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年轻小贩拱手恳求。
可差官却骂道,“走,哪走去?官府有令,不得沿街摆摊!你看你卖梨的,地上洒落的都是果皮,成何体统?”
“俺扫干净就是了!”那小贩继续求饶道,“俺马上就走!”
“你出来摆摊,可曾交钱?”又一官差道。
“俺未曾交过!”小贩苦苦哀求,“俺家中孩子饿,顾不得官府的令,才出来卖梨!官府划出的集市,俺实在是交不起那个钱。卖梨的,就算生意好,不过混几个钱买粗粮馍馍,实在没钱交!”
“没钱还要做生意,是何道理?”官差骂道,“此处前方乃是勋贵所住之地,不得摆摊。你违反禁令在先,又不交钱,实在可恶!”说着,大喊,“来,把他的摊子给没收了!”
“官爷官爷,这是俺一家几口的饭碗子啊!”那小贩拉着差官的手,“您砸了,小人去哪吃饭呀!”
“谁砸了,是没收。明日带着钱,衙门里赎车!”官差道。
“小人哪里来的钱!别拉,别拉!”说着,那小贩跪地道,“官爷,俺家里有孩子老母媳妇,俺要养家糊口,您收走了,小人家里隔夜粮都没得,如何活呀!俺求求您,俺日后绝对不在街上卖了,您给俺一条生路吧!”
“滚一边去!”差官道,“都你这样还了得,刁民!”
几个官差,已经把独轮车拽到一边,上边的梨洒落一地,他们用脚一踩,汁水四溅化作污泥。
“俺的梨!”小贩撕心裂肺大喊一声。
随后双眼赤红,“你们不讲理!”
啪,那官差直接一个耳光,“老子就是理!”
“俺日你妈,俺跟你拼了!”小贩大喊一声,抄起削梨皮的小刀。
“造反吗?抓起来!”官差大怒。
可下一秒,那小贩疯了一样,一刀戳来。
扑哧一声,官差呆呆的看着胸口。
而那小贩,也呆住了!
十九 断案
一切都近在眼前,看的真真切切,可一切又是快得那么措手不及。
官差的刻薄嘴脸,小贩的求饶。不近人情的处罚,加上人格的侮辱,让那小贩终于变身狂怒,抽刀杀人。
“杀人了?”
“杀人啦!”
跟在那官差身边几个差官, 突然呐喊一声,然后齐刷刷惊恐的推开,扯着脖子大喊。
唯有那小贩似乎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刀,看着手里的血。
随后,他的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目光瞟向旁边几个拼命呐喊的差官, 露出凶光。
“俺只想卖梨养活一家人,俺有啥错?你们砸俺的饭碗,你们不让俺活, 俺也不让你们活!”
喊着,那年轻的小贩狰狞的欲要对一人冲去。
“小哥儿!”朱雄英快跑几步,呐喊道,“方才是情有可原,现在再动手就是故意杀人!你这辈子,就毁了?”
“这辈子?”小贩喃喃的苦笑,满是悲愤,“早死早投胎!小而鼻子不做穷人!”
说着,就朝一个官差冲去。
却不想这条街住的本就是凤阳城的头面人物,听到街上有人喊叫,旁边的宅子中冲出几个汉子,直接把那小贩三两下压在身下。
“放开俺!”
“当接杀官差,造反啊你!”刚才逃跑的差官之中,一人返回来, 对着小贩的脊背狠狠的踩踏几下。
而此时巡街的斌兵丁也冲过来,顿时把那小贩五花大绑。
“要把人带到哪去?”老爷子皱眉道。
“杀了人,自然是带到爷们老爷发落!”一差官看看老爷子,“老人家, 放才你看得真切,跟我们去衙门落份口供!”
“放.......”
紧随其后的李景隆,放肆的肆还没出口,老爷子却笑道,“好啊,咱跟你们去,看你们老爷子咋处理!”
~~
骤然而来的杀人案,还是小贩当街捅死的官差,中都兵马司那边直接升堂。不多时,衙门的大堂内外,就满是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那小贩的老母妻子闻讯,在大堂外已哭得不成样子,几次昏厥过去。
大堂内外灯火通明,掌管治安的兵马司指挥使,掌管刑罚的监察御史,在堂上高座。
“老爷,小人等在街上巡街,发现这小贩沿街卖梨,便上前盘问。其人未交税银,小人等便要没收其工具。怎料这小贩,突然暴起伤人,杀了刘大哥!”
一个差官说得头头是道,“而后这小贩不但不知悔改,还要继续行凶!”
砰,醒堂木一拍,那不怒自威的监察御史说道,“人犯姓名?”
小贩面若死灰,此刻心中暴戾腿去,眼中满是悔恨,“小人张三!”
“张三,本官问你,那差官所说可是真的?”监察御史又道。
“小人......小人家贫就靠卖梨为生!”张三哭道,“这些差官堵住小人已经不止一次了,常常勒索于我!大人,在集市卖梨要交钱,小人无钱。走街串巷,遇上差官就要花钱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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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一天能挣几个钱啊,被他们了索取,小人拿什么养家糊口?”
“一派胡言!”那差官赶紧开口道,“大人,莫听他胡说。卑职等巡街,都是奉命行事,中都乃是大明龙兴之地,街道不可有半点脏污。这小贩,沿街叫卖,满路果皮。”说着,他一指人群第一排,旁听的老爷子和朱雄英,开口道,“事发之时,这位老人家就在当场!”
“这张三,当接谋杀官差,大人明鉴!”
官差,这些人最大的身份依仗就是官差。严格说来,他们都不算官府的编内人员,而是官府的帮闲。但就算是官府的帮闲,也有个官字,官字压死人呀!
百姓杀一个官差,就等于挑衅整个官府。
“小人不服!”张三忽然嘶吼,“俺和他们好说歹说,别砸小人饭碗他们就是不听。俺全部身家都在摊子上,那些鲜梨进了他们这些酷吏的嘴,即便小人花钱赎车,梨也早被他们分了!这些梨,还是小人借钱进货来的,没了梨,小人一家怎么活?”
“官府不公,俺不服!俺不过普通百姓,卖梨谋生碍着谁。俺家中无米之时官府不管,俺自谋生路官府却屡次勒索盘剥,是何道理?”
“人是俺杀的,可俺也不是故意杀他。实在是气急了,俺一家老小的口粮,他们直接动手砸。大人,叫小人,怎么活?”
“住嘴!”监察御史怒斥道,“上刑!”
随后,旁边自有衙役举着水火棍上上前。
“且慢!”堂下的朱雄英忽然大声开口,“这位监察御史大人,此事的经过,在下和祖父亲眼得见。请大人听在下诉说详情,再做打算!”
那监察御史看了看朱雄英,见他身上是儒生的服饰,而且气度不凡,温和的说道,“你是读书人?”
朱雄英负手而立,“在下身上,也有个秀才的功名!”
“哦?这么小的秀才?”监察御史微有疑惑,“你是哪里的秀才?中都城,本官还不知有你这么小的秀才?”
朱雄英笑道,“在下是应天府人士,来中都游学!”
“原来是京城士子,怪不得这份气度!”监察御史心中暗道,表情更是柔和不少。
大明朝秀才就是读书人的特权阶级一员,可以见官不跪。
“你姓甚名谁?”监察御史又道。
朱雄英笑笑,“在下姓黄,单名一个楚字!”
“黄楚!?”监察御史想想,觉得这名字有些怪,开口道,“既然你说看到了事情经过,且道来!”
“在下和祖父在街上闲逛,见到几个差官忽然围住了小贩张三!”朱雄英朗朗道,“先是说张三弄脏了长街,张三说马上就扫。又问张三有没有交钱,张三说集市要钱所以才沿街叫卖。”
“那官差就要没收张三的吃饭家伙,三言两语之后张三言语顶撞,就要动手打砸。那张三先是跪地求饶,随后眼见一家人的生计被砸,悲愤之余转为怒火,愤而杀人!”
顿时,监察御史深深诧异。
这小秀才公,似乎是帮着张三说话。
“在下有几事不明!既然张三不在集市做生意,只是沿街叫卖,他交什么钱?自古以来,贩夫走卒沿街售推车贩浆乃是天经地义,上天赐予百姓的谋生之道,怎么在凤阳城就不行呢?”
“而且,那些官差言语之中颇有勒索之意,在下更不明白,他们腰来的钱财是进了他们腰包,要是充于府库?”
“再者,谁给他们权力,动辄没收百姓死财?莫非,我大明朝百姓之财,人人可以轻贱乎?”
“张三已跪地磕头求饶,男人膝下有黄金。那被杀的官差还不依不饶,是何道理?”
“况且张三也说,官差们勒索已经不止一次!御史大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张三老实巴交,也断不会一次就恼怒至此,当场杀人!”
“是非公论,请大人详查!”
二十 何不告官
所谓说话听音,那御史一听朱雄英的话,就知他是要为那张三说话。
有句话叫任你官清如水,也管不了吏滑如油。
的身分,平日耀武扬威吃拿卡要的事定是做了不少。
或许这张三是当时被逼急了,失手杀人。可毕竟人命关天, 又是当家谋杀官差,妥妥的罪不容赦。
监察御史沉吟片刻,“你这秀才言辞倒是有几分咄咄逼人!”说着,挥手道,“你且在边上旁听!”
说着,监察御史一拍醒堂木, “张三!你说官差欺侮于你, 他们可曾打你骂你?可曾戏弄于你?”
张三哽咽道,“不曾!”
“官差巡查街道也是职责所在,他们有不对,你也可以报官鸣冤!”监察御史又道,“大明自有法度在,你当街杀人可见心中暴戾.......”
“大人!”张三忽然抬头喊道,“他们抢了小人的摊子,小人家里的妻儿老母就要挨饿。小人都给他们跪下磕头了,可他们还不肯放过小人!”
“您说鸣冤告状!大人,俺草民一个,如何敢告官!就算告官,就会给小人一个公道吗?小人若告官鸣冤,只怕在这中都城中,再无容身之日!”
监察御史勃然大怒,“呔,还要强词夺理!”
张三的话, 正触到了事情的根子上。
在小吏那收了委屈的百姓,求告无门。恐怕不等告到官府,那些小吏就已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再说,就算是惊动了主官, 那又如何。
就算主官明镜高悬处理了几个差官,他张三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再说句不好听的,事若不是已到了这一步,如不是闹出人命来。官老爷们何曾睁眼好好看看百姓的苦,就算是知晓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怪百姓多事。
“当街杀人,还信口雌黄!”监察御史怒道,“由此可见,你本就不是良善之辈!”
说着,又道,“来呀,押下去打入死牢!”
“且慢!”朱雄英再次开口,看着那监察御史,“大人,此案缘由因何而起,根源在何处,大人都不追问吗?方才在下都说了,自古与以来贩夫走卒推车贩浆,乃是上天给与的谋生之道。”
“小吏官差不许百姓叫卖,勒索卡要,甚至打砸没收,已是天理不容。张三当接杀人有罪,但罪名之上尚有情理二字。您不问缘由就押如死牢,是不是有待斟酌?”
“再者,你如此处置,岂不是纵容了官差的气焰,日后他们勒索良善百姓,岂不更是无所顾忌!而百姓闻得此案,又有几人敢抱不平?”
“你住嘴!”监察御史大怒,“小小秀才咆哮公堂指责本官,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本官当场剥了你的秀才功名!”
“你动他一下试试?”老爷子忽然开口,冷笑着看着堂上。
“反了,反了!”监察御史怒道,“本官如何断案,轮不到你们说话!来人,叉出去!”
话音刚落,有衙役欲上前。
可人群之中,一个老汉却比谁都快,直接冲到大堂上,拽着监察御史的胡子直接从官椅上扯了下来。
大脚丫子咣咣两脚,“曹你娘的,你叉谁?”
顿时,堂上堂下一片哗然。
有衙役抽刀,却突旁边的兵马司指挥大喊道,“都不许动!”说着,那兵马司指挥笑着走到动手的老汉身边,苦笑道,“侯爷,您老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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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周围骤然安静。
侯爷?哪来的侯爷?
这老头除了凤翔侯张龙,还能有谁?凤阳城中,谁不知这位老侯爷性如烈火!
“撒开老子!”张龙推开兵马司指挥,对监察御史骂道,“他娘的,你刚才说啥,你有种再说一遍?”
监察御史羞愤欲绝,“凤翔侯何故辱我?即便你是当朝军侯,本官也要参你一本!”
“你他娘的!”张龙撸起袖子,唰的一下从兵马指挥腰里抽出腰刀,“老子先剐了你!”
“住手!”老爷子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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