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点小岁数,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读书不见你这么用心?”
“你看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又叱哒我!”朱雄英叫屈道,“不带你这样的!”
“给你个差事!”朱标笑笑。
朱雄英忽然心里一暗,朱标一笑,没好事。
“你二叔三叔进京,你去接!”朱标笑道,“你们叔侄也好亲近亲近!”
一一五 亲迎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两支骑兵队伍交织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左面是尚黑的秦军,憨厚的老秦士卒面如沉水,在马上寂静无声。
右边是尚红的晋军,三晋大地的汉子虎背熊腰,红色的披风迎风飞扬。
这便是,大明秦晋二王进京的队伍。
骑兵中间,一辆硕大的马车中,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相对而坐。他二人是亲兄弟,面容有些相似。晋王朱棡长须到胸,目光威严。秦王朱樉略微瘦一些,突出的颧骨,脸上好像挂着,若有若无桀骜的微笑。
“那边虽好,到底还是比不上北方的豪迈!”
秦王朱樉挑开马车的帘子,看着窗外,“太过安逸了,那及边疆金戈铁马。”
晋王朱棡闻言,也看了看窗外,“北边太冷,我还是怀念小时候在南边的日子!”
“呵呵!”朱樉一笑,“倒也是,记得刚到封地那年,带着兵马追击鞑子,寒冬腊月的,刀都抽不出来!”说着,顿了顿,桀骜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京城之中那些鸟官们,看不到我这些年的功劳,就想着在老爷子面前,说我的坏话,哼!”
晋王朱棡沉默一下,忽然改了话题,“二哥,你听弟弟一句,咱们这次进京,是要低头认罚的。咱哥俩确实犯错了,您就........”
“我也没说不认罚!”朱樉放下车帘,信手捻起手边的一枚果脯,扔进嘴里,随后笑道,“老爷子怎么说,我就怎么听就是了。”
晋王朱棡又叹口气,“二哥,大哥派来送信的人说了,咱哥俩这回犯的事,让老爷子火冒三丈!私底下发火,说要削了咱俩的王爵呢!”
“哈!怎么可能,咱俩可是老爷子的亲儿子!”朱樉摆手笑道,“让咱们进京不痛不痒的骂几句,不过是老爷子为了给那些遭瘟的文官们面子,安抚他们!”
“二哥!”晋王朱棡道,“您就一点不知道怕?”
“打小,我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说着,朱樉一笑,“再说了,既然已经做了,老爷子都知道了,怕有啥用?怕他就不收拾咱俩了?”
“我知道老爷子若不是气急了,也不会让咱俩进京!”朱樉又往嘴里扔几个果脯,拍手道,“现在怕,他也是气,于事无补!”
晋王朱棡叹一声,“我也知道老爷子狠不下心,削爵。可就是不知道,这回老爷子要怎么收拾咱俩!”
“皮肉之苦免不了,从小打到大,我都皮条了!”朱樉满不在乎的笑笑,随后朝窗外吐出一个果脯的残渣,“再说了,就算事不可收拾,不是还有娘和大哥呢吗?”
“老爷子一动真火,咱俩就往大哥身后藏!”
朱樉继续说着,“只要大哥拦着,老爷子多大的火气也得消!”
“你当还是小时候,大哥啥事都帮咱俩挡呢?”晋王朱棡闷声说了一句,“咱俩的事不小,大哥来信说了,一群文官整日追着他,让他严办,他也有难处!”
“那也是咱们大哥!”朱樉闭上眼睛,好似养神一般,“放心吧,大哥不会不管的!他不管,咱俩就跪着求他,你看他管不管!”
说着,忽然睁开眼睛,“对了,老三,这回来京城,给大哥带了什么礼?”
“就是一些南边少有的皮货,玉器等!”朱棡道,“二哥,你呢!”
“春秋战国时候的铜器!”朱樉笑笑,“去年我手下在抓了一群盗墓的贼子,嘿嘿,这些人把秦始皇老祖宗的坟都给刨了。不过最终,那些好东西还是落在我手里!”
说着,忽然大笑起来,“里面有一把铜剑,到现在锋利无比。这回带上了,给咱们大侄子拿去玩!”
“我给英哥儿准备了几匹矮马!”朱棡也笑道,“去年夏天,听说他差点不成了,吓我一跳!”
两人正在车厢里说着话,外边侍卫来报。
“启禀两位王爷千岁,前方来信,皇太孙出城三十里来迎二位千岁了!”
“说曹操曹操到!正说英哥儿呢,咱们大侄子来了!”秦王朱樉笑道。
可晋王朱棡,却脸上有些疑惑,对外面的骑兵问道,“皇太孙那边是什么仪仗?”
“国礼!代太子爷出迎!”
骑兵的声音落下,车厢里哥俩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们疼爱朱雄英是真,心里有这个大侄子也是真的,可这个侄子现在毕竟年纪还小,在他们眼里就是晚辈。
按照国礼代皇太子出迎,再加上朱雄英皇太孙的身份,那在城门口,这两位叔叔,是要给侄儿行礼的。
两位王爷这时候年岁也不大,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脸上多少就有些挂不住。
“大哥也是,不自己来,让英哥儿来!”朱樉嘟囔一句。
朱棡想想,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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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密密麻麻都是护军,朱雄英一身五爪团龙袍服,头戴黑纱扇翼金丝冠,坐在黄罗伞下。
他是代朱标出来迎接两位藩王,所以是太子爷的全副仪仗,光是金甲捧着各种礼器开道的大汉将军就八百多人,身边更是跟着数百伺候的宫人。
“启禀殿下!”
羽林卫傅让下马,跪在朱雄英面前,“两位王爷千岁的车架已经到了!”
他话音落下之时,朱雄英站起身,已经能看到两位藩王的旗帜。
按理说,他代朱标出来迎接,按理说他等在这里,等着两位藩王过来就是了。
可他还是整理下衣冠,开口道,“跟孤上前,亲迎两位王叔!”
距离皇太孙那边还有一定距离,秦王和晋王就从马车中出来翻身上马。战马缓缓前行,等他们能看到皇太孙的仪仗之后,就要下马步行,上前见礼。
却不想,他们刚上马,那边已经传来侍卫的呐喊。
“皇太孙殿下,亲自来迎两位王爷千岁了!”
霎那间,两人的脸上喜形于色。
“二叔,三叔!”
远远的,传来朱雄英的声音。
紧接着,就见朱雄英被侍卫从马上抱下来,笑着走来,“侄儿来接你们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子!”朱樉大喜,下马时对朱棡说道,“一点不跟咋们摆架子!”
一一五 套话
“侄儿见过二叔,三叔!”
见了秦王朱樉晋王朱棡两位藩王,朱雄英不等对方见礼,当先径直走了过去。
而且在两位藩王份外诧异的目光之中,竟然跪了下去,“侄儿来迎两位叔叔!”
“可使不得!”秦王晋王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是朱雄英的亲叔叔不假,可朱雄英是东宫太子朱标的嫡长子,老爷子的嫡长孙。前几年更是成了大明第三代继承人,皇太孙。
他是晚辈不假,但他的另一层身份,却是大名未来的君王。也就说是,秦晋二王在礼法上,身份是这个皇太孙的臣子。
“没什么使不得的,来之前父亲亲口叮嘱侄儿,两位叔叔是长辈,侄儿是晚辈!”朱雄英抬头笑笑,“侄儿来迎自己的亲叔,难道还要亲叔给侄儿行礼不成?”
闻言,两位藩王心情舒畅,笑容满面。
“那也不行!”晋王朱棡拉起朱雄英,“你是皇太孙,你心里有三叔就成。给咱们行礼呀,若是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你三叔我,可要被你爷爷呲儿了!”
秦王朱樉也笑道,“就是,谁不知道你是老爷子的心头肉呀!”
“两位叔叔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朱雄英笑道,“随侄儿静进城!”
“好!”晋王朱棡拉着他的手臂,“咱们一道走!”说着,又打量下朱雄英,“几年不见,你都这么大了,再有几年,比你三叔还高了!”
“侄儿怎么高,也是您的的侄儿!”朱雄英笑道。
这话,又惹得两位藩王连连大笑。
随后,一行人从承天门,进入应天府。
沿街早就肃清,到处是披甲带刀的士卒警戒。
“咱们可是进宫?”马车之中,秦王朱樉问道。
“侄儿先送两位叔叔去藩邸歇息!”朱雄英开口道,“等侄儿回宫禀明皇爷爷和父亲之后,两位叔叔再奉旨觐见!”
“理当如此!”晋王朱棡点头道。
秦王朱樉却沉思片刻,低声开口,“英哥儿,你跟二叔交个实话,怎么你爹没来?”
“哎!”朱雄英顿顿,叹口气。
他这一叹气,两位藩王都是脸色一变。
本来朱雄英来接就不合常理,如今他又是长吁短叹心事重重的模样,顿时让两位藩王有些心虚。尤其是秦王朱樉,别看他好似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实际上,心里清楚这次来京,到底能不能被老爷子从轻发落,最主要的就在太子朱标那。
“父亲本意是要来的!”朱雄英说道,“可两位叔叔也知道,你们的事在朝中非议汹汹。侄儿亲眼见着,那些文官追着父亲跑,一定要治你们的罪!”
“若是这个当口,父亲在亲自出来迎你们,他还能消停吗?那些文官,怕是直接把春和宫的门给堵了!”
“狗儿的瘟书生!”秦王朱樉大怒,“治了我,他们能得什么好?”说着,又道,“还去逼迫大哥,真是岂有此理,看我不........”
“二哥稍安勿躁!”晋王朱棡劝道,“那些文官们,就是邀名儿。咱俩这藩王,正是他们博取名声的好对象。”
“要我看,大哥对他们就是太宽容!”秦王朱樉哼了一声,随后觉得话说的不对,赶紧对朱雄英说道,“英哥儿,二叔的意思可不是说你父亲的不是。二叔的意思是,大哥太过仁厚了,弄得那些文官们都不怕他!”
“这是个浑人!”
朱雄英在心中给秦王朱樉下了结论。
反倒是晋王朱棡,还颇为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考虑事情也周全一些。
晋王朱棡又道,“英哥儿,我和你二叔的事,想必你也都知道了。这些日子老爷子那边?你父亲那边?”
套话!
朱雄英心中笑笑,嘴上又叹气摇头,“侄儿说实话,这些日子,侄儿在宫里都不敢喘大气!”说着,压低声音,“老爷子恼着呢!”
“啊?”两位藩王顿时又忐忑起来。
“按理说没有侄儿说长辈的不是!”朱雄英继续叹息道,“可是两位叔叔,你们在封地做的事,也太出格了!大明朝这么多藩王,你俩又是藩王之首,诸皇子之长。老爷子是让你们做表率的,可你们看,你们的手段.........”
俩藩王顿时没了声儿,半晌之后,秦王朱樉嘟囔道,“不就是祸害些番人,建了宫室吗?这些年在边疆,我也是有功劳的!”
晋王朱棡更是脸色难看,“我车裂那几人,都是不听话的,怎么就........”
“何止这些?”朱雄英看看他们,嘴上道。
若他为皇帝,就凭这两人这些罪过,早就一撸到底贬为庶民了。哪容他们两个,此刻这俩人还在这叫屈。
“御史们把这些年您二位的做所所为都编成了册,拿给皇爷爷看!”朱雄英继续道,“二叔,三叔,这可是在打老爷子的脸呀!”
“这些日子,老爷子在宫里,看什么都不顺眼。提起你们,就没有不骂的时候!”
秦王晋王对视一眼,相对无声。
“反正侄儿劝你们呀,这次来,老爷子说什么就认什么,认错!”朱雄英继续道,“认错还要保证以后不犯,切记,千万别说什么边关功劳。”
“您二位是有功劳,可如今说出来,不是跟老爷子讨价还价吗?”
“我们晓得!”秦王朱樉闷声道。
“那,娘那边呢?”晋王朱棡又问。
“皇祖母终日以泪洗面!”朱雄英叹口气,“也让你们给气着了!”说着,顿了顿,“你们也知道,皇祖母最是仁慈的性子,知晓你们的行径。嗨,不说也罢!”
这下,两位藩王更没声了!
“那个,英哥儿!”晋王朱棡想想,低声道,“你回去之后,和大哥说一声,能不能在老爷子见我们之前,先见见我们!”
秦王朱樉眼睛一亮,“对对,这事呀,就靠大哥了!”
“侄儿会告诉父亲!”朱雄英微叹,“但是呀,侄儿跟两位叔叔说,够呛!”说着,又叹口气,“还是那话,朝臣群情激愤,父亲那边,也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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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藩王在京中都有王府,各去安置。
与他们拜别之后,朱雄英返回宫中。
刚走到太子朱标春和宫的门口,就听里面传出朱标的怒斥。
“边关刚消停几天,沿海又闹倭寇!”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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