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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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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来说,这种醉像柏拉图所言的“对话”,像两人之间的交谈,却又不像柏拉图那种吹毛求疵、咬文嚼字、更胜人一筹的对话,不是假谦虚的牢骚大赛,不是在辩论什么无聊的课题。这种对话是随性所至,无所不谈,可以尽情变动主题。事实上,重点不在于谈论的主题,而是两人心灵相系的这份感觉。乔治无法想象自己和女人进行这种对话,因为女人只谈切身的私事。他与同年龄的男人谈得起这种对话,条件是对方必须和他形成两极,例如对方是黑人。为什么非找对比鲜明的对象来交谈不可?因为两人必须代表象征性的角色。以乔治与肯尼为例,代表的是青春与年迈的两极。为何非具象征意义不可?因为这种对话的本质是对事不对人,是象征性的邂逅,不牵涉到任何一方的私事。如此一来,对起话来方可畅所欲言。即使是亲昵的告白或最致命的秘密,也只能以隐喻或例证的方式来客观陈述,才不至于对自己不利。

乔治本想向肯尼说明这些道理,却觉得太深奥,万一肯尼无法理解,难保气氛不会变僵。他最想让肯尼了解、最想劝自己相信的是,肯尼能领会这种对话的真谛。而在这一刻,肯尼似乎真有可能心领神会。乔治几乎能感受到对话的磁场环绕两人,激荡得两人炯炯生辉。以乔治而言,他确实觉得自己闪亮起来。至于肯尼,他看起来相当美,乔治认为可以用“绽放默契之光”这句话来形容他。因为从肯尼内心散发出来的不仅仅是智识,也不是任何一种形式的假魅力。老少两人对坐着,面对着彼此微笑——远超过微笑的层面——绽放相知相惜的喜悦。

“说话嘛。”他命令肯尼。

“我非说话不可吗?”

“对。”

“要我说什么?”

“随便,只要你觉得重要的事情,现在的事。”

“问题就在这里。我不晓得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我觉得脑袋里塞了一堆不重要的东西,动不起来——我指的是对我不重要的东西。”

“比方说——”

“我先声明一下,我是对事不对人,老师。呃,今天你在课堂上讲的东西——”

“你觉得不重要?”

“天啊,老师——我明明说这话对事不对人,你的课比大部分的课好太多了,全班都有同感。而且,你尽量用书里的东西对照现代,可惜——错不在你哦——可惜我们好像老是被过去的东西压得走不动。以今天早上来说,《提托诺斯》就属于这种东西。别误解,我不是想一竿子打翻过去。说不定等我年纪大了,会觉得过去的东西对我而言有深远的意义。我想说的是,过去的东西对我这种年龄的小孩来说并不重要。我这年纪的人会硬说过去的东西很重要,其实只是客套一下而已。我猜是因为我们这年龄的人没有任何过去的东西——只有我们想忘记的东西,比如中学时代的事、比如我们作践自己的时候——”

“没问题!这我能理解。年轻人不需要过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拥有的是现在。”

“唉,可惜现在是无聊透顶!我好讨厌现在——我是说,看看现在的环境——今天晚上当然例外——老师,你在笑什么?”

“今天晚上——对!现在——不对!”乔治的嗓门变大了,改用西班牙文说“对”。吧台边的几位客人转头望过来。“敬今晚一杯!”他以夸大的姿态喝下。

“敬今晚——对!”肯尼边笑边喝酒。

“好,”乔治说,“过去的东西,没用。现在的东西,不好。我能理解。不过,你不能否认一件事:你们和未来撇不清关系,不能‘哈啾’一声就把未来变走。”

“我们和未来撇不清关系,大概对吧。应该说是仅剩的未来。飞弹满天飞,未来恐怕不太光明——”

“死。”

“死?”

“我说的就是死。”

“我没听懂,老师,再讲一遍。”

“我说的是死。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常想到死的事?”

“没有吧,几乎没想过。为什么?”

“死亡就住在未来。”

“哦,对。没错——你这话好像有点道理。”肯尼龇牙笑笑,“你知道吗?说不定我们之前的几代,他们比我们更常想到死亡的事。我的意思是,从前的年轻人被派去打一场烂仗,可能一去不回,而家人却能待在家里,假装爱国,那时代的年轻人一定是越想越气。不过,现在不像过去了,这一次不管老少,全体一起遭殃。”

“你们照样能对老一辈生气,因为他们被炸死之前,已经比你们多活了好几年。”

“是啊,也对,我照样有生气的权利吗?说不定我会生生气,说不定我会对你发脾气,老师。”

“肯尼——”

“什么事?”

“我想问你一件纯属社会学的问题,你为什么坚持要用敬语‘老师’来称呼我?”

肯尼调皮地龇牙笑:“要我别喊老师也行。”

“我不是叫你别喊老师,只是问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猜,你们大概没人喜欢被喊‘老师’吧?”

“你所谓的‘你们’,是我们这群老头子吧?”乔治以微笑传达释怀的心意,但他觉得这份象征性的关系逐渐脱离他的掌握,“这个嘛,最寻常的解释是我们不喜欢被人提醒——”

肯尼断然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

“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是在恭维我吗?”

“也许吧。重点是,我喜欢叫你‘老师’。”

“真的?”

“时下很流行不熟装熟,假装人与人之间没有隔阂——呃,例如像你早上说的弱势族群。如果你和我没有差别,我们能提供给对方什么东西?我们怎么可能交朋友?”

这小子确实是一点就通,乔治喜在心中:“可是,两个年轻人总可以交朋友吧?”

“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两个年轻人照理是可以交朋友,不过两人之间总是会想竞争,两人的交情会受到妨碍。你知不知道,所有年轻人多少会彼此暗中较劲?”

“我知道——不过,恋爱中的年轻人例外。”

“即使在谈恋爱,说不定也有较劲的意思。说不定错就错在——”肯尼陡然打住,乔治看着他,预期会听见他说出他和露易丝之间的心事。但肯尼迟迟不说,因为他的思绪似乎飘向他处。他默默坐着微笑几秒,接着居然脸红了!“我想讲的事情,听起来一定很老套,不过——”

“没关系,讲吧。”

“我有时候但愿——我是说,读到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时——假如时光倒流,我一定会恨透那个时代,不过有一件事我不讨厌——唉,可恶——我讲不出来啦!”他停下来,红着脸哈哈笑。

“别傻了!

“要是我讲出来,听起来会很老套,我就讲不下去了!我只喜欢那个时代的一点,就是能用敬语称呼父亲为‘父亲大人’。”

“令尊还在世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喊他‘父亲大人’?即使是现在,有些小孩还这样喊。”

“我爸行不通,他不属于那一型。何况他两三年前离家出走了……可恶!

“怎么了?”

“太糊涂了,我怎么会对你讲这些?我是醉晕头了吗?”

“再醉也比不过我。”

“我一定是脑筋秀逗了。”

“这样吧,如果这事让你觉得困扰,我们可以忘掉你讲的话。”

“我可忘不了。”

“会啦。我叫你忘记,你就会忘记。”

“会吗?”

“你当然会!”

“呃,就依你的意思,好吧。”

“好吧,‘大人’。”

“好吧,‘大人’!”肯尼突然笑逐颜开,他是真正高兴——高兴到难为情起来,“对了,我来这里的时候——我是说,我以为有可能碰巧今晚遇见你——我是有一件事想问你。我刚记起来我想问什么——”他长饮一口,喝干剩下的酒——“我想问的是经验。大家常说,随着年岁增长,人的经验会越来越丰富——讲得好像经验是很宝贵的东西。老师,你觉得呢?经验真的有用吗?”

“什么样的经验?”

“呃——例如说你去过的地方、你认识的人。例如说你经历过一个状况,日后再碰到相同的状况会知道如何应付。据说人生历练可以增加一个人的智慧,在往后的日子受用无穷。”

“我告诉你一件事,肯尼。我不代表所有人,不过以我个人的经验来说,我倒没有增长什么智慧。我当然是历经了不少状况,如果同一个状况再一次发生,我会自言自语:‘又来了。’不过,有过经验对我并没有帮助。我个人认为,我非但没变聪明,反而渐渐变傻,越来越笨——这是事实。”

“开玩笑的吧,老师?不是当真的吧!你是说,你现在比年轻时更傻?”

“傻好几倍。”

“哇噻。所以说,历练完全没用?你是说,即使完全没经验也不要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经验派不上用场。但是,如果你不试着去运用经验,如果你自知获得了经验,收进了记忆库,你会觉得经验是一种有点了不起的东西。”

“我们去游泳吧。”肯尼突然说,仿佛对聊天的内容感到无聊。

“好。”

肯尼仰头狂笑:“哇——帅呆了!”

“什么事帅呆了?”

“我只是想测试你。我以为你说你自己变傻是在唬人,所以我在想,假如我提议去做一件疯狂的事,老师反对的话,即使只是迟疑一下,由此可见老师是在唬人。我这样讲,你不会介意吧,老师?”

“我何必介意?”

“哇,帅呆了!”

“好,我不是在唬你——你呢?该不会是在唬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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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

两人一跃而起,付完账,冲出酒吧,过马路,肯尼翻越路旁的栏杆,往下跳至落差大约八英尺的沙滩。乔治也爬上栏杆,动作有点生硬。肯尼抬头看,木板道的路灯依然照亮他的脸庞。“老师,我的肩膀让你踩。”乔治照做,醉无戒心,肯尼以芭蕾舞者般灵巧的身手抓紧他的脚踝与小腿腹,几乎是在一瞬间让他降落在沙地上。在落地的过程中,两人的身体相互摩擦,短暂却粗暴。对话产生的磁场被破解了。无论两人现在是何种关系,已不具象征意义。他们转身,开始奔向大海。

路灯已经被远远抛在后头,明亮却投射不出光芒,或许被高空浓雾遮蔽了。前方的海浪几乎看不见,幽暗得无限湿冷。肯尼剥掉一身衣裤,呜哈乱吼着。乔治的最后一滴警戒心惦记着灯火,知道警车有可能过来巡逻,但他毫不迟疑,他再也无法迟疑:一路从酒吧冲刺而来,只有海水挡得住。他以笨拙的动作脱衣服,脱长裤时跌倒。肯尼现在是浑身精光,已经跳进海水,正涉水向前挺进,宛若大无畏的土著战士应战恶浪。下层逆流的威力强劲,一阵细石冲刷而来,乔治挣扎了一下。等他总算奋力站稳,感觉脚底踩到海沙,肯尼划水冲出夜幕而来,飞过他身边,不看他一眼,活脱是浸淫在自然环境的水生动物。

至于乔治,澎湃的海浪让他招架不住。这些浪高大无比,高得耸入云霄,是破夜而来的黑色巨兽,闪亮中带有玄妙骇人的气势,席卷下来时爆发雷鸣巨响,伴随着潋滟白沫。光点覆盖了乔治的全身,他发现自己身上镶满珠宝,乐得大笑。喘着气、笑哈哈、噎到水的他醉茫茫,不懂得害怕,入喉的盐水如威士忌一般醉人。他不时瞧见肯尼的大特写,看到肯尼正像箭一样射进即将塌方的白沫悬崖。急于接受净化仪式的乔治再向前蹒跚几步,张开双臂,以承接浪涛的冲刷洗礼。他把身心奉献给海潮,涤净思想、语言、情绪、欲望、身心、整段人生;一次又一次,他重出水面,每一次都变得更清洁、更自由、更少。他独自一人,乐在其中,知道肯尼和他正在独享戏水的乐趣。海浪、夜色、声响只为他俩的嬉闹而存在。与此同时,仅两百码以外的灯火从岸边投射过来,公路上的车辆顶着长长的光束,来来往往。黑森森的山腰上可见无趣的民房窗内亮着灯,无趣的人们正以无趣的动作躺上无趣的床。幸好乔治与肯尼是逃离无趣国的难民,已成功偷渡过边境,遁迹水世界,留衣物在岸上算是缴了关税。

突然之间,大浪来了,足以毁灭世界的狂澜来袭,乔治站在深水区,几乎没顶,在浪前显得赤裸而渺小,屈居滔天巨浪的唇下,面临排山倒海的威胁。他想钻进浪里躲一躲——即使是现在,他依然感觉不到真正的恐惧——却被大浪勾卷起来,在水里翻翻转转,他又拍又踢,想浮出水面,而水面是在上面或下面或旁边,他已经无从得知。

这时肯尼踩着慵懒的步伐过来,抓住乔治的胳肢窝,将他拖离海水,一面呵呵笑着,一面以保姆的口吻说:“好了,不准再玩下去了!”乔治仍醉心于海水,喘着气说:“我没事。”他想再继续海泳,但肯尼说:“你没事,我倒觉得好冷。”他拿起自己而非乔治的上衣,像保姆似的为乔治擦拭身体,直到乔治喊背痛,他才住手。此时保姆/幼儿的关系如此真挚,乔治感动得想蜷缩起来,当场立刻沉沉入睡,缩水成婴儿的尺寸,在肯尼庞大的身躯里避难。走出海水之后,肯尼的肢体似乎暴增数倍,每一部分都像巨人,例如咧嘴笑时显露的白牙、湿答答的宽肩、高瘦的躯干、垂挂下方的沉沉巨阳、修长的腿,现在正一一逐渐萎缩。

“老师,可以回你家吗?”他问。

“可以,不然去哪里?”

“不然去哪里?”肯尼重复他的话,似乎觉得这话反问得很有意思。他拿起衣物,打着赤膊就朝公路与灯火的方向走去。

“你疯了吗?”乔治对着他的后背叫喊。

“有什么关系?”肯尼回头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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