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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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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变老的代价太高,我负担不起。”在健身房的国度,没有人十全十美,也没有人假装完美。这里有六七位高知名度的演员,连他们也不摆架子。进蒸气室,年幼的孩童和六七旬的老汉裸裎坐着,不带邪念,直呼对方的名字。没有人英俊到无法平起平坐,也没有人丑陋到被推却。进这地方,待人的态度一定变得比在外头和善多了吧?

今天,乔治比平常更不愿离开健身房,运动量超出自我要求的一倍。他在蒸气室里坐了很久,然后洗洗头发。

走出健身房,再次回到大街上,天色已近黄昏。这时他又作出冲动的决定:不想直接朝向海边回家,改走较长的山路。

为什么?原因之一是,健身之后几乎必定会沉浸在一种零负担、松懈、幸福的心情中,他想慢慢品尝。能感受肉体的满足与感激真好。纵使肉体的抗议声再大,它也喜欢被逼着去做运动。现在,至少有一小段空当,迷走神经不再抽痛,幽门也会安静下来,风湿痛的拇指和膝盖也不会发表自我主张。不需要兴奋剂了,不必恨任何人了,感觉多么悠闲!乔治希望在开车过程中尽量延长这份心情。

此外,他也想欣赏山景。他已有很久没有上过这座丘陵了。多年前,甚至在认识吉姆之前,乔治来到加州之初,他常上山来散心。令他神往的是这道山脉的荒芜,虽然位居市内,此地的居民却寥寥无几。他想上山去体会身为外来客的刺激,尝尝擅闯他人领地的滋味,品味一下进入原始、蛮荒自然界探险的感觉。当年的他会在凌晨天未明或破晓时分驱车上山,停好车,踏上防火步道,不时瞥见野鹿在峡谷的常绿灌木丛深处走动,驻足欣赏在上空盘旋的老鹰,小心绕过正在横越步道、毛森森的狼蛛。走在蜿蜒的沙路时,碰到盘卷着打盹的响尾蛇才掉头。有时候,在清晨半暗不明的天色中,他会巧遇一群郊狼,朝着他小跑过来,尾巴下垂,以单纵队前进。第一次看见,他以为是狗。郊狼一见人,不吭一声,突然打散队伍,蹦蹦跳跳下山,以诡谲的大步伐跳跃离去。

但今天下午,乔治感受不到那份多年前的兴奋、赞叹之情。从一开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曲折陡峭的山路以前有浪漫的气氛,现在只觉得别扭,而且危机四伏。在急转弯的路段,不断有来车迎面冲出,他连忙闪躲。爬到山顶时,轻松感已经荡然无存。即使在山顶,照样有人在盖新屋,建了几十栋。这一带即将成为住宅区。没错,这里保存了几座无人居住的峡谷,荒谷却提振不了乔治的心情,因为山下的市景镇压了他的兴致。在山的南北两侧,市区已泛滥到整个平原上,导致民房林立,吞噬了浩瀚的草原和牧地,啃食掉最后几片橘子园。市区吸干了周边的湖泊,耗尽高山上的茂林。无须几年的光景,这城市势必得靠淡化的海水过活。但这城市只有死路一条,不需要飞弹来摧毁,不必劳驾另一个冰河期来封冻,更不用等大地震扯裂它,扔进太平洋。它终将因为扩展过度而死,会因为主根干涸而死,单凭嚣张气焰和贪婪也无以为继,最终回归这片乡野的天然状态——沙漠。

唉,确知这未来的乔治多么心痛!他停下车子,站在路边凹凸不平的黄土上,身旁有一丛红皮矮树,眺望山下的洛杉矶,神态宛若预言世界末日将至的犹太先知,同时准备解解内急。“宏伟之巴比伦城已倒,巴比伦已倒。”问题是洛城并不宏伟,从来没有伟大过,倒下去的声势没有看头。

他拉好拉链,上车,继续行驶,情绪彻底低落。低垂的云朵聚集山头,制造一种伤感北国的风情,酷似英国的韦尔斯。日薄西山后,平原的万家灯火亮起人造珠宝的光彩,山路曲折向下,融入日落大道,他朝海边接近。

午夜才关门的超市尚未打烊,灯火通明,赶走寂寞与黑暗,供人避难。民众在超市里可耗上几小时的生命,暂时抛开平日的不安全感,面对众多的食品冥想。天啊,怎么这么多!目不暇接的品牌印在绚丽的包装盒上,各个保证让人胃口大开。货架上的大小商品无不对人高喊——拿我、拿我。众家品牌搔首弄姿,互不相让,就能让消费者产生有人要的感受,甚至产生受人爱慕的错觉。不过,请当心,等你回到孤零零的房间,你将发现虚情奉承的广告精灵早已溜走,只留下厚纸盒、玻璃纸和食品,而你也已经胃口全失。

灯火通明的超市其实不是避风港,因为埋伏在瓶罐与纸盒之间的是鲜明得触目惊心的往事。他曾和吉姆在这里选购食材,回家烹饪共享。往事在乔治推着购物车路过时持刀偷袭他。假如我们从来没有单独用餐过,能体会到真正的寂寞吗?

然而,假如我说,我今晚不要孤零零地吃饭——这种说法不是具有致命的危险性吗?我不会从此开始一点一滴地堕落——起先是就着柜台用餐、挨着吧台喝酒,后来恶化到在家空腹灌酒,进而无法自拔,猛吞安眠药,难免走上服药过量致死的绝路?只不过,有谁规定我非坚强不可?乔治自问。现在有谁依赖我?有谁在乎我?

唉,越想越伤感了吧,他一边自语,一边考虑要买海鲈、大比目鱼、碎腰肉或牛排。这些东西全让他反胃,紧接着让他怒火高涨。所有的食物,去他的。去他的人生。他好想丢下购物车,可惜里面已装满饮食产品,弃置不管的话会替店员增加工作量,而且其中一个长得很可爱。另一个办法是,把推车里的商品一一摆回原位,只是这项工程艰巨如赫丘力士的任务,而且象征哀伤的树懒压在他身上。这只树懒会跟着人就寝,赖着不走,直到人开始生病。

因此他把购物车推向结账台,付款,前往停车场之前,在公共电话边驻足拨号。

“喂。”

“喂,夏莉。”

“乔!”

“呃,我现在改变主意,会不会太晚了?我说的是,今晚要不要聚聚?今天早上你打来的时候,我本来已经和别人约好了,不过我刚接到他们的电话说……”

“当然不会太晚!”她甚至懒得听乔治的假借口。她闪电似的向乔治放送欣喜,速度甚至比她的口舌还快,沿着蛇行的电话线传来。转瞬之间,乔和夏莉又连上线了,在今晚众多孤寂的漫游者之间成了幸运的另一对。如果超市的店员在旁观,可以看见他在公共电话的玻璃隔间里眉飞色舞,像恋爱中的人一样喜悦洋溢。

“要不要我带什么东西过去?我正在超市——”

“哦,不用了——不用,谢谢你,乔!我家不愁没东西吃。我最近好像老是买太多东西,大概是因为……”

“我待会儿就过去。我要先回家一下。待会儿见。”

“哦,乔——太好了!”她改以法文道别。

购妥的杂货尚未上车,极端乖张的他却又开始三心二意。我真的想和她聚一聚吗?他问自己。紧接着又问,逼我去的因素究竟是什么?他幻想,不去夏莉家的话,他可以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烹煮刚买的食品,然后躺在书架旁的沙发上读书,让睡意慢慢蒙上。乍看之下,这幅居家幸福的写照具有绝对的说服力和诱惑力。但再看几秒,乔治才注意到画中独缺一项东西,因此这幅画的意义付之阙如。画中少了躺在沙发另一端的吉姆,也在读书,两人沉浸在各自的书中世界,却全然知道彼此的存在。

回到家中,他换下西装,改穿从军余品店买来的咔叽衬衫、褪色的蓝色牛仔裤、鹿皮软鞋、毛衣。(这一套装束曾让他起疑过:该不会给人一种强装年轻的印象吧?但吉姆生前说,不会啊,这身打扮很适合他——让他看起来像“沙漠之狐”隆美尔将军穿便服的模样。乔治听了欣喜。)

正当乔治准备出门时,门口有人按电铃。这么晚了,有谁会上门来?

斯川克太太!

(我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她登门抱怨?)

“哦,晚上好——”她一副紧张兮兮的神态,有点窘迫,必定是她自知不该擅跨国界桥,不该闯进敌境,“现在才通知你,我知道是急了点。我——我们好几次想邀请你——我知道你平常多忙——不过我们好久好久没聚在一起了——老公和我在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过来喝一杯?”

“你是说,现在?”

“对啊。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遗憾之至啊,我正好马上就要出门了。”

“哦,那就算了。我正担心你没空。可是……”

“别这么说,”乔治说得真诚,至为惊喜感动,“我真的很想过去坐坐,实在非常想。改天可以吗?”

“呃,可以,当然可以。”但斯川克太太不相信他,她落寞地笑笑。

乔治突然觉得非说服她不可:“我真的乐意去你家坐一坐。明天可以吗?”

她的脸垮下去:“哦,明天吗?明天不太好,对不起。是这样的,明天我们请了几个住在圣法南度谷的朋友,而且……”

而且担心他们注意到我有点怪怪的,会让你丢脸。乔治心想,不为难你了。

“我当然了解,”他说,“改天再约吧,越快越好。”

“哦,好啊,”她热切赞同,“越快越好……”

夏洛特住的索乐达道是条狭窄的上坡路,入夜后两旁停满了车,如果开车进这条街,路上有车迎面而来,会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假如两旁的居民已经下班回家,访客的车子可能要被迫停在几条街之外的坡底。但这对乔治不成问题,因为他可以徒步去夏莉家,步行不到五分钟。

她的房子高居山腰,门前有倾斜的三层粗木梯,总计七十五阶。山腰下的路边有一间倾颓的简陋小屋,原本打算当车库用,但她在里面塞满破皮箱和木箱,存放尽是没用的垃圾,箱箱堆到了天花板。吉姆生前说,她把车库塞得水泄不通,作为不必买车的托词。即使车子停得进去,她死也不愿学开车。如果她想去哪里却找不到人载她去,太可惜了,她去不成。但邻居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她凭一身英国气质,可对邻居施展霸气和媚术,而乔治也擅长活用这种功夫,只不过他的把戏大异其趣。

夏洛特的隔壁邻居房子建在山腰下。访客开始登上夏洛特家的楼梯时,能从这家人的浴室窗户窥视凌乱的居家环境(不得不坦然承认的是,索乐达道的水平比樟木巷低了一大截):浴缸旁挂着女用内裤和尿布,淋浴管上挂着女用盥洗袋,地板上有一条通管钢绳。目前见不到这家人的小孩,却看得见旁边的山坡被踩得硬如砖地,地表滑溜,只长得出仙人掌。斜坡顶端有个像绞刑架的装置,上面固定着篮网。

夏洛特在山坡上的地盘仍能以庭园来形容,呈梯田状,开着几朵玫瑰花,园地疏于照料。夏洛特一陷入忧郁期,连可怜的花卉也得陪她吃苦。她任玫瑰乱生乱缠,冗长的幼枝长满刺芒,株与株之间杂草密生。

乔治缓缓拾阶而上,不焦不急。(访客无不担心走到门口时气喘吁吁没面子,唯独最年幼的一群不怕。)户外阶梯是这一带的特色,有几座被浪迹天涯的早期居民漆上警语,警告的对象想必是以狗爬式上来的酒醉访客:向上爬,继续走,不许腿软。老兄,你的健康堪虞。嘿,你不能死在这里啊!这里才不是天堂!

这些阶梯成为早期居民死后对后继者的报复。后继者是现代的家庭主妇。早期居民蔑视所有省力的工具。现在如果请不起大型起重机,只能徒手搬,否则绝对没办法把任何东西搬到上面去。冰箱、煤气炉、浴缸以及所有家具,全靠夏洛特请人,又推又拉,才搬得上去。事成之后,三句不离粗话的蛮汉不但超收巨额费用,还指望获得三倍的小费。

乔治快走完阶梯时,夏莉正好走出门。一如以往,她刚才从屋里观察乔治,无疑是担忧乔治在最后关头改变心意。前门外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木制小门廊,他们在门廊上相见互拥。乔治感觉到她柔软丰腴的胴体贴过来,随后她倏地在他背上轻拍一下,放开他,附带的含意是她这次不会热情过火,她懂得适可而止的分寸。

“进来吧。”她说。

跟随她进门之前,乔治远眺这座小山谷以外的海边,看见海滩的起点有一列木板道上的路灯,也望见幽暗无形的大海。今晚无风而暖和,串串海雾接踵飘来,底下的房屋灯火忽明忽暗。雾浓时,从这座门廊完全看不见下面的民房,灯火也模糊成一点一点,夏洛特的小窝变得远离尘嚣。

她的房子格局单纯,长方盒形,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不久运来的现成屋。当年的报社对这种房子赞赏有加,把它们吹捧成未来民宅的典范,可惜现成屋并没有蔚成风气。她家的客厅地板铺着榻榻米,东方礼品店似的摆饰有点俗不可耐。门边立着茶室般的灯笼,窗口吊着风铃,一个红色的鱼形大风筝钉在墙上。两幅卷轴,其中一幅是日本画,图中的老虎对着俯冲而下的老鹰张牙舞爪;另一幅有个仙人坐在树下,下巴拖着六七根二十英尺长的胡须。客厅里另外有三张低矮的沙发,上面散放着花哨的丝质抱枕,小到没有实用价值,只配用来砸人。

“哇,开了门才知道,我煮菜竟然把屋子煮得臭烘烘!”夏洛特惊呼。果真如此。乔治客气以对,称赞香味令人垂涎,闻了肚子咕咕叫。

“我其实是在试炖一种新菜。莫娜·卡斯特刚送我一本很精彩的旅游书,主题是婆罗洲,里面提到这一道菜,可惜作者描写得笼统了一点,我只好稍微临机应变一下。我是说,作者并没有直接写出来,不过我怀疑这道菜炖的应该是人肉。其实我用的是从餐厅带回家的剩菜……”

她比乔治年轻——下次生日才满四十五——但她已经和乔治一样,回归一个人生活。她具有这类人典型的百折不挠心态。从她的相片判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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