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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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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她的灰色大眼涂满柔和的青春彩妆,她有相当程度的姿色。她可怜的双颊现在浮肿火红,原本框出脸蛋的妖媚秀发现在紊乱脱序。尽管如此,她仍有奋斗的意志。她的服饰品位高尚却狰狞,让人不敢恭维却也看了窝心:上衣是大红、大黄、大紫色的绣花村姑服,袖子卷到肘部;下身是偏吉卜赛风格的墨西哥裙,看起来像缠在腰上的被单,牛仔皮带上饰有银钉。这样的穿着只烘托出她走样的身材。唉,非赤脚穿凉鞋的话,她为何不彩饰一下脚指甲?(或许是英格兰中部中产阶级的残存意识在作祟。)吉姆有一次看见她穿类似的服装,揶揄她说:“夏莉,你接受本地人的穿着了。”她丝毫不以为件,只是呵呵一笑,其实是没听懂言下之意。她现在还是浑然不懂。她以为加州人的休闲服就该这样搭配,而且真的看不出她和邻居皮博蒂太太的服装有何差别。

“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定还没有。我已经许下两个新年新愿望——不同的是这两个愿望不等新年,即日开始身体力行。第一个是,我决心承认自己讨厌喝波旁。”(她的发音比较像是代表朝代的“波旁”,而非酒名“波本”。)“移民美国以后,我一直假装不讨厌波旁,只因为巴迪爱喝。可是,面对现实吧,我何必自欺欺人呢?”她对乔治展现勇敢、爽朗的笑容,意思是请他放心,这话不是大唱巴迪哀歌之前的前奏;她紧接着说:“另一个愿望是,我决心不再否认一个事实:女人调的酒确实是烈过头啦!大家都这样骂,女人听了火大,我现在觉得骂得有道理。我猜原因之一是女人太急着讨好别人吧。好了,从现在开始实行新年新愿望吧!你过来调你自己的酒,也帮我调一份。请给我伏特加汤尼。”

乔治上门之前,她显然已至少灌了两杯,点烟时双手笨拙。(和往常一样,印度尼西亚烟灰缸积满了沾染口红的烟蒂。)然后她带领乔治进厨房,她的步伐颠簸怪异,近乎跛足,显示风湿病和她对抗病魔的刚强意志。

“乔,你真的好贴心,今晚过来陪我。”

他应景龇牙一笑,不语。

“你原本和人约好,是你主动取消的,对不对?”

“才不是!我在电话上说过了——是他们在最后一刻取消的——”

“哎呀,亲爱的乔,少来这一套!你也知道,我有时候会想,你这人哪,每次做了贴心的事,事后一定会觉得害臊!你明明知道我今天晚上多需要你作陪,所以毁约过来。你一张嘴,我就晓得你在骗我!你蒙骗不了我,我也蒙骗不了你。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发现这一点了。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说呢?”

“我当然早该发现了。”他同意,微笑着心想,最善解自己心意的人是知己——这种鬼话居然是放诸四海皆准的道理。这世上充满太多默契了,最深的一种是情人之间的默契。文学词曲咏赞的这种默契其实折腾得双方受不了,只能以避不见面或吵架来抒怨。他在不太整洁的厨房边调酒边想,亲爱的老友夏莉,若非你的观察力迟钝,我岂能安度最近这几年?有多少次,吉姆和我闹别扭期间如果过来看你,两人郁郁寡欢,避免正视对方,把你当成传声筒来和对方沟通,少了几根筋的你硬是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靠你这份蛮劲,无意中为我俩化解多少怨怼,你可知道?

而现在,乔治一面斟伏特加(在她的酒杯少调一些,以免她太快不胜酒力)和苏格兰威士忌(为自己多斟一些,以赶上她的醉意),一面开始感受到一种奥妙到底却无关感官的滋味——不是陶陶然,不是极乐,也不是喜悦,只是纯粹的快乐。德文、法文、西班牙文的快乐分别是中性、阳性、阴性,但我们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西班牙文比较正确,因为快乐通常属于阴性,换言之,制造快乐的人往往是女性。夏洛特制造快乐的频率高得出奇,她铁定又不知道自己有这份能耐,因为她即使心情糟透也照样能制造欢乐。至于乔治,他只为自己制造快乐,无视他人;在夏洛特为巴迪伤神或历经弗列德危机期间,乔治照样能镇定自若地独自享受。(今晚看样子有一场弗列德危机正蓄势待发。)尽管如此,有几次时不我与,夏洛特情绪低潮时乔治碰巧也不快乐,场面冷清得像墓园。幸好今夜不同,他可以独乐乐。

夏洛特这时打开烤箱来检查,然后关上烤箱门,宣布:“再等二十分钟”,语带名厨的绝对自信。乔治敢对天发誓,她不是名厨。

他们端着酒杯走回客厅,途中她告诉乔治:“弗列德打电话给我——在昨晚半夜。”她以平淡的语调说,口气充满尽量低调的危机意识。

“哦?”乔治极力在问号里增添充分的惊奇,“他人在哪里?”

“帕洛阿尔托。”夏洛特在沙发上坐下,坐在鱼形纸风筝的下面,刻意加重语气,把“帕洛阿尔托”当成“西伯利亚”来渲染。

“帕洛阿尔托——他以前不是在那里待过?”

“当然待过。那个女孩就住在帕洛阿尔托。不用说,他跟那个女孩在一起……我一定要改口,不能再称呼人家‘那个女孩’。她有个正常得不得了的好名字,我没办法假装不知道:萝瑞妲·马可斯。言归正传。弗列德跟谁在一起、她跟弗列德做什么事,其实不干我的事。女孩的妈妈好像不在乎。好了,别去管他们的事了……我和弗列德聊了好久。这一次,他真的很乖,以理性面对整个情况。至少我感觉得到他多么尽力保持理性……乔,我和他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他已经下定决心,心意真切。他想和我一刀两断。”

她的嗓音抖得令人心惊。乔治支支吾吾说:“他还很年轻吧?”

“以他的年纪,他太成熟了。即使在两年前,他有心的话就能照顾自己。只因他现在是未成年人,我不能把他当儿童看待——我是说,我不能对他诉诸法律,逼他回来。更何况,要是逼他回来,他永远不会原谅我——”

“他以前不也改变过心意?”

“这我晓得啦。我也知道你认为他对待我的态度不好,乔。你这样想,我不怪你。你站在我这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嘛。但话说回来,你没有生养小孩的经验。乔,你该不会介意我这样说吧?唉,对不起——”

“别傻了,夏莉。”

“即使你有自己的小孩,情况也会不太相同。母子之间的事啊,尤其是在缺少父亲的情形下抚养儿子,难如登天哪。我是说,做母亲的试了再试,不管怎么说,不管怎么做,好像都没有好结果。我关心得他喘不过气来——是他自己有一次对我说的。起初我一头雾水——简直无法接受——但现在我明白了——不接受事实不行——我真的认为我接受了——他非过他自己的生活不可——离我远远的——即使他求我去见他,我也要拒绝,久久不能去找他——对不起,乔——我不是故意要诉苦的——我——很对不起你——”

坐在沙发上的乔治挨近一些,一手搂住她,轻轻捏一捏发福的、啜泣的她,不多说什么。他并非冷漠无情,他并非不为所动。他是真心为夏洛特和她的困境难过,但心中的快乐却仍安然无恙,他泰然自若。他以空着的一手端酒小酌一口,当心别惊动到交缠在身体另一边的夏洛特。

然而,坐在这里听夏洛特啜泣,同时回想起长途电话来的那一夜,感觉好奇怪。电话是从俄亥俄州打来的,发话人是吉姆的叔叔,乔治不认识他。对方的态度尽量表达同情心,虽说乔治不是自家人,叔叔甚至愿为他划出一小块荣誉座位,接纳他进入神圣的服丧圈。但对话进行中,叔叔发现乔治只以简短的“是的,我知道了,是的”来搭腔,以唐突的“不用了,谢谢你”来响应丧礼的口头邀请,叔叔的心因而凉了几度,想必是认定吉姆念念不忘的这位室友根本和吉姆不亲……挂断电话后,过了至少五分钟,原本无意义的噩耗霎时冲破迷云,猛然打醒乔治,他才手忙脚乱冲出家门,喘着气在黑暗中奔向上坡路,摸黑踉跄上阶梯,大敲夏洛特的家门,在她的肩膀上、大腿上、全身上下又哭又哽咽又狂号。夏洛特抱抱他,顺一顺他的头发,说说寻常的慰问语……夏洛特给他几粒安眠药。隔天傍晚,乔治摆脱安眠药残存的晕雾,只感觉到恶心:我背叛了你,吉姆;我背叛了我们共同的生活;我把你变成赚人热泪的故事,以求取女人安慰。但这只是歇斯底里,是噩耗荡漾出的余波,不久便消退了。与此同时,傻人有傻福的夏洛特逐渐进入状态,全盘扛下照顾乔治的责任。夏洛特为他下厨,以锡箔保温饭菜,趁他不在的时候端到他家。夏洛特也会留纸条,鼓励他想打电话的时候随时打过来,夜越深越好。在朋友面前,话题一转到吉姆,夏洛特的嘴巴抿得太明显,朋友想必是怀疑吉姆一定惹出什么桃色丑闻,逃出加州了——最后她把吉姆的死讯变成她虚构出的一场爆笑闹剧。(想到这里,乔治咧嘴笑笑。)是啊,他庆幸自己当晚跑去找她。那一夜,在浑然无知的情况下,夏洛特为他上了终生难忘的一课——你永远无法背叛(什么白痴用语嘛!)吉姆这种人,也无法背叛和吉姆这种人共筑的生活,即使极力去背叛也是白搭。

这时夏洛特已经哭够了,情绪平定下来。抽泣两三声之后,她又说:“对不起。”就此不再哭。

“我想破了头,只想理解一件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错?”

“唉,夏莉,看在老天的分上,想得出症结点又有什么好处?”

“当然了,假如巴迪和我当初没有分手——”

“没有人能说分手是你的错。”

“这种事一定是双方都有错。”

“他最近有和你联络吗?”

“有啊,他每隔一段时间会联络。他们还住在斯克兰顿。他失业了,黛比刚生下第三胎,又是女儿。他们的生活是怎么过的,我无法想象。我一直叫他别再寄钱来了,即使是给弗列德的钱也别再寄了。不过他这个可怜的小绵羊很倔强,只要认定某件事是他的责任,他会坚持做下去。唉,从今以后,钱的事大概要靠他和弗列德去商量,父子之间容不下我了——”

接下来的一小段空当,气氛低迷。乔治拍她一下肩膀鼓舞她:“炖肉出炉之前,我们赶快再干两三杯吧?”

“天大的好主意!”她笑得相当开怀。等乔治端杯递给她时,她轻抚乔治的手,哀婉的愁云又笼罩片刻。“你对我太好了,乔。”她眼泪盈眶。然而,乔治可以装瞎没看见,走回厨房。

进厨房时他对自己说,假设被卡车撞死的人是我,今晚端酒杯走过这道门的人就是吉姆。事情就这么简单。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夏洛特说,“只有你和我。”

晚餐过后,他们对饮咖啡。夏洛特的肉炖得相当成功,只不过与她平常炖出来的滋味并没有明显的差别,和婆罗洲的关联似乎仅限于菜名。

“只有我们两个人。”她重复。

乔治对她微笑得莫衷一是,不确定这话是否即将带进另一个主题,或者只是酒酣之际的为赋新词强说愁。两人已经喝了约莫一瓶半的酒。

但随后,夏洛特若有所思地悠悠补上一句,仿佛只是女人无关紧要的遐想:“过一两天,我大概得开始清走弗列德房间里的东西了。”

沉默片刻。

“我是说,不这样做,整件事不会有真正落幕的感觉。总要做一做事,自己才能说服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夏莉,我懂。”

“当然,弗列德还用得到的东西,我会寄去给他,其他东西我会储存起来。地下室的空间多得是。”

“你打算把他的房间租出去吗?”乔治有此一问的原因是,如果她想引进另一个主题,不如开门见山讲明白。

“哦,我不打算出租,我没办法。要租也不能租给外人。我不能保证房客能有任何隐私权。房客非自家人不可——哎呀,不准我再提家人了,老习惯,改不过来……乔,你应该懂吧?房客一定要是我认识很深的人——”

“我懂。”

“你知道吗?你和我——说来好笑——我们的处境一致了。我们的房子太小,独居又嫌太大。”

“看你从什么角度去判断啰。”

“对……乔——我想问你一件事——不是我爱管人闲事。”

“问吧。”

“呃,那件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你还觉得你想独居吗?”

“我从来不想独居,夏莉。”

“我明白啦!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别放在心上。”

“当然,你对你那栋房子的感情我能理解……你从没考虑要搬家,对吧?”

“没有——没认真考虑过。”

“好——”她沉思一下,“我想也是。我猜——继续住那栋房子的话——你会觉得比较接近吉姆,对不对?”

“大概是吧。”

她伸手过去,握紧他的手,久久不放,表示她深切体谅他的心境。接着,她捻熄香烟(这时变得勇敢起来,以提振两人的情绪),爽朗地说:“麻烦你再去端酒过来吧,乔。”

“先洗餐盘。”

“唉,亲爱的,求求你,不用了!我明早再洗。真的,我喜欢洗餐盘,最近正愁没事做——”

“别跟我争了,夏莉!你不肯帮忙,我就自己去洗。”

“唉,乔!”

半个小时以后,现在他们重回客厅,又是人手一杯酒。

“你怎能假装不喜欢那地方呢?”她斥责乔治,语气是既挑逗又矜持,“你明明很怀念——心愿是想回去那里——少骗人了!”这是她最爱的主题之一。

“少来了,夏莉,我哪有假装什么?我回去过好几次了,是你自己老装糊涂。你一次也没回去过。我绝对愿意承认一件事,我每回去一次就更喜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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