一整晚,第二天心跳才平复下来。三个人都被急救科的医生狠狠训了一顿。

优异的成绩为他们打开了通往下一学年的大门。不过,卢克和乔西依然面临学费的问题。他们必须继续推进在中心的实验,尤其要让已经开始严重怀疑他们项目的弗兰奇对他们保持信心。

霍普虽然不用担心学费问题,但也丝毫没有懈怠。三人全身心地投入项目。

实验取得了两项进展:神经元继续在硅板上彼此连接,也能对乔西下达的简单指令做出令人满意的回应。比如控制开关、移动机器人,甚至能让机器人用卢克为它组装的铰接镊子来夹住和运送糖块。当然,这还远远称不上是人工智能。就像乔西时常提醒大家的:一切都是以鼠脑神经元为实验基础,他们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要让鼠脑神经与电脑产生对话。

一天夜里,实验室里冷得不行。霍普冻得瑟瑟发抖,只好把手放在电脑主机上取暖。当她麻木的手指渐渐恢复血色时,霍普突然转向乔西。当时乔西正在小心翼翼地试图让他的神经元小宝贝们与电脑进行沟通。

“它们是被冻坏了!”霍普兴奋地大喊,“因为我们把‘小蝌蚪’们关在冰箱里,结果把它们冻僵了!”

霍普把这些神经元称为“小蝌蚪”。有时,她甚至会给其中的一些神经元取名字。

“当它们彼此连接时,会消耗一些热量,失去一些活力。我们应该把它们加热到37.2℃以上。”

“整个学界都在研究如何冷冻机体组织的问题,你却要背道而驰?”卢克反驳。

“可我们的这些神经元细胞还是鲜活的!”霍普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不太有底。但转念一想,如果说弗莱明16是因为跑去度假,把细菌培养皿遗忘在实验室里,反倒因此发现了青霉素,那像她这种整夜在实验室挨冻的人,一定更值得好运的垂青。

乔西和卢克交换了一个举棋不定的眼神。霍普知道,自己成功地让他们动了心。

“也是。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乔西说。

“因为这样可能会杀死它们!这总算得上是一个充足的理由吧?”卢克仍然持反对意见。

“大不了我们把实验的前两个步骤再重来一遍。”霍普说。

“这会浪费两到三个星期的时间。恐怕弗兰奇不会这么大方。”

“所以,我们干脆赌上一把!”乔西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等一等!”霍普挥舞着双臂大喊,“先说好了,如果搞砸了,那算是我们集体决议的结果吧?”

“如果成功了,也算是我们集体决议的结果吗?”卢克和乔西异口同声地问。

“这点我倒是没想过……不过,只要你们答应会好好地感谢我,请我美美地撮上一顿,再放我两天假,我就同意!”

“‘弗莱明’,那请你告诉我,”卢克把一只手搭在霍普的肩膀上,戏谑地问,“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把硅板加热到多少摄氏度啊?”

霍普明知自己对此毫无主意,却还是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她想,让这些神经元细胞复苏只用了3℃的温差,所以这些“小蝌蚪”一定承受不了太高的温度,否则真会被烫死。于是她又掰了掰手指,嘴里碎碎念着一道并不存在的公式,这才喊道:

“38℃!不对,是37.8℃!”她很快又纠正。

“你是随便乱说的!”乔西嘲笑她。

“这么说真是无礼!不过既然被你猜到了,我也就放心了。”

“那我们先加热到37.5℃再说吧。”

乔西把一部分“小蝌蚪”放置在处于加热状态的硅板上,并试着用一个探头把控“小蝌蚪”们的温度变化。有那么一会儿,温度突然攀升到38℃以上,把三个人着实吓了一大跳。卢克赶紧撤回硅板,将神经元与插在电脑上的导线相连。那一刻,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早上6点,卢克、乔西和霍普才从一家要打烊的酒吧中走出来。昨晚,鼠脑神经元与电脑之间的首次信息交换圆满完成,他们为此好好庆祝了一番。

直到第三天,卢克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弗兰奇。不是因为他们需要时间重复实验加以确认——他们是在跟弗兰奇报了喜之后才想起要做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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