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对对,他娘的就这话!”老爷子又笑道,“对外人能狠心,不算啥。对家里人,能狠心。拼着儿孙怨恨,也能狠心,才是真的当家人!”
“儿臣明白了!”朱标看着老爷子的眼睛。
“明白就好,你也是大老爷们,爹也不能教你一辈子!”老爷子拍拍儿子的手,“当初咱大孙病的时候,咱每天晚上谁不着觉的琢磨。若老天真把咱大孙收去了,立谁呢?”
说着,顿了顿,“若是按照你的想法,就是炆哥儿了吧!”
朱标顿了顿,“是,炆哥儿毕竟是英哥儿之后,年纪最长。而且,也属于嫡出!”
“那你娘可要和你打官司了!”老爷子笑道,“你也说了属于嫡出,可你要知道,你名下,还有正儿八经的嫡子呢!到时候你要立老二,你娘偏爱老三,这家务事咋办?”
“这..........”朱标低声道,“儿臣都未想过这些!”
“这就是你和咱不一样的地方,你呀耳根子软,心也软,遇事总想着差不多,想着能迁就就迁就!”老爷子笑道,“凡事要决断,决断!”
说着,顿了顿,“不能感情用事!”
朱标想想,忽然问道,“父皇,倘若英哥儿当初真的走了,您觉得东宫太孙之位属谁?”
“考较起你老子来了!”老爷子眼睛一横,笑骂道,“那是你操心的事!”
说着,拿起朱笔,扯过一张空白的便签。
提笔,缓缓写下一个字。
朱标跟着念道,“淮!”
“淮是咱们老家祖籍所在!”老爷子吹干墨迹,缓缓开口道,“炆哥儿也是咱的孙子,咱平日虽说眼里只有英哥儿,可也不能不管不顾!王号呀,咱早就想好了!”
朱标心中,忽然一暖。
他的嫡长子,老爷子立为皇太孙。另一个只有几岁的嫡子朱允熥,王号为吴,天下最尊贵的王号,最富裕的地方。
轮到朱允炆,老爷子给了一个淮。
朱家的老家,同样也是天下富庶之地,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封地,你自己选,是徐州还是淮安,咱的意思是徐州。挨着运河,商贾不断,富庶之地。又不像北方那么寒冷,离京城还近些!”
“父皇的苦心,儿臣明白了!”朱标肃容道。
“呵呵,这才哪到哪儿!”老爷子笑道,“没儿子的时候盼儿子,儿子多了是愁哇!各个都要操心,等你到咱这个岁数才能明白!”
说着,又道,“明日,就派人传旨。炆哥为淮王,就藩之前陪皇太孙读书。等长到十五岁,就让他去就藩。”
说道此处,又顿了顿,“护军,你自己拿主意。不过在咱看来,既不是塞王,徐州也不是什么军事重地,护军有个三两千也就够了。”
“儿臣明白!”话说到这,朱标如何能不明白呢。
他这个太子,其实已经私下里,有些烦恼自己的弟弟们手握重兵了。将来,他不可能再让他的儿子,也面临这个难题。
“好!”老爷子笑笑,“正好你来了,这些折子,咱看的眼都花了,你帮着看看!”
“是!”朱标应了一声,挨着老爷子开始批阅奏折。
老爷子伸下腰,揉揉肩膀,看儿子专注认真的模样,露出几分笑容。然后,也拿起一份奏折。
可刚一看,就勃然大怒,“这个混账!”
朱标吓了一跳,“父皇,怎么了?”
“你看看你二弟那个混账!”老爷子把奏折摔在朱标面前,“简直不通人语,不懂人事!”
朱标拿起奏折定睛一看,他二弟秦王朱樉的王府典官奏报,亲王朱樉征伐番人途中,因为厨子做饭不好吃,把厨子吊起来用鞭子打。
其实藩王打了厨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老爷子怒就怒在,秦王朱樉抽打的厨子,是跟着老爷子二十多年,专门给老爷子做饭的徐兴祖。
“这些年,咱杀人不少,可从未苛责过身边的厨子,禁卫。这等都是心腹之人,他这个混账居然随意鞭打!”老爷子大怒。
~~~年前事太多了,哎!!!
一一二 你去弄些药
“皇孙允炆,朕之亲孙,太子之亲子,身份贵重,人品贤德.........”
吕氏寝宫之中,吕氏拉着朱允炆跪地听旨。
对于这道突然而来的旨意,她初时还有些诧异,但现在已是满脸喜色。
“封皇孙允炆为淮王,钦此!”
朴国昌收了圣旨,附身对吕氏和朱允炆笑道,“奴婢给娘娘,还有淮王千岁道喜!”
“王爷千岁身边的宫人仪仗等,这几日就会发放下来。”
“劳烦公公了!”吕氏欢喜得喜笑颜开,忙叫人捧出一叠金叶子,“公公拿着喝茶!”
“哟,奴婢可不敢要!”朴国昌推辞道。
“拿着拿着,仓促之间没什么好给你的!”吕氏直接推过去,笑道。
朴国昌想想,“奴婢谢娘娘的赏!”
说着,顿了顿,“皇上还说了,以后淮王就跟着皇太孙在文华殿读书!”
吕氏更是喜上加喜,笑得合不拢嘴,“好大的恩典!”
如今看来,她的儿子终于是有个名份了。
“皇上还说了,徐州那边的王城马上责令工部去修,并让凤翔侯督办!”朴国昌继续说道,“等再过几年,等淮王千岁大了,就可以直接就藩了!”
霎那间,吕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的儿子有了王爵,有了封地,将来就要被赶出宫,送往封地,当一辈子的藩王。
皇上这道旨意,看似是给了朱允炆一个名份,可实际上,却是定下了君臣。
“娘娘?”朴国昌见吕氏发愣,低声的唤了一声。
“你瞧,我欢喜得痴了!”吕氏强颜欢笑。
“奴婢告退!”朴国昌笑道,“奴婢,还要去往皇太孙那边!”
吕氏忽然心中一动,“也有旨意给英哥儿?”
“旨意倒是没有,皇上赏了几个库房给皇太孙,奴婢要过去看看!”朴国昌笑道,“皇上说,皇太孙如今大了,身边的人多了,要有点私房用来赏人!”
霎那间,吕氏心中又是又惊又妒。
这边给了个淮王,打的是将来孩子大了,直接赶出去宫去的念头。
那边的赏赐,一出手就是几个内库的库房。
还说,是用来赏人的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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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朴不成走后,朱允炆看吕氏脸色不好,轻声问道,“您怎么了?”
吕氏看看儿子,脸上浮出几分苦笑,“没怎么,娘就是想起点事!”
“儿子觉得母亲不怎么欢喜!”朱允炆看着吕氏说道,“儿子封了王爵,母亲不高兴?淮,可是朱家的祖籍之地,这个封号颇有份量呢!”
“份量?”吕氏冷笑,“真有份量,就不会这么急!”
“急?”朱允炆越发不解,看看吕氏,笑道,“母亲,儿子距离出宫还有些年呢!”
“对!”吕氏忽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有几分狰狞,“还有时间!”说着,对朱允炆说道,“去,读书去!”
“儿子今日的书都读完了,课业也做完了!”
“难道你不知道读书一道,在于勤吗?”吕氏严肃的说道,“去,抄书,一笔一划的写,晚点我要看!”
朱允炆撇嘴,心中有些委屈,“是!”说完,垂头丧气的走了。
吕氏见儿子走远,忽然对旁边拍拍手。
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从侧面出来,“娘娘!”
吕氏点点头,先是站起身看看左右,然后低声道,“那药,还能弄来吗?”
那嬷嬷身子一僵,抬头道,“娘娘,那可是.......”
“闭嘴,本宫问你,还能不能弄得到?”吕氏眼神凌厉。
“奴婢要去问问外边的本家兄弟!”嬷嬷低头,惶恐的回道。
“好!”吕氏看看他,变得和言悦色,“你是我身边的人,跟了我这些年,我从未亏待过你。好好做事,将来你外边的本家兄弟,侄儿也都有个好前程。”
说着,语气一变,“若是存了半点不忠的心,你知道后果!”
闻言,那嬷嬷一个哆嗦,跪地道,“奴婢不敢!”
“记着,你全家的命,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吕氏冷眼看着对方,“这事,必须给本宫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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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文华殿中,朱雄英在几个侍读的陪伴下,一丝不苟的写着大字。
他临的是魏碑,字体方正大气,刚毅有力。他如今年纪小,气力不足,写出的字只有形,没有魂。
朴国昌跪在朱雄英面前,笑道,“皇上口谕,永和宫六个内库里面的东西,都赏给殿下!”
永和宫那边是皇宫的内库,里面装的都是皇家的珍宝。
所谓皇家珍宝,不过是当年老爷子打天下时手下的兄弟们孝敬的东西而已。那些东西,也都是那些老爷子的兄弟们抢来的。比如什么前朝皇室的宝贝,大都城皇宫之中的珍品等等。
老爷子生性简朴,这些年那几个库房一直封存着。
“给我作甚?”朱雄英笑道。
天下任何的珍宝,都不在他的眼中。作为大明的皇太孙,再好金银珠宝,再珍贵的宝物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用处。
钱,在他这,是最没用的东西!
因为他拥有,使用天下一切财富的权力。
“皇上说了,您以后身边人多了,赏人用得着!”朴国昌笑道。
“知道了!”朱雄英放下笔,“那边库里都有什么好东西!”
“多是些布料,珍宝美玉等物!”朴国昌笑道,“回头,奴婢就把账册,交给贾贵!”
“贾贵!”朱雄英对外喊了一句。
后者嗖的进来,点头哈腰,“殿下叫奴婢?”
“去库里看看,选两幅文房四宝出来!”朱雄英说着,看看肃立一旁的铁铉还有暴昭,“两位伴读,每人一套!”
“臣等无功不受禄!”两人马上跪下。
“你们是孤的伴读,这是孤给的见面礼。送旁的你们不喜欢,文房四宝这些东西,也正和你们读书人的身份!”朱雄英笑笑,目光看向一边。
第一天上课,手就被打肿的李景隆,正一脸沮丧的站在边上。
“叫太医给李景隆看看手,也从库里挑些合用的!”说着,朱雄英顿顿,“有琉璃器,赏他一套!”
“臣谢殿下隆恩!”李景隆马上跪倒,谢恩。
“行了!”朱雄英看看今日写的大字,笑道,“今日是孤第一天读书,你就挨了打,孤心里过意不去,给些小玩意儿也算是补偿!”说着,又是笑笑,“你呀,不学无术的家伙,要多和其他两位侍读学学,亲近亲近!”
“臣明白!”李景隆赶紧开口,随即笑对铁铉暴昭两人,“在下有幸,和二位共同侍奉殿下。说起来,也是同窗之谊。”
“今晚我做东,春风楼一聚,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哼!”岂料,铁铉和暴昭齐齐扭头,大概意思是不屑和李景隆这个纨绔子弟为伍。
一一三 护短
老爷子封太子朱标次子朱允炆为淮王的消息,并未在群臣中引起多少风浪。
尽管有些不合理,可谁都不敢多说。因为老爷子,从来都不是讲什么繁琐礼法的人。
而召秦王朱樉回京,确实以石激起千层浪,并且无数关于朱樉的奏折,汹涌而来。
奏折上所说的,都不是好事。
秦王朱樉是老爷子的嫡次子,和太子朱标是亲兄弟,但两人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在御史言官们眼中,秦王朱樉之残暴,简直令人发指。
昔日在宫中时,尚且不显,但一到封地,所作所为足可堪称丧心病狂。
洪武十一年秦王朱樉就藩时,老爷子千叮万嘱,“关内百姓,自元朝失政以来,不胜疲惫。如今我平定天下,又有运粮纳税之劳,百姓仍未休养生息。你到藩地之后,如果宫殿已完工,就不可在大兴土木,徒增百姓之苦!”
可朱樉到了封地之后,全然把老爷子的话置之脑后,不但大兴土木还光收钱财,闹得封地百姓不堪重负。
秦地之外有西番人,多桀骜不驯。老爷子一直以来千方百计的安抚那些番人部落,使其归顺大明。然后秦王朱樉则是毅然出兵讨伐,这也就算了,他大军所过之处,番人皆成刀下亡魂。
女子送于军士取乐,男童阉割为宫人。
种种残暴之事,书不尽道不完。
老爷子虽也杀人,可老爷子是杀犯罪之人,而秦王朱樉则是不问缘由,高兴也杀,不高兴也杀。
这次鞭打厨师,更是犯了老爷子忌讳。
自己身边最近亲,掌管饮食的人,都无故鞭打,将来谁还真心伺候你?就不怕别人下毒。
(鞭打厨子的是晋王朱棡,这里用在了朱樉处!)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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