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亲口下旨,让秦王朱樉回京。
不单是秦王朱樉,又有御史弹劾晋王朱棡。晋王于太原,数次以奔马缚人,车裂属官,手段残暴罄竹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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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混账!”
饭桌上,老爷子脸若寒冰,不知怎地,似乎是想起那些奏折中所写的,老二老三的种种暴行,怒不可遏,吃到一半筷子就扔了,破口大骂,“竟然背地里做出这些事,要不是那些御史们弹劾,咱还不知道!”
往日,若这样的情景,马皇后定然要和老爷子掰扯一番。
但今日,马皇后却默默无声,低头把筷子捡起来,擦了擦,轻轻放在老爷子手边,低声道,“孩子在呢!”
一旁的朱雄英,就听没听见,低头吃饭。
“小时候看着都是好孩子,怎么一出去,就成这德性了?”老爷子咬牙道,“他娘的,那根弦搭错了?”
还能那根弦搭错了,就是没教好!
朱雄英心中腹诽,老爷子的诸皇子之中,只有朱标是按照储君的标准严加教育出来的。其他的皇子,学不学老爷子是不大放在心上的,而且对他们的行为也不怎么管束。
而且这些藩王们,自小就耳目渲染都是那些淮西武夫的故事。长大后到了封地,稍不如意就要露出杀人不眨眼的本性来。
秦王晋王还是好的,这两人虽然残暴,但都有非凡的军事能力,镇守边疆从不出错。
历史记载老爷子那几个幼子更是残暴的奇葩。封在洛阳的二十五子朱?,在封地最爱做的事,就是装成普通人在街上闲逛,看谁不顺眼抽出腰里的锤子就是一下。
出去打猎遇到百姓,直接纵马挥砍,毫无人性。以至于他死之后,群臣上表永乐,要废了他的王号。
他的子孙后代也是残暴中的极品,直至嘉靖年间,嘉靖帝实在忍受不了,才下旨夺爵圈禁,废除封国。
“这回他们回来,你不许护着!”老爷子又拿起筷子,看了马皇后一眼,恨声道。
“天下当娘的,谁不盼着儿子好!”马皇后叹口气,“这两个孽子做出这么多混账事来,俺这当娘的臊得慌,哪还有脸面袒护!”说着,叹口气,“不是俺翻小肠,当初俺就说这俩孩儿多留几年,让他们多学学礼法。你是你自己说的,你说啥他们又不用当皇帝,不用那么多规矩,早点去封地历练........”
“你说这些干啥?儿子不好,咱的错?”老爷子不满。
“谁的错俺不知道,小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大了就这样?”马皇后叹口气,不住的摇头,“既然你叫他们回来,俺也帮他们说话,你狠狠的罚就是了!”
说着,又叹气,“这样的藩王,也是祸害!”
“兴许是身边出了奸臣小人,撺掇他们!”老爷子目露杀机。
说着,老爷子忽然看到闷头吃饭的朱雄英,开口道,“大孙,你说,你这两个混账叔叔怎么处理?”
朱雄英在饭碗中抬头,装傻道,“啊?皇爷爷说什么?”
“咱问你,若你是皇帝,这两个混账,你怎么处置?”老爷子大声道。
“还是躲不过去,引到自己身上来了!”朱允熥心中苦笑。
秦王晋王都是太子朱标最铁杆的支持者,这事应该去问太子朱标,怎么问自己这个半点权力没有的皇太孙?
这俩人虽有些不堪,可对朱标以及朱标的后代是没话说。
原本时空中,朱允炆为皇太孙时,秦王朱樉被人毒死了,晋王朱棡在诸藩王之中,最是死心塌地的追随。后世有人说,若晋王朱棡活着,朱棣没有半点胜算。
“这个......”朱雄英想想,“孙儿以为,还是等两位王叔到京师之后,问清了再说,您老现在不用这么恼火!”
顿时,老爷子眼睛一亮,点头道,“是,还是等他们来了问清楚再说。那些遭瘟书生们告的状,也未必是真的。”说着,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有理,继续道,“咱不骂这俩混账,他们也不上书弹劾。咱一发火,奏折跟他娘的雪片似的!”
“这群遭瘟的书生,既然咱儿子这么混账,他们怎么不早说!既然咱儿子真的做了这些事,怎么就他们知道,锦衣卫都不知道?”
还真是,儿子都是自己的好。
老爷子这护短的性子,简直没谱了。
别人长几个脑袋,没事弹劾您儿子玩?
别人嫌一家人命长,和您说捕风捉影的事?
想到此处,朱雄英放下饭碗,“皇爷爷,皇祖母,孙儿吃饱了!”
“玩去吧!”马皇后慈爱的说道。
“这事你问孩子干啥?”等朱雄英走后,马皇后嗔怪道,“他一个孩子,知道什么!”
“哎!”老爷子叹息一声,端起酒盅,“这些事,早晚还不都是他的事。咱的儿子们都是藩王,往后这样的事定然更多。”说着,顿了顿,“哎,怎么一个个,和老大差这么多!”
“咱的这些儿子当中,如今看来,除了老大,也就老四像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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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 给你个差事
秦晋两位藩王,奉旨入京,让原就看不惯这些藩王们的文臣们摩拳擦掌,都等着只要老爷子发怒,就火上浇油。即便是太子朱标一系的文官们,也都是如此。
朝堂上暗流涌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
老爷子这几日脾气不好,几个伺候不周的宫人,直接拉下去给杖毙了。
大人生气的时候,小孩就要躲远点。
一连几天,朱雄英都装成了乖孩子。他倒不是怕老爷子,他是怕太子朱标。
朱标这个太子爷,对他的两个弟弟十分袒护。这时候正是因为两个弟弟那些糟心事心烦呢。自己要是撞在枪口上,那多冤枉。
刚结束了一天的课业,从文华殿那边出来。
朱雄英带着李景隆漫步御花园中,李景隆不时的说些勋贵子弟之间的破事,什么谁和谁因为某某清倌人争风吃醋,谁和谁不对付,约了城外打架等等。
朱雄英一边走一边听,对于不能轻易出宫的他来说,这倒也是个消遣。
正走着,忽发觉前面御花园的水榭轩那边,人有些多。
他正往那边看,身侧的夹道中,一队宫人走了出来。
“奴婢叩见皇太孙!”
宫人之中,领头的正是朱标的贴身条件甄不义。
“免礼了!”朱雄英笑笑,朝水榭轩那边努努嘴,“父亲在那边?”
“回殿下,太子爷在那边赏花!”甄不义开口笑道,“这几日太子爷心里不舒坦,今日难得出来透透气,王美人在那边陪着!”
所谓王美人,是太子朱标身边的侍妾。朱雄英倒是远远的见过几次,听说是个大美人。
朱雄英又看看那边,“那现在父亲的心情?”
甄不义看看左右,他身后的宫人都退到五步之外,低声道,“殿下,这当口您还是别过去了。奴婢看太子爷脸上笑,心里恼着呢!”说着,叹口气,“今早上,来了一群文官,追着太子爷说,要处罚秦晋两位王爷千岁!”
“孤明白了!”朱雄英闻言点头,“你呀,回去别说在路上看着孤了!”
“奴婢晓得!”甄不义笑道。
“走!”朱雄英给了李景隆一个眼神。
现在太子朱标正脑心呢,他这个当儿子的,有多远躲多远。
依朱雄英看来,秦王晋王两人在封地的所作所为,是该罚,而且是重罚。
但这些文官们这时候凑这热闹,明显是添堵呢。
到底怎么处置那哥俩,最终要看老爷子。以朱雄英对老爷子的了解,别看他嘴上恨的不行。等他儿子往他面前一跪,磕头认错的时候,老爷子就心软。
老爷子自己都常说,打天下为了谁,就是为了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
他的儿子,他自己怎么说都行,别人要是跟着起哄指指点点的,那就有人要倒霉了!
其实严格来讲,这样的父亲算不得好父亲,这样的皇帝也在对待自己家人上,也未免有些纵容。
准确的说,是放纵。终大明一朝,藩王们的所作所为,都是掩盖不住的瑕疵。
“将来老子上位,把你们都收拾了!”朱雄英心中暗道,“都封到番邦去,让他们去祸害外人!”
有些事不随人愿,他这边不想见朱标,那边朱标却要见他。
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来,“殿下,太子爷传您!”
朱雄英悻悻的停步,心中恼怒,“哪个多嘴的说看到我了?”
当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朝朱标那边走去。
进了水榭轩,脸上挤出几分亲热的笑容,“儿臣见过父亲!”
“唔,来了,坐那!”朱标靠窗而作,不时的用手中的点心渣喂着水里五颜六色的锦鲤。
“妾身见过殿下!”
朱雄英还没坐,朱标身边一位身材曼妙,仿若无骨,眼光婉转的女子起身,浅笑行礼。
“标哥会享受!”朱雄英心中笑笑,眼前这女子的颜色,在宫中可是第一流的人物。
老爷子的审美观点,女人不能太瘦。
朱标的审美观点,女人要妩媚。
所以老爷子身边的嫔妃们,多是微胖的女子,而且全是大脚。朱标身边的女子,全是江南风情。
他心中暗笑,面上却郑重无比,也没看那女子,微微侧身,“不必多礼!”
“听着信儿了吧!”朱标把手里的点心渣子,一股脑扔水里,拍拍手问道。
“什么信儿?”朱雄英佯装不知。
“装!”朱标白他一眼,“继续装!”说着,看看朱雄英,冷笑道,“你小子这几天装的挺好啊,按点上学,认真读书,不胡闹也不到处乱窜!”
“你不就希望儿子这样吗?”朱雄英眨眼问道。
朱标又是一笑,“你往后也能这样吗?你是看你老子心里不痛快,绕着走吧?”
“哪有的事!”朱雄英笑道,“儿子这不是想着您,政务繁多.......”
“别扯淡了!”朱标摆手,不耐烦的说道,“你鬼主意多,我问问你,这事咋办?”
“啥事?”朱雄英继续装傻。
朱标白他一眼,“你二叔三叔的事!”
“我上哪知道去!”朱雄英一摊手,“儿子一不掌权,二不参与朝政.......”
说着,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朱标正目不转睛的瞪他。
片刻之后,朱标再开口,“你说,倘若你是我,你二叔三叔这事怎么办?”说着,加上一句,“说实话啊!”
朱雄英心中微叹,想想开口道,“很简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二叔三叔虽说是您的亲兄弟,儿子的亲叔叔,可咱们朱家不是寻常民间之家,讲的是国法!”
“他们二位,在封地做的那些事,儿臣听了,心里都不舒服!”朱雄英又道,“哪有点大明藩王的样子,说不句不好听的,暴君行径!”
“话是这么说,我也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可是.......”朱标又微微叹气。
“可您还是放不下兄弟之情,想着在老爷子那斡旋?”既然开口,朱雄英也索性说开了,“您也不想想,这事怎么斡旋?御史弹劾了,老爷子不查吗?查了不罚吗?总不能让老爷子装不知道吧?那如何面对满朝臣子?”
“您去斡旋,别到时候二叔三叔不领情,老爷子惹一肚子气,群臣那也落下袒护弟弟的说辞!”
“哎,正是如此呀!”朱标揉着额头,“难!你二叔三叔人还没到,求情的信就到我这了。清流言官们,又每日追着我,不让我求情。你皇祖父那,也好似一股要大义灭亲的架势!”
“大义灭亲谈不上,亲儿子,老爷子才舍不得呢!”朱雄英笑笑。
闻言,朱标眼睛一亮,挥手让周围人都下去,就剩他们爷俩。
“臭小子,有啥屁快放!”朱标说道。
“哦!”朱雄英点头,微微侧身,抬下屁股。
“你干啥呢?”朱标大怒。
“父亲不是让儿子放屁吗?儿子方才放了一个没声儿的屁!”
“你........”朱标气得咬牙切齿,“找揍是吧!”
朱雄英一缩脖,“其实这事呀,您就静观其变得了!”说着,凑上去,“您想呀,老爷子真能把二叔三叔怎么地吗?不能吧!您就让那些文臣们去闹,去弹劾!”
“让他们给老爷子拱火,老爷在再火也不能杀自己儿子吧!到时候火候差不多了,您再出面。”
“给老爷子个台阶,也给那些文臣们一个台阶,稍稍处理下两位藩王。这么着,二叔三叔也领情,老爷子也有脸面,文臣们也不好穷追不舍!”
闻言,朱标陷入沉思。
越想,这话越对。
自己急什么,先晾着。等事差不多了,自己在出面。老二老三是自己的臂助不假,这次借着这事也能敲打敲打。
想了许久,朱标看看朱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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